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我就给你。)
三年后,圣诞节,拉斯维加斯某赌城。
“萧先生,萧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
萧桥立即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来掩饰刚才的慌张,对迟到的助理说了声没事。这个人名义上是助理,实则就是严立舟安排来监视他一举一动的人。
助理名叫吴远,和萧桥年龄差不多,估计刚大学毕业不久,做事既不沉稳也不仔细,有点毛毛躁躁,不知道严立舟怎么看上的。
吴远气喘吁吁地坐在萧桥旁边,估计是一路跑过来,萧桥要了一杯冰水给他,吴远咕噜咕噜喝一大半,“谢谢萧先生,你人真好。”
萧桥像是没有听见,他拿起玻璃杯晃了晃,酒里的两块冰块儿相互追逐碰撞,他仰起头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白皙秀颀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宛如一枝盛雪时开放的梅花,傲然挺立。吴远立马移开自己的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杯子。
“You turn me on.”一位金发男子不知何时凑上前,双眼发电地望着萧桥。
这种搭讪不止一次两次了,吴远很有经验,只是这次他还没出动,萧桥起身说了句“Excuse me.”后就往泳池那边去了。
金发男子无奈地摊开双手。
吴远想跟上去,但是萧桥想一个人待会儿。
室外温度低,萧桥打了个冷颤,看了一眼泳池里还有游泳的人心生佩服,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在,看着远处一个巨大的圣诞树张灯结彩的。
原本严立舟想约他圣诞节去瑞士滑雪,他拒绝了。一是他怕冷,二是他不想和严立舟单独呆在一起。虽然当年严立帆救了他一命,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带他来了A国治好了白血病,但是不意味着他愿意以身相许和严立舟在一起。
刚开始严立舟表现得还挺含蓄,后来越发直白,尤其这一年更甚,张口闭口就是男朋友,结婚,甚至还提到了婚房装修和度蜜月。
一想到这儿,萧桥脑袋疼。
“嗡嗡嗡——”
电话来了,更头痛的来了。
“圣诞快乐!萧桥。你吃饭没啊?没喝酒吧?”
萧桥啥也没吃,光喝酒了。
萧桥还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紧接着严立舟铺天盖地的问题席卷而来。
“拉斯维加斯怎么样?你去玩老虎机了吗?好玩吗?要是好玩下次我和你一起来好不好?唉,没有你,我觉得这个雪一点也不好滑。”
萧桥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般。”
严立舟试探地问,“那,要不你飞过来找我,然后我们去巴黎。或者你直接飞去巴黎,我来找你。”
萧桥及时阻止,“不了。”
“我感觉你有些不开心。”
“没有,圣诞快乐,学长。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严立舟刚挂上的笑容又消失了,萧桥总是在和他拉开距离。
为什么会来拉斯维加斯?因为萧桥知道今天周屿会来这里谈一笔生意,萧桥还知道上个月周屿在日本,上上个月在T国。
大概从两年前,萧桥知道周屿没死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去了解关于周屿的事,想知道他在哪里?做了什么?渐渐地,想要看见他,看见真实的他,想要听见他的声音、触碰他甚至想和他做在梦里的事。
后来萧桥受不了梦里的折磨,他开始有目的地“跟踪”周屿,每次只要远远地看上那么一眼,被挠得千疮百孔的心得以抚平,可是又不甘于只看一眼,心中各种想法不断互相撺掇,每次都要费老大劲儿才能走开,萧桥觉得自己如同在饮鸩止渴,长此以往毒已经深入骨髓。
每到深夜,萧桥就会想自己这种犯贱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病,他有想过看医生,但是这意味着就要把自己的最肮脏的秘密告诉别人,萧桥并不愿意。
就这样耗吧,总有一天会结束,他死的那天。
起风了,萧桥冷得不行准备回房间,明日一早的飞机他还要赶回去开会。
十点左右,大厅里座无虚席,人声嘈杂,这是个能让穷人变富,富人变穷的地方没错,可是萧桥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进电梯后,按下了21。
不知怎的,萧桥刚进电梯时就感觉不舒服,心跳很快,做完手术后他身体比之前好太多了,他坚持每日晨跑,报班学了散打,还被严立舟拉着学了马术。吃的也很好,按理来说不会再出现和以前贫血低血糖的情况。
仔细一感受,这种感觉又和生理性的窦性心跳不一样,他很不安。
那种不安,就像是和周屿面对面。
“叮咚。”
电梯停在16楼。
萧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门,看着两扇门缓缓远离,时间如此缓慢,慢到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如出一辙地瞳孔微缩,表情僵硬。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两具身体内心脏如同认出了对方疯狂地跳动,一股要跳出身体的劲儿,不停提醒着各自主人。
两扇电梯门快要闭合时,突然伸了只手出来阻止闭合。
周屿一把握住了萧桥,周屿的手刚搭上来时萧桥犹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崽,全身通电,条件反射地给了周屿当胸一脚,将他踢出了电梯。
周屿刚换的西装添了点新花样——一枚脚印。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打算把萧桥拽出来,而是望着再次关闭的电梯门,说了句,“为什么要偷看我?”
萧桥如同被天雷从头劈到脚,一处没放过。
萧桥忘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当他有点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周屿的房间了。周屿正在侵略他的口腔,他也不认输,期间似乎听见周屿低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了,谁会在意这么多。身上的衣物早在门口处就脱的差不多了,周屿将萧桥抵在门后疯狂地攫取,阔别已久的身体,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周屿故意地用牙齿研磨着萧桥漂亮突出的锁骨,满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得不到的渴求。
萧桥被周屿抱起,周屿整个人抵在萧桥双腿之间,就当他以为就要承受这么多年未曾承受过的痛苦时,周屿声音沙哑地问:“想在这儿还是床上?”在这儿会弄疼你,可是更刺激。
萧桥双眼水雾朦胧,眼梢红润,他没吭气。
周屿竭力遏制自己无比想上萧桥的欲望,他摸着萧桥的脸颊,确实比以前有肉了,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开心,他说,“还是去床上吧,天气冷。”
周屿的话,萧桥听不进去,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很热很难受很痒以及真的很想要。他一把搂着周屿的脖颈,开始笨拙地亲吻,周屿热情地回应,并给予调教。
“咚”
萧桥躺在宽敞的大床上,那时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原本今晚躺在这张床上的或许是某个比他更年轻好看的,但是现在是他了,心里居然有些得意。
得意没持续两秒立马被打回原形,这么久没有过情事,忽然,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东西正在探索自己的身体,周屿的手指,似乎来到了一个未曾来过的地方,好奇宝宝似的到处察看,一根萧桥勉强可是忍耐不出声,但是两根,萧桥低声叫了句。
周屿微微勾了勾嘴角,怀着恶作剧的心情又放入了一根。
短促的一声“啊”。
周屿收获了恶作剧的成果,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萧桥身子都软了,意识涣散,突然,下身被一个火热的东西触碰,虽然没看见但能够感受到它的大小,萧桥身子一抖,想要逃走。
还未付诸于行动,周屿俯身而下,扣住了他的双肩,萧桥睫毛扑扇,不敢直视挨着自己如此近的周屿,梦里的人近在咫尺,却不敢细细地看。
萧桥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周屿并没有一下子进去,反而一直在外面磨蹭,引得他难受得很,脸颊上一片潮红,周屿吻了吻萧桥的眼角,说,“告诉我,为什么偷看我?”
萧桥自然不会说。
周屿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在萧桥耳朵边蛊惑道,“告诉我,我就给你。”说着还恶意地顶了顶,但是就是不进去。
萧桥难忍极了,却就是不吭气。
周屿撩开萧桥额前微湿的碎发,语气变软,哄着说,“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这三年里不是我一个人,告诉我你其实有想过我。
萧桥几乎没有听过周屿这样说话,他鬼使神差地仰起头轻轻吻了周屿的鼻尖。没有亲吻嘴唇的欲望,没有亲吻脸颊的礼貌,这个吻显得格外的不同,它纯粹又饱含情感。周屿在那一刹那放弃了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想法,这一刻他只想不留余力地贯穿身下这个人。
房间里弥散着暧昧的气味,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怀里抱着的是跨越整个太平洋又重逢的人。
周屿亲了亲萧桥的额头,餍足地睡去。
一觉醒来,怀里空了。
这一切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春梦,而春梦的主角跑了。
周屿错愕不已,这还是他活了快四十年来,第一次被抛下,以往都是他周屿毫不留情,上完就走。现在他就像个上门服务,对方还不付钱就跑了的。
周屿莫名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