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挣扎着站了起来,向白素贞和许仙走去。
他在白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白素贞听到后转头看向叶然,眼中满是激愤,却没有动。
“爹,娘,我们回家吧。”裴九的声音中饱含着祈求。
白素贞抬起头,环顾着四周。许仙的妖族大军显然已是人心涣散,瑟缩着想要逃跑,昆仑派的道士们面色不善地握紧自己手中的兵器。
周围的人是那么的陌生又充满敌意,熟悉的唯有身边长大成人的儿子和怀中最亲近的丈夫。
岁月倥偬,往事如风,呼啸而过。当初她与许仙情投意合,伉俪情深,放下一切,也许她还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好的。”
白素贞终于点头同意了。
叶然松了一口气,她的布置没有白费,最后终究是成功了。
她知道,事先在碗中放入桑鳍或者到时隐身放进去必定会被发现,只有制造动静,吸引许仙等人的注意,她就钻这一瞬间的空子。
所以叶然与裴九分别后,她立刻来到花琮林。在林中绕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火劫果树。
火劫果是火凤最爱的食物,一旦火劫果成熟后落地,就会有火凤结伴来食。如今又是鸾鸟与火凤情交的季节,只要这里出现了结伴的火凤,一定也会去吸引鸾鸟从昆仑墟的另一头飞过来。
——鸾鸟飞的路线恰好要经过千灵湖。
叶然对火劫果树使出三昧真火,火候一到,立即收手。她算准火劫果成熟的时间恰恰好就是祭奠仪式开始的时候,所以当鸾鸟飞过天空时,叶然立刻隐身上前将桑鳍放入了血中。
她不能在此处久留,超过一刻便会被人发觉,所以她施了移形换影咒躲进了树林中,把昆仑镜里的同门们放了出来。
这个方法风险很大,所幸她仍旧成功了,说明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许仙和白素贞的离开,直接击溃了妖族的军心,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队伍立刻土崩瓦解。
“叶儿。”
在众人重回门派一片闹哄哄地庆祝声中,叶然看见青冥在万人中央向她张开双臂,她一如既往地直接扑了上去,用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胸口。
青冥抱着她道:“怪我太没用,还需要你来救我。”
“哪有,青冥你太柔弱了,小叶子作为勇士当然要担起拯救美男子的责任!”叶然一副义不容辞的坚定申请。
青冥被她逗笑了,“是,小叶子你不但要拯救我还要照顾我,最好将来再将我娶回家,免得我这样绮年玉貌被别的母老虎吃了去。”
忽然,他疑惑地问:“你的怀里是什么?硬邦邦的怪咯得慌的。”
叶然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哦,你说的是《归一云》啊,昨日我打听到许仙的营帐在昆仑墟中,趁他沐浴时变了本一模一样的书和它掉了包。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对付不了降龙了。”她的脸上浮出得意的笑容,露出了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你又要去拯救人间了么?”
“是啊,再不去我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不远处传了几人的合声。
叶然转过头,看到李想李念和朱文博眉眼满是笑意地站在人群中。
李念打趣她道:“原来我们的叶儿早就和师父好上了,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哎,难怪看不上我等师兄弟啊...”李想十分配合妹妹,捂面感慨道。
“你们...你们...”叶然走到他们身边,端详着他们每个人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还能见到你们真好。”
“当初萧三哥救到我们后,我们就回到昆仑面见掌教,只是没想到许仙那么快就攻上来了。”朱文博回忆起那时的事,“他的军队势如破竹,我们节节败退。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萧三哥的身体竟然开始溃烂,我们才知道他服了毒药。”
“若不是他,我们可能早就死了。只可惜...”
提到萧三,刚刚重逢的喜悦立刻被冲淡了,叶然说:“大家别那么难过嘛,有了定魂珠,二哥的魂魄得以保存,我相信大哥一定能找到新的躯壳承载,让他复活的。”
“那也倒是,最好找个长的像言录师兄这么帅的。”李念十分同意叶然的话。
“最好家中富足,不愁吃穿。”李想继续头脑风暴。
“还要是个农活好手,会种地会养猪。”朱文博永远都是最实在的。
——只要这三人凑在一起,不管说什么正经话,最后都会不知道歪到哪里去。
“那我们现在就去人间?”叶然征求大家道。
谁知李念摇摇小手指,“还要再加一个人哟。”
她从混乱的人中招出一个人来,笑嘻嘻地说:“言录师兄听说我们要去人间阻止战争,觉得这是件积福积德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加入我们。”
李念的脸上写满了“快点热烈欢迎,不然老娘捶死你们”,于是大家笑得各个脸上开花,连连鼓掌。
“有言录师兄加入我们是再好不过啦!”
“开心开心!欢迎欢迎!”
“妹婿好...”
最后一个称呼一出,场面如秋风扫落叶般立刻冷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像夜明珠一样瞪向言录。
“呃...”言录师兄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还是握着李想的手道,“大伯子好...”
噗~场面还能更温馨些吗?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在这里要和大家道歉,我知道今天后更的三章,每章只有两千字,十分坑爹~
实在是因为一场乌龙,我也不想解释,毕竟是自己有错,这是临时码出的章节,如果大家买了不满意,我后面会有一章大番外,如果有愿意留给我邮箱的,我可以免费发给大家。
竹子在此鞠躬!!再次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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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真的尽力了,白天要上课,趁着课间和放学后的时间写的...还好有大纲,不然真崩溃了
☆、75番外一
主持人参天胖竹子握着话筒道:“亲爱的各位,我们同长在一片蓝天下,生活在春风里,这要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cctv,mtv,地方电视台...”
各种臭鸡蛋西红柿扔到台上,“快进入正题,不要骗字数!!!”
“咳咳,好,我们现在有请嘉宾女主角叶然,男主角青冥。”
关于名字
“请问你为什么要叫叶然?”
女主笑容可掬:“因为我爹姓叶,我原本叫叶萝,后来被沈子墨改成了叶然,你问他去。”
“哦,那为什么你要叫青冥呢?”
“....”面瘫脸沉默。
竹子脱下拖鞋拍在他的头上,“快给老娘回答问题!!!”
“因为作者笔名叫秦铭。”
“作为作者最爱的男主角,所以他就取了谐音叫青冥。”(作者撇嘴化外音:才不是,因为孙权有把剑叫青冥,我一直很喜欢)
关于星座
“你们俩是什么星座的?”
叶然:“射手座。”
青冥:“处女座。”
关于最爱吃的食物
叶然:“甜酥酪。”
青冥:“不食人间烟火。”
关于初恋
“小叶子同志,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似乎不是青冥小盆友啊?”
女主依旧笑容可掬:“当然是青冥啦!竹子你肿么能误会伦家嘤~”
“不是沈子墨么...”竹子瞥了一眼帘幕,“请正面回答偶的问题,证人就在幕后。”
“这个么...文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偶本来是喜欢沈哥哥的,这不造化弄人,一颗春心无从放,回首已是错过时,寞寞寞。”
“那青冥呢,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是谁?”
“柴婧。”
“哈?她是谁?文中好像没说么???”
“我娘。”
“哦.....那跟爱情有关的是谁呢?”
青冥偷偷瞥了一眼正拿笔记下青冥娘名字的小叶子,脸上泛出一点可疑的红色,“明知故问。”(哟,他恼羞成怒了)
关于年龄
....(为了以防被说凑字数,竹子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话题就不问鸟)
叶然:“16岁”
青冥:“1167岁”
乖乖,这那只是爷孙恋呐,人鬼情未了的差距也就这么大了吧~~
关于对对方的感觉,用一个形容词
叶然:“惊为天人。”
青冥:“可爱。”
关于你第一次看到对方是什么感觉
叶然:“他要杀我,当然很害怕很绝望”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边人
青冥:“嗯...看上去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很像上前顺顺毛。”
关于你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
叶然:“在昆仑山上做仙徒时,他喜欢我,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的话,‘我对你的一片心,是确定的’,是这么说的吧...”
青冥:“他在皇宫里搂住我的脖子不放,那种触感...很奇异”
关于你最爱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猥琐观众:深入问深入问!!!!)
叶然:“胸肌~~~手感很好!”(羞~(@^_^@)~)
青冥:“头。”(竹子:!!!orz...)
关于你们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叶然:“亲亲。”
青冥:“不告诉你。”(竹子奸笑三声)
关于什么时候打算进行最后一步,在哪里进行
叶然:“顺其自然吧,没想过呢,应该在船上吧...”(竹子:船??是床么???)
青冥:“等你访谈过后...我们谈一谈”他露出了不悦的神情(竹子擦汗两下)
关于打算要孩子吗?
叶然:“呃...没想过涅~”对手指ing
青冥:“要,越多越好。”(竹子:难得正面回答问题啊筒子们!!快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关于向对方说一段感人的表白。
叶然:“青冥,我饿了。”
青冥:“咱们去吃饭。”
...好感人,擦汗。
下面是本访谈在尾声时给大家准备了一段卖萌小短剧。(%@¥%#…………@)
叶然化身成一只毛茸茸胖嘟嘟的小猫,她有着油光水亮的毛和小巧可爱的耳朵,她站起来扭一扭身子,向大家伸出厚厚的小肉垫,毛绒脸傻笑着叫了一声“喵~”
被竹子推上来一只面瘫大黑犬,青冥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打扮,扒拉着尾巴虎着脸想要下去。
叶小猫抬起小爪子哒哒哒跑到它的面前,圆滚滚的豆豆眼注视着大黑犬,小肉垫捅了一下它。
“汪?”
“喵喵~~”
就在此时,舞台上发生了变化,叶小猫举起双爪“啪”夹起大黑犬的脸,拼命的往中间挤。大黑犬的脸越来越囧,嘴巴被挤成了o的香肠嘴状。
“汪!”大黑犬生气了,傲娇了,转身想要离开。
叶小猫见它不和自己玩了,耷拉着耳朵,垂下了尾巴,豆豆眼中泛着泪水,“喵?喵~”
大黑犬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望去,叶小猫水汪汪的圆眼睛哀怨地看着他,爪子也在拼命地划拉着划拉着。
“汪...”大黑犬终于不忍心了,又跑了回来。
叶小猫的两只小猫耳一下子翘了起来,开心地拿着绒毛脸蹭大黑犬,还抱着毛团在地上打了个滚。
最后叶小猫幸福地和大黑犬在一起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在这里要和大家道歉,我知道今天后更的三章,每章只有两千字,十分坑爹~
实在是因为一场乌龙,我也不想解释,毕竟是自己有错,这是临时码出的章节,如果大家买了不满意,我后面会有一章大番外,如果有愿意留给我邮箱的,我可以免费发给大家。
竹子在此鞠躬!!再次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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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雷到大家不要打竹子嘤~~
☆、76番外二之女追男隔层纱
遇见言录师兄的那天晴空万里,令人舒爽。
当我累的香汗淋漓,快要趴下时,他踏着剑乘风而来,雄姿英发,看得我痴了。
请原谅我叙述的这么单薄,因为我没读过几年书,自然也没写过回忆录。我叫念娘,来自北方大都市铁岭。在我很小时,我爹娘就去世了,我和哥哥相依为命,早年干着押镖的活儿,但哥哥说女孩儿总干体力活会嫁不出去,还是来选仙徒吧。若是能选上,就算嫁不出了,还可以安心做道姑,总算稳当些。于是我和哥哥就跑来了昆仑。
遇见他,我就知道我不会嫁不出去了,因为终有一天他也会踩着这把剑来娶我。
当我们通过考核时,言录师兄领着我们回宿宅,一路上我都在唧唧喳喳问他问题,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很认真地在回答我。
他的声音那样好听,就像林中穿过的微风,柔柔的,让人心醉。
可惜我们很快便走到宿宅了,他交代完事情就走了,我勾着脖子看他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够。哎,连背影都这么帅,没辙了。
忽然,他的道袍后面微微掀起。
嗳,难道空中风大,他呛进了风□放了个屁?
难怪叶儿总说我尽研究些无聊的事,我是够无聊的,哪像她每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叶儿是和我一天进昆仑的师妹,还和我住同一间房。
对于叶儿这样的姑娘,只能用一个形容词来描述——完美又神秘...
什么,我说了两个?滚,不准对老娘任何话提出质疑!
那天她是和两个男子一起来的,其余两人看起来脾气甚好,相处下来却发现也是固执己见的人,但他们两显然都以叶儿马首是瞻。所有的人都愿意听她的话,因为她是那样的聪慧,脑中似乎有出不完的点子。
没有人不喜欢她,没有人不爱她,当然也包括我。
那天大家都累了,房间里装着两个仙果,每人一个,我不小心弄掉了自己的那份,叶儿二话不说就把她的也给了我,还说了一大堆理由让我不再有罪恶感。
那时我就在想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她。
我们每天的课是非常枯燥无聊的,师父每天都在说那些深奥的天地玄黄,五行之术,每每听到一刻钟我必定就要打瞌睡。若是师父帅一些也就罢了,可他每天都戴着一副完全遮住脸的面具,还让不让人活了。我猜在他那张面具下一定是个面瘫脸,听他说话就知道了,完全一个声调,不多说一个字。唔...我回忆起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困了。
那时我也在想谁会这么烂的运气会嫁他?
哎,世事难料,只能说叶儿人品差,嫁给了他,师父人品好,娶了叶儿。
我是不是夸错人了?
日子就像清水煮的挂面般百无聊赖,没有盼头。
下了课轮完值,叶儿就不知道圆润到哪去偷玩了,留下我一个鳏寡孤独的深闺怨妇独自对着门前一个石磨深深神伤,举帕抽泣。
于是有一日,我决定不再呆在寝室中,要出去走走。这一步跨出,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我穿着道袍撒丫子奔跑在昆仑的山路上,像只脱缰的野马。山面上有一个毛茸茸的条条状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于是我决定凑上前去查看。
山上除了长野草,怎么还会长毛茸茸的东西呢,难道是仙芝?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立刻欢快起来,一手拽着那怪东西就往外拖。
“嗬哟,可真重哪。”生拉硬拽了半天,也没把它给拔出来,这么难以得到更坚定了我想要得到它的信念。
吐了两口吐沫,把那坨毛(坨..毛?)在手上绕了几圈,提了两口气,某足了劲扯它。
眼看我就要成功了,那山面上的石头已经有些松动了。只听山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这块小山丘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山上的小碎石头不断落下砸到我头上。
终于这山丘裂成了两半,一只像巨龙样的怪兽怒吼着转过身来看着我,鼻子上一出气,就是一团火苗。
我的手里还攥着它已经被我搓得掉了好些毛的尾巴,我的个奶奶个腿呀!
你以为这时我梦中的白马王子言录师兄会来救我吗?
错!
女孩子们,你们快醒醒吧,宋玉潘安不是随时陪伴在你的身边,噩运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到来的。
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捉鳖说的就是姑娘我,眼见时机不对,闯了祸,我立刻拔腿就跑,这从小到大风餐露宿锻炼出来的能力可不是盖得。
那怪兽一路尾随我到乾明殿时,都始终和我保持着三寸距离,愣是没抓到我。
一见到言录师兄那张让我整日魂牵梦萦的脸,我立刻一个箭步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肯撒手,哀求着喊:“师兄快救我啊,它一直跟着我,好像有吃人。”
言录师兄往后一看,眼睛立刻瞪得老圆,“这不是一直关在虎丘的木蚺吗?!谁把它放出来的。”
我低下头哀叹道:“哥哥啊哥哥,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你说你怎么能闯这么大祸呢?”
眼前华丽的法术你来我往,几个师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可怕的小怪兽制服了。言录师兄也终于挣脱了我罪恶的魔爪,勉强安慰道:“师妹,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忽然他眉头一跳,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我的爪子上还有一大撮从怪兽尾巴上拽下的毛。
我娇羞地说:“刚才师兄你摸了我的手,可得要负责呀。”说着我欢快地捂着脸跑了,期间似乎还踩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小怪兽怨恨的头颅。
回到寝室,叶儿又不在,如此浪漫的事情我想找个人说都不行。
我躲在房间里绣了一只言录师兄打小怪兽的帕子,虽然绣画是歪歪扭扭了些,但我一颗热爱美男的心绝对是刚正不阿的。
好不容易修绣完了帕子,我十分得意地揣在怀里,兴头头地召来孰湖前去言录师兄的住所——坎兑居。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另一个圆脑袋师兄告诉我他去了花琮林,不在家呢。
我的心情低落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打着气又振作起来了,决定掉头去花琮林找他,也许在花瓣飞舞瀑布乱溅之间,咱们两的事儿就成了呢!
我来到了花琮林外,整了整道袍,又正了一下我的头冠,还吐了两口唾液在手上抹抹我的青丝,好让平日里跟杂草一样乱的头发能服帖一些。
整理完我的形象后,便满意地踩着小碎步往花琮林里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他的身影,我暗自奇怪,难道言录师兄已经回去了。我不甘心,还继续在里面寻着他。
往更深处寻去,果然林中传来了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一直喜欢你...为什么不和...爱你...”
听起来似乎是在表白,我悄悄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是言录师兄和言水师姐。
言水师姐是言字辈最漂亮的了,柳眉杏眼樱桃小口,尤其是她微笑起来的样子,再也没比她更乖巧可爱的了。
言水师姐看起来很惊慌,她往后退了两步,蹙着柳叶弯眉惊呼道:“言录师兄,你怎么能会说出这样的淫语,我...我...”她的眼中泛起了泪水,一甩头落荒而逃。
还能怎么说,不就是喜欢你呗,屁大点事啊,这么矫揉造作。我酸溜溜得想,要是这样的好事摊到我头上该有多好啊。
言录师兄一直没有走,他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手上一多粉色的花,样子十分失落。
唉,我真不忍心未来要娶我的人现在在为别人这么黯然神伤,于是我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咳了两声。
“嗳?言录师兄怎么是你啊,这么巧!”
他瞟了我一眼,“你偷听我说话?”
“这都被你发现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为什么每次我都这么不经意地诚实哟!
“你偷听完想说什么,也觉得是我唐突了佳人,想来谴责我?”
“当然不是!”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言录师兄你做的非常好,呃...纯爷们儿!”
他显然有些惆怅,“那她为什么要走呢?”
“大概爷们儿的还不够明显吧。”
“哎...谢谢你安慰我,我走了。”他转身便想离开了。
“言录师兄!”我追了上去,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我火热胸膛捂得热乎乎的手绢,“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转过头来问:“什么?”
言录师兄接过了我手中的手帕,仔细看了看,他疑惑地说:“你绣的是彩霞?”
!!
我绣的怎么会是彩霞,我绣的明明是小怪兽和他!
凑上前去一看,噗~我呆滞了一下,弱弱地说道:“师兄,你...拿反了。”
他听了我的话恍然大悟,把帕子反了过来,看了半晌,讷讷地说:“恕在下愚钝,这回真看不出你绣的是什么了。”
您是自个儿被伤了,也想拉我一块儿气死是吧...
我从他手中夺下帕子,塞回怀里,言录师兄看到我这般彪悍的动作脸上有些泛红,我死命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有好些人想要呢,哼。
回到房间里,我想起白日的事情,我爱他他爱她她爱他...这么循环下去多不好啊,那世间还有何爱情可言啊,至少也要是我爱她她爱他他爱他,有点创意好不好啊,月老?
我拿出手帕捧在手心上,在灯下细细赏着,仿佛这不是绣图,而是我的一颗心,为了营造良好气氛,我还硬挤了两滴红豆相思泪。
叶儿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这幅柔弱怯懦的样子,疑惑地说:“你今天风寒发烧了?”
我没有理她,继续垂泪。
她凑过来看到我这个手帕,道:“哦,原来是不会绣手帕在伤心呐,我也不会啊,念娘你至少比我强,还能把彩线给绣上去。”
看的出来,她在极力安慰我,所以我更加伤心了。
第二日下了早课,叶儿又被师父留堂挨训了,我站在玄紫宫的门口等她。
不一会儿,言录师兄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对我说:“昨日师兄心情不好,惹恼了你,在这儿给你赔礼道歉了,师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凭什么不放在心上,小时候隔壁家的大黄狗把我吃饭时不小心掉的骨头叼去啃了,我还记到现在呢。
于是我十分冷艳高贵地仰着头说:“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衙门干嘛?”
言录师兄一顿,“那师妹想怎样?”
“当然要补偿了。”我不等他提问,主动往下揭示答案,做了一个手放在花琮林入口处旋转盘上旋转开门的动作,暗示他帮我做花琮林修剪林木和灌水的活儿。
谁知他看到我的动作,不但没有接受,还十分气愤地骂了我一句:“下流!”
下...下流?!
我不就让他帮我顶替一天班,至于骂我这么严重的词吗!
我也生气了,说了句“不愿意拉倒”就鼓着腮帮子走了。
我这么喜欢言录师兄,我坚信在他灵魂深处一定也会喜欢我的,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这么失败呢,我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啊。
就算冒昧了一点,每天在他眼前晃悠,那也不就想混个脸熟吗。
唉,真白瞎了我一片脆弱的易碎的少女的心哟~
每月的初七,都是我们的观星之日,由言录师兄带领着上观星台去学习占卜之术。以往每次我都冲在最前面,拼命和他套近乎,今天我却反常地低着头老实走路。
大概是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叶儿有些不解地来回看着我们俩,轻咳了声道:“啊,今晚的月亮真不错啊。”
她说完,沉默了半柱香后,言录师兄缓缓说:“今夜漫天繁星,没有月亮...”
叶儿不甘心,再接再厉地说:“想这世间女子如云,男子如星,我们昆仑放眼望去,还真是万里无云,漫天繁星啊。师兄你可得好好珍惜偶尔飘过来的白云啊。”
言录师兄真是聪明绝顶,他立刻看了我一眼,嘀咕了句:“是片乌云...”
我瞬间火冒三丈,咱北方女子不玩那些弯弯绕,直言直语地对他说:“师兄,你说我到底哪惹到你了!你每次都这么阴阳怪气地说我?”
不等他解释,继续道:“上次我让你帮我做一天的花琮林里的活儿,你骂我下流!今天又说我是乌云,我还告诉你了,老娘我这片乌云不止会下雨,还会打雷呢!”
不只是言录师兄,所有人都被我这武松打虎的形象给震住了,彪悍的人生,就是这么不需要解释。
师兄他颤抖着手指向我,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上次那个动作是为了让我帮你顶班?”
“废话,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我满脸狐疑地问。
他看上去快要断气了,用力敲着我的脑袋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我双拳握紧,快要抓狂了,平白无故地干嘛又奚落我啊。
此后,一直到观星结束,他都不再理我。但我只要一看向他,就能发现他明显在快速把眼神从我身上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我碰碰叶儿的胳膊,“你说师兄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
叶儿抬起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她想了想问我:“你们是不是私下结了什么大梁子?”
“没有啊,有仇的我当场就报了。”
叶儿摊开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今天是七月初七,鬼门关大开,见鬼了吧。”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安心地看星星了。
作者有话要说:竹子写喜剧了 啊哈哈哈~!!!
好喜欢念娘的性格~~~
☆、77番外二之中集
观完星,师兄送我们会宿宅,他严肃地说:“李念你留下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其他人起着哄跑进院子,叶儿还朝我挤挤眼睛,十分猥琐。
据我分析,他留我下来准没好事,一定是又要奚落我了。
我把胸脯一挺,梗着脖子说:“什么事就快说吧。”
他看见我动作,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念娘,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呐?
怎么忽然和我道歉了,今天发生的事都好难懂,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地问:“你干嘛和我道歉啊?”
他憋气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跟你道歉就接受,不要问为什么。”
直到他走后,留我一个人在门口呆呆地站着,还是疑惑万分,为什么今天他的话我全都听不懂呢,难道真是活见鬼了。
从这天起,我发现言录师兄总会刻意避开我,就算我和他说话,他也别过脸去不看我。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心中终归是有些郁闷的,也对自己内心坚定不移的信念产生了怀疑,难道言录师兄不喜欢我?
正赶上言水师姐的生日,我琢磨了很久很久,终于接受了也许师兄只喜欢言水师姐不喜欢我这一事实。虽然夫妻咱做不成了,好歹也能做个朋友嘛。
我决定亲自上阵,以言录师兄的名义送一份礼物给师姐,说不定她一高兴就接受师兄了。
这样也就皆大欢喜了。
咱说做就做,四处打听着言水师姐喜欢的东西。作为昆仑之花,喜欢她的人多如牛毛,随便逮着一个问,都能如数家珍地说出她喜欢什么。
回到寝室中,我立刻找了宣纸记了下来,言水师姐喜欢淡粉色,言水师姐很会跳舞,向往能穿上霓裳羽衣跳霓裳舞,师姐喜欢喝花琮林中月颜花瓣上的露水,师姐...
我全都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我想给她一个完美的生日庆祝会,到时候花琮林间系满了粉色的丝带,我献上霓裳羽衣,告诉她这是言录师兄送的,然后他们两在万人祝福中交杯喝着月颜花瓣的露水。
多好。
我心里想着那幅美好的画面乐了,简直乐不可支,最后连泪水都笑了出来。
丝带和露水都好找,唯独那霓裳羽衣不知道从那弄来,我为此还特意请教了青冥师父,师父回答我说:“那个随着杨贵妃一起陪葬了,如今大抵已经烂在土里了。”
我听了后十分失望,难道我连这点事都注定不能为言录师兄做了吗?
不,不会的,就算真的没了,我还可以自己做一个更好的送给言水师姐,反正她也没见过真的长什么样。
主意一打定,我就背着搜集羽毛的小竹篓进了百兽谷。
百兽谷中奇珍异兽不少,我一眼就瞧见了停在枝上长的跟乌鸦似的鵸鵌(读biefu),嘿嘿嘿,我奸笑着施展轻功攀上了大树。
这只呆鸟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了,仍在枝上有气无力地叫着,实则它小小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我庞大的身影所笼罩。我抬起双手,悄然无息地向它扑过去。
哈哈,抓到了!我狂喜之下,只听一个轻微的声响,脚下比我腰还纤细的树枝“啪”地一下折断了,我大叫着从树上掉了下去。
“哎哟,疼死我了。”我躺在地上,揉着屁股,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幸好我掉下来时还时刻谨记着不能撒手让鵸鵌跑掉,终于从它身上揪下了一把黑毛,扔进了我的竹篓里。
继续往前走,我这一路东张西望,生怕错过了什么鸟。忽然想起了叶儿曾与我说过的胜遇,她说曾和萧三在百兽谷北边轮值时碰到过。
有个方向总比我自己横冲直撞乱找要好,我一想起这出,激动地掉头往北边走去。
北面高坡,日上三竿,我被晒得头顶冒烟,顶着大太阳往上爬。不一会儿,我头上的汗已如雨下,我不停地用袖子擦脸。
“这里别说胜遇了,就连一只麻雀都没有,是她说错了还是我记错了呢?”我喃喃道。
爬上高坡后,我环顾四周,左手边有一处小林子。
现在太阳这么大,估计哪只鸟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飞吧,说不定全都躲到林子里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一直走到林子的头看到了琳琅湖我才找到胜遇。它就栖息在湖面漂浮的一根枯枝上,低着头高声鸣唱。胜遇身上的火红的羽毛那样耀眼动人,我几乎可以想象有这样的火焰点缀的裙子是多么美艳。
我试探着把脚伸入湖中,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脚立刻缩回来了。
我不会游泳。
因为家里是走镖的,总会遇到各种状况,所以大多女孩一辈子都没接触过的事情我都得学会,我小时候曾和哥哥一起在家乡的江面上学游泳,后来有一日不知怎的腿筋抽搐,我拼命地挣扎,越挣扎越往下沉。我咕噜噜喝了不少江水灌进肚子里,才被人救上来,自此再也不敢游泳了。
冰凉的湖水像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顺着我的脚蜿蜒向上爬,太可怕了。
我感受到罗袜已经被水浸湿了,很想提着鞋子远离这座湖,当初在江里喝的水,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撑得慌。
当我往回走了几步时,耳中充斥着胜遇的叫声,似乎在央求我把它捉回去拔毛,我被它的哀声鸣得心烦意乱。想到师姐生日时的美好画面,只好丢下鞋子,又往回走去。
我对着琳琅湖撸起了袖子,“不就是游个泳吗,一定难不倒我,为了言水师姐,拼了!”
我把剩下一只鞋子连带着罗袜也一并脱了,在岸上活动活动手脚,深呼吸三口,眼睛一闭就下了水。
湖水漫过我的肩膀,脖子,我尽力回忆着哥哥教我游泳时说过的动作要领,摆动双臂,两脚用力扑腾着水面。我的运气着实不错,有了这么多年的心里阴影还可以下水游泳。
我悄悄地向那根浮木划去。
那只呆鸟似乎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头埋在水里像在找鱼吃。我离浮木越来越靠近,缓缓伸出手想要将它捉过来。
谁知在我的手快要触摸到它的那一瞬间,胜遇腾然飞起,让我扑了个空。它在天上盘旋了会儿后降下来,对着我一阵狂风暴雨般地猛啄,我顿时慌了手脚,身子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往湖里沉下去,久违的呛到水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慌得不知所措,大喊救命。
没有人会来救我,今天没人在这儿轮值,难道我就要死在这座湖里了么。
在心灰意冷中,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咒语——屏息咒。我用最后还未涣散的意志在心中默念咒语,念完后我感到肺部渐渐闭合。刚才肺部因进了水而带来的剧痛感逐步消失了。
胜遇不明情况,向下俯冲想要对我发起新一轮攻击,正被我逮个正着。
小样,差点害我死掉,看我不拔光你身上的毛。
当我回到寝室时,叶儿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上面沾满灰土的我大吃一惊,问我到哪里去了。
我神秘兮兮地把竹篓拿出来给她看,当打开盖子时,好不容易搜集来的五颜六色的艳丽羽毛出现在叶儿的面前。
“这...你是要做扇子?”
“去。”真浪费我一颗充满的期待的心情,“言水师姐不是要过生日了么,我打算用它们给她做一件霓裳羽衣以言录师兄的名义送给她,希望她能感动接受师兄。”
叶儿听了我的话呆滞一下,忙走过来摸着我的额头担心地问:“念娘,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她和言录师兄在一起,那你呢?”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只要言录师兄过的幸福,我就幸福了。”
叶然像受到很大惊吓一样,抱着手臂转过来瞪我,见我还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抓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说,你是什么妖怪附在念娘身上了,快说快说。”
我的脑浆都快被她晃出来了,好不容易脱离了她的魔掌,“什么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仔细看着我的眼睛,发现我当真没有说谎,这才悻悻地放开了我,嘟囔道:“他倒是幸福的很,可你却在叹气。”
我叹气是短暂的,只要让他们两成了,他们能幸福一辈子呢!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言水师姐的生日,为了防止言录师兄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我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他那天无论我说什么都要应和我,别拆我的台。
言录师兄深深看了我一眼,好像已经拆穿了我的小把戏,最后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全依你。”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也别玩的太过火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来不及多问,因为言水师姐已经迎面走来了,我上前满面笑容地说道:“师姐生辰快乐,有一份惊喜等着您呐,若是有空能不能随我去看一看,保证您毕生难忘!”
师姐被我说的勾起了兴趣,满怀好奇心地跟着我来到了花琮林。
她一进花琮林,被我软磨硬泡拉来帮忙的花妖立刻撒上漫天的花雨,如绵绵的雪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肩头。言水师姐精致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我很喜欢。”
我摇摇头,“这只是开胃小碟,惊喜还在后头呐。”
我打了个响指,两个花妖从远处飞来,手上拖着百花织成的毯子,上面摆放的便是我费了几日几夜才做成的霓裳羽衣。由于针线活着实不是我的强项,于是拉来叶儿当老师,教我做衣裳,这个完成后,实在有几分殚精喋血之感。
——薄如蝉翼,上面用金银两线穿插绣着五色的鸟羽,再仔细看去,并不是单纯的五色,颜色的变化是渐变的,分不清耗用了多少根羽毛才能从一种颜色过渡到另一种。端的是华美无双,若能穿上它翩翩起舞,定如回风流雪一般飘逸轻盈。
即便是言水师姐这样处处注意形象的人看了这件霓裳羽衣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都合不拢。
“这...这...”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将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我笑着对她说:“师姐,这是言录师兄千辛万苦为你寻来的霓裳羽衣,他说你舞姿动人,穿上这件衣裳一定会更加美丽。”
众人一片哗然,师姐们看向她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无限的羡慕和嫉妒,而师兄们则一脸钦佩和叹服地夸赞着言录师兄。
言录师兄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尽管嘴上总在说他幸福我就幸福,心里却是压抑不住地苦涩,我勉强笑着说:“师兄别怪我嘴快,把你要说的台词说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