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听得不由得爆出大笑。
“这样好多了,”维奇赞可道。“没有必要对这些码头妓女摆出贵族的架子。”他想了一下又道:“但绝对不要操她们,她们很多染有梅毒。”
虽然安妮从小娇生惯养,她多少还是知道“操”这个字的意思,但她无法相信维奇会在话里使用这个字。男人之间都是这样子说话的吗?她自己也很想说出这个字,纳闷他的反应会如何。“我该操谁?”
维奇冰一般的眸子打量向安妮,认为他是在揶揄他。然后他明白到蓝爵士真的不知道哪些人是可以操的,哪些不可以!老天,他真是纯真的婴儿!
“大部分有仆人的富有年轻人,第一次的经验通常都是和女仆或是佃农的女儿。你佃农的女儿似乎非常愿意。在伦敦则有许多的选择。比较流行的是挑个女演员或舞者,不然也有的是修道院长提供女孩给有头衔的年轻人。”
“你是说修女?”安妮无法置信地问。
“老天!我当然不是指真正的修女,那只是高级妓院的俚称。”维奇顿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妓院是什么吧?”
安妮想要撒谎,因为她无法忍受维奇如此地看不起安利。“我一点概念也没有,但既然你是我天杀的监护人,你最好教育我。”
“这得费些口舌。我请你喝杯酒吧。”维奇道。
他们走进一家客栈,老板给他们送来啤酒。他们坐下来谈话。维奇先喝了一口啤酒,用手抹了抹嘴巴。
“一旦男人有了性活动后,要禁欲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在他有得是心甘情愿的伴侣时又何必呢?哪,我想你不至于天真到不知道大部分的富有男人都养情妇吧。”
“当然不,罗丝说连已婚的男人也都会在某处藏了一个。”
“养情妇的费用很高,特别是对你们这种年轻人。于是就有所谓的妓院提供你们的需要了,在那儿你付钱买一名女性一个小时、一个晚上,甚至过夜的陪伴。你为她们的性服务付钱。在高级的妓院里的女孩子通常都很漂亮,精通各种取悦男人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她们必须要干净,以确保顾客不会染上性病。伦敦有迎合各种的品味及口袋的地方。”
“我了解了。”安妮确实了解了以前所不知道的许多谜。她的脸颊热烘烘的,但这个话题迷住了她。
“刚刚那些推销自己身子的叫做流莺。使用这种娼妓绝非好主意。”
“我知道娼妓是什么。在查明路口一带,她们多得像狗身上的跳蚤。我只是对‘罪恶之屋’无知而已。”
维奇听见安妮卫道人士的口吻不禁笑了。“英国人对性真是虚伪。”
“比起来自印度的人?”安妮问道。
“比起其他任何国家!在法国,它们被称为‘欢乐之屋’。”
安妮气维奇对这些地方如此地熟悉。“我无法了解这些地方有什么迷人的。那些女孩长得既普通又不识字,而且只要钱。每一季都有那么多美丽又有教养的年轻女孩进入社交界。”
“它们吸引人之处很简单。‘操’一位初入社交界的淑女是违反荣誉的规则的,她们被保留给婚姻。”
“那是因为社会的双重标准。女人无法控制她们自己的命运。她们没有钱、没有权力,由父亲的权威管教下转到丈夫那儿——如果她们够幸运地能够逮到一位丈夫。”她突然了解到自己是以女性的身分在说话,立刻闭上了嘴巴。
维奇涩涩地道:“就我所观察到的,男人并没有发挥他们多少的权威。一旦女人结了婚,她就随人‘操’了。”
“这太过分了!只有浪荡无行的人才会追求一名已婚女士。”
维奇看向安妮,坦白地道:“这个社会有着许多性饥渴的妻子,而且她们经常是主动追逐的一方。很惊讶你还没有被某位女士或你母亲的朋友所引诱,”维奇仔细地打量蓝爵士。“也许你一直戴着眼罩,对那些抛过来的诱惑视而不见。”
安妮喝完了啤酒,学维奇的样子用手抹唇。她讥诮地道:“现在你已经扯下了我纯真的眼罩,我预期我会有个非常充实的社交生活。”
“让我们希望是如此。”维奇淡淡地道。“顺便一提,我们明天晚上要到德文夏公爵的宅邸用餐。也许我们两个在那儿都会有所斩获。”
次晨安妮下来用早餐时,沙维奇已经离开了。十点左右,一名仆役带来一张字条通知蓝爵士他的监护人已经搬到半月街的房子。
费顿将沙维奇的行李交给仆人。安妮想到自己竟忘了搜维奇的行李,几乎想踢自己一脚。维奇是如此的像一个谜,她非常好奇地想要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当然,现在已经太迟了。
仆人前脚刚离开,罗丝及柏克后脚就到了。安妮好高兴看到她的同谋者,他们给了她信心。他们可以给她和德文夏公爵及夫人社交时的建议,想到要在德文夏宅邸进餐,有一刻她几乎想找个借口不陪维奇去了。但那种想法很快地过去,一来如果她不够勇气去参加,她会无法忍受维奇轻蔑的目光;二来这也是她初进社交界的大好机会。虽然说入社交界的是安利不是安妮,但她不是同时为他们两人经历一切吗?
这么一想,她了解到扮演她哥哥,她可以以一种其他女性所无的男性观点来看事物。这光想起来就够刺激了。
在几番考虑后,大伙儿决定安妮该穿深蓝色的缎料长裤、白袜子、新买的高跟鞋。
“这个该死的硬领口要挤掉我的耳朵了。”她抱怨道。柏克被她的粗话吓坏了,但还是耐心地将领巾打成瀑布般的样子。她穿上蓝背心,戴上假发,再套上安利的织锦外套。
罗丝挑剔地打量她一番。“你需要一个鼻烟壶,亲爱的。”
“不,我宁可要雪茄。”安妮理所当然地道,罗丝差点被吓得掉下椅子。
她的发粉才刚洒上不久,一名仆人就来敲门要蓝爵士搭乘沙维奇的马车。她的监护人不是爱闲聊的人,他们在到德文夏宅邸的路上一路无语。
坐在阴暗的马车中,如此地靠近沙维奇,安妮的想像力开始飞驰。想像中她不再穿着男人衣物,而是一袭能衬托出她纤腰及挺立双峰的小礼服。她可以化妆,并像伦敦的仕女般在眼角或嘴角贴痣,吸引爱人的目光及吻。更大胆一些,她可以贴在一边乳峰上,吸引某个男子的目光到她的胸衣之下。她为自己放肆的念头而脸红了。
“我给你买了样东西。”深沉的声音令她的脊椎窜过一阵战栗,在这个亲昵小空间里正适合交换礼物或一个小吻。
维奇将某种银制的东西推到她手中,那立刻提醒她自己此刻是安利。
“一个雪茄盒子,多么体贴。”安妮软弱无力地道。
“里面装的是我一般的口味,如果你要淡一点的口味,你可以去拜访柏灵顿街上的菸草商,订自己想要的口味。”
维奇向门房报出他们的名字,门房慎重其事地大声通报他们的名字。所有的人全转过头,看向蓝爵士身边那位高大的男子。
众所瞩目的印度野蛮人并没有戴假发,而是留了自然的一头黑发。他的穿着剪裁无懈可击,但又极为平实。他穿着一身黑,唯一对流行的让步是那件黑缎料的长裤。连他的袜子都是黑丝质料,并非一般的白色。
会客室里的群众正包围着一男一女。安妮羡慕地看着那位穿着淡绿色礼服的美丽娇小女子。她充满了活力,且是个天生的交际能手,她用扇子恣意地调情,一头卷曲的假发在裸肩上跃动不已。和她在一起的年轻男子也是个耀眼的人物。他穿着白色缎料及膝长裤,外套上点缀着蓝色的亮片及金质勋章。虽然他戴着假发,但仍可看出这位英俊年轻人原来的发色是金色的,他有副轻骑兵的架势。他转过身和旁边的男子说了句话。安妮看见他胸前闪亮的星钻,心中一震,明白到这正是王储威尔斯王子本人。
“这明显的是皇家的盛会。”维奇含笑的声音道,安妮转头看进维奇讥诮的冰蓝色眸子。
德文夏公爵过来亲切地向维奇打招呼。“抱歉乔娜不在我身边欢迎客人,但是王子喜欢独占她。”
“公爵夫人非常地美丽。”维奇道。安妮听到此话,气得想抓出他的眼睛。
“她很年轻,”德文夏公爵表示歉意。“我们各过各的生活,恐怕她那些凯顿宫的朋友总令我无聊得掉泪。”
原来那就是恶名昭彰的德文夏公爵夫人盖乔娜,安妮想着。她主持宫廷圈内最热闹的沙龙,然而她还不比她大上几岁。
维奇及德文夏公爵开始谈政治,安妮立刻知道自己根本搭不上边。她看着会客室里的人将注意力由王子转到了沙维奇身上。他虽然浑然不觉,但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多久后宣布了用餐。安妮看见女人推挤着想要坐在这位来自东方的大富豪旁边。公爵安排维奇坐在他右侧,薛伊莎夫人则几乎是硬将蓝爵士推开,好可以占据抄维奇左侧的位置。安妮在心里诅咒她们下地狱去,无言地走到对面美丽的乔娜的势力范围。
乔娜对安妮眨了眨眼,“还不知道你贵姓大名,先生。”
“蓝安利爵士,公爵夫人。”
她玩笑地用扇子轻点他的肩膀。“我的朋友都叫我乔娜。”
“我的朋友也都叫我安利。”
“啊,现在我知道你是谁了。你的父母住在锡兰,你最近才继承了爵位。”
安妮明白尽管乔娜有着轻浮的名声,事实上她是非常敏锐的。所有的人都站在桌边。安妮明白他们是在等王子先坐下。然而威尔斯王子乔治及乔娜一点也不在乎其他客人,毫不在乎地让他们继续等待。
“容我为你介绍王子殿下?乔治,这位是蓝安利爵士。”
安妮正式地鞠个躬,王子也回礼。所有人全放松了下来,并开始谈话。安妮很快地被介绍给王子的宠臣,塞克斯伯爵及剧作家谢立敦。
终于乔治王子决定坐下来,继之只听一片拉椅子声。安妮礼貌地等待着有座位空出来,但王子殿下握住他的手臂。“坐在我旁边。你得告诉我,那个和你一起到达的黑色巨人该死的是谁?”
有那么屏息的一刻,安妮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在和未来的英国国王谈话。但她也发现一项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她突然间视王子为有血有肉的年轻人,并全然不适合他出生便拥有的王位。他和她一样只是在扮演着一个角色,而且并不比她适合。他非常地不成熟,事实上他只是个渴望在长大后成为轻骑兵的大男孩。
“他叫沙维奇,殿下。他刚由锡兰回来。”
“他是你的朋友吗?”
“事实上,他是我的监护人,殿下。”
“你这个幸运的家伙!由印度回来的没有一个不是大富翁,你自己的口袋空时就可以掏他的。该死了,抱歉,亲爱的乔娜,但每个人都有人可以资助他,只除了我。乔娜每天有德文夏公爵帮她付帐。你知道他们把凯顿宫推给我时,它根本是一片糟吗?我被迫花了一笔钱要贺乔治重建它,终于它可以住了,恐怕我又得花钱整修游船。我已请老贺在布莱顿帮我建一艘水上宫殿。他已经雇用了一百五十名工人,因为我要它在夏季前完工。这真是可耻,身为王储竟得向放债的人借钱。”他倚向安妮,告白道:“我的债务已经堆到了这里,”他比着额头一绺头发。“而在国王去世之前,还毫无还债的能力。”
“亲爱的乔治,晚餐后我和你玩牌戏,这应该可以振奋你的精神。”
王子拍拍她的手。“只要你答应输钱,亲爱的乔娜。”
“我一向输的。我得维持我的名声。”
安妮无法置信地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汤之后就上了三种不同的鱼,继之是一道又一道的主菜,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美味。
“乔治,我开价以五万镑要买你的法国厨子盖雷莫的。你想弄到钱只需要卖些什么就可以了。”
“亲爱的乔娜,你真是实际!”
塞克斯伯爵及谢立敦被酒呛到了,但王子继续认真地说道:“就算是一百万,我也不会出让我的法国厨子,他是人们拚死要到凯顿宫用餐的主因。我也有名誉要维持的。我必须想办法卖其他的东西。”
一向是乐观派的塞克斯伯爵说道:“也许下个星期你在新市的赛马会赢。”
乔治哀伤地摇了摇头。“为了我那些纯种赛马,我已负债累累。现在我甚至没有钱拿它们下注。你知道的,它们令我坐吃山空了。”他绽开灿烂的笑容转向安妮。“下个星期到新市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有段快活时光。谢立敦会带他的艾美,我亲爱的朋友胡查理当然也会带他的莉慈。欢迎你也带你的情妇过来。”
安妮感到自己脸红了,王子立刻注意到了。“我亲爱的朋友,不必担心乔娜在场,我们吓不倒她的。她知道我们所有的缺点,而我们只知道她的一半。”他机智的双关语令所有人笑起来。
“你的监护人不会把你管得太紧吧?”
“不,殿下。事实上,他对纯种马很有兴趣。我知道他想买一些马。何不在用完晚餐后,我把他介绍给你?”
“你真慷慨,小伙子。我一向乐于认识还没被我借过钱的人。”所有的人都笑了。
晚餐结束后,女士离开让男士喝白兰地,这时桌上已是一片狼籍,似风卷过残云。安妮和其他男士一齐礼貌地站起来,目送女士们退席到她们的侧厅。现在,安妮有一丝战栗期待地想着,这正是她生平第一次的机会了。她是女人中少数得以探知男性在女士们自餐桌退席后做些什么的人。但她所发现的令她几乎惊骇得昏倒。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壁柜,拉出尿壶。她的眼睛几乎突出眼眶,近一打的男人伸手到缎质长裤内,拉出他们的物事,满足地呻吟,解放自己。
“自从上次坐在国会的席上以来,还没有这么难过过。”谢立敦评论道。
“那是因为你喝得太多了,谢立敦。我总是等到女士们快离席时才喝雪莉酒。”
安妮真是大开眼界了。她看到了男人有各式各样的尺寸,颜色也不同。她当然见识到了王子的。她眨了眨眼,看着王子刻意洒掉最后一滴,再纳回长裤内,他将尿壶递给了等待的仆人,接过了浸着玫瑰水的毛巾擦手。
安妮接过一杯仆役送来的酒,自她的雪茄盒子中挑了根雪茄。她知道自己的脸颊烧得像火,寄望用蓝色的烟圈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与震惊。
接下来的数分钟,酒杯频传,男人们开始聊了起来。她留意到他们的言辞中加了不少脏话,显然是因为女士已不在场的缘故。
薜士登爵土走向王子,正式地—鞠躬。礼貌一过,他立刻转为狎昵的语气道:“我已经知道两个月前我的妻子邀请到戏院包厢的女士的名字了,殿下。”
“薜士登,我会一辈子感激你。随你开出任何价钱,只要透露那位女士的芳名。”
“我必须警告你她不是交际花,殿下,而是位受人敬重的寡妇。”
“如果她是,她就不会出现在伊莎的包厢里了,薛士登。只看一眼,我就知道她必需等到所有追求的规则都被遵守了之后,才会掀起裙子。”
薛士登满意地点点头。“她叫玛丽,殿下。伊莎告诉我她已故的丈夫费嘉仕留给她不少钱,及在公园街的一幢房子。”
“费玛丽,”王子虔诚地念出这个名字,他转向塞克斯伯爵。过去的风流韵事一向由他居中牵线。“我想要知道有关这位女士的一切。她的美丽迷惑了我,她有着我所见过最灿烂惊人的金发。她不戴假发。”
薛士登已经喝了几杯,此刻他对安妮说道:“去他的头发,迷惑他的是她惊人的奶子。你知道的,殿下是个胸脯型的男人。”
安妮也已灌了不少杯,她道:“喜欢女人的胸脯,嗯?”
“愈大愈好。我猜想是他断奶得太早了。你知道的,王后生了十五个,像小狗一样一个个迸出来,可怜的乔治甚至没有小狗幸运。它们被推到一旁时,至少还有后面的奶子可吮。”
安妮眨了眨眼睛。她知道王子可以听见薛士登说的每一句话,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附和他朋友的分析。王子对安妮眨了眨眼。“薛士登不是胸脯型的男人,问他喜欢哪里。”
“毛毛,”薛士登道。“那儿要小而紧。”
安妮不大确定他指的是她所想的地方,但老天,女性有哪个部位可以被称为毛毛的?
她抬头看见德文夏公爵走近王子。“殿下,如果我们再不赶快加入女士们,乔娜会发火。”
“那我们就走吧,德文夏公爵。”
乔治王子一站起来,通往大沙龙的门也同时拉了开来,绅士及女士们再次聚在一起。安妮在大餐室里寻找沙维奇,看见他正和她的朋友韦威廉聊天。老天!如果他们面对面,她必须多戒备些。如果有人能认出安妮,那一定是这位才华洋溢的建筑师。
她听见音乐声,循声走到舞厅。她站在那儿,打量着彩绘的天花板。当她垂下视线时,她沮丧地发现三名年轻的女士已围在她身边。她们的眼里写明了期待和蓝安利爵士共舞。安妮揉了揉脚,喃喃地道:“昨天摔坏了脚;被我的马甩下来。”她跛着脚离开,躲到牌室中避难去了。
安妮自仆役手中接过一杯酒,心想看看别人玩牌也好。乔娜立刻叫她了。“安利,过来帮我拿牌,士登太狡猾了。”
安妮灌下的酒令她信心大增。她坐在王子及他的宠臣对面,看着一张张的牌被抽出来。她注意到根本没什么人在留意牌戏进行,怪不得乔娜总是输。
乔治王子看着乔娜,心里盘算着是否可以要她帮忙约玛丽。乔娜是他最好、最亲近的朋友,她比其他人多知道他的事。
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被她迷住了。娇小玲珑的她有张全英国最美丽的脸庞,她令他想起一只小猫。他在生命中最低潮的时候认识了她。以前他的情妇都是演员,而他最近和小珀蒂的韵事刚以灾难收场。
那时的他真是个年轻的傻瓜,他写信给她,信中充满了承诺和奉献的言词,还描述了他们之间的亲密性行为。这段韵事结束时,珀蒂威胁要将这些信件公开,他被迫花一大笔钱把它们买了回来。最糟的是,他付出的心是真诚的。他将心别在领口,而那位贪婪的女演员却趁此机会重重地敲了他一笔。
他见到乔娜时,发誓以后要永远避开女演员。他全心全意地追求乔娜,付出了许多真诚的恭维。终于他追到手了,但他们的约会成了一场大灾难。他记得每个痛苦的细节。他们互诉着亲昵的言语,亲吻对方,慢慢地宽宽衣解带。最后乔治却愣住了,脱下了乔娜一层层美丽的礼服、胸衣及撑箍后,她窈窕的曲线不见了。小猫诱人的身材全是垫布垫出来的。
他看着没有胸脯、没有臀部,也没有大腿的女体,乔娜有着十岁小孩般的身材。他挺立昂扬的男性一下子萎缩了。他们爬上床,努力尝试着继续做完它。但不管怎么揉弄亲吻,都无法诱哄乔治再振雄风。情况尴尬极了,两人几乎要哭了出来。最后是甜蜜的乔娜挽救了一切。
“亲爱的乔治,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而不是爱人!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秘密、梦想及我们不敢对别人透露的最隐密的思绪。成为好朋友就是世界上最亲昵的关系了!”天佑她!她是他最亲爱的亲亲,他知道和她一起无需有任何的顾忌。
他开口了。“亲爱的乔娜,我要你把费玛丽的名字列到你的宴客名单中,你可以让伦敦的女士们知道除非费玛丽被邀请,我不会参加任何的社交场合。”他很清楚任何舞会没有他参加将会微不足道,被威尔斯王子排斥的人也就等于被逐出了社交界。
安妮由眼角看见沙维奇在薛伊莎的陪伴下走进了牌间,他戴着礼貌的面具,但安妮看得出他快被这个女人烦死了。维奇耐心地等待她停下来和女主人及威尔斯王子谈话。
乔治单刀直入地说了。“伊莎,我正在生你的气。为什么今晚你没有带那位迷人的费玛丽和你一起来?”
伊莎挑了挑眉。“玛丽刚刚才除丧,殿下,她现在深居简出。”但伊莎立刻就看出了风向,并见风转舵。“事实上,下个星期我要为玛丽办一场音乐会。如果您能大驾光临我们的聚会,会是我们的荣幸,殿下。”
“那是我的荣幸才对,亲爱的夫人。”
安妮抬头看见维奇冰蓝色的眸子定在她身上。她倒掉酒,立刻介绍道:“殿下,容我介绍我的监护人沙维奇?沙先生,威尔斯王子。”
“加入我们的‘法罗’牌戏吧,亲爱的朋友。安利告诉我你刚由锡兰回来。”
“我宁可玩‘巴可那’。”(译注:均属牌戏名)
令人难以置信,维奇刚拒绝了王子的邀请!
乔娜侧起她美丽的头。“我可真是差劲的女主人呀,沙先生,我们当然该玩你想玩的游戏。”乔娜明显地意含双关。
维奇对着她秀丽的脸蛋微笑。“我当然愿意和你玩,但你已有三个伴侣了。”
安妮皱起了眉头。虽然她已经喝了一整晚的酒,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你坐我的椅子吧,维奇。我看着你……就可以学很多。殿下有一些纯种鸟……不,纯种马……一些种马要卖。”
维奇对她投来一个她无法诠释的眼神,她不知道那是轻蔑或是赞美。她耸耸肩。这一刻她该死地一点也不在乎了。她看着他坐下来,站在他后面。
每次老K国王的牌被翻出来时,殿下就咒骂道:“该死的国王!”牌桌上的人并公然昵称它为“疯子牌”。王子看见维奇不解的表情,解释道:“我父亲已经疯得很厉害了,因此他们正在为我准备通过一项‘摄政法案’。我应该在几年前就当上摄政王的,我父亲已经疯了好一段时间了。你瞧……他发布了一则布告道:‘鼓励贞节及虔诚,防止及惩罚邪恶、亵渎等不道德的行为……’。”
维奇撇了撇唇。“那一来,生命里就没有乐趣可言了。”
安妮的耳朵开始在嗡嗡鸣叫,桌上人的声音似乎由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听见酒杯碰撞声、洗牌的声音及数钱的声音,但他们的笑声及谈话声似乎逸去了。她试着要弄明白他们的谈话。似乎说的都是关于明天在吉姆绅士那儿聚会,并打几回拳击。
安妮将椅子往后推,用双脚平衡住。去他们的,她可以单挑他们全部人!拳击应该很有趣!
她已不大记得回考南街一路的事了,但维奇的沉默显示了她终于让他印象深刻——管他是好印象或坏印象已不重要了。马车停下来后,安妮打了个大酒嗝。她感觉到一只坚定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肘,帮她下了马车。
应门的是柏克,维奇将蓝爵士交给他。“恐怕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
柏克扶她走进屋内,关上门。她咬着牙说道:“拿桶水来!” 她该死地怎会让自己趟进这种浑水的?她又该死的待在吉姆绅士这种地方做什么了?明显地最近拳击正流行,因为威尔斯王子喜欢。
吉姆绅士的拳击场提供绅士们有机会赤着上身,戴上手套,到场内和专业的拳击手打上几回。只有少数有胆量的人真的敢尝试,多数都是热情的旁观者。当然,另一个吸引人之处是拳赛进行时,一旁进行的赌注。
安妮缩在座位上,宿醉令她难过得要命。浓重的男性汗味令她想吐,然而她似乎是在场唯一注意到的人。这儿挤满了王子的宠臣,他们似乎接受了她为他们的一份子,令她大为惊讶。她猜想是他们介绍她时,她倦怠懒洋洋的样子正合流行。天知道她是正因醉酒难过得要命。
在谢立敦及艾德蒙的怂恿下,乔治王子决定让他的宠臣见识一下他的拳击技巧。他的人帮他脱下上衣及白色长裤,安妮意兴阑珊地想着,现在我知道他剩下的其他地方长什么样子了。
殿下的身材不错,但他的肩膀在脱下外套后并没有显得更宽,他的肌肉也没有维奇的结实,还可以看见上面覆了一层油脂,下腹也松垮垮的。在看过了维奇健康的褐色后,王子乳白色的身体几乎是令人反感。安妮敢说在场的其他人的身体正和乔治一样地白。
王子和他的训练师打得有模有样,安基罗数度在王子的拳头下弯下腰。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拳击师可以毫不费力地将王子揍个半死,但所有的人都大声鼓掌,赞扬王子的威力。
其他还有几位被鼓励下场,但没有人真的敢上去。维奇推着安妮。“去吧,男孩,让我们瞧瞧你是什么料子做的。”
安妮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晌,她惊恐地愣在原地。她可绝不能和他们打赤膊,她也绝不想要某个粗鲁的拳击手在她脸上揍上一拳。她皱起了眉头。“我今天没力气挥拳。”
维奇冰蓝色的眸子盛满了轻蔑。“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虱子的胆量。”
这一刻安妮真的恨他。她愤怒得想要扑向他,抓出他嘲弄的眼睛,但她知道她必需在众目睽睽下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她慵懒地用手杖将帽子往后推,刻意地用傲慢的语气慢吞吞地道:“见鬼了,沙维奇,如果你这么热中这项天杀的运动,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吧!”
旁观者都对这个建议热中极了,王子亲自问维奇肯否如众人所愿。维奇不情愿地脱下了长裤。安基罗看到维奇那身肌肉,立刻明白到他不需要再有所保留。而在他吃了维奇一记长拳的威力后,他决定无需遵守拳赛的规则。
安妮突然间坐直了起来,全神贯注。维奇往旁边闪开一记有力的拳头,似乎他能够预测到对手的行动。安基罗终于打到他的几拳都非常地重,并刻意瞄准在皮带以下。维奇扮演绅士也是有限度的,当他感到臀上另一拳热辣辣的疼痛时,他的自制力爆发了。他咬牙切齿地挑衅道:“我们要脱下手套吗?”
对观众来说,不戴手套对打更加刺激。他们开始加高赌注,维奇则精确有效地将拳击师的脸打成了个大花脸。
安妮看着这幅血腥及暴力的景象,她的身躯颤抖,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它们定住在维奇有力的身躯上。拳击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安妮毫无疑问地知道他可以击败任何敢向他挑战的人。维奇在过去黑暗的经历里学会了各种肮脏伎俩,在吉姆绅士这儿打几个回拳对他只是小孩玩意儿。
她自睫毛下偷偷地看着他穿上衣服,忍不住对他强壮的男子气概有了反应。直到他完全地穿好衣服,她才允许自己的目光迎上他的。
“你真的必需能够在这个世界上保护你自己,安利,即使不用拳头,也要能用剑或枪。我把武器的选择权留给你,但我坚持你要学习自卫的课程。”
虽然她知道他的话有理,她仍气他对她发号施今。“可怜的恶魔,”她嘲弄道。“你真是给自己指派定这项工作了——将我塑造成男子汉。”
那对锐利的蓝眸回望向她的目光清楚地说明了维奇对她的男子气概——或缺少男子气概的看法。这一刻她感到的羞辱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还有为了她的哥哥安利。她的决心更坚定了。他要她放浪一下;是的,她会闹了个天翻地覆!至于维奇,他可以该死地努力去收拾残局。
王子离开前丢下了一句话。“明天晚上我会在凯顿宫见到你们两个。”
安妮了解到这差不多等于是王子的命令。王子和他的宠臣离开后,她对维奇说道:“在所有的人之中,,我最没有料到你会温驯地接受命令。”
“我计划要刮干净他的纯种马,在凯顿宫用餐只是必须付出的一个小小的代价。”他转换了话题。“你要和我去为伊甸庄挑选法国壁纸吗?”
安妮发出个粗鲁的声音。“你挑你该死的壁纸,我今天下午有约会。”
维奇的眉头微微挑起,他的唇动了动。“既然如此,爵爷,我就留你自己去……放纵一番了。”
安妮的约会事实上是和她的外婆。她热切地想要知道德文夏宅邸中发生的一切。“你有看到王子殿下吗?”
安妮笑了。“看的比我想要的多太多了。即使昨晚我错过的,今天也都在吉姆绅士那儿补足了。究竟是什么使得男人想要脱得光光的,和屋子里的每个人相比较?”
罗丝及安妮互相对望了一眼,爆出了笑声。“哦,亲爱的,你刚回答了你自己的问题。”
“我在这一、两天学到关于男人的一切足够使我不想要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尽管他们所享有的特权。”
“安妮,哦,亲爱的,我们这样做错了。我们应该给你找一个有钱的丈夫,而不是用这种欺骗的方法。”
“拜托不要感到罪恶感,外婆。我无法忍受在婚姻的市场上被贩卖,我喜欢我刚发现的自由。”她的眸子闪动。“而且当个男人实在很有趣,殿下还邀我去看赛马时带着我的情妇一起。”
罗丝眨了眨眼。安妮似乎颇为自得其乐,但她已开始感到忧虑了。她在心里记住要和沙先生谈谈。
“而就我昨晚所听到的,殿下想要给自己找一个新情妇了。”安妮说道。
“真的?”罗丝非常高兴比她的好友葛弗兰先得到这个消息。
“她叫费玛丽。”
“我知道她!”罗丝显得怀疑。“你确定这个名字没错,亲爱的?她是名受人敬重的寡妇,和薛伊莎有些亲戚关系。老天!她至少比乔治大上六到七岁,她已经快三十了。”
“她是不是不戴假发,而且有副丰满的身材?”
“正是,她有一头金发,非常地不合流行。不过她一定颇有其吸引人之处,她有过两个丈夫,两个都留给她满满的荷包。”
“我今晚要到凯顿宫用餐。对了,殿下及他的朋友都对国王及王后好不敬。他们公开称国王为疯子,谢立敦说王后像生小狗一样连迸出了十五个子嗣。”
“而且好像还同时怀着他们十五个。”罗丝讥诮地道。
安妮笑了。“你学会了葛弗兰的尖嘴利舌了。”
“那是我教她的,亲爱的。”
“说到教,沙维奇决定教我男性的自卫课程。事实上,我相信他是想压碎我,再重新按他想要的样子塑造我。他总让我气得要命,我经常开口大声叫他下地狱去,甚至气得几乎泄漏了秘密。”
“你必须学习控制自己的舌头,亲爱的。在那种龙蛇杂处的情况下,要一位女士保持礼貌是很困难的。但我有个从不会出错的办法,”罗丝很快地走到她的玫瑰心木书桌,拿出一本皮封面的笔记。“这是本全新的日记。把所有你想骂他,但又不能说出来的话记在这里面。不要有所保留,不管它有多么糟及邪恶。这是种甜蜜有效的发泄方式。”
安妮接过日记。“我想说的话会让日记烧起来。来帮我挑今晚去凯顿宫时穿的衣服。”
“你必须答应明天会告诉我所有的细节。据说王子殿下花了数百万元整修它。”
柏克通报沙维奇来访时,出去接见他的是罗丝。“我很抱歉,但安利数小时前就去凯顿宫了。一群看起来放浪不堪的小恶魔接走了他。”她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沙先生,我很担心安利。你不认为凯顿宫那群人很邪恶吗?”
维奇的眉毛挑得老高。“邪恶?还不至于,南夫人。也许是狂野爱闹了些,但我坚信安利可以由男性朋友的陪伴获得好处。别担心,我会盯着他的。”
存心放纵自己的安妮正玩得开心,她初进到凯顿宫时,被它的建筑吸引了全副的注意力。她从没有看过这么俗气及华丽的装潢。威尔斯王子迷上了中国风味,会客厅布置满了齐汤姆怪异的中国式家具,墙上还挂了黄色的丝缎。但最精彩的还是餐室的设计。
为了容纳王子圈内众多的朋友,餐室被刻意地加大,增加了一些黄色及红色的花岗岩柱子撑起天花板。墙壁镀着闪亮的银框,银框反射出黄及红色的柱子,银框内是猩红色的缎料。餐室开向舞厅,舞厅的两边都有平台供乐队演奏时使用。
今夜被邀来用餐的只有绅士,因此并没有跳舞。但舞厅的门还是开着,水晶吊灯全部被点燃,乐师演奏晚餐音乐助兴。
乔治的朋友——也被称为凯顿宫的一群——很快地将安妮的注意力引离了建筑物之上。除了她已经见过的谢立敦、艾德蒙及塞克斯伯爵外,今天还有著名的维新党党魁胡查理在座。(译注:当时政坛分为贵族主导的维新党,及平民首相皮特为主的保皇党。)据说他是王子最好的朋友,并不断地试着要自国会为王子多争取到一些钱。现在他也在推动要通过摄政法案。
胡查理至少比王子年长十岁,安妮猜想对王子来说,他是个父亲般的角色吧。不过这个染着一头蓝色发粉的父亲角色颇有些怪异。
今晚在座的还有两位王族:殿下的弟弟约克公爵及叔叔卡伯兰公爵。谢立敦立刻在安妮耳边补充:卡伯兰公爵正是那位能够由黄昏一直狂欢到黎明的放荡公爵,也是王室中第一个闹出离婚丑闻的。
所有的客人中安妮最喜欢的大概只有那位讽刺诗人路亨利。她早已听过他的诗歌大作。应她的要求,这位诗人即兴吟了一首他新做的讽刺神职人员的打油诗,听得安妮这一群人几乎笑岔了气。
突然间一声枪响传了过来,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力。“看来我们要来一场手枪练习了,”谢立敦满不在乎地道。“乔治收集了城内最好的手枪。”
他们赶到餐室的另一端时,赌注已经下得很高,赌金堆了一大叠。殿下命令仆人在墙上挂了幅国王的肖像,所有的人轮流射击,并继续累积赌金。轮到安妮挑手枪时,她挑到一把比她预料中重的枪。她欣赏它光滑的橄榄木柄设计,及银质的长枪管。
殿下说道:“嘿,这家伙深合我心。他喜欢枪的感觉。这把枪的扳机敏锐极了。”
在安妮能够取好准头前,她的手指碰到了扳机,枪开火了。子弹擦到悬挂肖像的线,肖像掉落坠地。好一晌,安妮骇极自己在墙上打了个洞,但所有人齐声欢呼,并宣布蓝爵士无条件赢了这一场。她苍白着脸坐在原地,其他人将两百个基尼堆到她面前。
大伙儿意犹未尽,他们转移战场到舞厅,寻找其他目标。在一阵乱枪射击后,乐师们纷纷走避。他们好像一群刚被放出学校的小学生到处胡闹,而带头恶作剧的正是王子本人。直到一名仆人肩膀中枪,王子才变得严肃起来。仆人被抬走后,他转向胡查理。“我们不能继续这样子下去,现在好的仆人很难找。晚餐后,我们到你的射击场去。”
某种直觉令安妮看向门口,维奇高大、黝黑的身影填满了门口,对他刚才所目睹的幼稚闹剧一脸冰冷的轻蔑。他的目光扫过安利,随即不再理睬她,似乎她不过是一只被宠坏了的小狗。
维奇的到达似乎是某种讯号,晚餐宣布开始了,一群人回到了餐室。安妮一辈子从没有看过这么多道的食物,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总共有四道汤,四道鱼,加三十六道主菜。菜单上印的全是她看不懂的法文字——尽管她确实由家教处学会了法文。佐餐的酒始终没有间断,晚餐结束时,许多人已醉得说不出话,或倒在桌子底下,其中包括了王子的弟弟约克公爵。
那些还能够走路的决定到胡查理的射击场去继续玩乐,之后再到射击场楼上的赌场赌博。
“他还开赌场?”安妮闻言惊讶地问。
“老天!你真像是新生的婴儿。”谢立敦道。“每次我们射击完后,总是赌到天亮。”
安妮摸了摸口袋里刚赢的彩金。“该死了!我还以为我可以把钱留到新市赌马。”
“哦,我们不去新市了。你没有听说吗?殿下将他的马卖给印度野蛮人了。”
维奇冷眼观察着凯顿宫中的一切。他已经在心里评估过了,这一群人之中没有一个是人物。英俊的王子虽然为人亲切随和,而且热心艺术,但他看不出来他维新党的朋友只是在利用他。维奇知道摄政法案永远不会通过,因为乔治在他的裁缝上付出的时间及精力,要比他在国事上的多太多了。
胡查理绝对是王子的朋友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位。但他成天只知道喝酒,及泡在他的赌场里。谢立敦及艾德蒙在下议院只会大声互骂,皆自以为是议会中的首领。这些人把政府搞乱得适足以让保皇党的皮特当上首相。
维奇决定要以自己之力改变这个国家。至少现在有良相皮特在位,改革英国的机会要比以前来得好。他知道这些改变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发生,但慢慢地,一般英国平民在皮特这位平民首相的管理下应该可以过较好的生活。的确,维奇必须应用现在朝廷中通行的贿赂及拉拢人脉的方法来进行他的目的,但只要他够坚定、够无情,改变终会发生的。
突然间维奇的视线改而定在他年轻的被监护人蓝安利身上,一名恶名昭彰的浪子刚刚揽着安利的肩膀。维奇心中起了不安的念头。蓝安利是个漂亮的年轻人,有双长腿及梦幻般的绿眸,他是一些有断袖癖的男子眼中的大餐。
维奇的下颚肌肉纠紧。这是男孩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原因吗?不,安利仍是处子之身,他并未被污染,但是愈早介绍他认识女性身躯的乐趣愈好。他在心里记下要在这个星期结束前办好这件事。他越过房间走向安利时,他们一伙人也正要出发。
“这么快就要离开?”维奇挑起眉头,淡淡地问。
安妮知道自己被判出局了,维奇甚至没有告诉她他买下王子的纯种马。她以傲慢的语气回答:“如果你要知道,我们是要去射击场。我已遵照你的建议选好了我的武器。我选择手枪。”
维奇深思地看着离开的一群人。伦敦提供各式各样的娱乐给各种人,但他确定知道他们最后会到胡查理的赌场去。
他一直等到清晨两点,然后他漫步走进胡查理的赌场内,玩了几把骰子。他找到了烂醉的安利,而他的口袋正如他所料的被掏空了。维奇拉低帽子,向在座的人道晚安,拉着安利站起来。
柏克打开门看见这一对,觉得有责任表示抗议。维奇无言地接受了他的责备。柏克一关上门,安妮立刻喃喃地道:“拿桶水来。”
安妮斜倚在半月街屋子壁炉前的座位上。她抿着唇,听着维奇训话。“你把生下来的脑袋丢掉了。你输了多少?”
“两百个基尼。”安妮咕哝道。
“你看不出他们是痛宰你这头羊牯吗?”
安妮心中一阵畏缩,但她的怒气被激起来了。“你不会是暗示我被他们作弊骗了吧?”
“不,我不是暗示,你这个易骗的傻瓜,我是在明白地告诉你!殿下欠的债已经堆到了额际,美丽的乔娜甚至算不清自己的债务。告诉我,安利,当你把二和二加起来时,你不会笨到得不出四这个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