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新工具(出书版)》作者:[英]培根/译:许宝骙【完结】 > 【书香门第】新工具〔英〕培根.txt

第一章.2

作者:英-培根/译:许宝骙 当前章节:155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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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

以上略论或是建立在普通概念上,或建立在少数实验上,或建立在迷信上的各种体系的一些为害不浅的权威,就讲到这里. 剩余要讲的还有思辨的错误题材,特别是那些自然哲学中的错误题材. 人类理解力有见于在机械性方术当中物体变化主要是在于拼合或分离,为这一观感所影响,就进而想象事物的普遍性质中亦有类似情形. 元素的构想以及元素会合乃成自然物体的构想,就是从这个根源而来的. 而且,人们的思想自然是自由地动作,同时又遇见各类事物的不同种属,动物有若干种,植物有若干种,矿物有若干种;由此他们就很便当地过渡到一种想法,认为自然中原有一些始基法式是自然意欲加以推演的,而其余的花样则是出于自然在实现其工作的过程中受阻偏轨,或者出于不同种属的相互冲突和相互串种. 因为前一个揣想,我们就有所谓元素性的始基属性;由于后一个揣想,我们就有所谓隐秘本性和种属性德;而二者实际都属于思想的没有内容的纲目,心灵于此获得休歇,也因此而舍其较强大的事业. 医生们都致力于物质的二级属性,即致力于吸力、拒力、稀化、浓化、扩张、收敛、消散、成熟以及其他类似的动作,这是较为合于目的的;若不是因为有上述两点纲目(即元素性属性和种属性德)把他们的正确的观察坏在这些别的事情上——即不是把这些二级属性归结到始基属性及其隐微而无从较量的混合物,就是不去用更深和更辛勤的观察把它们推展到三级、四级的属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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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这种钻研在中途中止下来——则他们早就做出更大得多的进步了. 而且上述这一类的力量(我不说相同的,而说相似的)还不应仅在有关人体的医药方面来寻求,而在一切其他物体的变化方面也是应当去寻找的.但远远更大的一个毛病还在于:他们所取的作思辨对象和探究对象的乃是事物“所从以”产生的一些静的原理,而不是事物“所借以”产生的一些动的原理. 前者只是归在于谈论,后者才是归趋于事功的. 至于在自然哲学方面已被公认的体系当中所有关于运动的一些流俗的区分,如所谓的生成、坏灭、增大、减小、变易和位置移动等,也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们的意思无疑只是这样:一个物体如果在其他各方面都无变化而却从它的地位上动了,这就是“位置移动”

;它如果在地位上没有改变,在本质方面也没有改变,而却在属性中有所改变,这就是“变易”

;一个物体如由于有所变化而体积和容量不同于前了,这就是“增大”或“减小”

;它如改变到一种程度以致本质和实质都变掉而转为另一个东西,这就是“生成”和“坏灭”。所有的这些都只是通俗之说,完全没有深入到自然里面,因为它们都只是运动的度量和界限,而不是运动的种类. 他们所示及的才是“到何程度”

,而不是“用何方法”或“从何根源”。因为他们并没有提示到所有关于物体的欲求和关于物体各分子的发展的东西;他们只是当运动已使事物在感官面前呈现为显然大异于前时,才开始标志其区分. 即当他们愿意就运动的原因有所提示并据以树立一种区划时,他们却又以极度的忽略只提出了自然运动与强力运动的区分;这区分实乃完全出自流俗概念,一切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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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事实上也是自然的,外来的能生力量只不过是促使自然动作异于故常罢了. 可是,不涉及这点,如果有人观察到(举例说吧)

物体中有一种欲求要相互贴靠,俾自然的统一体不致大有间离和断裂而造成一个虚空;如又有人说物体中有一种欲求要保持其自然的体积或张度,所以每当遭到向里压缩或向外扩展的时候就马上起而奋斗以希望恢复其自己,并重复回到原来的容量和广袤;或如果再有人说物体中还有一种欲求要聚集于性质相类的块体,例如浓厚的物体趋聚于地的球面,稀薄的物体则趋聚于天的圆周;——那么,所有的这些和类似的运动才真正是属于物理一类的运动;而另外的那些则完全是逻辑的和繁琐哲学的东西,这点从这一比照中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了.此外还有一个并非较小的毛病,就是:在他们的哲学和思辨当中,他们的劳力都浪费在对事物的第一性原则和对自然中具有最高普遍性的一些东西的考查和处理;而其它工作的效用和方法都是完全出自中间性的事物. 因为这样,所以人们一方面则要对自然进行抽象,不达到那潜而不现、赋形缺如的物质不止,另一方面则要把自然剖解到直到原子才停止. 而这两个东西又怎样呢?它们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够对人类福利有多少作用.

六七

那些哲学体系还有一种任性无度的情形表现在给予同意或拒绝同意,这也是应当对理解力提出警告的;因为这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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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无度,由于它阻塞了通抵假象而加以剔除的道路,似乎多多少少都助使假象确立起来并且长存下去.这种逾度的情况有两种:第一种表现在这样一派人,他们不重视有所决定,所以使各种科学都成为武断的和钦定的;另一种表现在另一派人,他们否定我们能够了解什么东西,从而倡导了一种漫无所向也终无所达的探究. 在这两种中,前者压制了理解力,后者减轻了理解力.亚里斯多德的哲学,在以敌意的痛驳毁灭了一切其余的哲学(如阿图曼诸王对待其弟兄那样)之后,就在所有的各点上都立下了法则;这样做了以后,他又进而抬出个人一些自己所提示的新问题,而又同样地给以解决. 这样做来,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不是确定的,不是已经决定的了. 这种做法至今还拿把着他的继承者并且在他们当中传用着.另一方面,柏拉图学派却倡导了不可解论. 这派最初是讥嘲和鄙视那些较老的诡辩家们,好象蒲鲁台高拉斯(ProBtagoras)

、喜庇亚斯(Hipias)和其余等人,认为他们身上最可耻不过的地方乃在于对任何事物都抱怀疑. 但是新学园院派却正以此做成一个教条,并当作一种主义来加以主张. 虽然他们说他们绝对没有象比罗(Pyr-rho)

及其皈依者那样破坏任何研究,但是他们承认,固然没有一个事物可视为真理来加以主张,可是也有些事物可视为可然来加以追求;虽然他们的这种办法比那种强制的论断看来象是比较持平;可是,尽管这样,只要人心一经绝望于寻求真理,那么它对一切事物的注意就会变得较淡;结果是人们就岔到快意的争辩和谈论上去,就象是飘荡于由对象到对象之间,而不是去在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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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审究的途程上坚持前进了. 实则,如我在开始就说并一贯力主的,人类的感官和理解力虽然比较弱,也不应剥夺掉它们的权威,而应该供给它们以助力.

六八

关于几类假象及其辅翼,大概以上已经提到. 我们必须用坚定的和严肃的决心把所有这些东西都弃尽屏绝,使理解力得到彻底的解放和涤洗;因为建立在科学之上的人国的大门正和天国的大门没什么两样,那就是说,除非象个小孩一样,否则没有人会走得进去.

六九

邪恶的论证可以说是假象的堡垒和防线. 我们在逻辑中现有的论证不外乎是把世界做成人类思想的奴隶,而人类思想又成为文字的奴隶. 确实说来,论证实际上就是哲学和科学本身. 论证是怎样,视其树立得是好是坏,随之而来的思辨和哲学体系也就是怎样. 现在,在从感官和对象到原理和结论的整个过程中,我们所使用的论证都是欺骗性的和不称职的. 这个过程有四个部分,也就有着同数的错误. 第一点,感官的印象本身就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感官既不得用,却又欺骗我们. 不过,感官的缺陷是要给以弥补的,它的欺骗是要加以纠正的. 第二点,从感官的印象来概括概念,这做得很恶劣,以致于概念都是不明确的,都是混乱的,而实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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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应当是明确而有清楚界限的. 第三点,现在的归纳法是无当的,它是以简单的枚举来推测科学的原则,而不是按照它所当做的那样使用排除法和性质分解法(或分离法)。最后,第四点,那种用以发现和证明的方法,即是首先树起最普遍的原则而后才据以考校和证明中间原理的那种方法,实乃一切错误之母,全部科学之源. 关于这些事情,我现在只是略略提及,等到进行了人心的补过和洗涤以后,进而要提出关于解释自然的真正道路时候,我还要更全面地加以论说.

七○

最好的论证当然就是经验,只要它不逾越实际的实验.因为我们如果搬用经验于认为类似的其他情节,除非经由一种正当的、有秩序的过程,便不免是错误的事. 但是现在人们做实验的办法却是盲目的和蠢笨的. 他们是漫步歧出而没有规定的道路,又是仅领教于一些偶然自来的事物,因而他们虽是环游甚广,所遇甚多,而进步却少;他们有时是满怀希望,有时又觉得心烦意乱,而永远觉得前面总有点什么东西尚待寻求. 一般看来,人们之做试验总是粗心大意,仿佛是在游戏;只是把已知的实验略加变化,而一当事物无所反应,就感到烦倦而放弃所图. 即使有些人是比较严肃地、诚恳地和努力地投身于实验,他们也只注其劳力于做出某一个实验,如吉尔伯忒之于磁石,化学家之于黄金,都属此例. 这种前进的途程实是企图既小,设计也拙的. 因为一个事物的性质如果仅就那个事物本身去查究,那是不会成功的;我们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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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必须放大,才可以成为更较普遍的.即使人们有时亦图从他们的实验中抽致某种科学或学说,他们却又几乎永远是以过度的躁进和违时的急切歪向实践方面. 这尚不是仅从实践的效用和结果着想,而亦是由于很想从某种新事功的形迹中使自己获得一种保证,知道值得继续前进;亦是由于他们急欲在世界面前露点头角,从而使得人们对他们所做的业务提高信任. 这样,他们就和亚塔兰塔(Atalanta)一样,跑到岔道去拾金苹果,同时也就打乱了自己的途程,致使胜利从手中跑掉.在经验的真正的途程中,在把经验推进至产生新事功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以神的智慧和秩序作我们的模范. 且看上帝在创世的第一天只创造了光,把整整一天的工夫都用于这一工作,并未造出什么物质的实体. 同样,我们从各种经验中也应该首先致力于发现真正的原因和原理,应该首先追求“光”的实验,而不追求“果”

的实验.因为各种原理如经正确地发现出来和建立起来,便会供给实践以工具,不是一件又一件的,而是累累成堆的,而且后面还带有成行成队的事功. 关于经验的一些道路,其被阻与受困一如判断之被阻与受困的一些途径,我在后面还要讲到;这里只是把通常的实验研究作为一种坏的论证来提一下罢了. 现在,按照手中问题的顺序,我还必须就另外两点有所阐说:一点是前文刚刚提到的迹象(表明现在通行的思辨和哲学体系是情况恶劣的一些迹象)

,另一点是那种初看似觉奇特难信的情况所以存在的原因. 指出迹象就能酝酿人们的同意;说明原因就能免除人们的惊奇:这两件事都大有助于从理解力当中根绝假象的工作,使这工作比较容易并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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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柔和一些.

七一

我们所有的科学大部分来自希腊人. 罗马的、阿拉伯的或后来的作者们所加入的东西是不多的,也没有多大重要性;而且不论所增加的是什么,也是以希腊人的发现为基础. 现在看,希腊人的智慧乃是论道式的,颇耽溺于争辩;而这恰是和探究真理最相违反的一种智慧. 这样看起来,诡辩家这一名称,虽然为那些愿被认作哲学家的人们蔑视地抛回而转敬给古代修辞学者高嘉斯(Gor-gias)

、蒲鲁台高拉斯、喜庇亚斯和普拉斯(Polus)

等人,实也大可适用于这类人全体,其中包括柏拉图、亚里斯多德、齐诺(Zeno)

、伊壁鸠鲁(Epicurus)

、笛欧弗拉斯塔斯(Theophrastus)以及他们的继承者克里喜伯斯(Chrysipus)

、卡尼底斯(Carneades)以及余人在内. 这两群人的相异之处仅仅在:前者是漫游的、图利的,往来于各城市之间,挂出他们的智慧来出售,并且收取价钱;而后者却高自位置,表现尊严,有固定的寓所,开设学校来讲授他们的哲学而并不收取报酬. 这两种人在其他方面虽不等同,却同是论道式的,同是把事情搞成争辩,同是树立哲学宗派以至异端邪说而为之哄斗;所以他们的学说大部分只是(如戴昂尼夏斯〔Dionysius〕对柏拉图讥笑得很对的说法)

“无聊的老人对无知青年的谈话”。可是较早的希腊哲学家们,如安庇多克里斯、安那撒格拉斯、刘开帕斯、德谟克利塔斯、帕米尼底斯、赫拉克利泰、忍诺芬尼斯(Xeno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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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s)

、弗罗劳斯(Philolaus)以及其余的人(至于毕达哥拉斯,我把他当作一个神秘主义者置而不论)

,就我们所知,则都没有开设学校;而是较沉默地、较严肃地和较单纯地——也就是说,带有较少的虚矫和炫示的意味——投身于对真理的审究.正因为如此,所以按我看来他们也是比较成功的;不过他们的事功却在时间进程中被那些有较多东西来迎合流俗能力和嗜好的琐屑之辈所掩蔽了:时间有如河水,总是把轻的、虚胀的东西流传给我们而任凭有分量的东西沉没下去.但尽管这样,他们也仍未能完全避免他们民族的通病,他们还是过多地倾倒于野心和虚荣,要建立宗派以哗众取宠. 而真理的审究如竟歪到这类细事方面去,那就不能不令人绝望了.这里还有一层也不可略而不论,那就是如埃及僧侣给希腊人下的考语,或不如说是一种预言,所说:“他们永远是孩子,既无知识之古,也无古之知识”。真的,他们真是具有孩子的特征,敏于喋喋多言,不可能有所制作;因为他们的智慧是丰足于文字而贫瘠于动作. 这样看来,从现行哲学的源流和产地看到的那一些迹象是并不好的.

七二

时间和年代的特性也不比国度和民族的特性作出较好的迹象. 因为在那个时期,人们不论对于时间或地方都仅有一种狭窄而贫弱的知识,这乃是最坏的一种情况,特别是对于那些把一切寄托在经验的人们. 回顾至千年以上,他们就没有配称为历史的历史,而只有一些古代的寓言和传闻. 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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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世界的方域和地区,他们则只是知道一小部分;他们笼统地把一切在北方的人都叫做塞西人(Scythians)

,把一切在西方的人都称为塞尔特人(Celts)

;他们对于非洲地区南至伊西奥庇亚(Aethiopia)

以外,对于亚洲东至恒河(Ganges)

以外,就一无所知;关于新世界各地,他们所知的就更少了,甚至在道听途说中或较有根据的传闻中都不曾听到过;除此外,世界上有多种气候和地带,有无数民族呼吸生活于其中,这在他们竟称为是不可居的;至于象德谟克利塔斯、柏拉图和毕达哥拉斯诸人的游历,实际不过是一种郊外散步,说不上什么长程旅行,可是在他们却作为壮举来讨论了.另一方面,在我们的时代,新世界的许多部分以及旧世界的各地方的界限都是已经知道的了,我们的经验库藏也增加到无限的数量.这样说来,如果我们(象占星家一样)从那些哲学体系的出生年月抽出一些迹象,那对于它们是推算不出什么伟大之处的.

七三

在所有迹象当中,没有比从果实方面看到的迹象更确实或更显赫的了. 果实和事功可说是哲学真理的保证人和担保品. 现在来看,从希腊人的全部那些体系当中,以及从它们所衍出的各别科学当中,过了这么许多年,竟指不出一个实验是趋向于救济和嘉惠于人类情况的,也指不出一个实验是真可归功于思考和哲学理论的.塞尔萨斯(Celsus)

坦白地和聪慧地承认了这一点,他告诉了我们说:医学的发现,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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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部分是在先的,之后人们才去对它作哲学的研究,才去追求并赋以各种原因;而不是经由相反的经过,不是由哲学和对于原因的认识引到其实验部分的发现和发展的.如此看来,在埃及人以神圣的尊荣和礼仪所崇拜的那些发明家中畜类的偶像竟多于人的偶像,这就并无足怪了;这是因为畜类以其自然本能曾做出了很多发现,而且人们以其理性的讨论和结果则很少有所发现或完全没有发现.化学家们的努力诚然亦产生了一些果实,但这乃是偶尔产生的,顺路产生的,或由于象机械学所做的那样把一些实验加以变化而产生的,而不是因为任何方术或理论所产生的.因为他们所规划出的理论,与其说是帮助实验,不如说是搅乱它们. 至于那些从事于他们所说的自然幻术的人们,也只能拿出极少的发现来,而那又是很肤浅和象是骗人的. 如此看来,正如在宗教方面我们受到警告要以行为来表示自己的信仰,同样,在哲学方面我们也应该按照相同的规则要以果实来评判学说体系;而假如这体系是不出产果实的,我们就应当宣布它毫无价值,特别是当它不仅不产生出葡萄和橄榄等果实反倒带有争执、辩论之荆棘和蒺藜时,我们就更应该当作这样的宣告.

七四

我们还要从哲学体系和各种科学的增长与进步这一方面截取迹象来看.大凡建筑在自然上面的东西都会生长和增加;凡建筑在意见上面的东西则只有变化而无增加. 所以,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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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说假如不是象一棵植物扯断了根,而是保持紧密连接于自然的胎宫并再从那里吸到营养,那就不可能发生如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两千年来的经过情况,就不可能是:各种科学都停立在原来的地方而几乎原封不动,不仅没有显然可见的增长,并且相反,只在最初创立者手中繁荣一时之后然后立即衰落下去. 且看各种机械性方术,因为它们是建筑在自然上面和经验之光上面的,就有着相反的情况,它们(只要一天保持其通俗性)是一贯在繁荣着和生长着,仿佛其中有一种生命的气息;它们开始很粗糙,之后又便利些,后来又得到润饰,是随时都在进步着的.

七五

还有一个迹象(这与其称作迹象,不如说是证据,而且是所有证据中最有力的一个)

,那就是人们现所追随的那些权威人士们的自供. 即便使那些勇于自信而为一切事物订立法则的人们,当其在比较心沉气静的情状时,也常常抱怨自然之隐微,事物之难知以及人心之疲弱无力. 如果他们止于说到这里,那么,虽然有些秉性怯弱之辈会被吓倒而不再前进搜求,却亦有些比较热情而富有精神的人们会更激奋起而勇往直前. 但他们尚不甘于只是为自己解嘲而已,他们还进而认定,大凡在他们自己或者老师的知识所及之外者都是根本在可能界限之外,而且好象是根据着他们方术的权威来宣告那是不可解或不可能做的;这样,他们就最擅断地和最无分界地把自己之无力发现转化为对自然本身的诬告,转变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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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余人的绝望. 那个尊奉不可解论为主义而判处世人于永久黑暗的新学园派就是由此而来的. 那种认定法式或事物的真的区别性(那事实上就是单纯活动的法则)

为人力不及、不能找出的见解也是由此而来的. 由此而来的还有关于活动和动作部门的一种见解,那认为太阳的热和火的热在种类上大有区别,——担心人们会想象到能够凭助火的动作来演出和形成什么有似自然作品的东西.由此而来的还有一种概念,认为人的工作仅仅是去组合,至于混合工作则不是自然莫属,——这又是害怕人们会向技术要求什么能够产生和改变自然物体的力量. 如此说来,从这个迹象来看,人们大可得到一种警告,不要把自己的前程和劳力混缠于那些不仅仅令人感到绝望而且自趋于绝望的教条.

七六

另有这样一个迹象,也不应忽略而不论,这就是:以前在哲学家中间曾经存在过这样大的分歧以及这样五花八门的学派,这一事实就充分表明了那些由感官到理解力的路径不是画定得很精细,而哲学的共通的基础(即事物的性质)则被割切而碎裂成这样许多含糊而繁复的荒谬见解.这些时候,关于第一性原则和整个体系上的意见分歧虽已大部分消灭,但是在哲学的一些部分上仍存在着无数问题和争执. 由此就可清楚地看出,无论在那些体系本身当中,或是在论证的方式当中,都没有什么正确的或健全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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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一般意见认为,关于亚里斯多德的哲学无论如何总是有着很大程度的一致赞同了. 因为在它发表之后,旧哲学家们的体系即告衰亡,而其后也没有更好的东西出现;这样,它就象是规建得非常之好以致能收前后两代于扈从之班. 对于这种见解,我要有所回答. 最先,一般所谓随亚氏著作问世而旧体系即告消亡之说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观念;事实是此后很久,甚至直到西塞罗(Ci-cero)时代以及其后若干年,旧哲学家们的著作还是依旧无病的. 只是到了以后,当野蛮人泛滥到罗马帝国使人类学术遭到沉溺之祸的时候,亚里斯多德和柏拉图的体系乃象几块比较空、比较轻的船板飘浮于时间的浪头而独获保存下来. 对于说到众皆赞同一层,如果我们更明锐地深查一下,则人们也是受了欺蒙的. 因为真正的同意乃是各种自由的判断通过恰当的考验而归于一致. 而且人们对于亚里斯多德的哲学的同意却绝大多数是出于先入为主的断定和依于他人的权威;因此这只是一种苟从与附合,而说不上是同意. 再者说,即使那是一种真正的和广泛的同意,我们也不应把同意当作可靠的和坚固的证实,相反,它其实只是一种强有力的臆断. 而在一切测断当中,尤其以在知识问题上(神学除外,政治也除外,因为那里有投票权)

而以同意为根据的测断为最坏. 因为,正如我以前所说,凡能取悦于众的东西只是那打动想象力或以普通概念的锁链来束缚理解力的东西.所以,我们正可准确地把弗雄(Phoc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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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道德问题的话语移用于知识问题上来说:人们要是得到群众的赞同和喝彩,就应当立刻检讨自己可能已经犯了什么错误. 如此看来,这个迹象可以说是最为不利的一个了.以上七节所论是从现行哲学和科学的根源、果实、进步、创始人的自供以及一般的人对它们的同意等等几点来看它们的迹象,证明它们的真理性和其健全情况都不是良好的.

七八

现在要进而说明这些错误之所以产生以及它们所以经历这多年代而长久存在的原因;这些原因很多而且都是很有力的. 说明了这点,人们就会不再奇怪怎么我所提出的这些考虑至今不曾为人所注意;而唯一诧异的只是在它们怎样又在今天终于进入了某一个人的头脑而成为其思想的主题;这在我自己说来,我老实地认为只是某些可喜机缘的结果而非因为我的才具有任何优越之处,只是时间的产物而不是智慧的产物.现在且说,第一点原因,所谓那么多的年代,如果认真地秤量一下,就缩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 在人们的记忆和学术所展延到的二十五个世纪之中,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拣出六个世纪是丰产科学或利于科学的发展的. 因为在时间中和在地域中一样,也有荒凉之地和沙漠. 算来就只有三次学术革命也即三个学术时期是可以正经算数的:第一期是在希腊人,第二期是在罗马人,第三期就在我们也即是西欧各民族了;而这三期中的每一期要算有两个世纪都还十分勉强.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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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在这三个时期中间的一些年代,就科学的繁荣成长这一点来说,那是很不兴旺的. 无论阿拉伯人或者经院学者们都提不到话下,他们在这些中间时期,与其说是对科学的分量有所增大,不如说说是以大堆论文把科学磨损得象一条蹂躏了的道路一样. 如此看来,科学进步之所以如此贫弱,首先可以恰当地说是由于过去有利于科学的时间很为有限之原因.

七九

第二点,还有一个从各方面表现出来的重大原因,就是即使在人类智慧和学术最发达(假如真可算是发达的话)的那些时代里,人们也只以最小部分的苦功用于自然哲学上.而实际上正是这个哲学才应被尊重为科学的伟大的母亲. 因为一切方术和一切科学如果被拔离了这个根子,则它们即使被打磨、被剪裁得合于实用,却是不会生长的. 现在看来,大家都晓得,自从基督教取得信仰,力量强大以来,大多数的才智之辈都投身于神学去了;最高的报酬都施于这个事业,各种各样的帮助也都极其丰富地供给这个事业;这种对于神学的专注主要地占据了那些属于我们西欧人士的历史的第三阶段或时期;而就在此时文献亦正在开始兴盛,宗教的争论也正开始兴起,这就又加强了这种情况. 另一方面,说到前此的一个时期,即以罗马人为主体的第二时期,那时哲学家们的考虑和劳力主要是使用在和消耗在道德哲学上面(道德哲学之对于异教徒,就如神学之对于我们一样)。而且,在那些时候,最优秀的才智之士又普遍投身到公共事务之中;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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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罗马帝国的广度需要许多的人去服务. 至于再说到希腊时期中自然哲学看来算是最发达的年代,那不过是短短一瞬的时间;因为在早期,所谓的七哲,除泰利斯(Thales)外,都是致力于道德学和政治学的;而在后期,当苏格拉底把哲学从天上拉到地上以后,道德哲学就更空前地流行,从而使人心对于自然哲学背离得愈远了.还不止此,即使在自然研究发达的时期,因为人们的无谓争论和夸炫新意,也使那个时期本身败坏而没有结果.这样看来,在那三个时期当中,自然哲学在很大程度上不是被人忽视,就是受到阻碍. 我们既然已看到这点,那么,对于人们之不会在其所不注意的事物上面做出什么进展也就不必要感到奇怪了.

八○

此外还须增加一个原因,就是:自然哲学即使在对它注意的人们中间,尤其在那后两个时期,也始终不曾拥有一个摆脱一切而全力从事的研究者(除开某个在僧房中从事研究的僧侣或者某个在别墅中从事研究的士绅)

,而一直是被只当成通到其他事物的便道或桥梁来对待的. 这样,这个伟大的科学之母就因横来的侮辱而被贬黜到仆役的职务上,只是去伺候医学或数学的业务,也只去以一种打底子的染料来浸染幼稚而不成熟的智慧,使它以后更适于接受别的色染. 实在讲来,除非是把自然哲学贯彻并应用到个别科学上去,又把个别科学再带回到自然哲学上来,那就请人们不用期待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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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当中,特别是在实用的那一部分科学当中,会有巨大进步.因为缺少了这个,则天文学、光学、音乐学、一些机械性方术以及医学自身——还不止此,人们将更加觉诧异的是连道德哲学、政治哲学和逻辑科学也都在内——一并都将缺少深刻性,而只在事物的表面上和花样上滑溜过去. 因为这些个别的科学在一经分了工而建立起来之后,已经是不再受到自然哲学的营养的了;而其实,自然哲学从它对于运动、光线、声音、物体的结构和装配以及人的情感和理智的知觉等等的真正思考当中,是应该能够抽获对个别科学灌注新鲜力量和生机的方法的.如此看来,科学既已与它的根子分离开来,则它之不复生长也就毫不奇怪了.

八一

科学过去之所以仅有极小的进步,还有一个重大的、有力的原因,就是,大多走路,如果目标本身没有摆正,要想取一条正确的途径是不可能的. 科学的真正的、合法的目标说来不外乎是这样:把新的发现和新的力量惠赠给人类生活.但对于这一点,大部分人却没有感觉到,他们只是雇佣化的和论道式的;只是偶然有智慧较敏、又贪图荣誉的工匠投身于新发明,而他这样做时多半是以自己的财产为牺牲. 一般说来,人们绝无以扩增方术和科学的总量作为自己的责任之意,所以即使在手边已有的总量当中,他们所取和所求的也不外那对他们的演讲有用,能够使他们得利、得名或取得这些便宜的一点东西. 即使在大群之中居然有人以诚实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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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科学而追求科学,他的对象也还是宁可在五花八门的思辨和学说而不在对真理的严肃而严格地搜求. 又即使偶尔有人的确以诚意来追求真理,他所自任的却又不外乎是那种替早经发现的事物安排原因以使人心和理解力得到满足的真理,而并不是那种足以使得事功的新保证和原理的新光亮的真理. 如此说来,既然科学的目的还没有摆对,那么人们在办法上发生错误就不足为奇了.

八二

正如人们已经把科学的目的和目标摆错了,同样,即令他们把目标摆对了,他们所选择的走向那里的道路又是完全错误而走不通的. 谁要正确地把情况想一下,就会看到这样一件十分可诧异的事:从来竟不曾有一个人认真地从事于借一种布置井然的实验过程径直从感官出发来替人类理解力来开辟一条道路;而竟然把一切不是委弃于传说的迷雾,就是委弃于争论的漩涡,再不然就是委弃于机会的波动以及模糊而杂乱的经验的迷宫. 现在,让所有人沉静地和辛勤地考查一下人们在对于事物进行查究和发现时所惯走的是什么道路,他必然会看出,首先是一个极其简单而质朴的发现方法,一个最通常的方法.它不外是这样:当人们发现什么事物时,他首先要找出和看一看别人以前对于这事物所曾发表过的一切说法,然后自己就开始沉思,以其智慧的激荡和活动来吁请,也可说是来召唤他自己的元精来给以神示. 这种方法是完全没有基础的,是只是在一些意见上面而为意见所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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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又或许有人把逻辑召进来替他做这发现. 但是逻辑除在名称上外是与这事没关系的. 因为逻辑的发明并不在发现出方术所由以构成的一些原则和主要的原理,而只是在发现出看来是协合于那些原则和原理的一些事物. 如果你是更好奇一些,更严格要求一些和更好事一些,硬要去追问逻辑是怎样检定和发明原则或始基原理,则它的答复是众所皆知的:它只是把你推到你对每一个方术的原则所不得不有的信任上.最后还剩下单纯经验这一条道路. 这种经验,如果是自行出现的,就叫作偶遇;如果是要特别去寻求的,就叫作实验. 但是这种经验只不过是如常言所说的脱箍之帚,只不过是一种暗中摸索,一如处在黑暗中的人摸触其周围一切以冀碰得一条出路;而其实他不如等到天明,或者点起一支蜡烛再走,要好得多. 真正的经验的方法则恰恰与此相反,它是首先要点起蜡烛,然后借蜡烛为手段来照明道路;这就是说,它首先从适当地整列过和类编过的经验出发,而不是从随心硬凑的经验或者毫无定向的经验出发,由此抽获原理,然后再由业经确立的原理进至新的实验;这甚至好象神谕在其所创造的总体上的动作一样,那可不是没有秩序和方法的. 如此看来,人们既经完全误入歧途,不是把经验完全弃置不顾,就是迷失于经验之中而在迷宫里来回乱走,那么,科学途程至今还未得完整地遵行也就无足深怪了. 而一个安排妥当的方法呢,那就能以一条无阻断的路途经过经验的丛林引达到原理的旷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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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工 具15

八三

还有一种见解或虚骄之气,虽然系屹立已久但确很虚妄而有害,也毫无理由地加强了上述的毛病. 这就是:人们认为,若是与那种局于感官、限于物质的一些实验和特殊的东西保持长久而密切的接触,就有损于人心的尊严;特别是因为那些东西要搜求是费事的,要沉思是不值得的,要讲述是粗俗讨厌的,要实践是不够旷放的,而其数目又是没有限定的,其精微处又是过于纤细. 这样,对于经验,且不用说是予以放弃或处理不善,乃竟是以鄙视的态度而加以排斥;因而最后就走到了这样的一种地步:真正的道路不只是被丢掉了,而竟是被锁断和堵绝的了.

八四

人们之所以在科学方面停顿不前,还由于他们象中了蛊术一样被崇古的观念,被哲学中所说的伟大人物的权威,和被普遍同意这三点所禁制住了. 关于最后的一点,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说到所谓的古,人们对它所怀抱的见解是很粗疏而且无当于这字眼本身的. 因为只有世界的老迈年龄才算是真正的古,而这种高龄正为我们自己的时代所拥有,并不是属于古人所生活过的世界早期;那早期对于我们说来虽是较老,从世界自身说来却是较幼的. 我们向老年人而不是向青年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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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 工 具

教有关人类事物的更多的知识和比较成熟的判断,因为老年人经验老道,所见所闻所思想的事物都是多而且博,这是很对的;同样,我们也有理由希望从我们的这个年代——只要它知道自己的力量并且愿奋发表现出来——获得远多于从古代所能得到的东西,因为它正是这个世界的较高年龄,其中已经堆积和蓄藏着许多实验和观察.在我们的时代,因为人们的经常的远航和远游,自然中可能对哲学引进新光亮的很多事物已经摆明和发现出来,这一点也不能是毫无所谓的. 十分明确,在我们这时代,当物质的地球的方域——就是说,大地、海洋以及星宿等方域——业经大开和敞启,而我们智力的地球如果仍自闭于旧日一些发现的狭窄界限之内,那实在是十分可差的了.至于说到权威一层,人们若如此心服于作家而却否认时间的权利,这只是表明他智力薄弱;因为时间乃是众作家的作家,甚至是一切权威的作家.有人把真理称作时间之女,而不说是权威之女,这是十分正确的.这样看来,人们的力量既然经这样被古老、权威和同意这三种蛊术所禁制,他们于是就变得虚萎无力(象中了魔魇的人一样)

,不能追随事物的性质,这也就不值得诧异了.

八五

指使人们的努力满足而停只是于现有发现的还不止上述崇古、权威和同意三点,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对于人类所久已保有的一些事功本身的称赞. 因为人们看到的机械性方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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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工 具35

提供人们利用的供应是怎样繁多和美好,自然就会多倾向于赞赏人类的富有而少有感于他之所缺乏;就不复想到人们对于自然的创造性的观测和动作(这些乃是那一切繁多花样的生命和动因)实在不多并且也不是深入掘得的;也就不复想到其余的一切能事不过只是耐心以及手和工具的精微而规矩的运动——就以制造钟表(当作例子)来说,这无疑是件精微而细致的工作:其机轮似在模仿天体的轨道,其往复有序的运动似在模仿动物的脉息;可是即使象这样的工作,它所依据的有关自然的原理也不过是一两条.再说,你如果就着文化性方术的精致程度,或甚至也就着那有关对自然质体加工的机械性方术的精化程度来考察一下;具体说,关于前者,就是把天文学中关于天体运动的发现,音乐学中关于谐音学的发现和文法学中那些字母系列中各个字母的发现(中国人至今还没有采用)等类之事观察一下;关于机械性事物者,就是把拔克斯(Bachus)和西律斯(Ceres)

的工作上的发现即是制酒和制面包的方术的发现,关于发现,珍馐美味那些以及关于蒸馏法和类似东西的发现等等也观察一下;并且与此同时你如果再想一想这些方术之达到现有的完美程度系经过非常漫长的时间(除蒸馏法以外,它们都是很古的)

,再想一想(如上面所讲关于钟表的话)这些方术所借于对自然的观察和有关那些自然的原理者是何等之少,还想一想这些方术之得以发明又是怎样轻易地和明显地出于偶尔的提示;你要是这样考察一番,你对人类的情况就将停止惊叹,而相反会发生悯伶,因为你看到了在这多岁月的进程当中方术和发明方面竟有这大的缺陷和歉收. 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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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 工 具

溯提到的这些发现却还是在哲学和知识性方术之前的. 这样看来,如果必须说出实情,就应当说,当唯理的和教条的科学一经开始,那有用事功的发现就告以完结了.再看,假如有人又从作坊转入图书馆而惊异于所见书籍门类之浩繁,那么只要请他把它们的实质和内容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惊异一定会调转方向. 因为,他一经看到那些没有尽头的重复,一经看到人们老是在说着和做着前人所已经说过和已经做过的东西,他就将不复赞叹书籍的多样性,反而要惊异于那直到现在还盘踞并且占有人心的一些题目是何等地缺乏.假如他再往下把那些可称怪异而不妥靠的方术看一看,把炼金家们和幻术家们的工作更加切近地考察一下,则他或将简直不晓得应该对他们笑还是应当对他们哭. 炼金家是在培育着永久的希望,事情不成时,总是归咎于自己的某种错误:不是恐怕自己没有充分了解这个方术或者其著作者的语意(因而他就转向对古法和秘传的追求)

,就是恐怕自己在制炼中在分量上或者时间上有很小的差池(因而且他就把试验无限地重复下去)

;而同时,当他在试验过程的一些机会中居然达到一点新的或尚且属有用的结论时,他又认真地把它们看作是大功将至,以它们来满足其如饥如渴的心,把它们极力地张大起来,而尽将余事寄于希望之中. 诚然,炼金家们不是没有许多的发现,不是没有带给人们以有用的发明;不过他们的情节却正如寓言中所讲的一个老人的故事:那老人以其葡萄园中的窖金遗给诸子,而故称不知确切地点,诸子于是就勤奋地从事于翻掘园地,虽没有找到什么金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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