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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10

作者:维琴尼亚·荷莉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18

“够了!”他命令道。“你生为淑女,而以上帝之名,只要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就会表现得像个淑女。我实在无法明白南夫人怎会同意这个可耻的计划。”他冰冷的蓝眸里盛满了对她的轻蔑。

“那么你是个天杀的傻瓜!蓝伯纳在我们的船上做手脚,害得我们在暴风雨中轮舵断掉。他谋杀了我的双胞胎哥哥,且一再地试图杀死我。在我离开伦敦往爱尔兰的前一夜,他将我推到了马车轮下!她撩起裙摆,拉下裤袜,显示她直到大腿处的大块瘀伤。

维奇无法置信地看着她大胆的裸露。老天!她的腿是如此地修长,像是可以持续到永远!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回你的房间,女士。”

她转过身,因为他不肯相信她而深受打击。

维奇立刻去找柏克,他正在厨房处理两条明显是刚钓起来的鲑鱼。他的表情木然,维奇猜测他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柏克,你明显地知道这项合谋我的欺骗行为。你能够解释它,或者蓝庄只不过是座疯人院,住在里面的都是疯子?”

柏克洗了手。“我可以坐下吗,爵爷?”

“老天!别开始叫我爵爷了,我们应该可以男人对男人般地谈话。”

他们一起坐在厨房桌边。

“我猜想,我是无意中引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双胞胎去航海时,都穿着黄色的油布雨衣。暴风雨过后他们没有回来,南夫人和我疯狂地到处寻找。最后终于他们之中有一个被潮水幸运地送上岸,我以为那是安利。被海水湿透的衣服令她抱起来较重,她的头发又往后绑,我因此认定我找到的是男孩。罗丝也以为她是安利。

“我们除下湿透的衣服后,她恢复了神智,我们惊讶地发现获救的是安妮。这已是连续第三次的意外了,就在蓝伯纳来吊唁双胞胎去世的父亲之后。洛斯的死使得伯纳成为蓝庄及蓝家所有财产的继承人。我们怀疑这一连串的意外并不只是巧合。

“南夫人知道失去家的可悲。南爵爷去世时,她因为没有儿子,所有的产业全部传给家族中的一名男性继承人,罗丝只有来蓝庄了。如果安利真的溺死了,蓝伯纳这位男性继承人便会获得一切。

“这个计划说起来大胆,但安妮坚持她只是在安利回来之前,为他保护他所有的财产。一直到许久后,她才接受了他不会回来的事实。”

维奇抓着一头黑发。他的蓝眸依旧似冰,下颚愤怒地突出。“你真的相信蓝伯纳参与了这件事?”

“是的,先生,安妮已被追踪了好几天,上个星期她离开梵克公园后,被人推到马车底下。她怕得不敢再离开屋子。我们去半月街原本是要寻求你的保护。你提议来爱尔兰时,她抓住这个机会,视为逃走的良机。”

“这整件事太荒谬了,几乎像谢立敦可笑的戏剧!”

“我无意不敬,先生,但我并不觉得它可以一笑置之。蓝小姐是我知道最有胆量的女性。”

“该死了,这不是重点,柏克!她根本不该被允许假扮成她的孪生哥哥。英国的男性拥有完全的自由,他可以随意放浪形骸,花天酒地,安妮可能已经毁了!”

“我许久之前就明白了这是个大错,它不只是不合礼,而且是致命的危险。”

“嗯,至少这一点我们有同感。你可以放心这椿愚行已经彻底地结束了,柏克。”

“赞美主,爵爷。”

“你能帮我转告蓝小姐,我要再一次和她谈谈吗?也许在花园会比较投有火药味!”

安妮由布莱克瓦的塔楼房间眺望着远山。为什么他以如此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当她告诉他,她可恨的堂兄对她所做的,并将瘀伤显示给他看时,为什么他没有将她拥在他强壮的怀中,告诉她他会保护她安全?

她闭上眼睛,抵挡心中的痛楚,但却无法阻止泪水自睫毛下渗出。她真是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他厌恶她穿着男性的衣服乱闯。他再也不会以他看安安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了?她再过个一百万年也无法吸引他。

每一夜她都在心里回想他们在威尼斯共有的亲昵,她仍可以尝到他的吻,她仍感觉得到他需索的唇印着她、分开她,他的舌头探索她唇内的温柔。想起他粗糙的舌头带来的感觉,她的身躯窜过一阵战栗。黑豹的舌头。

听见敲门声,她几乎跳了起来。柏克走进来,平静地道:“我们谈过话了,我告诉他安利失踪那一夜的经过。他想要再次和你谈话,在花园里。我想他不会再对你凶,安妮。”

“谢谢你,柏克,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柏克离开后,她拭干眼泪,忖度着是不是该让维奇多等一会儿。最好不要。柏克说他不会再凶她了,这意味着他已发泄完怒气。如果她让他冷静下来,他可能又会发起脾气来。

她走进花园,登时脚步慢了下来,看见他的表情依旧阴郁。花园里花香袭人而来,这里是如此地美丽,正适合恋人独处。她的眼里再次盈满了泪水,为了那不可能的梦。

“我和柏克谈过话,明白你真的相信蓝伯纳要为你哥哥的意外负责。”

安妮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立刻又生起气来了。“而你,是毫不相信这种事!”

“我会调查这件事!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没有假装你的双胞胎哥哥,你就不必害怕你的堂兄。”维奇的脾气也来了。明显地,他们在一起就会有火花。

“我别无选择。如果你认为我会把安利所拥有的一切交给杀死他的凶手,你的头脑一定是有问题!”

“安静!我不会容忍你的傲慢!”他嘴角的疤痕令他显得狰狞、残酷,他冰河般的目光是毫不容情的。

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已经什么都不管了。“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你甚至拒绝了我说话的自由!我对天希望我是个男人!”

“你这撒谎的小狐狸精!你根本不希望那样!你打骨子里是个女人!你喜欢当女人,拥有她们一切狡诈的伎俩,但也和所有的女人一样,你是贪婪的,想要拥有男人的特权!这对你只是场天杀的游戏,穿着男人长裤大摇大摆,故意说或做一些你那个恶魔脑袋中所能想出的大胆念头!愚弄你认识的每个男人!”

安妮用力甩头,她的一头黑发如飞,她愤怒的绿眸恍若翡翠。“我不需要愚弄男人,他们自己已做得够成功了!”

维奇已经不再生气了,他揶揄她只是为了看她生气的样子。她生气的模样美得教人屏住了呼吸。

“你一点都没有原则可言。”他揶揄道。

“我没有原则?我没有原则?你这个婊子养的!”她紧握拳头,用力捶着他宽阔的胸膛。“你才是那个没有原则的人!你可以为钱做一切事,因为钱就是力量!你目无法纪!你走私,还做些其他天知道什么违法的事!你每天下午和伦敦有权势的贵夫人上床,夜里流连于妓院!说到原则,你才刚给自己买了个头衔而已,天杀的布莱克瓦子爵!”

维奇这下子真的生气了。她总是能够激怒他!他抓住她的手,强迫它们垂回腰际。他握着她的手,以危险、丝一般的语气开口。

“你该知道你这出可笑的闹剧根本是不必要的,婊子夫人!当你哥哥失踪时,你要保住你宝贝的蓝庄,你只需要对外宣称他是去锡兰安慰你寡居的母亲就好了!”

安妮愣住,无言地看着他。多么简单。老天!她怎会从没有想到过?

“我这个没有原则的人就不再打扰你了,伦敦的贵夫人在等着我这个贪而无厌的男人回去呢!”他嘴角的疤痕嘲弄着她。他有力的手挥了挥。“欢迎你在布莱克瓦停留直到你高兴,我还有一点法国走私的事要办。”他坦诚地告诉她。

维奇在薄暮时骑马到了丹葛凡港,搭上一艘前往英国的船。他试着把蓝安妮及她女扮男装的事置之脑后,但他不能。他回味着自从看见她在吊床上熟睡的样子,到完全明白她是个女性时的每个思绪、每句话。

这项发现令他惊讶不已,但在他的心底似乎还有着些疑惑在啃啮着他,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每次他以为他已抓到了那个困扰他的事情时,它却又逃掉了。

越过爱尔兰海时,他回想他和安“利”在一起,坚决要将他变成男人的那段时间。他想起自己带她去喝得烂醉,再将她交给柏克。他清楚地记得他在伊甸庄的马厩丢了把铲子给她,看着她铲马粪。突然间他爆笑出声。老天!真是个有胆量的女性,她铲了至少半打厩房的马粪。

他脸红地忆起了他曾要安妮爬到他床上,故意让法国警方认为他们是同性恋。安妮稍后的愤怒说明了她明白那种可憎的暗示,但她还是留了下来,并照顾他一整夜。

老天!怪不得她对装潢一个家有那么好的品味,也怪不得她想要进口女士衣服及假发——她对这一切知之甚详。他怎会看不出安妮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非常美丽又教人渴望的女性!

他立刻煞住了这种危险的念头,她是他的被监护人,但也是他遇过最教人生气的女人。为什么似乎又有些什么扰动了他的回忆?是什么?他没有记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他会把该死的蓝伯纳事件查清楚,如果他对安妮构成危险,他会很快除去他。维奇在甲板上转身,避开船员及乘客,走到船头,想要让海风吹去他脑中的纠结。

他对安妮说的有句话错了。男人会争相向她提出求婚。拥有她那样的火焰及热情的美丽女人是个异数,她的母亲伊芙和她一比是相形失色。那对梦幻般的绿眸可以在数秒内弯曲成璀璨的翡翠,那双修长的腿——他的心念一动。绿眼、长腿……不,那不可能!安安!南安安!他无法找到南安安是因为她就是蓝安妮!

他先是反感,继之愤怒如雷——甚至比他发现安利是个女人时还更愤怒!那个狡诈的小婊子,她的作为违反了所有的行为准则!老天,他已经和她母亲订婚了!他是安妮的监护人!她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女儿!这几乎是像是乱伦了!监护人和他的被监护人上床是违反荣誉的原则的!它是不道德、可鄙的。维奇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他大步走到轮舵边,找到船长。

“我要立刻回爱尔兰。”

船长看着他的样子似乎认为他疯了。“我不可能半路在爱尔兰海中掉头!”

“为什么不可能?”维奇咄咄追问道。

“这是定期的航线,现在是半夜,而且还有其他乘客在船上,他们会索回船资!”

“我会付你所有的钱,你只要把船开回去丹葛凡港。”

船长精明地看着他,几分钟后,他们达成了彼此都满意的协定。

维奇再次骑回到布莱克瓦的十二哩山路时,天空已渐渐泛出绯红色了。“大清早就是红色的天空,水手最忌讳的。”他喃喃地道,知道这意味着即将有一场暴风雨。

布莱克瓦刚刚醒了过来。公鸡啼,牛儿叫;绿草上的露水闪烁像钻石,每一处蛛网上全都挂着水珠。

他一走进宴客厅,火腿及刚烤好的面包香气传了过来。他走上楼梯,走进一间双扇门的大卧室,放下行李袋。他立刻被吸引到窗边,明白他选择的是个面对悬崖的房间。他喜欢这个房间,它有张巨大的四柱床,及大石头砌成的壁炉。这个房间像是悬宕于天与地之间,由窗口看出去的景观令人望而生畏。

维奇瞥见了镜中的自己,明白此刻他胡须未刮、衣衫凌乱的样子也够教人生畏了。很好,他想着,今天她可不敢再挑衅我了。她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可以给她来个出其不意。他阴郁满足地想。但到最后,他的骄傲却不许他以这么邋遢的样子面对他的金色女神。维奇刮了胡子,换了衣服才下楼去。

柏克看见沙维奇,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挑得老高。昨天维奇愤怒离开后,他听见安妮哭了一整夜。今早他正想弄一顿盛餐来安慰她,现在他知道那可以省了。明显地,维奇正在等她下楼。他回来跟她大战第二回合。

维奇已经控制了他的怒火,但随着时钟滴滴答答地过去,那在平静表面下闷烧的火焰随时威协着要爆开来。

安妮终于下楼了,她穿着奶油色的连身长袍,丝般卷曲的黑发间簪了朵鲜红的玫瑰,显得无比的纯洁、荏弱而甜美。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脾气跟着控制了他的心。他充满威胁地逼近她。

“我一定是这个世上最迟钝的男人,才会没有认出你的猫眼。”

“自觉是一项无价的天赋。”她柔声道。

“你可有丝毫了解自己不检点的行为?”他的声音像鞭子般地刷下。“我是你的监护人,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亲昵是不可被接受的!”

“不可接受!”她柔声附和。

他的脾气上升成了爆怒。“你做的会构成大丑闻!”

“丑闻。”她又柔声附和。

“我得负责你的道德,”他吼道。“你引诱我做的事是禁忌的!”

“禁忌的。”她渴望地低语道。

“住口!你表现得像个杂交成性的交际花!”

“你给我看的图片教会了我这些。”她诱惑地对他微笑。

“老天!你没有羞耻心吗?”

“你教我男人和女人在床上分享的事并没有什么羞耻可言。”

“你才十七岁!”他喊道。

“那在威尼斯并没有造成差别!”

“当然,它该死的造成了不同!你该死地认为我为什么没有占有你,没有夺走你的贞操?”

“你说那是给我的爱人的礼物。”她诱惑地低语道。

他握住她的肩膀,试着想在她的脑袋中摇进一些理智。他的手一点也不温柔,他的脸庞狂怒,而且他用力得足够教她的牙齿打颤。但在他停下来后,她反而只是将身躯性感地偎向他,并望进他冰蓝色的眸子。“我们之间仍未了结,维奇。”

现在他已不再感到怒气了,他感到欲望,强烈的欲望。他转身离开,她真的在诱惑他,而他想把她按倒在丝质地毯上,分开她的双腿,进入她,直至他溺毙在其中。

维奇骑着马,深驰入布莱克瓦河谷,为的是发泄掉他的欲念及愤怒。他的愤怒很快地就被周遭的美景融化掉了,他触目所见皆是高耸的城堡、墨绿的河水,青翠蓊绿的山谷,无一不美。那几乎就像是他现在拥有的爱尔兰这一角有种魔力,也许他早已中了魔咒。布莱克瓦拥有了他?他呼吸进它古老的美丽,发现到它已深入他内心。

安妮的影像强烈地铭刻在他心上,虽然怒气已经融化了,欲念依旧留存。似乎他在这儿找到他的金色女神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她本身就是位女妖精,她在威尼斯用魔咒网住了他。在那个永恒的城市里,他们找到了罗曼史。每次他闭上眼睛,她鲜明的印象总是浮现在眼前。他的每个呼吸都可以闻到她狂野的紫罗兰花香。她的身躯在他粗糙的手指下感觉起来像灼热的丝缎,光只是回忆她的气味及她残存的香味已唤起了他的身躯,然而维奇也知道掳获了他的不只是那对绿眼或美丽的长腿,而是她对他慷慨、热情的反应。她觉得他极富吸引力,并坦白地表现了出来。他的疤并没有吓着她,反而令她觉得更刺激。

然而,他必须强迫自己面对事实。将一位年轻的被监护人纳为情妇是违犯社会的道德标准的。如果他想要在英国政坛斩头露角,他需要他的同侪,及政界人物的认可。他可以风流,但那一向是秘密,他负担不起一椿会令他身败名裂的丑闻。

不管怎样,安妮都应该配更好的对象。她需要一个显赫的婚姻,那可以保护她不再受蓝伯纳那种人的威胁;此外她喜好大宅邸,豪华的装饰及大花园。她需要一个够富有得能够纵容她这些爱好的丈夫。

他们之间将不会再有冲突,他们会成为朋友。在她假扮成安利时,他们一向无所不谈。现在也该是这样。他们会把一切谈开来,并为未来做计划。维奇骑回城堡时,这位现任的布莱克瓦子爵几乎要觉得自己真是个高贵的贵族了。

一整个下午,安妮都不见人影,维奇趁此机会探索了他的城堡、花园,及附带的三千五百亩的属地。他和他的佃农谈话,问他们的姓名,询问他们种的壳物或畜养的牲口。他问他们每年要向国王缴多少税,跟着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要拿出那么多税金有多困难。他将租金减半,并在心里感谢天他富有得能有此慷慨之举。他也得知了邻近的泰洛镇有固定集会的马市,决定在离开前造访一次。

柏克告诉他晚餐会在八点开始,不过当地捕的熏鲑鱼值得等待。维奇小心地刮胡子,换了件晚餐的衣服。

他下楼到宴客厅,年代久远的壁炉里已燃着火。安妮比他先到,坐在点着烛光的橡木长桌上。他坐在她对面,然后他看见她所穿的衣服,眼睛不禁睁大。那是她在威尼斯所穿的那件王冠形金色胸衣。他的脉搏加快,下体紧绷,但他很快地用钢铁般的意志力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他控制自己后,讥诮地笑了。他知道她在玩什么样的游戏,她在试着引诱他。她在威尼斯成功了,但今晚将会截然不同。

他先开口了,他的语气深沉而坚定。“安妮,今晚会是我们之间的新开始。我们已太熟识得不用拘束,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今晚安妮绝不想再挑起争端,她全神贯注地聆听他的话,没有开口,希望藉这浪漫的气氛,及她胸衣下若隐若现的双峰挑起他的欲情。

“我为我在视你为蓝安利爵士期间,对你所做的一切要求道歉。”

他礼貌地等待她的回答,但她只是用汤匙舀汤,并用那对梦幻般的绿眸瞅着他。

她想要说她接受他的抱歉,但她知道那会不合适,无疑地,沙维奇是个很少道歉的人。

他喝完了汤。“从现在起,我们必须竭力地保护你的名誉。我已对金太太解释过你穿着男人的服饰来到这里是因为不想引人物议,因为你没有女性的伴护,她对你不合传统的穿着充满了好奇。”

柏克端着美味的熏鲑鱼进来了,配菜有小马铃薯、芦笋、嫩红罗卜,香菜沙拉的材料是干贝、蘑菇、新采的野菜。接着是烤松鸡及兔肉这两道菜。

轮到安妮在心里笑了。她先是个男的,后又变成女的,不知道金太太对今晚的她怎么想。

维奇看着烛光在安妮美丽的脸庞及肩膀上投下的明亮暗影。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微笑的样子像是知悉某种秘密。他犯了一个错,看向了她的唇,那效果是立即的,她的唇是为了做爱而生的。

她伸指到熏鲑鱼的酱汁中,再举至唇边舔了舔它。他倏地变得坚硬、悸动,他不自觉地移动以纾解裤间的紧绷。他试着抑下欲望,但他却忆起他的唇攫住她性感的下唇的感觉,欲望蓬勃发展、不可收拾。当她伸手取杯,双峰几乎自胸衣内蹦出时,一阵战栗直窜到了他的下体。他已不再为食物饥渴,另一种渴望啃噬着他的小腹。

柏克送上来第二轮菜后,他摇摇头,告诉他到此为止。维奇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清了清喉咙。

“等我们回到社交界,你会以蓝安妮小姐的身分初次进入社交界。你会说之前你一直在乡下拜访朋友,我会放出风声说蓝安利爵士已出发前往锡兰。”

安妮看着他,但没有真正在听。坐在自己城堡的桌首,他有一种天生自然的傲慢气度,加上他留长的黑发,及脸上的疤,仿佛是来自古代的战士,她的娇躯一颤,想起了他古铜色的身躯征服她,并强迫她将自己交给他。她知道她会不惜放弃灵魂,以实现那个幻想。

维奇丢下餐巾,拉开椅子,等待她站起来。他显得镇静自持,似乎世间万物都动摇不了他,然而安妮偏想击碎他的镇静。她起身时,维奇也站了起来,但他见到的令他片刻间怔在原地。

她在那件精致女性化的金色上衣下穿了紧身长裤及高跟软鞋。男孩长裤强调出她修长的腿,并勾勒出她浑圆的臀部。他忆起了她的长腿裹住他赤裸的身躯,霎时整个地迷失了。

所有要将她嫁出去的念头消逝到九霄云外。她是他的,他会永远守住她。

他大步走向她,将她抱在有力的怀抱中,他的声音性感似黑色的天鹅绒。“我们之间仍未了结。”

安妮的手臂缠住他的颈项,手指插入他的黑发中,娇躯一阵轻颤。她的脸颊偎在他宽阔的肩上,她可以听见他大步走上楼的心跳声。他的亚麻料衬衫粗糙地摩着她的脸颊,突然间她感到全身虚软,她毫无疑问地知道他胸膛上的毛发会比衣料更粗糙。她闭上眼睛,他男性的气息袭来,令她意乱情迷。

他抱着她上楼,他的手臂将她紧紧贴向他的身躯,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男性抵着她的臀部,并感觉到强大的力量,知道自己能影响他至斯。他轻易地抱着她,她沉浸在他性感的精力中,知道他会将这一切发泄在她身上。

突然间她变得害羞、忧虑了,万一对维奇来说,她不够女性呢?他们已经要走到他的卧室,她偷眼瞄他。那对冰蓝色的眸子像火及冰正炽热地望着她。他的唇冷硬而坚定,显得无比的残酷。她倒抽了一口气。过去她从未看过他这样的表情。他变得像野蛮、未驯的动物,像头黑豹。

热力自他身上传过来,几乎烧灼了她,他强烈的男性压倒了她。她让他带她上床对吗?他是如此地骇人、黝黑!他对她而言太大,也太世故了。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一向放浪不羁,腐败罪恶。

她的黑发像瀑布般披在他臂上,她绿色的眼睛深遂无际。当他和她云雨时,他会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欲望而变得氤氲,满燃着火焰,再变得梦幻般的慵懒。

她的香味是醉人的紫罗兰与女性的香味。他想要饱尝她,但无法信任自己不会疯狂地咬碎那张诱人的唇。

他抱着她进房,他的目光饱览过她包裹在长裤下的长腿。过去他从没有看过女人穿长裤,而那种效果是无比地性感。安妮早知道她对他所产生的影响,她故意穿上那件超女性的上衣及高跟鞋,挑逗他的男性,并夺走他的理智。

她紧攀着他,似乎她的需要和他一样地强烈。他把她放在床上,而后他瞥见了她脸上的惊慌,突然地了解到她在害怕,一抹柔情涌上他胸口,他坐在床边,望着她静寂不动的身躯。

他握住她的手。“甜心,你是害怕做爱,还是害怕我?”

“我——我不知道。”她微弱无力地道。

“我猜两样都有一些。”他喃喃地道。

“你……突然间显得危险。”

他挑起眉头。“除非你想灼伤手,不要玩火。”

她记得他在戚尼斯告诉过她,他不会穿透她的处女膜,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让她适应疼痛并超越它。今夜他们确实是有时间了。

“维奇,上一次我们在一起是我生命中最神奇的夜晚。你能够让它和上次一样吗?”

“我可以尝试。”他低语道,以指背拂过她的脸颊。“上一次因为我拒绝你,你渴望它渴望得要死。现在因为我要真的做完它,你反而不确定你想要它了。人类就是这么别扭,而你是我见过最别扭的女性。”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一抹甜美的战栗窜过了她的身躯。他看着她的方式——仿佛他要吞了她,使她感觉比其他所有女人都更美丽、更令人渴望。孩童时她在许愿池中投下的无数钱币一定收效了,才得来这个神奇的时刻。

维奇知道他必须抑下自己的欲望,再点燃她的,并使之强烈到吞噬掉她最后一丝的恐惧及忧虑。他以肘支着身子,悬宕在她身上。他慢慢地俯下身子,直至他的唇几乎碰到她,再开始揶揄她。“我记得禁止过你再穿男性的服饰,但紧接着你就故意穿着长裤在我面前招摇你那双漂亮的长腿。”他的唇拂过她的。

“我成功了吗?”她屏息地低语。

他脱下她的鞋子,跟着屏息、充满期待地拉下长裤。她在长裤下一无所有。他脱下她的胸衣时,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庞。他看见她的绿眸因欲望而变暗,并未了解自己也是一样。

“你的眼睛蓝得像比斯卡湾。”她喃喃地道,她会一直对他这么说。她会永远对他说这些话。

他和她并卧,她呻吟出声,他的身躯似乎碰触她赤裸的每一寸,她的脸埋在他颈项,品尝、亲吻她自威尼斯后一直渴望着的熟悉肌肤。

他的手指插入她蓬松的发中,捧起她的脸庞凑向他。他温柔、缠绵地亲吻她,并在每个亲吻间,低语着爱的辞句,告诉她她有多么地美丽。

“甜心,放开你的恐惧,我会对你耐心、温柔……”他的声音逸去,而后肯定地附加道:“就这一次。”

“不是永远?”她屏息道。

他摇摇头。“只有这第一次。。”

维奇静静地沉思自己所做的事。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木已成舟,但他并不觉得羞愧或悔恨。她非常地年轻,但年轻与此无关。他们两个是同类,虽然社会会谴责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之间有亲昵关系,但他不认为他会被逐出社会。他太富有,她又出身高贵。事实上,要不是为了安妮,他根本不在乎社交界的看法。他觉得非常想要保护她,但她是那么地胆大、为所欲为,他怀疑她会在乎。现在在和安妮亲热过后,想到他可能娶了伊芙令他惊骇不已。

他多希望他并没有同时和她们母女有牵扯,但他无法改变过去,而许久以前他便学会了和坏名誉生活下去。

 他抓着她的手,他们笑着翻倒在床上,咬着彼此,投入一场愉悦的爱情游戏中。她的精力几乎和他一样充沛——几乎。长夜将尽时,他们将彼此累倒了,终于他们沉入了餍足的深沉睡眠中。

安妮在黎明时醒来,却依旧忧虑地闭着眼睛。老天!她做了些什么?一切,她告诉自己,同时一片红晕由她脸颊一直延伸到了乳峰。如果那对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她时有丝毫的轻蔑之意,她会羞愧而死。

维奇的清醒以爱抚她开始,她张开眼睛,发现维奇就在她身后,他的吻撩起了昨夜的热情,并诉说了今夜的各种可能!她明白到她需要知道这份认可,由此写下令他们的做爱更完美的后一章。

在他爱过她后,他不允许她的意识游走。他抱着她离开,走向她位在塔楼的房间。“我要你在金太太为你送来洗澡水时留在自己的房间,我不想在仆人间引起丑闻,我想她还不大确定你是男是女。”

她的手梳拢过他黑色的头发并用力一拉。“你则是很确定了。”她怀着自信说道——刚了解了自己的力量。

他的唇攫住她,她顿时全身虚软无力。他藉此对她证明了谁是主人。

维奇颇惊讶安妮加入他用早餐。她穿着件绣了勿忘我图案的晨绿色洋装,狂野的黑发用一条蓝缎带系住。虽然餐桌分隔了他们两人,他们却用眼睛做爱。维奇难以相信面前这位纯洁的美女会热识各种牌戏,甚至妓院内部。男装的她敢于加入各种疯狂的计划,而他明白到这正是她的吸引力所在。

突然间他对她微笑,她的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过去她看到的总是维奇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他的笑容是具有传染性的,接着他们就笑在了一起,回忆起她假扮她哥哥时,做过的各种荒谬的事。

饭后,他们手牵着手一起探索城堡,他们找到了一道可以通往花园的秘密阶梯。花朵正在释出种子,花香馥郁袭人。他们在果园里漫游,果树开满了花,蜜蜂穿绕林间,身上沾着花粉。

安妮把头倚在维奇肩上,他手臂环着她。“让我们发誓在秋天时回来采摘果实。”

他将她拥向他。他已经摘到果实了。中午时他们接受柏克的提议,提着野餐篮到悬崖边用餐,享受美景。那一天他们看到的彩虹比在伦敦一年都多。

午后他们到了河边,树下放着钓具。维奇拿起钓竿。“我们来试试我们钓鲑鱼的手气。”

“去他的钓鱼!”她道,坐在大石上脱下了鞋袜。“我再也不需要做这些该死的男人的事情了!”

“我来钓鱼,你就在那儿展示你的美丽就好!”他伸个懒腰,背靠着树,微眯着眼睛抵挡水面反射的太阳光,这是个温暖、慵懒的下午,嗡嗡的虫鸣声令人微带倦意。

她撩起裙子,在溪边涉水,到了水深处,她将裙子撩得更高。

“如果你再暴露更多你那诱人的长腿,你会发现自己背躺在草地上了。”维奇揶揄道。

“你是在钓鱼还是钓女人?”

“两者都有。”他涎着脸笑道。

“你教我要展示我的美的。”她道,离开了水中,但依旧拉高着裙子。

“过来这里。”

“你这个恶魔,你永远接近不了天堂的。”

“别如此揶揄我,我已玷污了你,现在你也一样完了。”

她撩起一头黑发,让它性感地垂在肩上。“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纳闷,”他严肃地道。“你是否会一直感觉这样。”

安妮的身躯轻颤,似乎感到某种不祥的阴影。她甩去那种感觉。她拒绝去想明天,在他们仍有今天……及今夜时。

他们乘着轻便马车,拜访邻近的小镇。有一天他带她到泰洛参加马集,买了一匹有着丝般的鬃毛及尾巴的美丽白马给她。

“我会把它带到伊甸庄给你。”他漫不经意地道。

“伊甸庄。”她喜爱地低念着这个名子。明显地,他预期她经常过去骑马,但他并没有邀她去住在那儿。他没有向她求婚。她推开这个念头,她不会让一些痴心忘想破坏了他们在这里的时光。她在威尼斯找到了罗曼史,但在爱尔兰找到了爱。她疯狂地爱着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伊甸庄!原来如此!我一直在纳闷为什么一位美丽的贵族女士,会将她的芳泽施舍给像我这样丑陋的禽兽,原来是伊甸庄太有吸引力了。”

她大声抗议。“那不是事实!吸引我的不只是伊甸庄,还有你的黄金、船队,及布莱克瓦城堡。”

“小婊子。”他笑骂道。但他事实上很高兴她热爱伊甸庄,因为那是他一生的梦想成真。他知道拥有一块产业的那份占有欲。他一直无法卖掉黑豹园,因为他在其中投入了太多的血汗,它已成为他的一部分。

维奇知道安妮也正在成为他的一部分。她是独一无二的。他知道过去自己从没有爱过,也从来不曾想要。他低咒。为什么一切要变得如此地复杂?为什么她偏要是伊芙的女儿?他耸耸肩。他只能顺着自己的心行事,没有人能勉强得了心。

每次想到蓝伯纳,他就感到气愤不已。安妮的生命已有数个月处在危险的边缘,而每次她试着告诉他时,他却只会轻蔑地嗤之以鼻。他记起自己教她怎样对付敌人,脸色倏地发白。他曾抓住她的衣领,用剑抵着她的小腹,喊道:“我会给你个穿肠破肚!”而大胆如她,她一直在各次的险境中保护自己。他感到一阵寒颤窜过他的脊椎,在心里发誓她绝无需再保护自己。等他回到伦敦后,蓝伯纳会是他第一个要处理的对象。

他必须回伦敦。

他们在城堡的城垛上看夕阳,天空由紫色变成了朱红色,河流染上了火焰般的红与金色。

维奇将安妮拥在身侧,她头枕着他的肩。“布莱克瓦正在展示着它的美丽,因为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夜。”

“我们明天要离开?”她悒悒地问。

“我明天要离开,我有些已被疏忽了一整个星期的急事,我要你在这里多留几天。”他捧着她的脸使她面对他,他的手指梭巡过她眼眶下的暗影。“多休息一下,柏克会安全地送你回去,我会把你的白马带到伊甸庄。”

“柏克知道我们是爱人,我们一刻都没有骗过他。”

“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我们迷恋着彼此。”虽然柏克没有说,维奇知道他不赞成他不荣誉地玷污了安妮。柏克预期着他会做出光荣的补偿;他会的。但不幸的是,荣誉也要求他必须在和安妮的母亲有个了断后,再向安妮求婚。

即使在睡梦中,维奇可以感觉到他们已不再在身体及心灵上相连。他张开眼睛,房间一片黑暗。但他无需伸出手已知道她不在身边。眼睛适应了黎明前的黑暗后,他看见她站在窗边。

他无声地离开床,他的手臂圈住她,转过她的脸庞使她面对他。看见了她颊上银色的泪痕,他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以唇拂去它们。

“安妮,不要为我流一滴泪水,甜心,我不值得。”

她用力吞咽。他再一、两个小时就要走了,但他并没有只字片纸地提到爱。她可以忍受他没有提出婚姻,像维奇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被强迫束缚住,扮演尽责的丈夫的角色。但爱……她需要他的爱来继续生命。在她爱他如此深、如此无怨无悔时,他怎么能够不爱她?

他将她贴向她,他炽热的坚挺像烛焰般贴着她的小腹及大腿,她像被烧着般地抽身退开。

“把你自己交给我。”他命令道。

她搜索着他的脸,她在那儿并没有看到爱,只有饥渴。“我已经付出了……一切。”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她做到了不可能的事。沙维奇,这头出色的黑豹,发誓爱她。她快乐地闭上了眼睛。但当它们再次张开时,她明白到他已经穿好衣服,准备要离开。

他来到床边,她赤裸地站了起来,紧攀着他。她的手指插入了他长长的黑发中。

“亲爱的,你到伊甸庄去等我。我会在这个星期结束之前回去那里,假如我没有如期到达,你就在那儿等我。”

她的手指梭巡过他嘴角的疤。这张嘴从来不恳求,只是下命令。“我会等。”她低语道。屈服于他要求的感觉如此地甜蜜。

两个夜晚后,维奇坐在阴暗的戏院里,看着布安琪只着撑箍、吊袜带在舞台上昂首阔步,唱着淫荡的小曲“亲我的痒处”。布幕终于放下时,维奇走进她在后台的化妆室,假装很惊讶看到蓝伯纳。

“多么愉快的巧合,你正是我想见的人。”

“维奇!我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你离开了英国?”伯纳和颜悦色地问。

“出了几次国。”维奇承认道。

“我的堂弟安利和你在一起?”伯纳假装不经意地问。

“不,他去海牙办事,稍晚他的船会在瓦平停泊。”

伯纳笑了,“你说你想要见我?”

“是的,你似乎先对安琪情有独钟,我在想也许我可以让你觉得值得另寻芳草……并将她偶尔借给我一阵子。”

伯纳的笑容漾得更开了。“何不就是今晚?”

“但我应该和安利碰面。我想我可以带安琪到瓦平附近的惠特比餐厅用晚餐。”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何不由我和我的堂弟碰面,你则带安琪到她喜爱的地方?事实上,我何不干脆在她下台前消失不见。”

“谢谢你的礼让,绅士。”维奇以丝一般的声音说道。

“朋友是做什么用的?”伯纳慷慨地道。“对了,安利搭的船叫什么名字?”

“‘火龙号’。”维奇柔声回答。

安琪走进化妆室,瞧见等在那儿的是沙维奇,而不是她恐惧的蓝伯纳时,她欢喜地伸臂环住了他的颈项。“维奇!看到你真好!”

他将她的手挪离开颈项,但依旧握住它们,他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会让你多增加五千英镑。”

她期望地舔了舔唇。上帝!她甚至愿意免费配合他的任何特殊嗜好。“随你想要什么。”她屏息地道。

“我要的是消息,安琪。”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感觉到他的手收紧。

“为什么你要把你的芳泽给予蓝伯纳?他分文不值,而且还负了满身债。”

她再次舔了舔唇,现在她感到害怕了。她知道沙维奇如果没有得到真相,绝不放手。“你知道的,他是蓝家的爵位及产业的继承人。”

“做为一个比他年轻的堂弟的继承人,他的前景并不看好。”维奇指出。

安琪咬了咬下唇。蓝伯纳是个残酷的畜生,她不欠他什么。她敢打赌眼前这位眼神冰冷的危险男子可以比蓝伯纳更残酷上许多——只要他想要。

“意外总是随时发生的。”她哑声低语。

“你是在暗示或猜测?”他的黑眸眯起。

“不,”安琪道,说出真相令她松了口气,并感到报复的快感。“伯纳打算除去他的堂弟,他已计划了一次绝不会失败的意外,下次他说他会用剑。他很擅长用剑。”她无法控制地颤抖,忆起了他的剑在她腿间的威胁。

维奇垂下手,取出他口袋里的钱包。他感觉到她强烈的脉跳,知道她的恐惧。

维奇带茧的手托起她的下颚。“我没有告诉你吗?伯纳向你道了再见,今夜他会离开这个国家一段长时间。”

维奇离开后,安琪仍无法置信地望着他塞给她的一大叠钞票。如果伯纳要离开这个国家,这绝对不是出于他自己的选择。

那个高大、黝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走下阶梯,一动也不动地平贴着瓦平区的墙,似乎拥有无尽的耐心般地开始等待。码头上泊了六、七艘船,船上的笑声夹杂着谈话声传来,东印度公司的船员正在上最后一批货。

蓝伯纳瞥见了那些船,更加快了脚步。他希望他的猎物尚未开船离开,他逐一看停泊在港口的船只。靠墙的黑影让伯纳走过去,随即移动到他身后,用一截大木棍重重地打了下去。维奇卯上了每一份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把对方打得脑袋开花。

一名高大壮硕、赤裸着胸膛的印度水手由船上下来,他一言不发地将那具昏迷的身躯扛上肩,转过身回到船上。维奇刻意地等“火龙号”已上完所有的货才下手抓人。

午夜时,他已经捡视过了所有的货物,只除了被锁在货舱的那一位。他指示他的船员在数千哩外的马达加斯加岛上放人。

安妮在欧陆旅行时选的货也小心放在“火龙号”的船舱里。“火龙号”在一个星期前就抵达了伦敦,这期间他一直逗留在爱尔兰。幸好“火龙号”明天一早就会趁着潮水启航,不然安妮一定会坚持要亲自检视她的每一项货品。

维奇对自己轻笑着,摇摇头。女生的“安利”绝对会比男生的“安利”麻烦多了。他感谢天至少这次她听了他的话,留在爱尔兰,直到他处置了蓝伯纳。

在爱尔兰,她感觉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布莱克瓦一直下着雨,仿佛在维奇走后,阳光也离开了她的生命。现在她的全副心力不再放在维奇身上后,她注意到金太太及其他仆人经常斜眼看她,且一脸地不告诫。也许那是她的想像,但似乎连柏克也刻意地对她避而远之,冷淡但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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