(你只爱你自己)
那盒打包的菜还剩至少四分之三就被严立舟强行扔掉了,虽然萧桥看起来挺喜欢的,但是毕竟已经凉透了,萧桥还发着烧,可不能吃冷菜凉到胃。
“没吃饱吧。”严立舟回头对坐在长椅上的萧桥说,“那我们去喝点粥吧,侧门那边的粥铺应该还没关门。”
萧桥起身应道,“嗯。”
.
两人并排着手中各持一杯粥,严立舟吸溜了一口,“这皮蛋瘦肉粥真不错,我每次都喝它,舒服。”
萧桥半握杯子,安静地小口吸取杯里的热粥。
“对了,萧桥你喝的是鸡肉蔬菜粥吧。”
吸管离开萧桥双唇,他点头嗯了一声。
严立舟歪头看着萧桥手里的粥,笑着说,“我还没喝过呢。好喝吗?”
“还行。”
“给我喝一口。”
.
其实给严立舟喝一口也没什么,自己也不会少块肉掉张皮,但总觉得心里不舒坦。萧桥踌躇着,两条眉毛也不觉地拧曲着,就等着时间流逝,身旁都路过了几波人了。他本以为严立舟会就此算了。
但萧桥偷偷瞟了一眼,严立舟还在期待地望着他。
萧桥特别扭地抬起手将粥递在严立舟面前,小声地说,“喝吧。”
鸡肉蔬菜粥的主人一同意,严立舟立即弯身吸了一小口,明明只是一小口路边的鸡肉粥,严立舟仿佛吃了满汉全席,满脸餍足,眼睛都弯成了月亮,“特别好喝。”
严立舟说的都让萧桥误以为自己喝的是鲍鱼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粥。
.
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粥刚喝完就到萧桥寝室楼下了。
萧桥礼貌地说了句,“那,学长我上去了。”
“等一会。”严立舟上前摸了摸萧桥的额头,“感觉还有点烫,估计明天就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哦。萧桥你耳朵怎么呢?”靠近了严立舟才注意到萧桥耳朵上的血痂,看上去像是被人咬的,但谁会无缘无故地咬萧桥,他想不到原因,所以他没出说来。
萧桥立马单手捂住耳朵,含糊了两句,“蚊子咬的,我先走了。”
.
严立舟眼疾手快抓住了萧桥的胳膊,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语气说,“萧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那天我去酒吧找你就觉得不对劲儿。是酒吧里的客人吗?如果是——”
“不是。”
严立舟显然不信,“真的吗?”
萧桥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听上去不那么抖,“真的,还有你弄疼我了。”
严立舟松开他,“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
萧桥回寝室时,李跃他们已经回来了。
李跃在床下打游戏,见萧桥开门回来,顺嘴就问了句,“小乔,这么晚去哪了?”
“去医院了。”
方礼从床上探了个头出来,“真发烧了?严不严重啊?医生怎么说?”
“嗯,不严重就打了一针,医生说睡一觉就好了。”萧桥挨个回答问题,他问了句,“厕所有人吗?”
李跃回了句,“石溪在里面洗澡。”
方礼朝着李跃说,“看吧,我就说小乔发烧了,你们还非要出去吃饭,一点都不关心室友。”
李跃一个不乐意,鼠标一扔啪的一声,“你他妈!到底是谁肚子咕咕叫嚷着要出去吃饭啊?”
“反正不是我。”方礼床帘一拉,谁也不理。
“操!方礼你他妈真不要脸!”李跃啪地关了电脑,站上爬梯准备收拾方礼一顿,教他好好说话。
.
萧桥没参与他们之间的争吵,他不喜欢也不会,他从来就不善于与人争吵,更善于沉默。
邓石溪出来后,萧桥简单地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了,本来准备在睡觉之前再看会儿文献的,但脑袋实在有点昏昏的,只得放弃。
许是打了针的缘故,睡意来得很快,没多久就进入梦乡了。
.
T国山庄二楼某个房间里。
周屿拉开屋里的窗帘,在月光的辉映下,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呈现在眼前,这个房间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除了月光,屋里没有一点光亮。
周屿正在开从一楼拿上来的红酒,“单杰,你去拿两个杯子。”
“嗯。”
“砰”的一声,木塞被气压推了出来,红酒味四溢。
周屿坐在窗边的小桌旁,一边倒酒一边聊,“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喝酒聊天了。”倒好一杯后,周屿轻推到单杰面前。
.
单杰端起高脚杯,一口气喝完了。
周屿见之,忍不住笑,“有这么渴吗?那可是我的珍藏酒,就这样被你当水喝了。”
“赶紧做吧,不用渲染气氛了。”
被单杰直接点穿后,周屿也不走形式,也直说,“我们不是好久没见了吗?怎么也得先聊聊你这些年的经历啊,你可是我的初恋,我不得好好关心一下你吗?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过这么久。不然弄得和在外面找的一样多不好啊,你说是吗?”说完周屿又往单杰高脚杯里倒了酒,示意单杰这才是真正开始。
单杰苦笑,“初恋?”
“可不是吗?那会儿你高三,我高一。说起来好像是我追的你,都说高三有个散打冠军叫做单杰,人又帅又正直。听说那会经常在巷口为人打抱不平,为了收拾收保护费的混混还伤了自己一只胳膊,周围的小混混都忌惮他。那会儿,我就想认识认识这个想当“校园警察”的男生。你说巧不巧,后来那个男生居然成了我男朋友,而且还被我弄脏了。”周屿抿了一口红酒,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你说要是那些人知道以前那个正直少年现在成了混迹边缘的人会作何感想。会惊讶吗?”
单杰闷不做声,周屿的话让他想起了不好的过往,周屿嘴里的那个人好像从来就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就没有正直的单杰,只有沾着永远洗不掉的黑颜料的单杰。
周屿抬手拂过单杰的脸庞,眸子深如水,“单杰,我真的爱过你。”
单杰拿开周屿的手,冷冷地说,“你只爱你自己。”
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只爱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