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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5

作者:维琴尼亚·荷莉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18

维奇自桌子的抽屉拿出牌,开始洗牌。“我从来不玩‘法罗’,你永远碰不到牌,而牌经常地已事先在盒子被排得好好的了。一个巧妙设计的牌箱及一位聪明的做牌人可以使得一位王子破产。”

维奇开始分牌。“注意看,任何人只要手灵巧些,都可以在五分钟内学会‘做’牌,把你想要的叠牌留在最下面。这只需要牌及挑牌的技巧。该死了,孩子,我不希望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腐化了你。”

想到他现在正在教他作弊,安妮忍不住笑了。“明显地,你是打算自己腐化我。”

“我只是在教育你。如果你学会了所有的技巧,你就可以察觉别人是否在作弊,要不要作则由你自己决定。”维奇冰冷地道。

“我猜你现在禁止我和我的朋友见面了?”安妮挑衅地道。

“你搞错重点了。我要你能够在任何情况,及和任何人相处时都能掌握状况,从牌桌到卧室,从朝廷到暗巷都一样。”

安妮的气消了些。她想起今晚和别人订下的计划。她看向维奇问道:“我已答应和他们去洗土耳其浴。只要六个基尼,你可以洗澡、用餐和一名妓女睡觉,现在我要怎么脱身?”

“我可以想到更腐化的消磨时光的方法。”维奇淡淡地警告道。

“我敢打赌你是能。”安妮愤怒地驳道。

维奇耸耸肩。“告诉他们你要和我去戏院……昨天你忘了。”

安妮松了一口气,昨天她在半醉的情况下还答应了另一件事,但她不敢向维奇提起。她在心里搜索着一个安全的话题,手上仍灵巧地操牌,分出了四张A。“我学得很快。你什么时候要开始教我怎样赚钱?”

“好让你在赌场里把它全部输掉?”维奇讥诮地道。

“别傻了,从现在起,我会一直羸。南海的股份怎样?每个有钱的人及他的情妇都买它。”

“那正是你不能买的原因,股价已经被远远地抬高得超过基本面。”维奇冰冷的眼神教人不敢不服从。

安妮耸耸肩。“好吧,正如我告诉过你的,我唯一的原则是不能动用到本金。”

他讥诮地道:“不花到本金,你又要怎么增加利润?”

“我——我不知道。”安妮结巴道。

“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做冒险。冒的险愈高,利润也愈高。我可以提供你一桩最上算的交易,你名下的每一文钱买一船前往印度的货。再用那份巨利,买一份运回英国的货。用我的船,八个星期来回一趟。只要买对了货,你可以在四到五个月内让你在魏律师那儿的钱增加四倍。”

“但是要冒的险——每年都有船沉下去。我会失去一切。”

“我甚至可以替你保险,我在船货这方面很熟。”

安妮被他的慷慨感动了。“你真是慷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相信与否,我真的关心你,”维奇迟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附加道:“你可以将我想成父亲。”

安妮经常地想到他——以各种方式,但她绝对不想把他想成父亲。

“我们今天晚上再继续上课。”维奇淡淡地道,示意要打发她。

“你要赶我出去?”他们的关系已经熟到可以坦诚相对。

“我是的。我们去戏院之前,我还有许多生意要做,”他拿出金表。“我在等人。”

“原谅我打扰了你的生活,”安妮含着讥诮及笑意说道。

维奇耸耸肩。“在教会一头小野兽之前,总得需要许多时间。”

安妮假装好笑,心里却忿忿不平,沙维奇只想训她一顿,立刻就打发了她。她离开屋子,转过街角,在那儿等了几分钟。她才不相信他说的生意约会的话。不久后一辆饰着勋章的黑色大马车停了下来,一位披着奶油色斗篷,头上饰着黑色鸵鸟的美丽女子被扶下车子。沙维奇有生意要办!见鬼的生意!

塞克斯伯爵夫人走进维奇的办公室时,维奇心里想的的确只是生意。他打算说服伯爵夫人为他一项重要的计划解囊相助。伯爵夫人公然地对他眉目传情,但维奇只在言语上敷衍她。没有必要引诱塞克斯的妻子,日后他在政界可能会需要这位盟友。

安妮坐在安利房里窗边的椅子上,在日记里吐出她的心声:

“沙维奇不是人,他有一半的野兽,而且野兽的那部分一定是豹。我不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个类同处的人。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然他不会把他在锡兰的农场叫做黑豹园。沙维奇戴着面具,正如今日社会中的每个人一样,但我怀疑他在面具下藏了个深不可测的人。如果面具被除下了,我不知道会发现是文明或超文明的他。我怀疑面具下的他是狂野不驯的。

他总是主宰大局,控制着他周遭的人,但又巧妙得不诉诸于欺压胁迫。他先激怒我,再用他的智慧、慷慨或幽默安抚我。他的建议总是对的,而无法解释的是,这更激怒了我。最令我气得爆炸的是,他轻蔑的眼神。我决定要自他傲慢的脸上抹掉它。

他允许我相当的自由,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另一端握着绳子。等我哪天甩掉绳子时,他会大吃一惊的。我并没有低估他,我听得出那天鹅绒般的声音下的豹吼声,并感觉到豹爪正抓过我,在他今早贬抑我的个性的时候,他打算将我塑造成男人,但我宁愿他将我塑造成女人。”

安妮用力抓紧笔,用力得笔尖渗出了一滩墨汁。她合上日记,震惊于自己的思绪。这本该死的日记引诱出了她心中的秘密。她决定把时间花费在比作白日梦想着沙维奇更好的用途上,她必须决定买什么货到印度去。

她在伦敦的商店浏览了整个下午,但她看上眼的只有伊甸庄的家具。她冲动地买了架风琴,知道维奇会喜欢这种新出的乐器。她还买了一套设计高雅的淡薰衣草色餐桌组。她考虑过买瓷器茶具组,但她猜想沙维奇常跑欧陆,他大概会觉得在那边买较划算。仔细想来,许多进口的东西常贵得离谱。突然间她想到了原因,物以稀为贵。想想远在印度的那些英国女士会有多么地渴望欧陆及英国的精品!不惜付出高价!

想到可以赚钱,她的嘴巴都干涩了。她舔了舔唇,设身处地为她远在锡兰的母亲想。她们一定渴望追上欧陆的流行,特别是那边的热天气可以用上的东西,像是阳伞、高角帽、手绘的扇子、亚麻料内衣、轻便的晚礼服及缎料的软鞋。然后她开始构思自国外运回国的货物。她像装饰自己般地装饰伊甸庄。安妮变得兴奋了起来。她想到进口威尼斯镜子、水晶杯及其他法国及意大利的精品家具。她等不及告诉维奇她已决定她要买的货了。

到戏院的路上,她告诉了维奇这件事。维奇眯起眼睛,注意到蓝安利爵士在谈到阳伞、内衣等女性用品时的兴奋之情。蓝爵士的想法确有其可取之处,但也绝对太过女性化了。

维奇抑下心中的恐惧,决定要彻底抹煞蓝爵士女性化的倾向,让他的男性气概出头。看完戏后,他们会去妓院,在那儿他会确定让安利得到他的启蒙教育。维奇知道除非安利肯定自己男性的一面,他会永远这么浑浑噩噩的。只要第一关过了,以后就由他的天性去自然发展了。

维奇原本计划今晚去听歌剧,现在他决定去奥林匹克戏院,那儿以上演黄色闹剧出名。

一开始他还自眼角的余光中观察着安利。台上众多只着薄衫的少女在那儿又歌又舞,说着充满性暗示的台词,但维奇的注意力很快地全被台上的黄色幽默吸引了过去,并不时爆出笑声。整出戏主要描述一个男人试着要想办法创造发明女人的裙子下,其间措辞幽默,男女间充满性暗示的斗嘴有趣,观众全爆笑不已。

安妮也笑了,她很高兴戏院的灯光昏暗,因为她的双颊已经红透。中场降幕前,领衔主演的女演员漫步到舞台中央,高唱“花上的露水”这首歌。这名女演员的身材丰满极了,所有的男人都往前坐,全神贯注。

布幕降了下来,戏院的灯再次点亮。维奇站了起来。“真是个可人的小骚包,我们到后台去。”

安妮气恼了。“你很容易满足。我觉得刚才那首歌平淡无味得很。”

他们走向后台,维奇对她挑起眉头。“你不知道‘花上的露水’的涵义?”

“我当然知道……”安妮结巴了。明显地,其中颇有些奥妙在。“我想我需要翻译。”她于是承认道。

“那意味着她是如此地渴望它,她已为你湿透……花上的露水。”维奇清楚地看出安利仍不明白,他开始认为男孩可以去当修土了。

后台挤满了演员、服装师、搬道具的人及捧场的观众。维奇穿过人群,笔直地走向他看上的女演员。一群仰慕者已包围了她。他自我介绍。那名苗条丰满的女演员伸手让他亲吻,表示她叫布安琪。

“我应该介绍你给我的年轻朋友蓝安利爵士。”

她睁大了眼睛,漾开了笑容。—位站在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啊,真是巧遇!你是我的堂弟安利。我是蓝伯纳,世界真小,不是吗?”

安妮几乎昏了过去,她瞪着蓝伯纳,希望心中的恐惧没有表现在脸上。眼前正是那位垂涎着蓝家的爵位及财产的贪婪堂兄。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坏?她绝不能让蓝伯纳看出什么端倪。她非常冰冷地喃喃道:“你好。”然后转过头去和一名娇小的金发演员说话。

那名女孩早已听说和她说话的年轻人是个贵族。她将安妮的每句话奉若纶音,一面还想办法碰到了这位年轻人的手及大腿。她喋喋不休,但安妮只听见了她叫桃莉。这一刻她只想逃离蓝伯纳。

沙维奇非常生气。他握了握蓝伯纳的手,告诉他他很高兴见到安利的亲戚。他尽可能地为安利掩饰道:“我猜安利是想邀那位年轻的女郎用餐,不过可以看出大奖已被你赢走了。”

伯纳笑了。“安琪和我是老朋友了。如果改天我们可以相聚,那会是我们的荣幸。”

维奇注意到这位年轻人极有礼貌,他该死地希望他的被监护人也可以表现出一些。“等我在格文沙的房子布置好后,我会举行一场宴会。我会寄给你一张邀请函,务必要光临。”维奇的视线爱抚过安琪丰满的双峰及性感的红唇。

“不介意我也跟去吧?”安琪大胆地对他眨了眨眼。“我得走了,他们就要拉起布幕了。”她回头看向肩后的两个男人,再加上一句:“我—定去。”

所有的人回到座位上。维奇大力转过安妮的肩膀。“你这个可怕的势利鬼,”维奇的眸子冷冰冰。“就因为他没有头衔,她只是个演员,你就瞧不起他们。”

安利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看不出他垂涎着我的头衔及我所拥有的一切,那你真是盲目了。”

“狗屎!我根本没有看到这回事!”

“你看到的只有奶子!”安利粗鲁地道。

维奇咧开个笑。“我是个爱好腿型的人。”

换在数天前,安妮绝不会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她知道了。老天,男人将女人身上的各个部分拆了开来,并各自挑选他们最喜欢的部位!

如果换女人这么做呢?她看着他,回想他只裹着毛巾的样子。老天!她会难以决定要选择他宽阔的肩膀、毛茸茸的胸膛、有力的双臂,或他性感带疤的双唇。她还没有看遍他全身,就已经难以做选择了。

“你看些什么?”维奇问。

“上帝给女性的礼物。”安妮嘲弄地道,垂下眼睛,不愿他看见他对她所造成的影响。

台上风骚的表演确实令维奇性欲勃发,想要找个女人纾解一下。他在心里盘算安利的第一次该去哪里,最后挑定了一处较有情趣的地方。不要一开始就带他到太过世故的地方。

泰晤士河上固定停泊着一艘叫“斐丽号”的水上妓院。船上的第一层甲板,女孩们假扮成水仙子和绅士用餐。下层则供水仙子和绅士们恣意玩乐。

“我们要去哪里?”他们沿着河边走时,安妮问。

“你看到那艘灯火辉煌的船吗?”

他们已近到可以听见船上传来的音乐及笑声。“我们要到船上?”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斐丽号’从来不曾拔锚。”

“啊,它是座河上赌场。”安妮问,开始感兴趣起来。

“不,它是座河上妓院,我们会在第一层甲板和美丽的水仙子用餐,之后如果你想独处,下层甲板有许多便利的小房间让你带女孩上床。”

安妮在堤岸上绊了一下。

“我看出你迫不及待了,”维奇嘲弄道。“我付帐时你先去逛逛。”

维奇和老鸨谈话,告诉她这是男孩的第一次。“他在这种事情上有一些害羞,我要确定他在今天晚上失去童贞。”

“啊,大爷,我有一位最合适的水仙子!她热情如火,而且无所不能!她可以做前门、后门,还有法国门!他只需要躺在那儿呼吸就好了!”

维奇拿出钞票。“我不认为她合适。你有没有比较羞怯的水仙子,可以装成处女的?要比较有格调、温柔点的?”

老鸨脸一亮。“我有个刚到的女孩,安静的小东西,但指名点她的绅士之多真教人吃惊。”

“叫她到我们的桌子,”他抬头看见三名女郎公然地打量着他。“女士们,不加入我们用餐吗?”

安妮不饿。她的食欲早随着她的勇气一齐消失无踪了。维奇倒似乎觉得那些海鲜很可口,瞧那些水仙子们喂他吃了多少的生蚝。安妮知道维奇对蓝爵士所要求的,而现在也只能靠唬才能唬过去了。她打量着坐在她身旁的女孩,惊讶地发现她似乎显得忧虑。她静静地坐着,像在教堂中一样,并没有加入其他围着维奇笑闹的水仙子们。

安妮取出她的雪茄盒子。“介意我抽于吗?”

“我可以帮你点菸吗,爵爷?”女孩甜蜜蜜地问。

安妮将雪茄含在口中,女孩拿起蜡烛。“你的名字?”安妮问,希望藉着蓝色的烟雾来隐藏自己的惊慌。

“露露,爵爷。”

安妮几乎被菸呛到。维奇正对她挑了挑眉。她必需离开,到那对犀利的蓝眸无法观察到她的地方。她站了起来。“走吧,露露,我们找个地方独处。”

安妮可以感觉到那对该死锐利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她的背。她们走到第二层甲板,走进只有一张床、一个小化妆台及木椅的小舱房。

安妮坐在椅子上,脚抵着床,将椅子往后晃,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露露屈膝在安妮面前跪下。“哦,爵爷,请对我温柔些!”

这名女孩是怎么回事?安妮按熄雪茄,荡回椅子。女孩继续恳求。“嘘,露露,我甚至不会碰你!有的男人对你很粗鲁吗?”安妮气愤地问。

露露立刻停下了哀求,明显地对此控制自如。“我只是试着要让你兴奋起采,爵爷。大部分的绅士喜欢我害怕。”

“哦,我不喜欢。还有不要叫我爵爷,我的名字是安利。”

“安利,如果我脱你的衣服,会让你兴奋吗?”露露问,明显地乐于合作。

“老天,绝不!”安妮反感地道。

“你脱我的衣服会兴奋吗?”

“你做什么都不会令我兴奋的,露露。”安妮坚定地道。

“你想要对我怎样,安利?”露露茫然地问。

“我们可以只是谈谈吗?听着,我的监护人违背我的意愿拉我到这里来。他该死地坚决要把我塑造成男人。”

露露似乎恍然大悟。“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她低语。

安妮无法置信地看着她,而后长叹了一声。“感谢天!真教人松了口气!”

“你需要的是男人的手臂,不是女人的。”露露了然地道。“你可能渴望那位带你来这儿的英俊恶魔,我说对了吧?”

安妮脸红了,她不自然地笑了笑。“他确实对我产生了奇怪的影响。”

露露舔了舔唇。“像是?”她屏住气息地问,盘腿坐在床上。

“嗯,他令我体内暖酥酥的。”

“因为他的高大?”露露热切地问。

“部分是。他是我见过最高大的人,但他也很专制。他要每个人服从他。”

“他打你吗?”露露满怀希望地问道。

“不,但有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要了。当他用马鞭击打着靴子时,我认为他是希望正把我按在膝盖上。”

“马鞭?”露露的娇躯一阵甜美地战栗,“他的男性有多大?”

安妮的脸庞红透了,露露真是百无禁忌。“我从没有看过。”她怯怯地告白道。

露露想了一下,决定对方说的可能是事实,因为他只能走后门。“我可以看得出来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很久。他来这样的地方你会嫉妒吗?”

安妮知道她是的。内心里,她渴望和维奇一起笑闹的是她,他会带她到一个私密的房间。为了掩饰自己邪恶的念头,她改变了话题。“那你呢,露露,你为什么做这一行?”

“为了赚钱。我母亲有六个孩子要养。她跟上了一位爱尔兰的拳击手,每次只要我母亲转过身,他就把我压在地上,我十三岁那年离开家,要做那件事,还不如干脆做个能拿到钱的。”

安妮震惊不已。她真希望自己没有问起。这些天来她学的实在涵盖太多了,她了解到自己在遇见维奇以前的生活有多么地娇生惯养。

露露站了起来。“哪,你确定我不能上你或做些什么吗?”

“我不认为。”安妮怀疑地道。

“那你介意我离开去服务其他客人吗?”

“当然不,露露,和你谈话真好。”

安妮看向“斐丽号”的甲板,甲板上已坐满了绅士及水仙子们。维奇则明显地不见人影。她该死的才会在他沉浸女色时留在这里。

柏克打开考南街的门时,手上已提着水桶。她冷冷地望向他。“你好大胆,柏克。”

她威严十足地走进门。柏克坐着摇摇头;现在她可真有贵族的架势了每次安妮在半夜醒来,她就开始写日记。她苦笑地注意到日记里开始填满了固定的模式。每一夜都始于痛骂沙维奇,细数他的过错,列出对他过去的怀疑,再发泄出自己的愤怒。之后就是开始为他的这些缺点找借口及开脱,继之是不情愿地赞赏他的智慧或能力,最后一、两句显示她迷恋及渴望着这个男人。

安妮气恼地叹了口气,她决心写一页和维奇无关的。

“男人! 自从置身于他们之中后,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男人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扮演着两种全然不同的角色。女士在场时,他们做着嘴上工夫,表现出有教养、忠实及文明的样子。但只要女士一离开,他们就摘下了面具,显现出来的一点也不是表面的样子。

男人合谋聚在一起只有一个理由——为了感官的自我放纵及满足。他们随他们高兴的吃喝玩乐,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说想说的话,为任何会动的东西下注,并把钱掷在坏女人身上。

男女之间存在着双重标准。女人被教养成温驯、礼貌、谦逊、贞节——其中又以贞节为最重要。男孩们相反地则被教导贞节只是种浪费。只等他们长出了胡子,他们立刻被送到妓院去证明他们的男性气概。

最教人受不了的是,男人订定所有的规则——不只是关于自己,还有女人的。就我所观察到的,他们可以随意打破规则,女人则不能。“为了她自己好”,年轻女孩由父亲的管教下转交至她丈夫的管教之下。她必须是个处女,她的丈夫及主人才能沉浸在传统、虚假、自满的处女膜穿破仪式中。

男人被允许——不,被鼓励由各种管道中获得性的知识,女人则只被允许由她的丈夫来教导。”

她呢?她很可能永远不会有丈夫!安妮拿起笔,她的思绪开始漫游了。如果她能够自由地选择教导她的人,她知道对象会是谁。她开始责怪自己邪恶的念头。继之一顿。去他的!女人甚至被认为连想都不能想!她决定要好好反抗一下,即使只是在思想上。

安妮躺到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她回想沙维奇只裹着条毛巾的样子,他绝对是她所见过最粗犷及肤色最深的人了。他惯轻风霜的男性特质令她感觉全身虚软。虽然现今流行男人白肤、有着绅士柔软的手、戴假发、服饰华丽,这一切对她却毫无吸引力。

维奇的手粗糙、有疤,就像工人的手,但想到他用那双手碰触她,令她想要尖叫。维奇的肌肤黝黑多毛,诱惑她想要去知道它的纹理、去感觉、去拿掉毛巾,探索……一切。安妮感觉全身暖烘烘的,不只是她的下颚,还有肌肤,她的骨头像是要融化似的,她的体内正因某种渴望而疼痛……

维奇大半个早上都和他的秘书在一起,他拥有广大财富的消息已像野火般远远地传了出去,每一天都有人寄来各种的生意提议,这些都由施雷恩先过滤,以免占据维奇宝贵的时间,其中只要稍有可行性的就交给维奇决定。

这些提议中,有的非常异想天开。维奇最后有兴趣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自焦炭中冶炼出铁矿;一个是在英国建运河网。他要施雷恩仔细评估这两个计划。

维奇另外也对铁路投资感到兴趣,他还打算买一艘新型的快船,可以在英国及欧陆之间运送货物,此外伊甸庄所需的许多东西也可以由欧陆买到。不过今天他没有时间忙这些事,下午两点他要见贝斯爵士,他计划买下他在国会的席位。三点时白夫人会来访,听说她艳丽无双,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得了她。

维奇迅速地看过两打以上的社交邀请函,予以接受或拒绝。他给了雷恩一张该送花的女士的名单,最后终于到了行事历的最后一位——蓝安利。一整个早上,他一直将这不可避免的责任置之脑后,但他势必要面对他。维奇听见他的门房开门放人进来时,低咒一声。现在他得由后门离开,避开来访的人。

“打发掉来人,不论他是谁。”他对施雷恩指示道。

“太迟了。”安妮慢吞吞地道,走进办公室,斜靠在门上。

维奇对雷恩点点头。“你下去吧!”

门一关上,维奇立刻对她发作了。“昨晚我花了一大笔钱,为什么你不睡她?”

安妮愣住了。“你该死地怎么知道我没有?”

“因为我付钱向那个女孩买消息。”

“你这个畜生!”安妮啐道,感觉被逼到了角落。

他冰冷的蓝眸盛满轻蔑地定住她。

“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对女性没有兴趣,她告诉我你只想要男人,她说你是个玻璃圈内的人。”

“什——什么是玻璃圈?”安妮问,只知道那令维奇愤怒不已。

维奇整整一分钟不说话,心中难以决定。如果这个男孩真的不知道,也许他不该告诉他。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天真的。他已忘了这个世上会有这样的纯洁了。维奇控制住自己的怒气。

“你曾经和男人做过爱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不!”安妮立刻回答,这提醒了她该以男性的观点来回答他的问题。

“曾经有男人试图和你做肉体上的接触吗?”

“没有。”她坦白地回答,尽管心里正困惑不已。

如果一个男人碰触你的男性并‘操’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男人会对其他男人做这种事?她心里更纳闷。“我会觉得极为愤怒、厌恶,我还会掴他一巴掌。”

维奇松了口气,但他的笑声充满了轻蔑。他拿起长剑。“安利男孩,你得学会怎样保护自己。你不能掴人一巴掌,那不会令他害怕的。记得,态度是最重要的。我来示范给你看。”

他抓住她的外套衣领,剑刃比着她的小腹,低哮道:“我会让你穿肠破肚。”

安妮用力吞咽。维奇是如此地充满了威胁性,她感觉到自己要昏过去了。她抓住椅背,支撑着自己。

维奇将剑交给她。“轮到你了。”

她再次用力地吞咽,然后她扭曲脸庞,做出危险的表情,她狂舞着剑喊道:“我会教你躺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维奇板着脸,但他实在难以控制住笑意。“我想也许比较能表现你的‘态度’的方式,是用丝般的声音来威胁对方,那会比叫喊有效,而且记住要威胁他的命根子,那每次都有效。再试一次。”

安妮懒洋洋地挑挑眉,将剑抵在维奇的喉间,丝般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想要失掉某个部位吗?”

“完美极了!”维奇笑道,自安妮手上拿回剑。

“现在,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搞’那个女孩。”

安妮过去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但是她猜测他指的是性行为。她将手插入口袋中,转头看向窗外。

“我太过尴尬,无法坦承自己的无知。除了亲吻外,我真的不知道男人对女人做些什么。”

维奇终于明白男孩所受的教养有多么与世隔绝。他由外婆养大,只有个孪生妹妹做伴。怪不得他会显得有些娘娘腔,他没有父亲教他,或兄弟和他比较。

“你曾被女孩吸引吗?我指的不是‘斐丽号’上的那种女孩,而是其他的女性?”

“我当然会,”安妮撒谎道,知道这是他想听的。而且蓝爵士应该对异性有一份健康的兴趣。“事实上,我在奥林匹克戏院的后台遇到的那名小演员是我曾见过最漂亮的小东西。桃莉……那是她的名字!昨晚我一直在想她。”

维奇没有时间和他坐下来,详细解释男女间的“性事”。解说欲望、唤起、前戏、男女之间的差别、他们的爱好,这些至少要数个小时,或是数天才能讲得完。

维奇在书架上找书。他大部分的书放在伊甸庄,但他拿出了两本他在印度买的书。其中之一是“性学宝鉴”,另一本是一位叫薛丝敏的小妾描写在后宫中的一切。

“试着在读这些书时敞开心胸,里面有些事也许在一开始时会令你感到震惊。”他的手像个父亲般地搭在安妮肩上。“如果里面有什么你想要问我的,不要迟疑,”他微微一笑。“我非常乐意分享我获得的关于异性的知识。而且我相信桃莉不会拒绝一位爵爷,尽管你缺乏经验。”

维奇送她到门口。“我无意赶你走,安利,但我真的在等某个生意上的朋友。”

安妮将书挟在腋下,走下半月街,但她走不到几步,一辆饰着贵族纹章的马车停了下来。看着车内的贵妇风姿绰约地被扶下车,安妮感觉下腹打结。随即她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先前来拜访过沙维奇的那一位,是另一位漂亮的贵族夫人。

“真有趣的生意,”她喃喃地道。“见鬼的生意。”

安妮回到家时,罗丝的表情一亮。“啊,你去了图书馆,借了什么书啊?”

“嗯……东方哲学。”安妮灵机一动地道。

“听起来不错,亲爱的,”罗丝和悦地道。“也该是你开拓眼界的时候了。”

安妮藏好她的书,赶快跑上楼到自己的房间。她脱下外套、领巾、靴子,躺在床上,首先打开薛丝敏的书。她很快地沉浸在书中所描绘的性感的东方世界里。

安妮平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束缚住他的灵魂……束缚住他的灵魂……将他的身躯和你束缚在一起……

安妮迷失了。屋子像是倒转了过来,一切似乎脱离了控制。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再也应付不来现在过的这种充满谎言的生活了。她想要令时光停止,让一切回到从前,改变过去……

安妮强迫自己缓慢地呼吸,试着平静下来。她只是稍微放开不控制的丝线而已。她在心里缓慢地整理这些被放掉的线,抓住它们。她会应付得来的,她能够面对它。

她首先要做的是检查自己对沙维奇的感觉。她被吸引、迷惑,但仍然坚强。不,她撒谎,她还不够坚强得可以不对他怀着邪恶的思绪,而且用吸引两字来描述她对他的感情实在太过平淡了。然而她知道那不是爱。她对他并未怀有甜蜜的幻想,没有轻柔的叹息,也没有幻想。

他危险又不道德,而且极可能邪恶、腐败到了骨子里。她不认为他那样的财富可以不靠欺骗及偷窃得来。尽管这一切——或许正因为这样,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像潮水被月亮吸引一样地被他吸引,她发誓要和他保持距离,但又违背自己意志地想要找出他的身影,看着他,和他说话,和他在一起。早晨,中午,夜晚,不管任何时刻,只要她心里渴望。

她逐渐过滤她的感情到只剩下一个字的:饥渴。她为他饥渴。她渴望碰触他,也要他碰她。她渴望亲吻他,更要他吻她。她渴望他教会她一切知识、技能及经验,她渴望将他的身躯和她束缚在做爱的仪式中。

老天!她真是陷入了一团混乱中。她的情况是不可能的,她必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到底。她叹了口气,过去已不可挽回,她翻个身,卷曲身子,试着纾解心痛。

维奇打量着这艘待售的商船,虽然它的前任主人没有好好爱护它,使它有些破损,但看得出它是艘以速度为考量来设计的快船,只需一番整修就可恢复原状。

维奇决定先试试它的性能。他正好要把乔治王子卖给他的种马运回伊甸庄,他可以乘这艘船到格文沙。

安妮收到维奇告诉她要到伊甸庄的字条,她松了口气。这不是正好吗?几天前她答应参加今日到里奇蒙公园的马车比赛,赢了这场比赛的人将可获得一大笔奖金。

安妮没有自己的马车,但她的监护人有,而且维奇一直鼓励她练习驾驶马车。她考虑过未得他的允许,迳自驾他的马车参赛并不好,但想到她夺得冠军时,维奇赞赏的眼神,她就下定了主意。她会对他证实她有勇气。

马车赛都是双人组,谢立敦带了他的情妇艾美;胡查理带了莉慈,乔治王子的伴当然是乔娜。她不是王子的情妇,现在这个位置为费玛丽保留着。此刻她仍在和王子玩捉迷藏,她已离开伦敦,好让王子可以去追她。传言王子每天都驾车到里奇蒙公园见她,这一来王子自然较熟悉路径。但安妮也知道所有的参赛者中以她的体重最轻。

她匆匆写了张字条,邀请桃莉下午和她一起驾车到里奇蒙公园,字条上签上蓝安利爵士之名,派人送到奥林匹克戏院。她相信那名小演员会高兴死了有这个机会。

接着她到维奇寄放马车的马厩;看见那两匹精力充沛的高大马匹时,她有一丝忧虑,但她强抑下来。她一辈子和马匹为伍,“态度”是最重要的。维奇也这么说。

马厩的人替她套好马,仍不忘叮咛她。“它们精力充沛得很,多小心。”

驾马车较难的是,应付伦敦市内繁忙的交通,一旦驶到市郊,就可以放心奔驰了。幸好一路都没有遇到问题,一般人看到这辆马车的驾势早就远远避开了。

到达格林公园时,里面已排满了参赛的马车,到处挤满了好奇想争睹贵族风采的民众。王子的臣子之一过来称赞安妮的马优良,安妮却有些不安。维奇的马匹显得精神昂扬,难以控制。

安妮抽到她的出发号码是十三号,最后一辆,但她并不气馁,反而更下定决心要赢。桃莉终于姗姗来迟。看见她的打扮,安妮几乎傻了眼。她的假发几乎有一尺高,插满了罂粟花;她的衣服及洋伞都是红色的,公园内的马看见她都纷纷退避。

安妮低声咒骂,但还是绅士地扶桃莉上车。后者对安妮绽开大大的笑容。“哇,这真是好刺激,爵爷,我可以感到血液在沸腾!哦,那是乔治王子!”她又大声尖叫。“还有德文夏公爵夫人!我无法相信我和他们同在一起!”

枪声响起,乔治王子的马车自然是排第一号。他立刻快马加鞭地冲出,一旁的乔娜还拚命纵恿他再快些,好教其他人都吃尘土。

安妮并不担心自己是排最后一号,伦敦的街道并不适合竞速,真正的比赛要等到乡间。安妮小心地驾车出了市区。那些没有这种常识的已被淘汰了,她越过一辆掉了一轮的马车,另一辆的驾驶则被摔下车。马车到市郊后,路变宽了。维奇的马匹立刻加快了速度,很快地他们已又赶过了六、七辆。这一路赶下来,桃莉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只能拚命地抓紧座位。

看见前面的路变窄了,她不情愿地拉缰,知道前头没有足够的空间让她超车。但她发现马的马衔显然已被勒住了,它们拚命往前冲,把前面的马车当做静止般地超越过去——安妮惊讶地发觉她刚越过了乔治王子的马车。

桃莉尖叫一声,手上的红洋伞开花似地飞了出去。安妮知道她已无法控制马车,担心到了里奇蒙公园后要怎么命令马车停下来。

她没有再越过马车,但突然间前面就是公园的大门口,一小群人聚在门外。他们驰进门内,所有的人一齐欢呼。马匹听见群众的大喊,吃了一惊,慢了下来。幸好进了公园是上坡路,安妮用尽全力拉马,一面拚命吆喝。马儿在公园内绕了一圈才慢下来。终于煞住时,安妮感觉牙齿都要被震掉了。

“天杀的!”桃莉低语,一头的罂粟花已垂了下来,遮住眼睛。“如果你都是这样玩乐的,以后我不奉陪了!”

安妮跳下车,用颤抖的手将缰绳系在树上,她仍惊魂未定,突然间她发现到群众朝她们围过来,一路叫喊。“你赢了!你赢了!”安妮笑了,原本生气的桃莉在人们扶她下车时也笑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对安妮来说是一片模糊,她撑着仍虚软无力的脚,接受人们的祝贺。乔治王子因赛马输了而生气,告诉每个人都是途中一顶突然飞来的可怕的红色东西害的。不久费玛丽到达了,乔治王子立刻忘了赛马的事,赶去追求他的美人儿了。

赛后是一场野宴。仆役摆开长桌,陆续送上食物。安妮感觉轻飘飘地,一路和人打招呼,一心想着维奇得知她赢了赛马时会有的表情,直到她和蓝伯纳面对面遇上,她的喜悦消逝无踪。

“嗨,堂弟。”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你该死地在这里做什么?”一旁桃莉及安琪已经聊在一起。

伯纳慢条斯理地道:“和你一样呀,赛马,堂弟,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妮不以为然。她不记得在马车赛中超越过他。但话说回来,她也不记得超越了谢立敦及其他人。

伯纳的唇撇了下来。“我是想向你道贺,但明显地,你赢了这场比赛是因为马好,不是靠你的驾驶技术。”

“是的,血统还是有差别的。”安妮尖锐地指出。伯纳的母亲是商人之女,果然他听见这话中的侮辱而气愤不已。

最后颁奖的是费玛丽,乔治王子将这个权利让给他的爱人。安妮上前领奖,不由得慑于这位女士之美。费玛丽在法国学会了如何穿衣打扮,她的肌肤似奶油,一头金色的卷发披垂在肩上。但最令人惊艳的还是她高耸的双峰——尽管她穿着保守的高领衣服。

领奖后不久,安妮急于将车赶回马厩,并送桃莉回剧院。“你回去时能驾得慢一些吗?”女演员惊魂未定地要求道。

“保证是蜗牛的速度。”她说道,这次她先确定好马衔含在舌下,而一路上确实走得很慢。马车平缓的韵律令她放松了下来,她又开始编织关于沙维奇的幻想。

突然间她被后方传来的马车奔驰声惊醒。她转过头,看见蓝伯纳坐在驾驶座上,正拚命鞭马。安妮一放松了缰绳,马匹立刻加速冲出,它们不愿输给其他马匹。

两辆马车间的距离逐渐拉开,血统证实了是有差别的。安妮害怕了,她知道她的堂兄根本不是要赛马,而是想杀死她!在乡下他没有机会赶上她,但伦敦就在前头了,她必须减慢速度!

马车一连冲过了好几个路口,安妮在心里感谢没有出事。前头过了转弯就是马厩了,她正在庆幸安全到家,她堂兄的马车已赶了上来并故意挤她!

如果不是正好有一辆送煤车挡路,安妮应该可以闪避蓝伯纳的车子,但她的路已被封死。白色的马车斜倾一侧,安妮及桃莉被摔了下来。马匹疯狂地煞住,但幸好它们没有被倒下的马车拉倒。

蓝伯纳的马车并没有受损,但这一下撞击令他及安琪也摔下了马车。幸好安妮的腿长,她没有撞上什么。桃莉则捧着足踝,坐在地上哭泣,煤车上的煤洒了一地。

街上一片大乱,煤车驾驶咒骂了一长串脏话。马厩里的人也都跑了过来。

安妮气坏了,她一辈子从没这么生气过。她拿起马鞭,走向她可怕的堂兄。他抬起手臂保护自己说道:“你撞断我的肋骨了!”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安妮喊道。

突然间马鞭自她手上被夺走。“这儿该死地发生了什么事?”她转身看进一对冰蓝色的眸子,冻结在原地。

维奇的这一天可说是成功极了。他的马安全地送到了伊甸庄的马厩,他最后以半价买下了那艘船,并决定把它命名为“飞龙号”。

他到达马厩后,却注意到他的马及马车不见了。得知是安利驾走后,他的浓眉挑起,他才骂了句“那个臭小子不敢的!”事故已经发生了。

“这个杂种想要杀死我!”安妮向维奇解释道。

就维奇看来全不是那回事。安利不只是擅自驾走了他的马车,摔坏了车子,还想用马鞭打他的堂兄发泄怒气。

“太遗憾他没有成功,那倒可以省了我不少麻烦。”维奇咬着牙道。

维奇扶着花容失色的布安琪站起来,她扭到了膝盖。接着他扶起桃莉,两人都坐到了蓝伯纳的车上。他解下自己马车的马,小心地检查它们,确定它们没受到大伤后,他转身应付那位犹自咒骂不休的煤车驾驶。

“我建议你赶快将掉落满地的煤炭捡起来——在你被以酿成事故的罪名控告之前。”维奇权威的语气立刻使对方遵从了,那对冰蓝色的眸子跟着气愤地扫过安利。“你可以帮他!”

他大步走向蓝伯纳,后者也正要站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维奇问道。

伯纳耸耸肩。“我们正在赛车,突然间煤车挡到了路。”他抚着腰间说道。

“还能驾车吗?”维奇问道。

伯纳咧开个笑。“几根断掉的肋骨还妨碍不了我。”

“好家伙。”维奇赞赏地道,转向两位泪痕满面的女郎。“你们两个还好吧?”他亲切地问道。

“哦,我会有一个星期不能上台,不是吗?”安琪给他看肿起来的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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