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戚锋第三次拒绝展星辰的提议。
“可、可是…”
“没有可是。”戚锋凶了展星辰一眼，“你还想继续被他们欺负？”
“没有没有, 没人欺负我的, 你微博的评论现在也不怎么骂我了…”
戚锋微微皱眉, “不是让你别看评论么？”
“……”展星辰小声嘟囔，“我不小心看见的…”
戚锋忍着性子看着展星辰撒娇，“怎么个不小心？”
“就是…”展星辰找不着理由，只好主动抓住戚锋的手，软绵绵的握上去, 说，“那我以后不看了，我保证！你别不直播。”
戚锋从在把展星辰带回家之后就下了个结论，他要彻底离开“直播圈”, 展星辰一百个不同意, 一进门就跟戚锋据理力争。
戚锋握着展星辰的手, 语气里却还带着平时的威严，“为什么不让我停播？”
“我、我想学游戏技术…”
“我手把手教你。”
“那我…怕你违约, 要交违约金…”
“我不差那个钱。”戚锋不觉得展星辰是真的不了解自己的经济实力, 本来还是玩笑，这会儿却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严肃道, “星辰，到底为什么？”
“没…”展星辰实在不敢骗戚锋，只能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多存一点你的录像…”
“录像？”戚锋一愣, “游戏录屏？”
“…嗯。”
“为什么？”戚锋不明白，想追问，却见展星辰忽然紧张起来，手心开始渗出汗水，戚锋叹气，拍了拍展星辰的手背，“怎么了，跟我说。”
“我、能不能不说…”展星辰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扇来扇去，“我、我要是说了…你会生气的…”
展星辰感受着被反握着的力气越来越大，支吾道：“你、你看，我没说你都已经生气了…”
戚锋被气的笑了一声，“既然你说不说我都生气，那你还是说吧。”
“……”展星辰气鼓鼓的反省自己不该多嘴，但现在的情况又不能再回避了，展星辰只得抬起头，带着点不安看向戚锋，“那我说了，你别、别太生气。”
“嗯。”戚锋回答的根本没走心，实际上相较于“隐瞒的内容”，“隐瞒”本身才更让人不可接受，但如果对象是展星辰，戚锋有自信他的“内容”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真的惹到自己。
然而事实是，戚锋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展星辰的话甚至还没说完，戚锋的脸色就已经控制不住的阴沉了下去。
“其实我…我是想多留一点跟你有关的东西…”展星辰音色本来就软，这会儿加上害怕，居然还带着几分颤音，“我怕…怕万一哪天我们分手了…我也能留、留个纪念。”
“就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展星辰咬着嘴唇想说出个所以然，但话到嘴边，看见戚锋的表情，展星辰又不敢说出口了，他确实不是不信任戚锋，他是不信任自己。
世界上好看的人千千万，愿意留在戚锋身边的人万万欠，展星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能让戚锋一直喜欢自己，他也从不奢求这个。
说白了，展星辰从一开始过的就是个倒计时，不知道多久，但他心里知道，总有一天要跟戚锋走到尽头的。
“所以——”戚锋松开展星辰的手，展星辰手心一落空，整个人也跟着慌了起来。
戚锋身体微微后靠，声音平稳但冰冷，“你能保证自己一直喜欢我，但不相信我会一直喜欢你。”
展星辰重新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法回答，因为答案是肯定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凭什么？”戚锋伸手抬起展星辰的下巴，第一次用力的迫使展星辰抬头看向自己，“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展星辰嘴唇发白，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戚锋第一次没有在展星辰露出这样的表情后收手。
“就你一个人努力了么？”戚锋盯着展星辰，声音越来越狠厉，“你的爱情值钱，我的就随处可见？”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都还没整理清楚的关系，你倒是三言两语替我下了结论。”
早晚会分手。
戚锋不敢相信，原来展星辰心里是这么想的。
“戚锋…”
戚锋沉默了很久很久，但只是沉默，没有像上次控制不住情绪的迹象。
最终戚锋还是收回了手，一并收回的还有那道晦暗不明的目光。
“我出去一会儿。”让展星辰稍微舒了口气的，戚锋没有立刻就把自己赶出去，也没有说分手，戚锋只是稍微整理了衣着，然后站起来说，“你在家吧。”
展星辰没敢拦下戚锋，直到戚锋离开的关门声响起，展星辰都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走的是戚锋，为什么感觉被抛弃的，却是自己。
戚锋漫无目的的开着车，感受着无限的憋闷，他需要发泄。
到达Halloween酒吧的时候，还没到酒吧的正常营业时间，戚锋把车停在门口，目光透漏着三米之内生人勿进的冷漠，靠着车门静静抽完一整根烟。
正欲去拿第二根的时候，一只纤长好看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指间还夹着一根崭新的烟。
“你好。”男人的声音十分好听，“交个朋友么？”
戚锋像是没看到那根烟的存在，从自己的衣兜里又摸出一根叼在嘴上，男人倒也不尴尬，手腕一转，直接把递出去的烟点燃，送回了自己嘴里。
“这儿要九点半才开门。”
“我知道。”戚锋说，“你有事么？”
“嗯？”男人有点讶异。
“没事别靠着我车。”戚锋两只手指夹着香烟点了点车门，“租的，怕坏。”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锋少，你开玩笑吧？”
戚锋顿了顿，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你是…”
“这是我开的。”男人示意了一下Halloween的招牌，说，“我叫付明笙。”
戚锋瞥了一眼付明笙，想问在哪见过，但又觉得没必要，京城里认识他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现在加上网上的曝光，任何人都有可能认识自己。
付明笙看懂戚锋的表情，摆了下手，“我可没调查过你，我们是正规酒吧，是有人点过我，叫我别招惹你。”
“哦。”戚锋淡淡然，“他说的对。”
“你不问问是谁？”
“不好意思，不太感兴趣。”
“那我能请你喝杯酒吗？”付明笙笑了笑，“如果是你的话，今晚酒吧可以只为你一个人开。”
戚锋的耐心显然已经用尽，偏手弹了下烟灰，调笑道：“你是0？”
“我不是。”付明笙说，“但为了你，我也可以变成0。”
“不麻烦了。”戚锋扔掉烟蒂，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回身去开车门，“如果你认识我，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
付明笙没再拦着戚锋的路，甚至在戚锋上车后还礼貌的跟戚锋摆了手，说：“欢迎下次再来。”
戚锋的车离开后，付明笙的笑意瞬间散去，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走了。
酒吧的包厢内，戚路康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面对着突然而至的林初雪，抬了抬下巴，缓缓道：“要说什么，说吧。”
戚锋给林初雪打了三个电话，前两次被挂断，第三次对方直接关机，戚锋咬了咬牙，恨不能直接把手机摔出车窗。
他能随心所欲说话的人，除了展星辰，好像就剩一个林初雪。偏偏以戚锋现在的心情，很可能大脑短路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即便通讯录里有一百个随叫随到的人，戚锋还是找不到一个适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朋友”。
万一分手了，也好留个纪念。
这句话始终在戚锋脑子里挥之不去，既锥心，又像是给了展星辰之前所有的行为下了结论。
他一直惶恐，一直百依百顺，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他怕自己提出分手，或者说，展星辰怕戚锋在他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提分手。
戚锋绕了一圈，最后在老房子的楼下停了车。
坐在老房子的沙发上，戚锋闭着眼睛，脑海中闪过当年三个人在这儿说笑的画面，如果戚然没死，现在或许会愿意陪自己喝一杯。
戚锋第十次点开手机，然后第十次失望，展星辰没有给自己发来任何消息。
戚锋死死握着拳头，他就不知道主动来跟自己认个错么？平时那么软的一个人，怎么真到了该服软的时候，反而一声不吭了？
明明只要展星辰现在一句“我错了，你回来吧”，戚锋就会立刻卡着限速开回家里，可展星辰就偏偏不说。
戚锋下了决心，平时太宠着展星辰了，这次必须要让展星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敢随便怀疑自己的感情，就算现在回去了，也要好好惩罚一把，最差也得按在床上…
叮铃铃——
戚锋一秒钟都不到就把手机拿了起来，是展星辰的来电。
戚锋能感觉到自己忽然变速的心跳，他人生中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接个电话紧张到差点呛到。
“喂。”戚锋故意压低声音，脑子里想的却是“认错，快认错，只要现在认错，我立刻就回去。”
“喂，戚锋，你在哪？”展星辰焦急的声音让戚锋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展星辰颤抖的声音传来，戚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展星辰用跟戚锋在一起以来最恐惧的声音喊了句：“初雪姐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