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立刻明白到梅公爵及桑伯爵是稍早由法国被接过来的,现在他们来取回维奇为他们保存的财宝。
“这些日子以来法兰西是个极不适于居住的地方,暴民在街上游荡,尖叫着要求人人平等,但那永远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平等的。”他摇摇头。“我们英国人永远无法了解法国人。”
维奇高大的身影填满了门框。“走吧,蓝小姐,我们准备要启航了。”
她的脸红了。为什么她总是要把他想成最坏的?她也生气了,她认为他故意拿她取笑。
“我还没吃早餐。”她任性地道。
“麦先生的神奇厨艺等着你。”
她感到想吐,但很快地压抑下去。他确实是拿她取笑,这个邪恶的混帐!
她在回伦敦的短暂旅程中一直避开他。贝先生驾驶“飞龙号”,让维奇照顾巴家人。
安妮又觉得想吐,她想起比斯卡湾,记起维奇在法国海岸那些秘密的行动。为什么她从没想到过他是冒着自己生命的危险在救人呢?
她回到考南街后,萝丝训了她一顿。“看来你的思乡病倒是回复得很快!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回去伊甸庄?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安妮,我相信你是迷恋上你的监护人了,幸好沙先生立刻打发你回家。你需要的是一位丈夫,一个意志坚定、而且有强烈道德感的男人,可以好好管束你。我会和沙先生谈这件事。”
“外婆,我很抱歉让你担忧了。”她歉疚地道,但心里她想要大叫、大闹一番。一回到她的房间,她走到洗脸台边立即大吐特吐。她用手巾抹干脸,抬头看见镜中自己的影像。她会是怀了孩子吗?
部分的她立刻否认了,但另一部分的她知道那很有可能。萝丝的话犹在耳际。“你需要的是个丈夫,我会和沙先生谈谈。”她对着镜子像反舌鸟般地学话,但镜里的女孩并没有笑,她的表情凄恻,银色的泪珠流了满脸。
次日她甚至还未张开眼睛就觉得想吐——因为厨房飘来的培根香味。安妮很清楚怀孕的症状,每次女性聚在一起时,就只会谈论这些。不过一个小时后,她又觉得健康如昔,她只庆幸这种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
萝丝和一位绅士访客乘马车去公园,离开前她要安妮承诺星期三晚上去拜访葛兰的艾曼庄。葛弗兰对伦敦合格的单身汉了若指掌。
安妮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她跑回楼上,拿起自己的日记,但这次她是读而不是写。老天!她把她的心事全倾诉在字里行间了。维奇无疑地已经知道她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多么羞耻!她将日记摔过房间。
安妮听到门铃响时,心中一沉。她不想见任何人。她打算就这么告诉柏克,但开门进来的不是管家而是维奇。
她心中矛盾不已,一方面想要将他永远地驱逐离开她的生命,又想要奔进他怀中。但她两者都没有做,他的穿着令她大吃一惊。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旧皮靴,没有刮胡子,手上还拎着顶旧布帽。
“安妮,我要你和我一起来,穿你哥哥的衣服,不要穿华丽的,只穿旧的骑马外套就好。”
她想要大笑出声,他又来了,对她发号施令,并毫不怀疑她会服从他。她搜索他的脸,他的眼神一向能令她对他唯命是从。
她下楼后,他走到她身边,将她的头发绾成髻,塞到布帽中。她屏住气息,感觉像被灼到一般。
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她坐上车,马车朝伦敦市区驶去。她没有开口询问,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沙维奇不同于其他人,他一向自订规则。
马车在伦敦桥停了下来,他们下车,马车开走了。他们走过桥到河的对岸,突然间他们已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你会问我小时候住在哪里,我带你去看。”他和颜悦色地道。
那些建筑物全都破败不堪,甚至称不上是屋子,只是一大片肮脏、发臭、过度拥挤的贫民窟。一排排的破屋像烂掉的牙齿,里面住着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女及小孩。
水沟里全是垃圾,一只毛茸茸的狗和两只大老鼠抢夺一片内脏。安妮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吐出来。她看见所有的女人及孩子都赤着脚,只有男人穿着破烂的靴子。
然而商业仍兴盛得很。这些人也许肮脏褴褛,但他们绝不游手好闲。向街的店面、半在地下的屋子,或只在墙上开个洞都可以卖东西,由姜汁酒到大麦水、鱼头、羊头、长满虱子的假发、到死人的靴子应有尽有。
空气非常的潮湿,由于太靠近泰晤士河边,石头路面都是湿湿的。
“涨潮时,大部分的这些地方都会被水盖过。”维奇指出。
“我不知道在河的这边是这样。”
“哦,不只是这边,”他平静地道。“我带你去看白教堂区。”
那些狭窄的街道及巷弄同样地肮脏卑陋,每一处角落都有家酒店,每处门外都站着几名流莺,并尽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贫穷并不总是游手好闲的结果。穷人被付给的薪资甚至连吃都吃不饱。”
“有些妓女看起来还不到十二、三岁。”她同情地道。
“不要把你的同情浪费在她们身上,把它们保留给小孩们。在伦敦城墙外的圣吉勒斯区,有几座大仓库里都睡了四到五百名的孩子,较大的男孩被训练当小偷,女孩成为妓女,更小的则被卖掉。四岁大的男孩被卖去扫烟囱,他们有半数在烟囱里被烧死,另外半数则摔成残废。小女孩被强迫赤足站在雪地里卖火柴,为的是她们冻成蓝色的小脚可以片刻地赢得绅士淑女们的同情。不过获利最多的还是来自贵族在床上对小孩的偏好。”
安妮难过地看着他,胸口紧绷。她怎能想像这种事?但她又怎能不曾想过它们?
在伦敦塔的司密斯区,安妮必须用袖子掩住口鼻,因为那恶臭实在令人无法忍受。他们穿过了及膝高的牛粪,那些都是被送往屠宰场的牛只留下来的,肉商门口的街上就直接堆着内脏及废弃物。“他们还一直不明白斑疹伤寒怎会如此猖獗。”维奇讥诮地道。
安妮不知道她是否能再忍受更多,但她坚定地跟着维奇走下去。“伦敦有一百万人口,而穷人占了其中四分之三,他们是没有脸孔的无名氏,不识字,无数的人最后都进了工厂。国会建立工厂,租给商人雇用廉价劳工,而商人只要不弄死他们就不算犯法。贫穷无助的父母签约让他们五岁以下的孩子在磨坊工作,如果他们想逃走,他们就会被铐起来。他们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营养不足,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并像苍蝇般地死去,幸运的是穷人很会生育。”
安妮的手保护性地护住小腹,想着她可能怀着的孩子。维奇看向她,发现她已满脸眼泪。他立刻就后悔了。“甜心,你已受够了。”
他强壮的手臂护着她的后背,走向圣保罗广场,马车早已等在那儿,她坐下来后才发觉自己已双腿虚软。她靠回皮椅上,闭上眼睛。
“那些没有进工厂的人就到了那里。”
她张开眼睛,看见他们刚经过弗立特监狱。
“监狱管理权也可以买卖获利的。克莱顿爵士刚刚才卖了五千镑。狱长及狱卒自囚犯的身上榨财致富,那些付不出钱的犯人就被折磨、挨饿、手铐脚镣。他们通常活不久。囚室就建在大水沟上,他们死于热病或天花。”
他们不再开口,直到他们来到考南街。维奇握住她的手。“明天我会在下议院发表演说,我希望你能在旁听席上给我支持。现在你的日记上有除了我以外的东西可以记的了。”他拉下她的小帽,让她一头丝缎般的黑发垂在肩上,他的唇轻刷过她的额头,上车离开了。
那夜她作了噩梦,其中之一是她一直在洗澡,想要洗去贫民窟的肮脏,但擦破了皮也弄不掉。最后她干脆把头浸到了水里,但当她抬起头来呼吸时,她却变成了在海中和波涛奋斗,想回到“海鸥号”上,而且这次她得考虑到腹中的婴儿。她缠着被单醒来,满身大汗。她对天祈祷,感谢这只是场梦。
安妮打开衣柜,觉得自己拥有的衣服超过她想要的两倍多。她的手抚过那些轻柔的丝缎及天鹅绒,它们变得比她记忆的更美,鲜艳的色泽令她屏住呼吸。她这才明白到自己有多么地幸运。
想到她曾为了必须穿女性的衣服抗议不休,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身为女人,并能拥有一整柜昂贵的衣服是一种特权。她决定穿上那个颜色最鲜丽的衣服到下议院去旁听。
她挑了件橘红色的礼服,它的裙摆及袖口缀着棕色天鹅绒,耀眼夺目。她刻意将一头鬈发整理得鬈曲有致,看过巴家妇女可怕的假发后,她决定不再戴假发。但她挑了顶缀着橘色缎带和衣服相称的宽边帽。
葛弗兰正好来拜访她外婆,准备一道前往公园。
“亲爱的安妮,你真是变了个人了。务必告诉我巴斯那边的最新传闻。自大的高蓓蓓仍旧主宰着她俗丽的屋子,并自以为是女王吗?你知道威爵士在背后称她傻子!”
安妮对巴斯的事一无所知,她技巧地改变了话题。“葛夫人,你是个万事通,你知道下议会的演讲什么时候开始吗?”
“安妮,你要去哪里?他们应该九点就入席了,不过有些人像詹福斯及恶名昭彰的谢立敦只会躺在长椅上睡大觉补足昨晚耗掉的体力。谁要演讲?”
“沙维奇,他要求我去给他支持。”她看向她外婆,希望她不会说那正是她迷恋的对象。
“哦,萝丝,我们和安妮一起去吧!女人迷他迷得要死,旁听席会挤得水泄不通。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妇是谁,但谣传有好几个。”
萝丝嘲涩地道:“我前天才说到迷恋上沙维奇那样的人有多蠢。”
“哦,萝丝,只要你体内有一盎司的蓝血,你就会无法克制自己。”
安妮不理睬葛夫人的话,但在到达议会大楼后,她沮丧地明白到葛弗兰真的是说对了。她们走到旁听席后,她的心一沉,继之是狂怒。几乎是所有造访过半月街的女士都到齐了,伦敦最富有、高贵、美丽的贵族妇女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们礼貌地闲聊,一面瞄着其他人的衣服,在心里做比较。
盖乔娜公爵夫人也到了,一如以往地引起骚动。葛弗兰挑挑眉毛打量着安妮,在扇后低语。“人们在打赌是她。”
安妮气得咬牙。“至少她没有带她该死的猴子来。”她的眼里闪着怒火,俯身看着下面的人。有人在演讲,但他的话不断被两边议员席上的人粗鲁地打断。
安妮轻易地找出了沙维奇。他是那么地与众不同,无论是他的发色、衣着,或他有力的身躯。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真是够自负、自大的了!竟邀请所有他征服过的女人来给他道德上的支持!这头好色的猪根本没有道德可言!
“绅士们,我将讲席让给来自格文沙的可敬议员。”原讲席上的人说道。
沙维奇站起来,议会中变得一片沉默;旁观席的女士伸长了颈子。
“首相先生、主席、可敬的同僚们,首先,我要很满意地宣布议员诸公的妻子们已合力达成了一项我们所做不到的事。维新及保皇两党的妻子们一齐捐弃了党派之见,为一个高贵的目标效力。她们的慷慨令我们惊讶,她们所筹募到的款项是史无先例的,捐款源源而入,并成立了伦敦第一家孤儿收容所。我提议政府支持这个计划。”
维奇停了下来,他望向旁听席上,对女士们一鞠躬。她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为他鼓掌。安妮发现自己也加入了她们之中。
主席必须一再地要求安静,维奇才能继续下去。
“如果要我念出我打算提议的全部改革法案,我们可能得在这里一直待到世界末日,因此我会尽可能地简短。首先我要提出的法案是课征房屋税,用这笔税金在西敏寺一区铺设石头路面及路灯,改善下水道。伦敦的卫生系统只能用恐怖一词形容,绅士们,醒来闻闻下水沟的臭味吧!我们的改良会引起欧陆所有国家的跟进,我们的城市会成为他们的典范。第二项法案是援助穷人法案,药房应该对穷人开放,如果他们被教导基本的卫生及清洁的知识,我敢保证伤寒的病例会很快地下降。”
安妮看着他,清楚地察觉到由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磁力。她可以看出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感觉到了,她的心开始欢唱,她明白到她已不再嫉妒其他女人。
“伦敦的警察毫无效率可言,名义上我们有的是警员、警卫、巡逻及守街人,但他们不能给伦敦的一百万人带来法律及秩序。每次我们走在街上,都得冒着失去生命、手脚及财产的危险。你们之中哪一位不曾被抢,或闪躲过某个暴民丢过来的砖块的?就在上个星期,一辆外国使节的马车被翻覆!不能让暴民聚集在一起,不然我们会发现我们并不比法国人好上多少。”
这番话引来了下面如雷般的赞成声,安妮惊讶地看着议会里的衮衮诸公用着鞋跟猛敲桌面。
“你们之中或许有许多人不同情狱政的改革,一般人认为罪犯在狱中怎样都是活该。但我们的狱政系统中充斥着贿赂及腐败,贫民窟的住民进监狱,房东则进银行。有钱的被饶恕,贫穷的被虐待。上个星期,一名年仅七岁的男孩因为偷窃汤匙,被公开吊死。”
议会中一片不寻常的岑寂,安妮感到喉中哽咽,她身边的金夫人眼中已盈满了泪水。
“谢谢诸位给我这么多的时间,在议会中还有许多要事待处理时,但如果我没有提出我的最后一项提议,我的良心永远不会感到安宁,那就是童工问题。工厂及磨坊现在几乎完全依赖五到六岁的孩子的劳力,他们被迫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绅士们,那等于是一整个白天,加上半个夜晚,他们不只是站在机器旁睡着,他们站在机械边死去。我希望国会能通过法案,禁止雇用九岁以下的劳工,而且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每天不得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
议场中有着眦议,但旁听席上的女士们全站了起来,拚命鼓掌。
安妮撩起裙摆,开始奔下楼梯。她不知道维奇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但在议院的门打开时,她要是他第一个看到的人。
“维奇,我一点也不知道。”他走向她时,她柔声道。她的脸庞充满敬畏及仰慕,绿色的眸子泪光莹然。
他握住她的手。“不要把我当成圣人了,亲爱的。”他低下头轻触她的唇,明白到他们已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淑女是不会让绅士在大庭广众下亲吻她们的。“我想要带你上床,”他低喃道。“来半月街吧。”
她像被催眠般,跟着他上了他的马车。他拉上窗帘隔开众人好奇的目光。他解开她系帽的带子,丢到一旁,将她拉向他。“我必须做些邪恶的事来平衡刚刚的无私表现。”
“沙维奇,你是个假货,你并不邪恶,也许从来就不是。”
他淡淡地看进她眼中。“啊,亲爱的,不要骗了你自己,”他的眼眸性感地半闭。“我要带你上床,证明你错了,而且是好几次。”
安妮的心在欢唱。她对这个男人的直觉一直是对的。她深深地爱着他,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对其他人怀有这样的感觉,知道她会永远爱他。她以他为傲,她感觉她的心要因为欢乐而爆开来了。他高贵、正直、有责任感,而且还是全伦敦最富肉体魅力的人。她今天要他、明天要他、永远要他,他是所有的男性角色融合为一,父亲、监护人、爱人、丈夫——
安妮的气息一屏,冷静了下来。万一他不要她当他的妻子呢?他一定要的,一定!她怀着他的孩子!她只需要对他坦白。约翰说维奇想要孩子,他要建立一个王朝。
今天她知道了他很关心孩子。他的孩子对他会是极珍贵的,他也会珍惜孩子的母亲。然而安妮就是无法说出她的秘密。她的头靠在他宽阔的胸前,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脸颊下他缓慢的心跳,而她希望那只为她一个人跳动。她祈祷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维奇以指托起她的下颚,望进她美丽的脸。他看见了她的泪水,立刻坐直身子,抱着她坐在他膝上。“哪儿不对了,甜心?”
在他安全的怀抱中,她几乎脱口说出她的恐惧。他坚定如岩石,她只需要坦白她的问题,他就会立刻为她解决。她深吸了口气,却听见自己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太快乐了。”
安妮会遵从她的直觉的引导。她是个女人,不是女孩了。沙维奇需要的是个女人,她要他的爱,但也要他的尊敬,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的自尊。
安妮的手指插入他漆黑的发中,低语道:“你的眼睛蓝得像比斯卡湾。”她献上唇等着他亲吻,知道她的话总可以激起热情的反应。
他的亲吻炽热、灼人。“我为你燃烧。”他低吼道。
马车慢了下来。“你能等到我们上楼吗?”他吵嗄地问。
“你能吗?”她喘气道,他的肿胀贴着她的女性,他们都无法确定自己能捱过去。他们屏着气下了马车,缓慢、僵硬地,他们维持着尊严进了大门。他们朝仆人点点头,严肃地向施雷恩打过招呼,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她喜悦地扭动着身子,他娴熟地筑起她的高潮,又不至于太快褪去。现在她明白到正是他过去和女性的丰富经验使他成为最优秀的爱人。她该庆幸她收获的是最丰硕的果实,感谢天是他是她的启蒙者,他把她调教得很好,教她如何给予、如何尽取所欢。
维奇悬宕在她身上,品味着她的颤抖,用眼神崇拜她。老天!她是十足的女性。通常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太快唤起得先有“性”,而后有“爱”。但最教人惊奇的是,他们都享受它。通常男性偏好“性”,女性偏好“爱”,但他们不同,他们的热情奔放,他的男性激发她的女性,反之亦然。他们的性爱是神奇的,他们亲吻、拥抱、倚偎、融化,他们热情的风暴先是持续了一个小时,缓慢、严肃的做爱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终于维奇想要谈话了。他们的亲昵已几近结束,此刻他们的精神及身体相融合。他平躺着,她丝般的长腿裹着他,跨坐在他身上。这是维奇最喜欢的谈话姿势,他的眼光可以爱抚她的秀发、她的唇、双峰,他的手抚弄她苗条修长的腿。
“昨天我带你去那些可怕的地方,为的是让你了解是什么驱使我奋斗至现在。在贫穷逼死我父亲时,我无能为力。我痛恨那种无助感,发誓要积聚足够的财富,之后我才可以和伦敦的贫穷对抗。”他咧开个苦笑。“恐怕在我无情地追逐财富的过程中,我已抹黑了我的灵魂,因此我现在偶尔会试着赎罪。”
“你今天在议会中的演讲已经做到这一点了,”她柔声道。“光是儿童劳工法案已可以保证你上天堂了。”
“圣玛莉,有时我认为你配我实在太纯洁了。”
她的目光迎上了他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是个愤世嫉俗的猪,但我们这个社会仍充满了野蛮人。儿童劳工法案可能要再二十或三十年才会通过。”
安妮的脸庞因失望而垮了下来。
他伸出手。“过来。”
她偎在他身边,他拉过棉被覆住两人,他执住她的手,手指插入她发中。“这是场打不完的战役,我需要你的帮忙。我爱你,而伊甸庄也正好需要个女主人。我知道这对你是种大转变,但你可否考虑将你的英国头衔换个爱尔兰的?”
她无法置信地屏住气息。他真的在要求她嫁给他?
“布莱克瓦子爵夫人。”她试着念念看。她闭上眼睛,在心中祈祷感谢,强烈的释然令她感觉一阵虚软。她张开眼睛时,他正在密切地审视着她,冰蓝色的眸子强迫她回答。一串笑声逸出了她唇间。他真的认为她会拒绝他?
他听见她的笑声时身躯一僵。“也许伊甸庄对你的口味是太浮夸了些。”他冰冷、轻蔑地看着她。
安妮抱着膝盖,笑得在床上打滚。她刚见识到了她崇拜的男人的另一面。他那熟悉的冰冷、轻蔑的目光只是副保护的面具。高高在上的沙维奇事实上是脆弱的,特别是牵涉到她时。了解到这一点,令她一直兴奋到了指尖。
安妮坐起身子,俯在他身上。她是如此地靠近,她可以在他蓝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那天生的傲慢又回来了。“多久?”他追问。
“自从你试着要使我变成男人,并要我抽烟喝白兰地的那一天。”
“你太过浪漫了。”
“不,我撒谎,早在我遇见你之前,我就要你当我的丈夫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妮笑望进他眼中。“那是在我第一次看见你浮夸的伊甸庄时。事实上,是我把它弄得那么华丽的,我一定是早就预感到它有一天会属于我。我说服韦先生做种种价格昂贵的改进。”
“譬如是?”维奇问,他的声音变得像冰。
“嗯,让我想想,”她道,手指梭巡过他的唇缘。“我建议他把西边的窗台延伸成阳台,还有不用诺佛克石头,我说服他用进口的意大利大理石。”
“你怎么说服他的?”维奇再次追问道。
“哦,容易得很,他有一半爱上了我。我决定我们应该有一座温室,浴室我则建议用威尼斯镜子及手绘的瓷砖。”她的手指离开他的唇,梭巡过自己的。
他立刻托起她的臀部,让她躺在他身上。“我对我们两个在那个浴室中颇有一些幻想,我敢打赌韦先生也是。”
“威廉及我相得甚欢,”她故意用双关语说道。“他对我解释力量的重要,我相信就因为这样,我决定再多花一些钱。”
“再多一些?”他的眼神警告地眯起。
“是的,请。”她道,她的女性摩弄着他的男性。
“你是个邪恶的女人。”他捧住她的臀部,要她贴近他。
“我说应该在壁炉上做雕饰,在天花板上彩绘。哦,我还建议他用真的十四K金镀金。哦,亲爱的,那是不是多花了一些?”她纯真地问。
“是多一些。”他证实道。
“哦,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问呢!”
“你真是不知餍足,安妮,我试着要认真的。”
“嗯,我可以感觉你是,爵爷。”
“我们的话还没谈完,我们还有问题要处理。”他坚定地道。
安妮陶醉于自己对他的力量中,惊讶自己一开始怎会怕他的。最早她一直急于赢得他的认可,现在他向她求婚了,她变得信心十足。所有的焦虑都消逝了。
“我们几个月内还不能结婚。”他的话像一桶冷水浇下,熄灭了她所有的自信。
她的唇做出“为什么”的形状,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它们颤抖得太厉害了。
“我必须回锡兰,我还有些事必须处理妥当,一等我由锡兰回来了,我们就结婚。”
她终于找到了声音:“不!那会太迟了!”惊慌像野火般烧开来。
“亲爱的,我也不喜欢这段耽搁,但我非去不可。”
她绿色的眸子眯了起来。“为什么?”
他给了她一半的真相。“我必须告诉你母亲我打算娶你。”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哦,维奇,你真是老式的人,只会紧守规矩。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你还要再一年才成年,你需要她的许可。”
“我妈一点也不在乎,过去她从不曾关心过我,我相信她也不会从现在才开始。”
罪恶感啃噬着他。“你的父亲指派我为你的监护人,这项责任不只是财务上,还有道德层面上的。瞧我做得有多成功,我无法不碰你。”维奇只希望她能相信他“监护人”的说法,对伊芙他并未感到歉疚感。他从没告诉过她他爱她,他们彼此都非常坦白。他们之间并不是真正的订婚,事实上只是一种商业协议。他希望伊甸庄有女主人,她则要他的钱。她还表明了除非他得到一个头衔,她绝不会考虑嫁给他。
安妮心中委决不下。维奇有着如此强的责任感,她知道如果她坦白了她的情况,孩子会占第一优先。但她决定她可以再等上几个月。他们会一齐到锡兰,由她母亲那儿获得许可,跟着立刻结婚。她不会强迫扭曲他的正直感。
“我决定和你一起去,我一直想去看看锡兰。你可以完成你高贵的责任,然后我们可以有一个充满异国风味的热带婚礼;安利可以送我出阁。”
维奇在心中呻吟。
安妮的信心垮了更多,他明显地不要她跟着去。她感觉被困住了,她不能等到他由印度回来,那得耗上五到六个月!安妮正要吞下骄傲恳求他,但怒气却挽救了她。
她掀开被单,傲然地离开床上,推开翡翠色的帏幔。“如果你能等我六个月,你就可以等上永远!祝你一帆风顺了!”
绿色的帏幔似雾般飘荡,绿得就像她的眼睛。她的头发随意披散,她的双峰及唇因他野蛮的吸吮而红肿。这一刻他知道他不可能等上六个月才拥有她。
他缓慢地移到床沿,有若伺机出击的豹,突然他扑击了。他抓住她的膝盖,将她困在他双腿间。他的唇降了下来,烙印她是属于他的。“甜心吾爱,我必须去锡兰还有另一个理由。”
她询问地看着他。“我留下你安全地在爱尔兰,好可以除去蓝伯纳。我挟持他上了‘火龙号’,并命令船上的人在马达加斯加丢下他。船启航后的隔日我才得知安利仍活着,不然我绝不会送伯纳到距离安利三千里内的地方。”
她惊骇无比。“你不会是认为他会去锡兰吧?”但她知道蓝伯纳有多么地危险,及是个多么可畏的敌人。“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恳求你救我,安利就不会有危险!”
“不要说了!”他命令道。“我应该干脆宰了那个小子,而不是留他一命。做好事和做坏事一样无法有好的结局。”
“我们什么时候启航?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会躲在船舱里跟去!”
她真是个固执的小妞,敢于面对各种生命的挑战。而他也绝不想改变她的分毫! “绝对不行!”萝丝震怒地道。
“我已经够大得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要去锡兰!”
“这是我所听过最不堪的丑闻了,你在议会大楼的阶梯上被人看到和他亲吻已经够糟了,现在你还要跟着他越过半个地球!”
“萝丝,维奇已经要求我嫁给他!”
她外婆从头到脚打量过她一遍,看进她绉巴巴的礼服、纠缠的头发及红肿的唇。
“幸好,明显地你刚从他的床上离开。”萝丝叹了口气,她还记得年轻、恋爱的感觉。“看来,这趟旅行会是你们的蜜月了?”她回复了镇静问道。
“哦,不,”安妮脸红了。“我们计划在锡兰结婚,维奇坚持要获得母亲的许可,因为我要再一年才满十八岁。身为我的监护人,他认为需要为我的道德负责。”
她的遣词用字令萝丝听得差点呛到,安妮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万一你怀孕了呢?”
安妮畏缩了一下。
“啊,你从没想过这个可能,对不对?这就说定了,我会和你一起航行,当你的伴护。”
“伴护?”安妮梦想的两个月的浪漫之旅一下子像夏天的冰雪般融化了。“外婆,我不敢要你为我们这样长途跋涉。”
“现在是外婆了?你在暗示我太老得不适合旅行?”
“当然不。”安妮软弱无力地道。
“像沙维奇那种人绝不会自愿禁欲,而你明显地不可信任。既然你们两个都被欲火冲昏了头,总得有人扮演看守的恶龙。”
萝丝拉了铃绳。“啊,你来了,柏克,最近你一直显得很烦躁,来一趟旅行怎样?”
在伊甸庄里,维奇正和他的仆人讨论这一趟锡兰之旅。“我会用‘飞龙号’,它走得比‘火龙号’快。至于你,我把选择权留给你,无疑地,伊甸庄会在你稳健的管理下受益良多,我也是。但如果你想回家,你只需要开口说一声。”
约翰显得受到了侮辱。“家是心所在的地方,英国就是我的家,爵爷。”
“琳娜?”维奇给约翰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要他插手。琳娜该自由地表达她的心意。
她的睫毛垂了下来。“如果约翰要留下来,我也留下来。”
“那么就说定了。”维奇松了一口气,伊甸庄对他非常地宝贵,他需要将它留在可以信任的人手上。
琳娜无言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他知道她想要私下和他谈谈。他们走进了温室,茉莉香令他们想起了黑豹园。
“主人,我想问个问题。”
“问吧!”维奇和他的仆人之间并无隐瞒,他们知道他过去的一切。
“你会在锡兰结婚?”
“是的,我们抵达锡兰后,我就会和蓝女士结婚。”
琳娜的脸垮了下来,她做了个驱邪的手势。“原谅我,主人,但那个寡妇无法给你带来幸福的。”
维奇明白她的意思,眉头挑起。“我不是和伊芙结婚。我回去锡兰正是为了告诉她这一点,我选择了安妮。”
琳娜绽开个灿烂的笑容。“约翰告诉我她是他为你选好的对象,为什么那个可恶的人总是说对了?”她的笑容美得慑人心魂。
“他拥有的智慧承继自一个悠久的文明。你什么时候才要和他结婚,让他脱离苦海?”
琳娜嫣然一笑。这又是另一个从不出错的可恶男子。“很快了,主人,很快。”
维奇也绽开个罕见的笑容。“我们一齐努力让伊甸庄充满小孩子吧!”
黑色的大马车在伊甸庄的车道停下来,维奇下楼迎接车上的人:三位。过去数星期,其中两位曾审慎地造访过半月街,另一位则曾极不审慎地去访。
堆得像山般高的行李很快地由马车上卸了下来,搬到“飞龙号”上。船上的舱房已豪华地装潢过,她可以载客。维奇雇的人还在添上一些最后的装饰,不过它现在已很不错了。
安妮及维奇很快地学会用目光眼神沟通,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试着要溜掉,就是无法独处。下午时维奇给萝丝倒了杯白兰地。“我要带安妮到河边散步,”他几乎无法控制住笑意。“你可以由落地窗一直看见我们。”
他们慢步往外走,她修长的手指搁在他臂上。走到了萝丝外婆已无法听到之处,安妮大声呻吟道:“维奇,我对这一切感到很抱歉。”
他的另一手温暖地覆住她。“吾爱,我很高兴他们这样看着你,你知道这样才是对的。”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柏克曾经造访并要我承诺不会让萝丝夫人脆弱的感情受到惊吓。”
“萝丝才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惊吓。她说既然我们两个都被欲火冲昏了头,她要来扮演看守的恶龙。”
“她对我说得非常坦白,亲爱的。她直接表明她不要我带你进教堂前把你肚子搞大了。”
安妮睁大一对绿眸看着他。他是否已经起疑了?
“你知道她说得有道理的。此外,禁欲对灵魂有好处。”他轻描淡写地道。
“哈,等你在海上一个月,并硬得像棍子般时再来告诉我吧!”
“那你呢?”他揶揄道。“你甚至会觉得麦先生变得英俊了。”
她轻捶他。“坏蛋!如果你能不碰我,我也能!”
他们一齐严肃了下来。他们不再往前走,他们的手相握,眼里闪烁着压抑和欲望。“你需要我吻你。”他热烈地低喃。
她摇摇头,屏息地道:“我要你充满我。”
“相信我会找到方法的,”他承诺道。“我和你一样喜欢面对挑战。”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到那阵颤抖过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我没有告诉萝丝关于蓝伯纳的事。”
“我不想要你过度操心,”他坚定地道。“‘火龙号’不可能超前我们太多。我们的船航行得较快,我们知道安利在锡兰,但你的堂兄并不知道。他认为安利在伦敦。”
“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也许他会立刻搭船回英国。”
维奇用力握紧她的手,但心里知道命运一直是个狡诈的老巫婆,而且从来不让他好过。
启航才一个月,他们已经抵达半途。“飞龙号”确实名副其实,贝船长稳重可靠,“飞龙号”平稳快捷地越过了海洋。
柏克亲自照料两位淑女,让她们和麦先生及其他粗鲁不文的船员相隔开来。
启航后的第二天,维奇就在船上搭了个帆布篷。安妮常在甲板上做日光浴,她的肌肤很快地晒成了美丽的金棕色。不过有时候太阳太过强烈,她就在帆布篷下摇着扇子,消磨过一个悠闲的午后。
长久的安逸令她的身材变得较不苗条,而是美丽的浑圆。维奇无法将目光移离开她身上,她的胸部更丰满,她的娇躯有一种新添的成熟韵味,令他血脉贲张。她的眸子慷懒沉重,承诺他在下一次偷来的幽会时会是天堂。
他们勉强地偷来许多次的吻,及醉人的爱语,但他们始终无法如愿地在一起一段长时间,总是会有其他人在场。维奇通常接手午夜至黎明这段期间的掌舵,而这是他们唯一能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他们会以为黑夜永远不会到来了,但蔚蓝的天空终于还是变红、变黑了。过了午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柔和了,不敢搅乱这份宁静。
掌舵时他无法真的和她做爱,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在一起的亲密时刻。他总是一手掌舵,另一臂环住她。
“你适合这种安逸的生活,”他低喃道,手滑到她的棉料内衣下,捧起一方浑圆的乳峰。“我喜欢你这些天来的模样,你的感觉、你肌肤上阳光的气息,及我舔着你时海的气味。”
她赤着脚,必须踮起脚尖才能用双臂环住他。热带的夜里,他只着宽松的棉裤,她在黑夜中褪下它们,她一向也只着礼裙。
安妮开始用身躯挨揉着他,虽然他们无法完成最终的结合,他们可以用身体取悦彼此……直至热情风暴后的平静,她蜷伏在他怀中睡着。
海上长长的数星期让他们有许多机会聊天,萝丝及柏克偶尔也加入他们的谈话。安妮喜欢听维奇醇厚的声音谈着锡兰,它的气候、它的人民。从他描述黑豹园里的声音及语气,她听出了明显的骄傲及爱。
其他时候他们谈到伊甸庄,一旁的人可以听出他们对这处婚后会回去住的地方充满了感情。
“我很抱歉害你在议会的重要工作途中被硬拖离开。”她坦白道。
“反正现在也是他们夏天休会的时候。等我们回去时,你得准备好当个政治家的妻子。保皇党的皮先生对重组他的政党怀有极大的野心,他一直要求我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你认为摄政法案最后会通过吗?”萝丝问。
“如果我有能力就不会通过,”维奇回答。“至少尚未。”
“可怜的乔治,”萝丝笑出声,但她又想到了其他的。“可怜的玛丽。”
“皮先生想要成就些什么?”安妮感兴趣地问。
维奇揶揄地说道:“我不确定该在你成为我的妻子前,让你知道首相的计划。你能够保守秘密吗?”
“比任何活着的女人都能。”她在心里想到她的秘密。
“皮首相打算在我的帮助下剥夺维新党的权力。新的执政党会是保皇党。”
“你们要怎么办到?”安妮问。
“政治是建筑在权力之上。维新党的贵族及地主一直互相联婚,他们利用贿赂或威胁控制选票。皮特会用我们的人填满每个政府的职位,所有的公职、军队、殖民地的官员、神职人员都会是我们的人,我们会组成一个权力的网络,商业王子——像我这样的人现在被如此称呼——代表国家的商业利益。钱一向是最有力量的。”
“可怜的威尔斯王子,他大概要等到白发苍苍才能当上摄政王了。”
“不见得如此,”维奇反驳道。“乔治比一般人以为的都更精明,等他抛弃维新党,投到保皇党这边时,我们就会通过他的摄政法案。”
“但维新党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胡查理、艾德蒙、谢立敦都是。”柏克指出。
维奇微笑着摊开手。“正是,而还有谁更清楚他们个性上的缺点?”
“哦,亲爱的,”萝丝假装同情道。“那些一直像雌狮般主宰着社交圈的维新党妻子们这下子要下台了。”
“那应该可以改善她们的容貌,即使不是她们的脾气。”安妮笑着道。
“我预测美丽的布莱克瓦夫人会成为保皇党的妻子们之首。”维奇道,掏饮着她的美丽。
“是的,亲爱的,你会成为社交界羡慕的对象,贵族们会竞相争取被邀请至伊甸庄。”
维奇附加道:“我们的儿子将会进入伊登就读。”(译注:伊登为英国贵族子弟读的私立中、小学。)
“那我们的女儿呢?”安妮追问道。“你应该相信两性平等吧?”
“那不会有问题,我们只要让她们穿上她们兄弟的衣服,再打发她们去伊登。”他板着一张脸说道。
“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吗?”安妮问道。
维奇对萝丝及柏克挑了挑眉,他们三个全看着她,摇了摇头。
“火龙号”在海上航行三个月后,终于停泊在马达加斯加,而蓝伯纳上船还不到三个小时就明白到是沙维奇下令将他掳上船的。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因为姓沙的想获得安琪的芳心,决定除去强敌,但常识随即告诉他不可能。以沙维奇那样的财富及权势,舞台上的一名女演员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这次绑架是因为他饱受人宠爱的堂弟安利。维奇一定是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决定将他驱离伦敦。
伯纳想到他最后一次看到他堂弟的时候,在那个多雾的夜晚,他由梵克公园追踪他到街上,并将他推到马车下。伯纳曾经那么肯定安利绝对是死定了,但报上并没有刊载意外事故,或是他的死讯。
伯纳握拳捶着厚重的木门,突然有了个想法。他的堂弟可能在病榻上挣扎了好几天才死去,他有可能现在已经是蓝爵士了,所以沙维奇才除去他,不让他获得理应属于他的头衔及财产。
被困在舱底三个月来,蓝伯纳对沙维奇的恨意日增。不过每次那位半裸的印度巨人带他到甲板上透气时,他总是表现得很温驯。他不想被丢下船,但他心里更加决定要向沙维奇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