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九尾天狐虽是妖族,但族长的法力已能通天。
那孩子还在继续说:“他...他是大地主!”
“...”
叶然忍住嘴角的抽搐,用最和蔼可亲的态度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族长呢?”
“明天要去族长家交租税,就能见到了。”
“嗬哟,族长还亲自管这个呀,都没请个账房?”
“嗯,他都是现收现吃的。”
今天见不着了,只能等到明日,叶然没个落脚地,便询问他哪里能暂住一宿,他很热情地说他家里大得很,邀请叶然去他家住。
叶然犹豫了一会儿,但在这陌生地,总不能风餐露宿在田里睡吧,便点头答应了。
那书生屁颠屁颠地在前面给叶然带路,“我叫胡吉野,叫我吉野就好。”话说完,他嘴一龇,露出一排大白牙。
吉野的家中十分热闹,见到他领着叶然走进来,大家见到她十分激动,全都呼啦一下迎了上来,吓得叶然后退了几步。
“这是咱家小吉第一次带女孩儿回家啊。”
“我看看我看看,这模子,啧啧,真标志。”
“就是瘦弱了些,不好生养。”
“这倒没关系,等她进了门,我就天天给她做补汤,保证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对,那时咱们家又多了一口生力军啦!”
短短一刻钟,吉野全家已经把未来狐孙的一生计划完毕,十分圆满。
吉野的脸涨得通红,“阿妈,你们说什么呢!这个神仙姐姐是我今天在赵家二婶家门口遇到的,她救了我。今晚她没地方住,我便让她住到我们家来。”
“她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吉野阿妈拉过叶然,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哟,是个修仙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旁边挪了几步,不愿离她太近。
青丘之国住的大部分是妖、神、精灵,他们和平共处,十分和乐。但出了这里,来到人间,凡是妖者,大都会遭到人类修仙者的追杀,他们的性命被修仙者认为是获取功德。因此修仙人在青丘之国是臭名昭彰,吉野家人这样的反应已经算十分淡定了。
叶然行了一个礼道:“我只是来这找我先前一步来的同伴,找到后就离开,不会惹是生非的,今晚叨扰各位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扳指,“这是由天山寒玉制成,对于修炼有很大好处,就当我今日的宿钱了。”
吉野阿妈眼里的戒备消退了一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先前来的一个姓裴的修仙人是你的同伴?”
叶然听到此句大喜过望,冲了上去急问道:“是的,你见过他?他现在在哪儿?”
“他们进族长府中时曾看过,现在就不知道了。”她又补充说,“明日让小吉带你一块儿去,自个儿寻族长问了便是。”
叶然感激地说道:“谢谢您。”
吉野阿妈不以为然地嘟囔道:“若不是看在小吉的面儿上,我才懒得理你。”
她侧过身让叶然进屋吃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烧鸡腿,炸鸡翅,辣子鸡,大盘鸡......
叶然举着饭碗,疑惑地问他们道:“为什么青丘之国与人间乡村没什么两样?大家每日耕作劳累,为何不去修炼呢?”
“修炼?我们妖想要成仙,至少经历九次天劫才能飞升,数万年来能抗的住九次天劫的又有几个。就算成了仙又怎么样,还不如在这里舒舒服服过日子来的逍遥自在。”一个看上去是吉野阿爹的公狐狸不屑地说。
这话说得实在,叶然赞同地点点头。
阿爹见她思想不似人间的许多人那样死板不开窍,看上去十分开通,于是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叶然在一旁时不时附和,补充两句,这一老一小也算相谈甚欢。
“哎呀,像你这样灵光的娃已经不多啦!”
“哪里哪里,像您这样睿智贯通古今的老人家也没几个啊!”叶然向来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如此放松的时刻,正是套消息的好时机。
“阿爹,您知道很久以前,有个人吃了桑鳍后变成了九尾天狐?”
阿爹的喝了一口梅子酿,“听过,不是那胡宣么。”
他看似十分不喜这个人,眉头皱了起来,“之前他来我们青丘之国四处找部落宣传他的大计,说要一统人间,灭道抄佛,简直疯了,竟然还有好些妖族被他鼓动了要跟着一起。”
一统人间?灭道抄佛?别说阿爹了,就连叶然听了都有点晕。
她要盗得《归一云》顶多就想灭了那克落木小国,这许仙竟然是要做上天下地的霸主啊!
.......会不会想太多了?
叶然一拱手郑重地说道:“不瞒阿爹,我虽是离了红尘,但也心系人间。听说他的事后,为人间和平日夜担忧呵,这才情非得已跟在他身边伺机行动,保住我的家园。”
吉野阿爹听了她字正腔圆的一番演讲顿时肃然起敬,“没想到叶儿你虽为女娃,却有大丈夫的义干云天。好!老夫支持你,陪老夫干了这一杯!”
他喝了一大杯后,咂咂嘴,感慨道:“我们妖族自古以来就陪在神、仙、人之下,如今有了造反的机会,怎么能不冲昏了脑子。可是老夫还清醒着呐,就算真的造反,也不能跟着那样的人,整日就想着婆娘,能干成什么大事?”
叶然连连点头。
阿爹兴致越来越高亢,他凑近叶然压低了声音说,“再告诉你个秘密,他以为吃了那桑鳍就能完全和我们九尾天狐一个样了,他做梦!我告诉你啊......”
他还要再说下去,阿妈一个鞋子甩到了他的头上,大声骂道:“你个死老头,一喝酒就话多,没事多帮我干点活儿,就知道在那胡说八道!”
阿爹抱头连连讨饶,“你这婆娘怎么和赵家二媳妇一个样哟!嗳,你轻点。”
原本差点就到手的秘密成了空,叶然十分泄气,只好佯装醉了,去厢房睡觉。
出了房门的她听见风传来主屋里吉野阿妈细细碎碎的声音,“你啊,这可是关乎苍生的大秘密,怎可轻易相信别人呢......”
第二日一大清早,吉野就兴冲冲地来敲厢房门,“神仙姐姐,你可起来了?我们马上要去族长家了!”
“嗯。”叶然晚上怕冷,就和衣睡了,此时正好梳理了一下头发,就来开门了。
喝了一碗粥后,两人就出发往族长家去了。
难怪昨日吉野说族长都是租税现收现吃,他的手上提着十只母鸡,十只公鸡,这些鸡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一个个哀嚎起来。
即使这么早,胡老爷的宅府前已经排满了前来缴租税的人。
“这么多人!这些鸡族长他老人家吃的玩么?”
“吃的完,吃的完。”吉野点头道,“他先在里面挑最好的二十只,当场吃掉,剩下来的可以蒸炸煎煮烧煲,样样都好吃。”
说着吉野自己的口水都哗哗流了下来。
过了近两个时辰,那个熟悉的门房大声念道:“吉祥家的来了吗?”
吉野一听大叫道:“来了来了,在这儿呢!”
他激动地跑了上去,举起两只手上的鸡展示给族长看。
族长,也就是胡老爷,的确像人间里那些欺民霸女的老员外,圆滚滚的肚子挺在外面,眯成缝的小眼睛认真审视着那些叫的凄惨的鸡。
“嗯,这批货的确不错。你家的鸡一向都是有保证的。”
他抓起其中一只鸡,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把鸡上上下下舔了个遍,那只鸡上的毛便留在了他的舌头上,浑身变得光溜溜的。胡老爷嘴巴一张将裹成一个球的鸡毛吐了出来。
全身洁白无瑕的小母鸡就这样被塞进了他变得和水桶一样大的嘴巴里,然后碎尸万段。
叶然看了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吉野却在一旁看得起劲,满脸敬佩地鼓起掌来,“族长真厉害,能一口吞鸡,吉野还要回家多多练习呢。”
“你还是小孩子嘛,哪里就能跟我这个老狐狸比。”胡老爷眼睛一滑,便看到了一旁抖着身子的叶然,“这个锃光瓦亮的闺女是谁啊?”
“回胡老爷,我是来找胡宣的。”
他脸色一变,刚刚吃了鸡的喜庆劲全都没了,他摆摆手道:“你来晚了,胡宣早就离开狐族了。”
“离开了?那您能告知他去了哪么?”
“呵,青丘之国这么大,我哪知道他哪去了。”
那族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梗着脖子一脸硬气。
不知怎地,叶然就想起了当年远卿说的话,“别再一副热血硬气的样子,当心我一不小心把你的热血给放了出来。”
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不是很有趣呢。。。
竹子的文风果然是诡谲不定啊~~
希望大家看得爽。
竹子的家乡是人人都爱吃鸭的地方,每天都有鸭子上桌,不同的烹饪方法,这是偶本章的灵感来源。
哈哈,你能猜到竹子的家乡在哪么~~
☆、60黄鼬窝
叶然忍不住嗤笑出声,胡老爷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
“谁谁,替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给赶走!快点!”他吹鼻子瞪眼地呵斥着旁人将他赶出去。
许仙就在青丘之国,其余的信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她笑嘻嘻地说:“多谢族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脚尖一起,已跃出了四丈,众人皆以为她要跳出胡府时,叶然却嫣然一笑,手心打出一道雷,直射到门房手中鸡的脖子上。
那只可怜的鸡脖子一歪,颈上的血喷涌而出。
“胡老爷,您刚刚的脖子可和它一样硬呐。”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传到了他的耳中,胡老爷大怒起身,吼道:“快把她给我捉回来,别让她给我跑了。”
众人再回头时哪里还有叶然的影子,风中只飘着一根黄黄的小芦花鸡的鸡毛。
胡老爷看着旁边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的鸡,气呼呼地说:“把它给我丢掉,不吃了,回房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他转身进了房间,将房门摔得“砰砰”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涌上前去挤到门房的面前,竭力推荐自家的鸡,好不热闹。吉野坐到了台阶上,揪着鸡毛,喃喃自语道:“神仙姐姐去哪了呢,她还会回来不?会...不会...会...”
进了房间的胡老爷朝叶然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走了就好,希望他们不会给天狐族带来灾祸。”
叶然其实并没有走远,她说完那句话后念了隐身咒就土遁了,本还想遁到胡老爷房间下面等他自己不小心说漏嘴,没曾想她除了离开根本无路可走,处处设了结界。
原来是这天狐族长有心放自己离开。
回不去了,只能背着包袱上路寻找,叶然心中凄凉之感油然而生,天大地大,何处为家呀。
一人在这偌大的青丘之国毫无目的地寻找,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哎!”
随着她叹气,包袱中一个东西应声着地,发出“咚”得一声。
是一面镜子,叶然一拍自己脑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在皇宫见到故人都傻了,明明自己还可以用冰镜看看裴九他们在哪里么。
凄凉之情顿时被一阵无力所取代。
叶然找到自己来时淌过的河,念起咒语。冰镜中渐渐显示出裴九和萧三的轮廓,他们坐在一个花梨木的饭桌前吃饭,桌上的菜烤鸡,炸鸡,叫花鸡...
哈?难道他们还在天狐族不成?
不对,吉野的阿爹和胡老爷是不会骗她的,他们一定在别的地方。
喜欢吃鸡的...可不是黄鼬?
黄鼬居于石洞树洞或倒木下,南面的石洞最是冬暖夏凉,居住舒适,叶然打定主意往南边去寻找他们。
青丘之国的气温要比人间冷一些,叶然还穿着一条天丝织成的道袍,冻得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好不容易走到一个村落,她这回不敢再随便讲出胡宣这个名字,生怕又是个仇家,只能问那个看似慈祥可亲的老奶奶黄鼬的聚集地在哪。
没想到还是撞了刀口,那个奶奶一听便厌恶地说:“姑娘要去找那黄鼠狼?这些子屁臭的老妖可不是好惹的。”
“实在是没有法子要去那寻个故人,还请奶奶行个方便则个。”
“哎...”那奶奶看着一脸恳求之意的叶然叹了口气,进屋子找个张羊皮纸和杆狼毫笔,在那纸上随意几笔便勾勒出青丘之国的大致模样,又标出几个标志性的山水,在南面的一处画了个圈,“这便是黄鼠狼的窝,不过他们地方分散,不住一起,姑娘想找你的故人还得费番功夫。”
叶然拿起这张地图,上面的山水标记竟像活过来一般立于纸上,每一个沟壑转弯都清晰可见。
那老奶奶又从屋里找出一件米绸色小袄,和蔼地说:“路上风大,老朽这件虽然有些年岁了,但还能挡挡风,姑娘在路上披着吧。”
能遇上一个善心又热心肠的老人家着实是件难得事,叶然有些郝然地说:“麻烦奶奶了。”
“不妨事”她摆摆手,看着叶然的腰间,“姑娘是昆仑来的人吧,老朽算到不久昆仑将有一场浩劫,望姑娘能平安。”
叶然低下头才看到自己配着昆仑的玉佩,“若是我能与昆仑安然渡劫,我定来拜访奶奶将这小袄还给您。”
有了地图再找地方就方便多了,叶然很快就找到了地图中所标注的黄鼠狼的窝,这里看起来像陕西的窑洞。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叉着腰,站在窑洞口晒太阳。
见到叶然,他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美得很美得很。”
叶然十分不喜那轻浮的样子,手中已暗暗打下结印,那人又道:“小娘子可别轻易动手,要不可就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了。”
她警惕地问:“你知道我要找谁?”
“晓得,不就是胡宣那老儿和他的徒子徒孙。”那人说的一点也不含糊,“我就是在这儿等你的,跟我来。”
他说着就进了洞。
叶然跟在他后面进去了,初进洞时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道:“这里太暗了,快点灯。”
那瘦男子嗤笑:“我们天生生活在黑暗里,不需要点灯。”
“我看不见东西,还是出去吧。”叶然作势要走。
那男子无奈,只好点了一盏油灯,洞中渐渐明亮起来,叶然才发觉这里桌椅炉台一应俱全。
那人打开里间的一扇门,那扇门后有一条石阶通往下面,他回头示意叶然跟上去道:“他们就在下面。”
那人说完,提着油灯便往下走了。
叶然没有跟上去,而是向密道的顶使出惊雷咒,上顶轰然倒塌,石块全部落在台阶上堵住了道路。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他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叫道。
叶然拍拍手笑道:“这上面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一张床,结合你们黄鼠狼的习性,大约你的寝室便在下面吧。哪有让客人在寝室里的床上喝茶的道理,给你点小教训罢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胡宣在哪吗?”
“连你这样连顾全大局的小喽啰都知道,定然这儿人人都知道,随便找个人问就好了。”叶然朝那些石堆做了个鬼脸,“你就在里面慢慢呆着吧。”
出去之后,果不其然,拉了一人问路便找到了答案。
萧三看见叶然格外高兴,冲过来大力拍着她的背说:“三妹怎么现在才来呀,二哥我等你等得好是焦急。”
她被拍的几乎要吐血,一见到裴九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裴九拉着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三妹瘦了,可是在家中受了委屈?”
叶然摇摇头,岔开话题道:“别光说我了,你们呢,怎么没在天狐族,跑到这儿来了?”
萧三嘴巴飞快,立刻把最近的事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叶然这才了解了全部事的真相。。
原来他们一开始回来时原本是去了天狐族,可惜族长一听说许仙有了《归一云》,又听了他们的计划,便将他们赶了出来。
“修行之人本应心怀善念,如你这般大奸大恶之徒,本当的得而诛之,念在你曾救过我一命,赶快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胡老爷当时这样的说的。
叶然听了此番话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白胡子一翘一翘的胡老爷还是个慈悲为怀的修行人。后来不知怎地又想起那只被拔了毛一口吞下的倒霉鸡,此番敬重也就不了了之了。
“与黄鼬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叶然问道。
裴九摇摇头,“他说与虎谋皮也总好过孤勇奋战,父亲他总是一意孤行,不听别人的劝告。青姨也快来了,她与我娘姐妹情深,脾气又火爆的很,一定会同意我爹的计划。”
萧三一脸沉闷,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吃完饭后,裴九被许仙喝令去练功,叶然便邀萧三一起去散步。
走在月下溪边,看着滩上的鹅暖石闪着莹莹的光,叶然问道:“二哥在担心什么?”
“大哥的爹想要去攻昆仑,他们这几天做了一系列详尽的计划,唯独怕他娘还在昆仑上被做了人质。但箭在弦上,我怕发射时,根本来不及阻止。而且李想朱文博李念......”
自打认识萧三以来,他一直都是无忧无虑毫无拘束的人,现在他的眼中是层层叠叠的烦恼和愁苦。
“二哥沦落为乞时依旧是乐天之人,如今却为着别人担心烦恼,实在是大善之人。”叶然微笑着称赞他。
萧三挠挠头,“哪里什么大善人,他们也不是别人啊,都是自己人...”,叶然沉着的笑容稍稍安抚了他烦躁的心,“你有什么方法么?”
“照我看来,许伯父的优势只在于那本《归一云》,他组成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妖族人皆桀骜不驯,不会轻易服从命令。若我们能盗走那本《归一云》,用于正途,便事半功倍了。”
萧三听了她的话,笑道:“对呀,我们偷到那本《归一云》还给昆仑派,那昆仑派不是实力大增,何愁怕被许仙攻破。”
“二哥,我们都吃了断肠丸,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担心啊!所以我不是选了做药师么,如果配不出解药,那...那就死好了,总比昆仑派的人都死了要好。”
叶然一下子就想起他这个样子像谁了,“二哥,你知道么,你真的很像我在家时的大哥。他叫眉山,是我见过最为坦荡的君子,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与他临别前的一模一样。”
当初沈眉山说:“国祸将至,我决心亲征战场以鼓士气,你们二人好自为之罢。”
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叶然心中涌上一阵恐慌,她握起萧三的手道:“二哥,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
“哈哈。”萧三干笑了两声,“叶儿不必如此害怕,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想抗争便抗争,若是敌不过死了,也不过就是下地府罢了,我们都去转过一圈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拍拍叶然的肩膀,感慨道:“三妹聪慧伶俐,却容易钻牛角尖。”
二人散步时的一番对话倒真的解了各自心结,受益匪浅。
再回到窑洞中时,裴九看见他们脸上都是一副自在神情,便笑着问道:“你们两人说了什么,回来时都这么开心。”
千算万算,他们被裴九这一重要环节给忘了,若是扰了他爹的计划,不知道裴九会不会与他们断交呢。
两人一看到他想到这一茬,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唉声叹气地各自回房了。
裴九摸摸自己的脸,“这是怎么了,我长的就那么坏人心情?”
第二日,叶然见到了许仙,许仙对于这个做事从容的女孩儿颇有好感,摆摆手让她来自己身边坐。
“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着实不容易呵。”
“伯父言重了,只是费些功夫罢了。”
许仙又问道:“你说说看我们下步应该做什么?” “晚辈觉得可以让我们先上昆仑探出白伯母是否在那,然后再行事。”
“唔,和我先前想的一样。”许仙夸赞叶然道,“听说你昨日将那黄离生关进寝室,饿了半宿?谨慎仔细,出手果决,不简单。”
叶然听得他的夸赞,心中寒气升腾,上次见到的许仙是一个阴沉的中年人,今日故作和善,是为哪般呢?
寒暄了一阵后,许仙终于说明了真实心意:“你与我孩儿情谊甚好,我也颇喜欢你这女娃,把你许配给他,你看可好?”
一只黄鼠狼在一旁附和:“我看好,不如我来做媒,就在这儿早点把事情办了吧。”
变故太快,这倒霉姻缘一夜之间从天而降把叶然砸的两眼冒金星。
“伯父,这......晚辈与大哥只是兄妹情谊,这样的事万万不可啊!”叶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拒绝。
裴九急了,跪下来磕着头道:“我与三妹是拜了把子的兄妹,我对她绝无半点苟且之心,还请爹收回成命!”
许仙见到这两个拒绝地十分坚决的人,脸色又开始变得阴沉,“我说的话不会就这么算了,叶然别忘了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仔细考虑吧。”
走出两步后,他又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与士林成婚并非是件坏事,到时我一举成功了,士林继承做天下之主,你就是主母,我也是喜欢你为你好。”
瞧瞧,这连威逼利诱都全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位喜欢的沈眉山的童鞋~~~~
这里出现了一句,囧~~~
☆、61拒婚
“伯父你为何这么急让我两成婚?”叶然单枪直入地问道。
许仙回过头:“自然是为了你俩好。”
“不见得吧。”叶然脸上的笑终究是渐渐变冷,“伯父即将举兵,尚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莫不是要给许家留后?”
许仙一下子被拆穿了目的,却没像以往那样暴怒,反而怡然中带着得意,“你能体会我的苦心便好,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然环顾了一圈,厅中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裴九惊诧中带着歉意,萧三已经呆滞,黄鼠狼笑眯眯地表示赞同。
有那么一瞬间,叶然出现了迷茫。
这些年她做任何事都想着能助她复仇,方才一个转眼她心中就有了计划,先与裴九假意成婚,骗取许仙的信任,然后说服他在他们上昆仑探白素贞下落时先找那克落木国练练手。
这样水到渠成的建议许仙一定会采纳的。
但她很快就制止了自己的念头。她这样做了青冥会如何想,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第一次,她奋不顾身的思想里出现了羁绊。
“我需要三日时间仔细考虑。”
许仙的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笑容,和蔼地说道:“好,伯父不会害你的。”
许仙和那黄鼠狼走了,萧三跑过来急切地问:“你不喜欢大哥,何必再做考虑呢?”
叶然看向裴九,他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才道:“大哥对不住你,让你受爹的胁迫,我...我会想办法的。”
“大哥。”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不用太为难自己,我不怪你,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想。”
她眼神中的安宁抚慰了裴九的烦躁,他点点头。
叶然从没有这么想回昆仑过,她急需青冥在她身边告诉她怎么做。
晚上时,黄鼬的窑洞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叶然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裳走到洞口。
月亮钻出云层,露出半张朦胧的脸,她光着脚踝走到那条河边,念着冰镜的咒语。
原本以为这时青冥应该在打坐冥想,没想到冰镜中刚显露出他的身影,他便有所察觉朝着冰镜方向望去,薄唇轻启:“叶儿?”
叶然看见了冰镜中的青冥,一直悬着的心像终于找到一个安放点一样,恨不能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叶然嘟起娇嫩的嘴唇,委委屈屈地喊了声:“青冥。”
“怎么了?”
这句问话像打开了话匣子,叶然滔滔不绝地把最近的事情全都说给他听,待说完已是两柱香之后了。
青冥仔细听着,也不插话,一直到她说完后,轻描淡写地问了句:“你要盗《归一云》?”
糟了,说漏了!叶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呃,我...就...就随便那么一偷。”头别过去,她对着草地龇牙裂嘴恨不能立刻遁走。
“准备给沈子墨?”
叶然回过头又是完美的假笑,“我也就随便那么一给。”
“还去见过他了?”
“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见。”叶然已经答得从善如流。
“小呆瓜。”
“我也就随便那么一呆...”她猛然刹住,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了。真相都被戳破了,叶然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昂着头,“我...我就犯了这么些错,犯都犯了,你想怎么罚吧,我才不怕咧!”
青冥轻笑起来,但此时的笑传到她耳朵里可是比骂声还恐怖,若是他就在跟前,她必定就抱着他大腿鼻涕眼泪横飞地认错求饶。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好让我与你分担。”青冥不笑了,他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无限温柔地说。
“嗳?”
叶然显然没反应过来,待脑袋运转正常后,又被这句貌似平淡的话砸晕了脑袋。
这段时间一直以淡定从容示人的她第一次裂开嘴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对啊,我还有你喃。真好!”
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与她共担心事,同喜同忧,喜上成双,忧中减半,可不是最难得的了!
正当她乐昏了头时,冰镜中的青冥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背景也暗了下去。
“青冥,青冥?你在哪?”叶然骇了一跳,凑近河水,急急问道。
“就在你的身后。”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果然青冥就在她的身后,面具早已拿下来,那惊人的美貌让叶然的心狂跳起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青冥可不就是在夜中大放光华的月。
叶然奔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你怎么会在这?”
青冥的眼中转瞬即逝的得意,“你的昆仑玉佩中有着昆仑秘术,念咒语后可以追踪到你在什么位置。”
不用说,一定是他偷偷添上去的。
“这种不信任的圈养心理实在要不得。”叶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教育他。
青冥看着好笑,揉揉她脑袋说:“我只是不放心你。”
他在周围布了结界,月下的一对璧人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让一地的清辉也染上了粉色的薄纱。
叶然道:“你若再来晚一点,我可就要被逼着嫁给别人了。”
“是么?”青冥点在她的鼻子上,“你这鬼灵精,我不信你没有办法。”
“有是有,只怕万一有疏漏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叶然眉间出现了些许忧虑。
青冥修长的手指抚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以为意地说:“不必担心,我这几日便隐身守护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动你。”
“许仙现在乃是天狐,对幻术最是精通,你的隐身术在他面前算是班门弄斧了吧。”
青冥不反驳她的话,也不解释,倒让叶然一噎,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又闷又精的男人呢。
“嫁给我吧。”河水静静地流淌,青冥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做我的娘子,就像世俗中的普通人一样结为夫妇好么?”
叶然有些惊诧,这才短短几日,自己就撞上了三个求亲的,虽说其中一个是代人求亲,但也勉强算一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瘦田无人耕,耕完人人争”?那这倒要感谢辛劳的开荒者沈哥哥了。
青冥看见她的眼神迷离,嘴上还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果断举起手来对着她的小脑袋敲下去。
“嘶。”叶然抱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状,“干嘛敲我。”
青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说话。
四只眼睛互瞪了许久,叶然再次败下阵来,“不是我现在不想嫁给你,实在是...”,她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大仇未报,何以成家!”
话一出口,叶然身上的气焰顿时少掉了三分,本想学霍去病将军来两句大义凛然的话,没想到戏言出口,却戳中事实。
眼前的少女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站在雨中,狡黠的眼睛中透着一丝迷茫,让人想把她安放在怀里,为她遮风挡雨。
“我想我报仇后一定会嫁给你。不管那时我是缺胳膊瘸腿的残障人还是被刀剑割了脸的无盐女,都不会自认为配不上你就不嫁给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还是很想娶我,你就是这么爱我啊。”
叶然说的理所当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这么爱你。”
她的表情是满满的自信,脸上放出的骄傲的光彩没有一个人狠得下心去反驳,这样的话这样的笑容已是对一段情最大的褒赏。
“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我什么样,我都会娶你。”
第二日叶然从床上醒来时头有些晕,不禁怀疑起昨晚的回忆到底是不是一个梦。这洞中,即使是白天也是漆黑一片,往日里叶然找道袍时都要经历一番磕绊,今日却出奇的顺利。脚一蹬鞋子便套上去了,手一伸便勾着了衣裳。
正当叶然为今天的好运气沾沾自喜时,灵光一闪,“青冥?”
“我在这儿。”一双手抓到了她。
原来昨晚的不是梦,叶然舒了一口气,尽管知道青冥胸有成竹,还是忍不住嘱咐他能不出现时尽量不要在许仙眼前晃悠,被发现就是一场恶斗。
走出窑洞,她见到裴九和萧三正在练功,萧三苦大仇深地瞟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夸张地打招呼。
“二哥,大清早的怎么有些萎靡不振啊,昨晚去做贼了?”叶然有意安抚他,于是开了句玩笑。
萧三嘟囔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侃我,我都知道有多担心。”
“干嘛这么担心?”叶然眯起眼睛,“莫不是是二哥看上小妹了?太罪恶了。”
萧三面部有些抽搐,“谁看上你了!”
裴九看着有趣,也凑上来插一脚道:“那就是你看上大哥我了?更罪恶啊!”
此句一出,气的萧三脸都快由红变紫了,“好心为你们焦急,还一个个都来打趣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萧三不再继续练功,膀子一甩,便要离去。
叶然赶紧拦住他,道歉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二哥也是为我们好么,小妹不该开你玩笑,我和你道歉。”
萧三心底也没真的生气,便停下了脚步,冷哼一声。
“我真的对不起你们。”叶然低头皱着眉说道。
萧三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样,抬起头却看到她认真的表情。
裴九不解地问:“叶儿,为何忽然和我们道歉?”
“我一直想对你们说实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害怕连累你们。”
萧三和裴九面面相觑,裴九道:“什么实话,不妨直说,我们兄妹三个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我上昆仑去也是有目的的。抱歉,我一直瞒着你们。”
“什么目的?”萧三云里雾里。
“我要取得一件宝物,然后报仇。”叶然示意青冥放风,然后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只省去了青冥在的部分,“所以我原想取得《归一云》给当今皇上,助我复仇。”
“现在大抵是没法子了。”
萧三听了十分心酸,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才好,道:“这样的事瞒着我们也实属正常,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你大可不必耿耿于怀。”
裴九虽然单纯,却不傻,他知道叶然此时才和盘托出定有她的目的,于是问道:“三妹现在怎么想的呢?若有大哥能做的,一定帮你到底。”
叶然摇摇头,道:“有大哥这句话小妹就满足了。血海深仇,我是一定要报的,我心中已有计划,只是实行起来还要大哥配合一二。”
“好,你说。”
叶然低声地说出了自己计划,裴九越听越惊喜,毫不保留地赞道:“叶儿当真心中藏丘壑,腹中有乾坤。此计一箭双雕,既不用现在就成婚,又可以为你族人报仇。”
“小妹隐瞒你们良久,大哥还这样帮我...”
“帮你也是帮我啊,叶儿不必挂怀于心。”裴九神色有些黯然,“是我爹太过...”
他没有再往下说,俗话道子不言父过,何况是他失散多年才得以相见的父亲。但为了她这个结拜义妹,能得这半句,已是难得。
萧三表情到这时才算真正地放松下来,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把戏做足,让计划顺利进行。”
中午吃饭时,照例又是那不同烹饪法做出的鸡,饶是许仙这样阴沉之人表情都有些崩坏,他吃了两口后便放下了筷子。
叶然随即跟着放下了筷子,恭敬地说道:“伯父,我已经想好了,不必在考虑了。”
“哦?”许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好如何做了?”
“是,恕晚辈无理,难以从命了。”
许仙没有立刻翻脸,他有些怔住了,同一桌吃饭的人都不敢再动筷子,全停了下来,气氛仿佛凝住了。
叶然不等他的回答,站起来道:“晚辈已吃完,告退了。”便离开了饭厅。
许仙被她忽然坚决起来的态度弄的有些困惑,不明白一夜之间,怎么就敢肆无忌惮地拒绝他的要求。
萧三低声对裴九说道:“你快过去劝劝她吧,昨晚定是有做噩梦了,此时最需要你在一旁宽慰了。”
裴九点点头也跟过去了。
许仙听了萧三的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跟老夫实话道来。”
“唉...”萧三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实话和您说吧,其实三妹早和大哥看对眼了,但是因为三妹的身世原因,她始终没有和大哥在一起。”
许仙果然上当,追问道:“什么身世。”
“三妹是那个...什么罗什族唯一幸存的人,他们族被克落木人全部杀害了,三妹一心想要报仇,不愿用儿女私情耽误了自己。”萧三晃着脑袋,“听上去怪惨的,以前在昆仑时,三妹晚上经常为这个做噩梦,始终不能忘掉仇恨,只可惜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报仇啊。”
罗什族?不是那个保留着昆仑图的半仙族吗,许仙有种宝从天降的惊喜,有了昆仑图,找他娘子就方便多了。
“这孩子为何不跟我说呢,白白受这么些苦。”许仙故作慈父状,“一个区区人间小国算得了什么,以我手中的《归一云》和数万妖族大军,半个月内定将它踏平,杀个片甲不留。”
“伯父,你是说要为三妹报仇?”萧三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许仙含笑点头,对他说:“去把我那孩儿和叶儿找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萧三激动道:“我这就去找他们!三妹要是知道了,一定乐坏了。”
说着,就冲出了饭厅。
找到了叶然和裴九,萧三往凳子上一瘫道:“快给我倒杯茶来,原来演戏这般累的事,看来那些红遍大江南北的名伶功夫真不是盖的。”
裴九打趣道:“累些也是应该的,我和叶儿的终身大事可就全掌握在你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嘎嘎嘎,虽然我的男主出现的太少鸟。。。。
但是我的男配很出彩呀~~
情话也很出彩吧~~
我想我报仇后一定会嫁给你。不管那时我是缺胳膊瘸腿的残障人还是被刀剑割了脸的无盐女,都不会自认为配不上你就不嫁给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还是很想娶我,你就是这么爱我啊。
好喜欢这句
☆、62寻母之途
“快点去吧,再不过去,反而显得假了。”萧三已经完全无视任何调侃他的话语了。
叶然与裴九脚步匆匆地走进厅中,裴九一脸惊喜地说道:“爹,是真的吗?你要为三妹进攻克落木国?”
“现在还叫三妹?要改口了吧。”
裴九回过头,心中纠结了许久,吐出一个最平常的叫法:“叶儿...”
许仙还是甚为不满意,“要叫娘子。”
“伯父。”叶然打断他们颇为和谐的表演,“当日我曾立下誓言不踏破敌国,绝不考虑自己的私事。您帮我,晚辈十分感激,但克落木一日不除,我是不会成婚的。”
许仙有些不满。“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实力?”
“自然是相信伯父的,但是立下的誓言不能破。您为我族报仇,晚辈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愿以我族昆仑宝图用来寻找伯母作为报答,您看如何?”
“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这是要与我交换了?”许仙回过味来。
叶然笑着说:“晚辈有什么资格与您做交换,我族因为此宝遭遇大祸,可见怀璧其罪,怎能轻易就示意外人,自然守口如瓶。如今见伯父待我如亲生一般疼爱,才敢告知实话。”
她的嘴像沾了蜜一样的甜,充满了诱惑力,“更何况,趁我们去昆仑寻找伯母时,您也可以趁机拿那克落木国练练兵,此乃百利而无一害么。”
此话说得顺理成章,哄得许仙顺着她的思路越想越觉得此计划十分完美,成亲之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