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点点头,放下银盘,行了一个礼出去了。
能在如今这样状况下提供这样的伙食已经算很不错了,叶然十分满足地吃完了晚餐。
她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后,站到门口问道:“有人在外面吗?”
一个侍女急忙踩着小碎步跑到门口恭谨地说:“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要出恭。”
“出...恭?”
看到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叶然有些无奈,只好直白地说道:“就是尿尿知道么?”,她捂着肚子比划着解释。
侍女终于听懂了,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似乎无法将她放出来。
叶然显出不悦的神色,厉声道:“你们把我关到这儿,连净房都不给去了么!”
侍女十分惶恐,连连俯□子行礼,依依呀呀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便小跑离去,好像去找什么人了。
过了一会儿,降龙罗汉走过来,状似平和地说:“你最好不要试图逃跑,整座宫殿都已下了我的禁制,你想跑也跑不掉的。”他手一挥,挡在房间门口的结界就消失了。
叶然跟在侍女的后面往前走,一路上左顾右盼观察着整座宫殿的构造,心中默念:“回廊三十步向右为南黎殿,回廊三十七步向左为察垦殿...”。
待数到一百二十六步时,叶然看到离她不远处站着一个老熟人——祈星。祈星显然也看到了她,却没有出声唤她,他们眼神交汇擦肩而过。
再回到房间,叶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边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揭露降龙罗汉的身份......
话说这是最后一章免费的文了,听起来很桑感。
不过我想应该也有同步盗文的,想看的还是能看到,但竹子还是好希望大家能省掉一杯矿泉水钱,支持一下偶~~
星星眼吐泡泡~~而且大家看了之后只要留了25字言,竹子还会送分给大家,这样花的钱就更更更少了,对不对~嘤..
对手指,支持竹子嘛,扭~
☆、70降龙身份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子时一到,只听坐在房间外监视的侍女闷哼一声,祈星便出现在了门口。
“小叶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副帅把我捉来的,说结束后把我送回晋宫。”
“副帅为什么捉你?”
叶然被求知欲极强的祈星问的有些晕,“这个说来话长,暂时先不说了,你告诉我,这个副帅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在晋国时从未见过他。”
“我也不太清楚。”提到降龙罗汉的身份,祈星的脸上也满是困惑,“左都御史有一日奉上一样东西,皇上见了之后立即召集他进宫,再后来就派他为这次进攻克落木的副帅。”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说是副帅,但虎符在他的手里,正帅才是个空架子。”
“沈哥哥竟然这么信任他?”叶然有些不可思议,沈子墨虽然举手温和很好说的样子,但做事十分谨慎,无十足把握,不会将宝押在一个人身上。
“我也不清楚,但听顾衣说,皇上十分尊重他,甚至想封他做亚父。”
叶然不禁耸然,亚父是仅次于父亲的对师长的尊称,这降龙罗汉到底做了什么让沈子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百般尊敬呢,莫不是给下了**咒?
她对祈星说:“你先回去吧,当心别被人瞧到。若是我要找你,就在净房的木门上刻记号,你要及时看呵。”
祈星郑重地点点头,解了侍女的穴道,施展轻功离开了。
夜色浩瀚无垠,十分辽阔,又带着神秘。偶尔天空中划过一颗流星,不知在世间哪一个角落,又有一个生命陨落了。
叶然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思考降龙罗汉来人间的目的。
据她所知,降龙罗汉乃佛祖座下弟子,法力无边,助佛祖降龙伏妖,立下不少奇功。他修炼了几百年,却始终不能得成正果,便求教观音,得知七世尘缘未了,于是下凡普渡众生,了结未了尘缘。
这才回了西天怎么又被派下凡间?
叶然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了结尘缘...这对于仙家来说可是个特殊的词,白素贞下凡了结尘缘结出了爱果,东华上仙了结尘缘结出了爱果,修的可都是欢喜佛。
这降龙罗汉结的又是哪门子尘缘...
叶然恍惚想起沈子墨曾对她说他的母妃本是天竺的公主,进宫后没多久便失了宠,后来因为诬陷被处死了。当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今想想疑点很多。
天竺的女子眼大窝深,鼻梁高窄,颇具异域风情,加之她们带来的曼陀罗香薰的催情效果十分好,所以每次入宫来的天竺嫔妃都很受宠爱。他的母亲刚入宫便失宠这本就很奇怪,后来因为诬陷她最后导致她被处死的理由就更奇怪了——毒害皇后。
——且不说先皇后到现如今还活的好好地,就算毒害成功了,也轮不到晋国草草处死,也应等到天竺使者来了,两国私下约定好才能秘密处置,哪里能简单地一条白绫就走了。
除非这个天竺公主有十分大逆不道的行为,让天竺国默认可以随意处置。
那么如此失宠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让她前后两次怀孕还生下了孩子,要知道先皇生前子嗣单薄,能儿女双全的嫔妃着实不多。
叶然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这天竺公主与别人私通了,这个奸夫不是别人,正是下凡了结尘缘的降龙罗汉。
那沈子墨岂不是他的孩子?
若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能说的通了,身为西方尊者的降龙罗汉不顾折损修为插手人间战事,算出她的身份后,不就地处置,却要带回皇宫,沈子墨短短时间内就十分信任他,甚至把兵家大权都交给他。降龙这样做不是佛门偏向晋国,而是沈子墨有他的血缘!
叶然吐出一口浊气,幸好不是佛门的意思。让她想法子对付降龙还可以,让她与青冥两人对抗整个佛门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玉皇大帝来也做不到啊。
此处关节一想通,剩下要做的事就好办多了,叶然很快就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日,她在净房的门上做了标记,约祈星见面。
晚上时,祈星如约前来,叶然认真地对他道:“我想要出去。”
祈星没有马上答应,他问叶然:“你呆在这儿不好么?战争结束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回晋国了,你不想皇上吗?”
他叹了口气说:“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对你...我打小就追随他,对他性格再了解不过了,皇上十分执拗,认定一个东西就不会再放手。我看得出来,皇上对你早就情根深种,你...不要辜负他。”
祈星是个直爽的人,这番话却说的结结巴巴,让个大老粗说肉麻话也着实为难他了。
叶然嘴角弯起,淡淡地笑起来,笑容有些苍凉,她低声道:“祈星哥哥,我永远不会和皇上在一起了,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哈?”祈星吃了一惊,“是谁?”
叶然摇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在一起,我和皇上差的太多太多。”
“不会的,只要你愿意,皇上立刻就可以娶你...”
“祈星哥哥。”叶然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先皇亲封的陌尘郡主,怎么能嫁给皇上。正如当年我喊他沈哥哥,如今只能称之为皇上的这一转变还不足以说明其中的鸿沟么?”
“借口!借口!你这是借口!”祈星的声音忽然抬高了,有些激动地低吼。
没想到叶然一下子就承认了,“是的,那些都是借口,如果我爱他,我愿意克服所有的困难,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不够爱他,我爱别人。”
她揉着眉间,其中夹杂着些许疲倦,“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我无法和你解释,我只是个普通的人,话本里为爱情奋不顾身,抛弃一切的事我终究是做不出来的。当时不能在一起,现如今时过境更不会在一起了。”
“你...”祈星有些气结,
“祈星哥哥若是为难,也不必帮我了。”叶然垂下眼帘,补充了一句,“当年你对顾衣姐姐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难道你们在一起了么?”
祈星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叶然上次帮他将顾衣救出来的事,又不好意思起来,“你喊我一声哥哥,你有难还是要帮的。我回去想想办法,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再来找你。”
送走祈星,她朝后倒下,躺在了床上,望着屋顶,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泪,很少,没有流下去,风一吹就干了。
祈星第二日便想了个办法,十分简单,他事先藏在净房里,只等叶然一进去,两人换了装扮,他代替叶然继续被监禁,叶然就趁机逃跑。
叶然摇摇头表示不同意,道:“这个办法不可行,不只是房间有法术结界,就连宫殿外也设了,不然我早就迷昏了侍女逃走了。”
“那怎么办?”祈星只有轻功了得,硬闯救人的事想都不用想。
“那副帅一直呆在宫殿里吗?”
“当然不是,他住在军营中。”
叶然咬着下嘴唇,思考可行的办法,“你能召集所有的侍卫在某一处集合听你的命令么?”
祈星点点头。
“我倒是想到了《前唐传》中子漓篇中的故事,有个道士为了救人,自身法术却不够,只好让村中壮丁按七星阵法列队,此乃借阳之术。我想效仿前人,看看能不能破了结界。”
叶然又补充了需要准备的狗血,鸡血,杀生刃——即是已经杀过生灵的刀具或匕首,上面沾过怨气后会使威力变的更大。
一切准备妥当后,待到中午午时,祈星集合了宫殿中所有驻守的侍卫,解释克落木的怨灵不安分,特请了神婆前来超渡。侍卫听从命令后分别站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七个位置。叶然又借故去净房时迷昏了侍女,来到七星中间。
她抓起杀生刃,喝了一口鸡血,喷在刃上,然后将一盆狗血洒在结界中,默念咒语。叶然感到结界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喊道:“将你们手指割破洒在宫门上。”
侍卫们听话照做,原本平静的天空中却刮起了诡异的大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大风刮过宫门时把原本已经稀薄的结界给捅破了。叶然的眉毛一下子舒展开来,她惊喜地对祈星喊道:“成功了!我成功了!”
祈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待他解散集结在此处的侍卫们,叶然也拎着包袱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祈星说道:“前天晚上,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实是我太过分,对不起。”
祈星愣了一下,才忆起她说的是哪句,挠挠头道:“没事,你说的也是实话,我和顾衣的确是有缘无分。”
“你离开这儿要上哪去呢?”
叶然笑着道:“我要赶去救人。”
她念咒语召来孰湖,翻上它的背,坐稳后对站在地上的祈星道:“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孰湖煽动着巨大的翅膀飞向天空,祈星对逐渐变成黑点的叶然喊道:“小叶子,后会有期!”
飞在云端之时,叶然抱着孰湖的背对它的耳朵道:“往东飞,我们去青丘之国。”
孰湖一声鸣叫,加快了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降龙身份居然是这个,有木有觉得竹子偶埋伏笔买的很深呢~~~
事实上第一卷处处有伏笔,正在一一揭示中~~
另外我引用的故事出自茅山后裔,不素自己编的,特此说明~《茅山后裔》超级好看!!!推荐大家看
☆、71败敌之法
天狐群聚落——狐洞。
胡老爷老远就听到下人一路狂奔着来报:“老爷,不好啦,不好啦,那杀鸡女魔头又回来了!”
他淡定地用茶盖挂着茶水上的白沫道:“回来便回来了,何必如此惊慌失措。”
“咦,老爷,不是上次你说方圆百里内只要看到她的踪影,立刻来向你汇报么。”门房眼瞪得圆圆的,“如今她都杀到大门口了,您怎么还坐着喝茶。”
胡老爷一顺长长的白胡须,“因为你老爷我知晓她此番来的目的,她这次不敢再乱来了。哼,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叶然在胡府门口站的腿都酸了,一看到门房从里面出来了,急忙迎上去,陪着笑道:“你们老爷同意我进去吗?”
门房挥挥手,“从哪来回哪去,我们老爷说了,他不会让你得逞的。”
叶然眼睛一瞪,吓得门房脖子一缩,但还是哆嗦着探出点头装硬气道:“我..我们老爷还说了,你这次不敢乱来。”
“是吗?”叶然听了他的话,阴测测地反问了一句。
过了一个时辰,叶然拎着刚从集镇上买来的两笼子鸡,往胡府的门口一跺。门房有些害怕地探头望过来,叶然淡定地从里面揪出来一只。她拿出从克落木宫中顺来的杀生刃,往鸡的脖子上一割,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鸡立刻就歪着脖子西去了。
半柱香后,叶然又从笼子中取出一只,依然抹了它的脖子。
当一笼子鸡都快被杀光时,门房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阻止道:“你好好的杀那么多鸡做什么?”
叶然故作惊讶地问:“杀鸡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们平日不杀了吃吗?”
“可是你又不吃它,好端端的为何要杀掉呢,而且一下子还杀了这么多!”
叶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色道:“若是没有你的阻止,我也许会麻木地继续杀鸡,直到杀完为止。正如战争起时,流血者成千上万,你问战争为何开始,杀人者又为何杀人如麻都是没有答案的,能做的不是问,而是阻止。”
她对着胡府的内院喊道:“胡老爷,你说我说的对吗?”
胡府中寂静无声,正当叶然以为此番作为没有达到效果时,胡老爷却走出府中,“荒谬。”
他严厉地说:“你这番话是为求我救昆仑所说,本是仁善之事,却为此杀了这么多鸡。你的昆仑同门是生命,要拯救,难道鸡就该死,可以随意杀,随意漠视它们的生命吗?”
“我不愿滥杀无辜,但是在昆仑数千条人命的面前,我愿牺牲一笼子鸡的命。西瓜与芝麻只能选择其中之一,我只能选择西瓜。”
“你想要灭掉我青丘妖族的大军去救昆仑?”
叶然犹豫了一下,答道:“是。”
“你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使没了妖军,还有佛门在后面虎视眈眈,我告诉了你解开许仙法术的办法,让你救了昆仑,那佛门攻上昆仑时,你又如何救呢?”
“那佛门只等昆仑与妖族斗个你死我活时,坐收渔翁之利,你只要动一动战局,立刻就牵一处而动全身。”
他看到叶然陷入混沌状态,一挥袖子,转身回府,口中说道:“你还是好自为之罢。”
“我可用平衡之道!”
胡老爷还没踏进府中,便听见叶然在后面了彻地喊道:“我只需解了许仙的法,夺来《归一云》,放妖族回青丘之国,只要妖族还在,三者便达到平衡,佛门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胡老爷听了她的话回过头,挑眉说道:“你这女娃能在十步之内领悟到我的意思,孺子可教。”
他转过身走回叶然身边,“解决战争最好的办法永远不是毁灭,存在永远比虚无要可靠。”
小姑娘肃然道:“胡老爷教训的是。”
胡老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向将其中的神水洒在地上的死鸡们身上,鸡立刻抽搐了一下,站起来惊恐地跑了。他对叶然说:“敬畏生命,对于任何生灵都要保持尊重。”
他吹着胡子斥道:“你居然杀的都是母鸡!它们可都是会下蛋的!”
...胡老爷有时看到的重点会和别人不太一样。
叶然恭敬地跟在胡老爷的后面进了府,深入胡府,她才发现这个天狐族的族长是多么的强大。胡府的后院景象奇特,处处流动着灵力创造出生命里。她看见盆栽中的凤尾竹绿意席席,当她走过它的身边时,翠绿的竹竿弯下挺拔的腰肢向她致意;地上看似随意的积水向后退去给她让步...
“妙不可言。”叶然赞叹道,“这后院处处灵动,却又透出宁静。”
这正好夸在了点子上,胡老爷十分受用,得意地说:“这可是我花了一百多年才弄成功的,不过也只是入得了眼而已。”
他们绕过回廊,来到了书房,胡老爷扭转桌上的砚台,一面书架向两边的墙上散开,顿时出现了一条密道。他念过光明咒后,密道如白昼般敞亮,两人往密室里走去。
密室中空空荡荡,唯有墙上挂着一幅白狐画像,它的前爪抱着一个坛子。
胡老爷道:“跟上我。”,便往画像跨了一步,整个人消失在画像里。叶然又是一阵惊奇,跟在后面,也入了其中。
原来这也是一空间的媒介,一入画像,叶然顿时感到自己来到了山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在一片竹林间,画像上的白狐抱着坛子安静地卧在一块大青石上。
胡老爷跪在青石前,恭声道:“狐母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你为何又来到此处?”那白狐支起身子,不悦地问道。
胡老爷磕了一个头,满脸的惭愧说道:“上次将狐族至宝桑鳍送与一个外人,不料此人野心勃勃,为祸天下,弟子酿成大祸矣。”
叶然见到此情景也跟着胡老爷跪下来磕头。
白狐道:“那你这次又所为何事?”
“弟子想再动用一块桑鳍,解除那人身上的狐族血脉。”
“哦?”她看向叶然,“你想将此宝交予这孩子,去对付他吗?你又怎知不会造成为祸天下的孽障呢?”
“这个孩子不仅有仁心,而且身上有罗什族稀薄的仙家血脉,与妖血相冲,服下也不会有作用。”
叶然到现在还尚未得知解开许仙血脉的方法,只能胡老爷说一句,她跟着拼命点头。
白狐背后九根蓬松的尾巴卷起叶然,尾巴上的毛蹭的她痒痒的直笑,过了好一会儿,白狐才收回自己的尾巴,将她放下。
白狐点点头,道:“你说的话此言不假,我便准了,但桑鳍只剩下这一块了,你可舍得?”
胡老爷听了大吃一惊,变得犹豫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说道:“弟子为了正道保存,愿意奉上最后一块桑鳍。”
叶然听到这番话不禁肃然起敬,当胡老爷将桑鳍递给她时,叶然双手接过,认真地磕了一个头说:“您身为妖族,却为救道家甘愿献出最后的族宝,此为大善,请接收晚辈一拜。”
叶然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胡老爷把她扶起来说:“不过为世间平安略尽绵力而已,你且记住,待到十五月圆之时,哄他将桑鳍吃下,便可解了许仙的血脉。”
她记下这些话后,点点头,再次拜谢胡老爷。
得了桑鳍,便有了制伏许仙的办法,只是要哄他吃下桑鳍,这一点实在太过困难。叶然骑在孰湖上,一路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昆仑山的牌坊前。
叶然抬头间,才看到如今昆仑的情景。原本随处可见的瑶草仙株被付之一炬,烧焦的残枝遍地都是,白玉的牌坊被横腰截断,玄黄宫上挂满了许仙妖军的大旗。
如今的昆仑,群魔乱舞。
昆仑已被许仙的妖军占领,那昆仑派的人全都到哪里去了?难道她来晚了......
叶然正在迷惘之时,几只小妖远远走过来,叶然躲在只剩一半的白玉牌坊后面隐了身。等那些小妖过去后,叶然才走出来,她走过当初上昆仑做仙徒走过的每一条路,想找到裴九。
终于当她走进仙徒的宅子时,看到裴九正坐在石磨上。
他一个人在喃喃自语:“你们如今都在哪里?”
“就在你的身边呵。”叶然心中恻然,柔声说道。
“是...”裴九无意识地刚吐出一个字,便反应过来,“谁?”
叶然解开隐身咒,显出自己的身影,“大哥,是我回来了。”
“叶儿,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听闻妖族大军已经攻上昆仑,本想来这里尽一份力,却没想到昆仑如今已经空空荡荡了。”
裴九抱起头,痛苦地说:“叶儿,别说了,是我的错。当初上昆仑来,师父待我亲厚,你们与我贴心,最后我却与昆仑反目成仇,我不是人...”
“大哥,师兄师姐们呢?二哥呢?”
“我不知道,自打战争一开始,我就不敢上前线去,我很怕。”裴九的眼中满是难过,“后来有一日来报,昆仑派的人凭空消失了,妖族大军占领了昆仑派,我就跟着上来了。”
“我一直住在这里,不敢去找他们,我怕找到的是他们的尸体。”
叶然拍打着裴九的背,就像当初她在崩溃时青冥那样温柔地安慰她的样子,“不会的,大哥你不要想这么多,他们现在应该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呢。”
“他们能躲到哪里呢?”
叶然也在疑惑,但裴九听了她的话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充满希冀地抬起头问她。
一个门派不可能一下子消失,而且妖族大军正在攻打昆仑,他们也没可能会下山,所以他们一定还在昆仑山上。
叶然忽然想起当初他们寻找白素贞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有气息,却遍寻不到。
——创造空间!
可是什么空间能同时容纳几千人,还不被发现呢。要知道,几千个仙人聚在一起,那地方一定会仙气冲天,就连低等的妖灵也会被吸引而来。许仙却没有找到他们,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这是如何做到的。
再者,这又是以何为媒介的呢?
她前思后想,尽量回忆自己在昆仑时看到过的每一处细节。这些回忆如同走马灯一样旋转播放,叶然灵光一闪,心中忽然将画面定格在其中一天。
是通过仙徒初试的那一日,他们进入昆仑镜中,修补各自人生的遗憾。
上古神器昆仑镜,可不是最好的空间容器?甚至都不需要消耗自身的法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融合了自己的世界观。。。
有木有一点点郑重的意思?
☆、72禁忌之恋
叶然想通了这一关节,却拼命按捺住自己的雀跃,平静地摇摇头道:“我也想不通这一点。”
裴九听到她的回答十分失望,原本迸发出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下去,他自嘲地笑笑,道:“我也是真傻,我一直跟随妖族大军在昆仑附近的都不清楚,你又怎么会知晓。”
“大哥,缘分自有天定,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叶然安慰道,“至少还有小妹我,我便留下来陪着你。”
裴九转过头看着叶然,呆呆地问道:“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么?”
叶然摇摇头,看到裴九的痴样,不禁问道:“大哥,你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当初你为寻母来到昆仑,现在终于一家团聚了,何苦把自己逼的这般难过。”
裴九答道:“那你当初所求的不过是灭掉克落木为你的族人报仇,现在得偿所愿了,你开心吗?”
他这话回的诛心,但叶然终于明白了他现在的心情,“我不开心,所以我愿用我的余生来补偿我的罪孽,我要阻止三国的混战。”
“是啊,你身为仙人,在人间尚且有这拼一拼的资本。可我呢,什么都做不了。”
叶然不愿过早地暴露自己已经有对付许仙的办法,只能陪着裴九一起叹气,尽力安慰。
回到房间,她看到这熟悉的摆设不禁有些恍惚,时间过的太快,她还来不及适应。与念娘一起谈心打闹的日子还恍如昨日,如今怎么就各自散在天涯,甚至生死未卜了呢。
叶然叹了口气,如今她首要的难题就是找到昆仑镜。
昆仑如此之大,更不要说还有可能在禁地,她要去哪里找它呢。而且,她还不知道她被降龙捉进瓶中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青冥身在哪里。
叶然抱头滚在地上,这些事如同九连环一般环环相扣,却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再过三日便是月圆之夜,若不能在三日内找到昆仑众人,那就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等到下一次了。到时,都不知道人间已经如何天翻地覆了。
这三日中叶然走遍了昆仑所有的角落,却始终找不到昆仑镜,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成败在此一举,叶然焦躁到了极点。
她将可能会藏昆仑镜的地方来回梳理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却完全没有头绪。查看冰镜,也是一片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叶然看着眼前的铜镜,皱着眉头站起来把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一举扫到了地上。
裴九听到屋里的动静,敲门问道:“三妹,你怎么了?”
叶然压制住自己无名的怒火,几次深呼吸后说道:“我没事,只是方才不小心将铜镜碰到了地上。”
裴九站在门外紧张地问:“你有没有划到手?镜子碎了便碎了,不要管她,好在我这儿还有一面小的。”
叶然打开了门,裴九透过她膀臂间的缝隙,看到地上满目狼藉,他的眼神回到叶然身上,其中隐着一丝疑惑。
叶然着实伪装不出开心的样子,她只得道:“我一想到他们到现如今还音信全无,十分担忧,一冲动就...”
裴九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我去给你拿新的镜子。”他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回来时,手中果然多出了一面镜子。
叶然接过来,眼睛随意一耽,差点将它扔到了地上。
——这...这不是昆仑镜么!
叶然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初他们考核这场时,裴九一直身陷梦魇中无法醒来。直到最后快到时间时,他才被叶然的掌心雷打醒,无论梦境是什么,他都一定不愿意回忆分毫,所以仙长介绍昆仑镜的场景也就这样被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镜子,眼泪竟因激动崩了出来,在裴九不解地眼神中,她狂喜地说道:“我们找到昆仑派的人了!”
叶然解释了一番她的猜测,立刻拽着裴九去藏奇阁,冲进最高一层,迅速翻阅着上古**。
“找到了,催动昆仑镜的咒语在这儿!”
叶然摆好昆仑镜,念出书中所标注的咒语,镜子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嗳?难道是我念错了?”
叶然重新念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一连试了好多遍,叶然不禁有些抓狂了,裴九安抚她道:“也许是你的法力太低,待我们联合起来一同试试。”
两人将灵力汇聚在一起,一同念出咒语,这次昆仑镜果然起了变化——镜面如同流水一般波动,甚至可以将手伸进去探索。
叶然深吸一口气,试着将头深入镜中。
——这是一个多么小的世界啊,叶然的头仿佛像神灵一般撑满了整座天空,在她硕大的头颅之下是如蝼蚁一般的人们。
他们看到了叶然的脸,惊恐地奔走着喊叫着,也有的人跪在地上祈求着神明的保佑。
叶然赶紧将头缩回来,裴九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叶然指着镜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自己看吧。”
裴九无奈地也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带着和叶然一样惶然不定的神情离开了昆仑镜,“那昆仑派的同门们在哪呢?”
“天哪。”叶然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
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绝望,叶然欲哭无泪地抱着自己的身子。
“三妹,书上说通过昆仑镜可以去不同的时空,也许我们方才去的地方不对。”裴九翻着书,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道。
叶然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夺过书来看,上面果然是这样标注的——通过滑动昆仑镜面,即可切换到不同的时空。
她按照书上所说,轻轻地滑动镜面,果然那流水一样的平面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叶然再次将头伸进去,还是错了。
她连试了十数个时空,终于在她将头小心翼翼伸进镜中时,看到了掌教捋着长须笑道:“终于等来了你,昆仑有救了!”
叶然赶紧道:“我已有办法对付许仙,还请各位耐心等待半日。今夜,我就将各位放出。”
“叶儿。”她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冥!”叶然又惊又喜,“原来你在这里!”
青冥仰着头看她,眼中盛满了温柔,“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嗯!”看到了自己的爱人,叶然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
她的笑容中略带着一丝羞涩,用力地点点头,说出两个字:“等我。”
说完,她便抬起了头。
“有没有找到?”
叶然满脸失望地摇摇头道:“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昆仑镜中,是我猜错了。”
裴九的内疚之心与日俱增,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后的失望击溃了他,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磕了一个响头道:“若苍天能听到弟子的呼唤,弟子只求昆仑同门们能够平安无事,还好好活着,让弟子能够当面赎清自己的罪孽。”
叶然冷眼旁观着裴九的举动。
这个大哥多像他的父亲,善良多情,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却依旧无能为力,所以他的心中始终不好过。
她与他的性格完全不同,却又殊途同归,只因他们的身上皆同样背着命运的枷锁,无法挣脱。
初见时,裴九是一洒脱少年郎,策马奔腾。尔后,经历甚多,他也始终沉静。直到他与父亲重逢,他始终被逼着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他的软弱渐渐显露出来,最终竟变成了现在这般胡子拉碴的颓废模样。
叶然终究是不忍心了,她蹲下去,拉了拉裴九的衣角,轻轻道:“大哥,真的不怪你,他们不会有事的。”
“可是萧三这个傻子可能会有事啊!”裴九终于忍不住大吼道。
“呐?”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便像提到一个禁忌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裴九的哭声十分放肆,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藏奇阁中,显得分外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章会不会标题党了???
但是真的还是透出了一丢丢的意思,大家猜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呢~~~
哎,我这绝对不是为了吸引眼球,其实从他们刚认识同骑一匹马,我就是要他们做cp了,但是一直捂着没好意思。
直到最近我看霸王别姬看疯了,就...就冲动鸟
☆、73许仙伏诛
回宅子时,他们都默契地没有骑孰湖,而是选择走回去。
长长的山岗上,不再繁华似锦,云流万里,剩下的唯有沉寂。
两人一路无言,偶然碰到驻守在山上的小妖,看不到隐了身的叶然,只以为是少主一人在散步,行了礼后发现少主像是没看到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少主,少主!”一只獾獾追了上去,“主子今儿个晚上在昆仑墟中举行祭奠仪式,您可过去?”
裴九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祭奠谁?”
獾獾想了一下,答道:“昆仑山的道士曾经把那当做我们妖族的坟场,死了不少兄弟在那儿,就连主母也曾被关在里面,今晚月圆之夜,就举行祭奠仪式,为什么湖下的兄弟进行超渡。”
“知道了。”裴九淡淡地说。
獾獾走后,叶然问他道:“晚上你去么?”
“我不知道。”
“去吧,你身为妖族少主的身份,无论得到的是权力还是痛苦,总归要尽份义务。”叶然怀着私心劝他,“考核时在千灵湖中看到的那些妖族怨灵的可怕模样还历历在目,能为他们超渡,也是功德一件。”
那晚的画面浮现在裴九的脑海中,他似乎被说动了,“嗯”了一声。
叶然知道,进行祭奠仪式,领头人要喝下所有参与人的血,她所需要做的就是把桑鳍放到那个血中。
在院中道别时,叶然忽然叫住了裴九。
“什么?”他疑惑地转过身来。
“如果你能选择生活,你想要做妖族的少主,还是和爹娘在人间过着平凡的生活?”
“你说呢?”
叶然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进了房间。
酉时,圆月挂在天上,熠熠生辉。平日皎洁的月光在千灵湖边平添几分诡异和冰寒,所有的妖兵皆举着火把围绕在湖的周围。
即使是同一族,看到千灵湖里不同形态面部狰狞的遗尸也要惊骇不已。白素贞经历过那一段,她踱步站在湖边,面部森然地说:“千年前,我被关进去时,也曾受到禁地中妖族同类的照顾,他们皆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因为非我族类,那群道士就要赶尽杀绝,好狠的心!”
许仙站到了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道:“如今我们终于报仇了,昔日妖族的坟地昆仑,现在终于是我们的天下了。今晚,我们就接他们回家!”
“嗷!”漫山遍野的妖兵们欢呼起来,一齐嘶吼着大喊:“回家!回家!”
一个穷奇拿出一只海碗,各列的妖兵的头领皆出列,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碗中。穷奇捧着融入了各个种族血的碗献给许仙,许仙与白素贞相互对望了一眼,也将自己的血挤出。许仙念起了咒语,碗里原本分离的各色的血液开始融合在一起,像暴风雨之夜的海浪,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的浪花翻滚在漩涡周围。
裴九也站在一旁看着这让妖族热血沸腾的一幕,心却静如寒冰。
许仙捧起海碗,举高大声道:“敬上天神明!”
妖兵们跟着念:“敬上天神明。”
他又倾下一些喊道:“敬地下亡灵!”
“敬地下亡灵。”
敬完皇天后土,他将碗放到唇边,准备喝下去。
——忽然,一行鸾鸟欢鸣着从上空飞过,它们飞行地格外地低,青色的鸾尾十分引人注目。
许仙也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
“怎么回事?”
白素贞回答他道:“如今正是鸾鸟与火凤情交的季节,定是不远处出现了鸾鸟,不必诧异。”
许仙点点头,喝下了那碗血。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他喝下没多久,身体就起了反应。
许仙掐着脖子跪倒在地上,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渐渐显露出来,尖利的牙齿几乎要把皮毛咬破,它低低地嘶吼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相公,你怎么了?”这个变故将白素贞打个措手不及,她赶紧施法将许仙定住,掐指算了起来,“糟糕!相公的妖灵在消褪!”
她抱起许仙,将自己的妖灵打入他的身体中,却石沉大海,没有一点用。
“三妹...是三妹!”裴九蓦然想起今天临别时叶然问他的问题,那时她已经有了计划...
他不知道叶然到底对他爹做了什么,看到如此痛苦挣扎的许仙,裴九心中对“失去”的恐慌达到了极致。
“叶然,我知道是你,给我出来!”
“大哥...”
千灵湖边的树林里出现了昆仑派众人的身影,叶然站在最前端,嗫嚅着嘴轻轻喊了一声。
昆仑派的人又杀了回来,头领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妖兵们群龙无首,不安地往后退了退。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裴九窜了上去,一巴掌扇在了叶然的脸上。
“啪!”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我爹虽逼你成婚,却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平日里我身为你大哥,更没有对不起你,你要救昆仑门人,我也陪你一道。你为何要加害我父亲!”
他刚说完,便被一道雷劈到了五十步之外,扑倒在地,身上被雷电打中的伤口还有隐隐的焦味。
青冥挥着拂尘,怒斥道:“你入昆仑来,我倾囊相授,你的师兄弟们待你如亲生兄弟,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昆仑派,你又是如何做的!”
裴九的脸上满是倔强,不肯低头服输。
青冥还欲再上前教训,叶然阻止了他,默然走了过去。
裴九趴在地上抬头瞪着她,没有说话。
“相公?”
白素贞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裴九转头望去,只见许仙狐族的特征渐渐褪去,在白素贞的怀中竟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
“你爹无事,我只是给他又吃了一份桑鳍,消了他的法术而已。”
叶然蹲下去,握住他的手,“大哥,我想保住昆仑的人,也不想伤害你,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
“你们一家三口在人间安安乐乐过日子,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在这里要和大家道歉,我知道今天后更的三章,每章只有两千字,十分坑爹~
实在是因为一场乌龙,我也不想解释,毕竟是自己有错,这是临时码出的章节,如果大家买了不满意,我后面会有一章大番外,如果有愿意留给我邮箱的,我可以免费发给大家。
竹子在此鞠躬!!再次道个歉。
——————————————————
下一章写叶然是怎么做到把桑鳍投入血中的
☆、74重逢
裴九脸上的冰霜渐渐瓦解,他的脸上出现了茫然,“萧三...萧三呢?”
“二哥...的肉身已经腐烂,但掌教用定魂珠保存了他的三魂六魄,他...”叶然想要说些宽慰的话,那样糟糕的情况却让她无法再往下说下去。
她拿出了定魂珠,伸出手递给裴九,他颤着手接过那颗玲珑剔透的定魂珠,望着里面白色混沌的魂魄,眉梢间落下了满满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