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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作者:英-培根/译:许宝骙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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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却由于这次翻掘而变得更加丰茂了.再说到自然幻术的一流人物,他们是以交感和反感来解释一切事物的;这乃是以极无聊的和最怠惰的构想来把奇异的性德和动作强赋于质体. 假如他们也曾产出一些事功,那也只是意为标奇取誉而不是旨在得用致果的那些东西.至于说到迷信的幻术(假如我们也必须说到它的话)

,尤其应当指出,它不过只是那些荒诞迷信的方术在各民族、各时代以及各宗教中所曾做过或玩耍过的某一特项而已. 这些都是可以略过不谈的.综上所述,人们对于丰富的见解正是形成贫乏的原因,这也是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八六

进一步说,人们这种对于知识和方术的赞赏——这种赞赏本身是很脆弱而且近于不成熟的——又被那处理和传授科学的人们的一种手法和造作所加强着. 这也就是说,他们在把科学提到世人眼前时系如此出以虚夸和卖弄,又如此加以打扮和粉饰,竟把科学弄得真似各部齐全,已告完工. 你如果看一看它们的方法和门类,它们确似已经应有尽有,包罗其所能包. 虽这些门类是内容窳败,仅如空箱,但在常人看来总是显现着一个完整科学的形式和计划的. 应该指出,那最早和最古的寻求真理的人们却是带着较好的信条,也带着较好的前程,乐于把他们从对事物的思辨中所集得的而且意在储以备用的知识装在语录里面,也就是说,装在简洁而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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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的语句里面,而并不需用造作的方法编串起来,也不号称或自命包罗了全部方术. 不过如果就现状言现状,人们既把传给他们的东西当作早臻完美全备,就不复在其中寻找进步,那是并不值得奇怪的.

八七

还有一层,这些旧体系的信誉又在新体系提倡者的虚妄和轻浮的衬托之下而得到不少的增添,特别以在自然哲学的活动的、实践的部门中为尤甚. 世间历来不乏侈谈者流和梦呓之辈,一部分出于轻信,部分出于欺骗,在人类面前许了不少愿,说什么能够使人延年益寿,能使人减轻病痛,能修整残缺肢体,能够迷骗感官;又宣称有方术足以约束和刺激感情,足以启发和提高智能,足以变化质体,足以任意加强和放大各种运动,足以在空气中造成印象和引起变化,足以把天体力量吸引下来加以处理;又宣称还有方术能预言未来事物,能把远处的事物搬近,能使隐秘的事物显现;以及其他的种种. 关于这些胡吹的许愿家,我们可以大概无误地这样来论断:在哲学方面,他们的这种虚妄与真的方术之间的差异,正如在历史方面,该撒(JuliusCaesar)或亚力山大大帝(AlexandertheGreat)的业绩与高卢的亚马地(AmadisdeGaul)或不列颠的亚脱(ArthurofBritain)的业绩是不可相比的一样. 当然因为这些杰出的将军们的确曾实际做出了比那些虚构的英雄们在杜撰中所做到的还要伟大的事情,还尤其因为那些事情又是以并非怪诞怪异的行动为手段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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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做出的.当然,真正历史的信誉若因其有时曾为寓言所伤、所诬而遭到贬抑,那是不公平的.但同时我们也应该知道,一些新的拟议,特别是当它们连带涉及新的事功之时,由于那些骗子们过去亦曾作过同样企图之故就引得人们成见上的很大反感而遭到反对,那也是不足为怪的;因为那些骗子们的过分虚妄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厌恶,对于一切真正从事这种企图的人的伟大用心,至今还是有其破坏性的影响的.

八八

使知识受制更甚的还在于人类气魄的渺小和所任工作的细微和琐屑. 而尤其坏的是,这气魄渺小本身却仍然带着一种傲慢和自尊的神气.首先,我们看到,在一切方术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并已成为很熟悉的手段,就是作者总是把自己方术的弱点诿责于自然,这也就是说,凡为其方术所不能达到的,他就以那个方术自身为权威断言那在自然中是不可能的. 当然,如使各该方术自担裁判,那就没有一个方术能被判处. 再者,现在时髦的哲学又在抚育着某些教义,其宗旨(如果审慎地考查起来)乃在对人们劝说,大凡困难的事物,凡足以控制和征服自然的事物,都是不能期之于方术或人的劳力的;如前面所论日热火热不同类的学说,以及关于混合工作的学说,就是属于这例. 这些事情,正确看来,完全导向对人类权力的无理限制,导向一种经过考虑的和出于人为的绝望;这不仅搅害了希望的预测,而且还打断了努力的动脉和鞭策,把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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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的许多机会都抛掷掉;而所以致此的原由,则在人们把自己的方术认为已臻尽善尽美,也在于人们有一种糟糕的虚荣心,要使人相信,凡至今尚未发现和尚不了解的事物在此后也永不能发现和永不能够了解.即使有人相当地致力于事实,努力要找出一点新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和意愿却又只局限于仅仅查究和做出某一发现而不傍及其他,如磁石的性质,海潮的涨落,天体的系统,以及诸如这样的事物,看来多少有些奥秘而一向又未理出什么成绩的事物. 而实际上,要仅就某一事物自身来考查该事物的性质,这乃是最笨不过的做法. 因为同一性质可以在某些事物当中是隐而不露,而在另外一些事物当中则是显而易见;正因如此,于是在前者就产生了惊异,在后者则刺激不起注意. 即如我们在黏合性这一性质上所见的情况就是这样:在木头或石头当中,黏合性是看不出的,我们也就在“坚实”这个名称之下将它滑放过去,也不用进一步探讨连续性的分离或分解又为何得以躲避;而关于水泡,则因我们有见于它形成了薄膜,又很古怪地形成了半圆,以致连续性的分解暂且得以避免,于是认为是极尽微妙之事. 总之,事实上有些在某些事物中看来是隐秘的而在另些事物中则是属显著而周知的性质,人们的实验和思想如果永远仅仅投在前一些事物上,那么他就永远不会理解到其中的这些性质.但是一般地说来,在机械学方面,如果有人只消把一些旧的发现精化一下,装饰一下;或把几个合为一个;或把它们装配得更合于实用;或把作品的容积变化得比前较大或较小一些;或有其他类此的情形,那也就可以算是新的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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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人们既是自足和自喜于这样琐碎而带有稚气的工作,甚至还想象着自己在其中已经是在努力追求着,如果还不是已经完成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么,高贵的和对人类有价值的发明之至今还不得出现也就值得奇怪了.

八九

还有一个不应忘记的情况,就是自然哲学在各个时代中都曾经有一个麻烦而难对付的敌人,那就是迷信和对于宗教的没有目的而过度的热情. 在希腊人中间,我们看到,那首先向当时尚没有开窍的听众陈说雷电风雨的自然原因的人们是算犯了不敬神明的大罪的. 就是以后到了基督教时代,当有人用最能令人信服的根据(即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现在会想到去反对的那种根据)来力主认为大地为圆形并且从而断言对人的存在时,那基督教会的有些神父们也不曾表现出较多的宽容.此外,就现在情况而论,由于有了经院学者们的结论和体系,就使得那些关于自然的谈论更为困难和更多危险,因为那些经院学者们已经尽其所能把神学归成极有规则的一套,已把神学规划成一种方术,结局并且还把亚里斯多德的好争而多刺的哲学很不相称地和宗教的体系杂糅在一起了.另外有一些人的思考以另一条不同的道路走向同一的结果,他们要从哲学家的一些原则中演绎出基督教的真理,并且以它们的权威来确实那真理. 他们把感官和信仰的这种结合作为合法的婚姻而铺张地加以庄严化,他们拿这种可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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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翻新来娱悦人心,但是同时他们也用人神的交混而把神的事物贬低了.还要知道,在这种神学与哲学的混合物中,还只有那些已被承认的哲学学说是被收罗进去的;至于一些新的学说,即使是较好的改变,也无不被赶尽杀绝.最后,你还会看到,由于某些神学家的粗陋,任何一种无论怎样纯洁的哲学的通路都几乎全都被封闭了. 有些人是脆弱得害怕,唯恐对于自然更加深入一步的搜求将会逾越所批准给澄心深思的界限,于是就不正当地扭曲并搬运圣经之言来反对那窥测神圣奥秘、探入自然隐微的人们,然而不知这些实并不为何种禁令所取缔. 还有些较为精细的人则忖度并熟虑到一点,认为要是第二性的原因能不为人所知,那么一切事物就能较便当地被归为神圣的手和杖上面去;这一点在他们认为是大有关于宗教的,而实际上这无异是以谎言去媚悦上帝. 又有些人根据过去的例子,顾虑到哲学中的运动和变化终将不免会成为对宗教的侵袭. 还有些人更是十分担忧,担心在自然研究当中会找到什么东西来推翻或至少来摇撼宗教的权威,尤其在不学之人更甚. 这后两种的恐惧,在我看来,实则饶有俗世智慧的意味;仿佛人们在其心思深秘之处对于宗教的力量和对于信仰对感官的统治权先有所不相信而会不信任,因而才恐惧对自然真理的查究将会危及它们.若把事情真地想一想,按照上帝的话说,自然哲学实在既是医治迷信的最有把握的好药,同时又是对于信仰的最堪称许的养品,所以就正应当被拨给宗教充当其最忠诚的侍女,因为宗教是表现上帝的意志的,后者却是表现上帝的权力的.有人说得好,“你们错了,既不知道圣经,也不知道上帝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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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这话是一点也不假的. 如果是那样,就把关于上帝意志的消息和关于上帝权力的思量二者配在一起而融为一个不可分解的结合体了. 可是就现状说来,那在人心方面具有最大威力的宗教既经由于一些人的粗陋和狂热而被拉来参加反对自然哲学,那么自然哲学的生长之遭受阻遏自是不用惊奇的了.

九○

再说,在学校中、学园中、大学中,以及类似的为集中学人和培植学术而设的各个团体中,一切习惯,制度都是与科学的进步相背离的. 在那里,讲演和实习都排定得如此严整,使得任何人都难在这常经以外去思想或揣想什么事物.若有一二人竟有勇气来使用一点判断的自由,那他们必须是全由自己独做其事,不能得到有人相伴之益. 而如果他们对此也能忍受下去,他们又会认为自己的这种努力和气魄对于自己的前程却是很大的障碍. 因为在这些地方,一般人的研究只是局限于也可说是禁锢于某些作家的著作,而任何人如对他们稍持不同的意见,就会径直被认为倡乱者和革新家. 其实,在国事和方术之间分明是有不小区别的;由新运动而来的危险与由新见解而来的危险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国事的方面,即使是旨在改善的变革也是不被信任的,因为这总会动摇那业经确立的东西;因为这一方面的事情是依靠于权威、同意、信誉和意见,而不依靠于论证. 而方术和科学则应该如矿穴一样,从四面八方听到新事功和新进步的喧闹的声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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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事情尽管在正当理性上说来是应如此,在实践上做的却并非这样. 上述关于管理和管制学术各点,对科学的进步是加上了一道严厉的限制.

九一

进一步说,即使妒嫉消除了,只要人们在科学园地中的努力和劳动得不到报酬,那仍然是大大阻遏科学的成长的.现在的情况是耕耘科学和酬报科学两事不降在同一人身上. 科学的成长是出于伟大的才智之士,对科学的奖品和报酬则把管在一般人民或大人物之手,而他们除极少数以外是连中等学问都没有的. 而且,这类的进步不止得不到奖品和实在的利益,就是连舆情赞扬都博不到. 因为这种事情高于人们的一般水平,为他们所不能接受,而反要被舆论的狂风所扑倒、所扑灭. 如此说来,一个事物不被人尊崇就不会兴旺,这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九二

可是,对于科学的进展以及对于科学当中新事业和新职务的承担方面的远远比上述诸点的最大障碍还在于这一点,就是人们对那些事感到绝望并认为不可能. 聪明的和严肃的人在这些事情方面往往是全无信心,他们总是要想到自然之难知,生命之短促,感官之富于欺诈性,判断之微弱无力,实验之难于进行,以及类此等等;从而就认为在世界悠悠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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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和年代中,科学自有其来潮和退潮,一时生长和繁荣,一时又干枯和衰落,而在达到某一点和某一情况时就不能再进一步了. 因此,假如有人所信或所许有过于此,他们就认为这是出于无羁勒的和未成熟的心灵,而且认为这类尝试总是开始时很顺,走下去困难,而终于陷入混乱. 现今,正因这些思想是自然地投合于持重而善判断的人们,所以我们就更须好好地注意,切切不可被那种对于最美最精的对象的爱好之情所吸引,以致松弛了或减低了我们判断的严肃性;我们必须谨慎地考察究竟有什么足资鼓励我们的东西现出曙光以及出现在哪一部位;我们并必须撇开那些飘风般的、比较轻浮的希望来彻底筛检那些提供较大稳定性和较大恒常性的希望. 不仅如此,我们还仿效那种老成谋国的智虑,其规则就是对于人事不予信赖,并且就比较不利之处去作估计.于是我就必须论到希望一事,尤其因为我不是许愿大家,既不愿强制也不想困缚人们的判断,而要拉着手引导他们兴高彩烈地行进. 虽然说,要鼓动人们的希望心最有力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带到特殊的东西上去,尤其是带到我在“发现表”中所类编和排列出的那些特别的东西(一部分见于《复兴论》的第二部,大部分见于其第四部)上去,因为这已不只是就事物的许愿而径是事物自身. 但为“事缓则圆”起见,我仍将按照我的计划先为人们作心理准备,而在这项预备当中,灌注希望才是一个非不重要的部分. 因为如果不灌注希望,则其余一切只将反倒令人忧愁(由于给予人们一种看法,比他们现所保有的看法把事物看得更糟和更加轻蔑,并且使得他们更加完全地感到和知道他们自己处境的不快)

,而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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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人们的活跃或者激发他们的努力去从事于尝试.因此,我合当把我的一些构想宣布和提示出来,这足以表明我们有理由对这种事情怀抱渴求. 这正是和哥仑布(Columbus)的做法一样,他在进行横渡大西洋的惊人壮游之前就先说明他所以坚信必能于已知地域以外发现新陆地和新大洲的种种理由,这些理由起初虽遭拒绝,其后终为经验所证明,而且成为许多伟大业绩的前因和开始.

九三

事端出于上帝:我们手中的这个任务上面既这样猛烈地印有善的特性,可见分明是从上帝那里发出,因为上帝才正是善的元宰,光的父亲. 我们又知道,在神的动作当中,即使是最小的开端也必走到它的结局. 并且,正如人们涉及精神的事物所说,“上帝的统治行于不知不觉之中”

,在上帝一切更大的工作当中也是这样;一切都平滑地、无声地流过,而工作在人们未觉其开始之前就在顺利进行. 在这里,我们还不可忘记但以理(Daniel)关于世界最后一些阶段的一件预示,那就是说:“许多人将来来往往,而知识将增加起来”。

这明白地暗示出来,世界的全部通行(这一点现在似乎已由这样多的远程航行来完成了,或正在完成过程中)和科学的向前发展这两件事乃是被认运,也即被上帝所命定要在同一时期之中碰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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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

其次,还要提到一点极其重要的情由作为关于希望的一个论据. 这论据是就过去的谬误和至今所踏过的道路思想而得出的. 从前曾有人对于一个管理不智的政府提出检讨,说得是对极了:“大凡就着过去说来是最坏的事情,对于未来说来都应当看作是最好的事情. 因为,如果你确已做尽你的职务所要求的一切,但是事情仍然并不见好,那么,连可能进一步改善的希望在你都是没有的了. 但现在是,你的许多不幸之事并非由于环境的力量所使然,而是出于你自己的谬误,那么,你就可以希望,一经消除或改正了这些错误,便会做出一番大革新来”。同样,在发现和培养科学方面,人们在如此漫长的岁月历程中,假如是已经走了正确的道路而还未能有所发展,那么,向前进展仍是属可能之说无疑可算是大胆而轻率的. 但是如果是道路根本就走错了,而人们的劳力是花费在不当的对象上的,那么,这说明为难之处并非起于事物本身——那就不在我们的权力之内——而是系出于人的理解力以及理解力的使用和应用——这却是大有补救和医治之余地的.所以,把这些错误指陈出来,这会有很大的用处.因为,这同一原因在过去所造成的阻碍有多少,对将来给希望所提供的论据也就会有多少. 关于这些错误,即使我在前面已经提到一部分,我认为在这里还应当用简单明白的话语再把它们表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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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

历来处理科学的人,不是实验家,就是教条者. 实验家象蚂蚁,只是会采摄和使用;推论家象蜘蛛,只是凭自己的材料来织成丝纲. 而蜜蜂却是采取中道的,它在庭园里和田野里从花朵中采集材料,而用自己的能力加以变化和消化.哲学的真正任务就正是这样,它既不是完全或主要依赖心的能力,也不是只把从自然历史和机械实验收来的材料原封不动、囫囵吞枣地累置在记忆当中,而是把它们变化过和消化过而置于理解力之中. 这样看来,要把这两种机能,即实验的和理性的这两种机能,更加紧密地和更精纯地结合起来(这是至今还未做到的)

,我们就可以有很多的希望.

九六

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一个完全单纯的自然哲学,所有的都是被点染过的并被败坏了的:在亚里斯多德学派那里,它是被逻辑所点染和所败坏;在柏拉图学派那里,它是被自然神学所点染所败坏;在后期新柏拉图学派,如扑罗克拉斯(Proclus)

及其他诸人那里,它又是被数学——那是只是图赋给自然哲学以确切性,而并不图生发它或产生它——所点染所败坏. 如果有一个纯而不杂的自然哲学,则较好的事物是可以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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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我们至今还不曾遇到一个心志坚定的人能毅然决然扫荡一切陈旧学说和普通概念,并且以由此而致的公正平匀的理解力去对特别的东西作些崭新的考查. 由于这样,所以象我们现在所有的人类知识还只是杂七杂八、编列未当的一堆,其中包含着许多轻信和偶然事项,也包含着我们一起开始时所吸取得的一些不成熟概念.现在,如有年龄成熟、感官健全、心灵纯净的人投身于经验和特殊的东西而从头做起,那么较好的希望是可以寄托在他身上的. 在这点上,我以和亚力山大大帝的命运相同的命运期待于我自己;希望人们不要在未听完以前遂以虚妄见责,因为我所想说的意思正是趋向于驱除一切虚妄的. 至于亚力山大及其事业,伊斯金尼斯(Aeschines)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诚然,我们不过那‘与草木同朽’的人们的生活;我们是为着这一目的而生的,就是要使后世之人可以来谈论我们的奇迹”

,这句话意味着亚力山大所做的事在他看来是十分奇特的. 而在后一年代,李维亚斯(TitusLivius)对这事情又有较好和较深刻的见解,他实际是说,亚力山大“所做的不过只是鼓起勇气来蔑视那些虚假的可畏现象罢了”。我想,与这相似的结论也会由后世之人加到我自己身上,就是说:我并不曾做出什么伟大的事,只不过把被认为伟大的事认为较小一些罢了. 同时,我还要说,正如我所已经说过,除非有科学的新生,希望是没有的. 而所说科学的新生则是把它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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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上有规则地提高起来并再建造起来,这一工作,没有人(我想)会说是已经有人做过或者想过的.

九八

现在,说到经验的根据——因为我们总是要回到经验来的——,直到目前为止,我们不是还没有根据,就是只有极其薄弱的根据. 还不曾有人去做过搜索工作,去收集起一堆在数量上、种类上和确实性上,足够的、关于个别事物的观察,或者采用其它任何适当的方法来指导理解力.与此相反,有学问的人们,但亦是轻忽而又懒惰的人们,在建立或证实他们的哲学时,却是采用了某些无稽的谣传,含糊的流言,或者经验的一些假态,并赋予它们以合法证据的重量. 比如一个国家指挥百僚,解决庶政,不以大使和可靠使者的书札报告为凭,却是以街谈巷议为据,现在在哲学当中处理对经验的关系时所采用的办法就正是这样. 现在在自然历史中找不出一个事物是适当地考察过,证明过,算过,衡过或量过的.当然,凡在观察中是粗疏模糊的东西在指教时就一定是欺罔和无信的. 有人或者认为我这话说得很怪,而且近乎于不公平的责备,因为他看到亚里斯多德以如此伟大之身,得如此伟大君王财富之助,已经纂成一部如此精确的动物史;而继起的人们又用更大的辛勤,也以较少的矫饰,做了很多的补充;而且此外还有别人对于金属、植物以及化石也做出了富裕的历史和叙述. 如果有人要这样想,那他似乎没有正确地领会到我们现在要干的是什么. 须知,为作自然史而作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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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史与那种为对理解力提供消息以期建立哲学而集成的自然史是迥不相类的. 二者之间有许多差异之处,而尤其是这一点:即前者仅仅包含着各式各样的自然种属,而不包括着机械性方术的各种实验. 而正象在生活事务方面,人的性情以及内心和情感的隐秘活动估且是当他遇到麻烦时比在平时比较易发现,同样,在自然方面,它的秘密就更加是在方术的扰动下比在其自流状态下较易暴露. 如此说来,在作为自然哲学的基础的自然历史一旦在较好的计划上纂成之后,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可以对自然哲学怀抱很多好渴求的.

九九

再说,即在极其丰富的机械性的实验当中,那种对于指教理解力方面最为有用的实验却尤为稀少. 因为机械学者由于不肯自苦于探寻真理,总是把他的注意只局限于那些对自己的特殊工作有关系的事物,既不提起他的心也不伸出他的手去搞任何其他事物. 可是,只有到了自然史当中已经接受进并集合起多种多样的本身无用而专能帮助发现原因和原理的实验时,我们才有优良的根据去希望知识的进一步发展.这一类的实验,我称它为光的实验,以有别于另一类所谓的果的实验.这一类的实验具有一种大可称赞的性质和情况,就是它们永远不会不中或者失败. 这是因为,人们应用它们时目的不在于产生什么特定的结果,而在于为某种结果发现其自然的原因,它们不论结局如何,都一样暗合人们的目的;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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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解决了问题.

一○○

可是,我们不仅要谋求并占有更大数量的实验,还要谋求并占有一种与迄今所行的实验不一样种类的实验;还必须倡导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足以促进和提升经验的方法、秩序和过程. 因为经验当它循着自己的轨辙漫行时,正如我在前面所说,只是一种暗中摸索,只足以淆惑人而不足以教导人.但是一旦它能照着确定的法则,守着有规则的秩序,并且中途不遭阻扰而向前运行时,那么知识方面许多更好的事物是大有希望的.

一○一

可是,即使理解力或哲学进行工作时所需要的自然史方面的以及经验上的一堆材料已经预备在手,理解力若是一无装备而仅靠记忆去对付它们,那还不能胜任的,正如一个人不能希望用记忆的力量来保持并掌握对天文历书的计算一样. 但是在发明方面的工作迄今仍然是思维多于写作,经验是还不曾学会其文字的. 而且我们知道,发明的历程若非由文字记载保其持续推进,总是不能圆满的. 一旦文字记载广被采用而经验变成能文会写时,就可以渴求有较好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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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而且,特殊的东西乃是数目极其庞大的一支军队,而且那支队伍又是如此星罗棋布,足以分散和惑乱我们的理解力,所以我们如果只凭智力的一些小的接战、小的攻击以及一些间断性的运动,那是没有多大希望的. 要想有希望,一定要借着那些适用的、排列很好的、也可说是富有生气的“发现表”

,把与探讨主题有关的一切特别的东西都摆开而排起队来,并且使我们的心就着那些“发现表”所提供的、经过适当整理和编列的种种补助材料而动作起来.

一○三

即使特殊的材料已经恰当有序地放在我们面前,我们还不应该一下子就过渡到对于新的特殊东西或新的事功的查究和发现;或者,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无论如何亦不应停止在那里. 虽然我不否认,一旦把一切方术的一切实验都聚集起来,加以编列,并且尽数塞入同一个人的知识和判断之中,那么,借着我上面所称作“能文会写”的经验,只是要把一种方术的实验搬到另一些方术上去,就会发现出许多大有助于人类生活和情况的新事物——虽然我承认这点,但是从这里仍不可能希望到什么伟大的东西;只有从原理的新光亮中——这种新原理一经在一种准确的方法和规律之下从那些特别的东西抽引出来,就转过来又指出通向新的特殊东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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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才能期待更伟大的事物. 我们的这条道路不是一道平线,而是有升有降的,首先上升到原理,然后降落到事功.

一○四

但是我们却又不允许理解力由特殊的东西跳到和飞到一些遥远的、靠近最高普遍性的原理上(如方术和事物的所谓第一性原则)

,并且把它们当作不可动摇的真理而立足其上,复进而以它们为依据去证明和构成中级原理. 这是过去曾经的做法,理解力之被引上此途,不只是因为一种自然的冲动,亦是由于用惯了习于此途和老于此道的三段论式的论证. 但是我们实应遵循一个正当的上升阶梯,不打岔,不躐等,一步一步,由特殊的东西进至较低的原理,然后再达到中级原理,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上升到最普遍的原理;这样,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科学有好的渴求. 因为最低的原理与单纯的经验相差无几,最高的、最普遍的原理(指我们现在所有的)则又是概念的、抽象的、没有坚实性的. 唯独有中级公理却是真正的、坚实的和富有活力的,人们的事务和前程正是依靠着它们,也只有从它们而上,到最后才能有那真是最一般的原理,这就不复是那种抽象的,而是被那些中间原理所切出实规限出的最普通的原理.这样说来,对于理解力切不可赋以翅膀,倒要系以重物,以免使它跳跃和飞翔. 这是从来还没有做过的;而一旦这样做了,我们就可以对科学抱以较好的渴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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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在建立公理当中,我们须规划一个有异于迄今所用的、另一形式的归纳法,其应用不应仅在证明和发现一些所谓第一性原则,也应用于证明和发现较低的原理、中级的原理,实在是说就是一切的原理. 那种以简单的枚举来进行的归纳法是不成熟的,结论是不稳定的,大有从相反事例遭到攻袭的危险;其论断一般是建立在为数过少的事实上面,并且是建立在仅仅近在手边的事实上面. 对于发现和论证科学方术真能得用的归纳法,一定要以正当的排拒法和排除法来解剖自然,有了足够数量的反面事例,然后再得出根据正面事例的结论. 这种办法,除柏拉图一人而外——他是的确曾在一定程度上把这种形式的归纳法应用于讨论定义和理念的——至今还没有人实行过或者想尝试过. 可是为要对这种归纳法或论证作很好的和很适当的供应以便利它的工作,我们应当准备许许多多至今还没有人想到的事物,因此我们也就必须在此中比至今在三段论式中作出更大的努力. 我们还不要把这种归纳法仅仅只用于发现原理,也要把它用于形成概念. 正是这种归纳法才是我们的主要希望的寄托.

一○六

在用这样一种归纳法来建立原理时,我们还必须检查和核实一下这样建立起来的原理,是只恰合于它所依据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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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东西,还是范围更大和更宽一些.如果是较大和较宽,我们就还要考究,它是否能以对我们指明新的特别东西作为附有担保品的担保来证实那个放大和放宽. 这样,我们才既不致拘执于已知的事物,也不致只是松弛地抓着空虚的影子和抽象的法式反而没有抓住坚实的和有其物质体现的事物.一旦这种过程见诸应用,我们就会最终看到坚实希望的曙光了.

一○七

在这里,还应当回忆一下前面所说过的一点,就是:要开展自然哲学的界线俾把各个特定的科学包收进来,也要把各个特定科学归到或带回到自然哲学上去;这样才会使知识的枝叶不致从它的根干劈开和切断. 没有这一点,进步的渴求也就不会很好的.

一○八

以上只是从消除或修正过去的错误一方面来解除绝望并鼓起希望. 现在要是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道路成为渴求的根据. 在这里,这样一个想法立刻就出现了:既然当人们还并不是着意寻求有用的发现而是另忙于其他事物的时候,只出于偶然和机遇,尚且有许多有用的发现做了出来,那么,如果人们致力于追求它们并以此为其专业,又是本着方法和依着秩序而不是凭着间歇性的冲动去做的话,当然无人能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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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他们是会做出远远更多的发现的. 虽然有一次两次人们也会在偶然中碰到苦求不得的事物,但大致说来情况无疑是与此相反的. 由此可见,要以较短的间歇得到远远较好而且较多的事物,应当期之于人们的理性和努力,期之于人们的指导有方和用志专一,而不应该期之于偶然的机遇,动物的本能,以及类此等等,——而以往的发明却竟是以这些为源头的.

一○九

希望的另一论据可以由这样一点抽得:有些已知的发明在其被发现之前是很难进入任何人的头脑而为人所想到的;它们总是径被认为不可能而被搁置. 因为人们大凡在构想会出现什么时,总是把曾出现的东西摆在面前作样子;大凡在预度新的东西时,总是出以先被旧的东西所盘踞、所侵蚀的想像. 形成意见的这种方法是十分谬误的,因为从自然这一泉源所发出的水流并不是永远束在旧的槽道里面来流出的.举例来说,在发明大炮以前,假如有人从它的效果上来描绘这东西,说是有一种新的发明能在远距离外撼动以至摧毁最坚固的碉楼和城垣;人们听了,必定首先就想到炮弩和其他机械,想要用一切方法,想用能撞击能发射的重物、轮盘和类似的机器来加倍来幻想它们的力量;至于说会有一股带火焰的疾风,猛然而暴烈地发出并爆炸起来,这个想法就很难进入任何人的想象或幻想;因为除了地震和闪电而外,人们从来不曾见过与这东西直接类似的事物,而地震和闪电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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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新 工 具

是自然的伟作和神奇,为人所不能模拟,所以这个想法就径直被人们排拒掉了.同样,在发明蚕丝以前,假如有人说,有一种线发明出来了,可以供衣着和铺陈之用,比麻线和毛线都精得多,结实得多,也美观和柔软得多;人们一听,必会首先直接地想到某种丝状的植物,某种走兽的较精的毛,或是某些飞禽的羽片和绵毛;至于说是一个小小虫儿所作的茧,这种小虫又是如此之多,并且是一年一度重生起来,那无疑是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的. 甚至,即使有人说到什么小虫,人们必定还要加以嘲笑,又认为他在梦想一种新的蜘蛛网呢.同样再说一例,在发现磁石以前,假如有人说,某种工具业经发明,能用来精确地观察和辨认天体的部位和方向;人们听了,一定是听其想象作出各式各样的构想,思考到一些天文仪器的更精巧的构制;至于说能发现出一种东西,其运动悉合于天体但本身却并非一个天体,而只是一种金属或石类的质体,则他们必断为是完全不可以信的. 上述三种东西以及相似的东西,自有世界以来多少年都是隐而不显,而其最后之被人发现亦非由于哲学和理性的方术,而是出于偶然和机遇;这因为,如我在前面所说,它们与以前所知的任何东西是种类完全迥异,相去非常之远,于是人们就没有一种预先存想的概念可能会导致它们的发现.如此看来,我们就有很多的根据来渴求,在自然的胎宫中还贮有许多极其有用的秘密东西,与现在已知的任何东西都不贴近,也无可比拟,而完全处于人们想象的熟路之外,至今尚未被发现出来. 无疑,在此后若干年月的行进和运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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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工 具77

中,这些秘密最终也要同其他已经现出的东西一样自行显露出来;不过若是使用我们现在所论的方法,我们就能迅速地、痛快地、同时一齐把它们引现出来和更早促成.

一一○

还有属于另一种类的发现尚待指出,它们证明着有许多高贵的发明可能就在我们的脚边,而人们却踏过而无所见.虽然在火药、蚕丝、磁石、糖、纸以及类此等等的发现方面看是有赖于事物自身的以及自然的某些性质,说到印刷这个方术方面,无论如何总没有什么不是显明易见的东西了. 可是就在这里,由于人们没有见到:排版虽比手写较难,但二者却有一种差异,即是一版排出可有无数印本,而手写则只能有一本;也或又因为人们没有见到:墨水可以浓化到能印而不流(在字型朝天由上下印时更是如此)

;——我说,只是由于人们没有见到这些事情,就白过了这久的悠悠岁月,而没有做出了这一大有助于传播知识的最美妙的发明.在这一种发明的进程中,人心方面有着这样一种蹩扭情况和曲折的根性,一开始是不信赖它自己,随后又蔑视它自己:起初是不相信任何这类事物能被发现,既经发现以后则又不能理解何以人世与它迷失如此长久. 正是这一情况本身大可取作渴求的又一论据;这也就是说,还在大量可以发明的东西剩留在那里,不仅仅可用那些尚待发现的做法,就是借助于上文所说的“能文会写的经验”来把那些已有的做法搬运、比较并应用一番,也是能把它们推演而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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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新 工 具

一一一

希望的根据还有一点也不可略而不论. 让人们想一想他们在效用远差、价值远低的事情和业务上对于理解力、时间以及资料的无限消耗吧;只要把其中一小部分移用于健全而坚实的研究上,就没有任何困难是不可克服的了. 加论这一层,我想是有好处的,因为我明白地承认,如果照我所设想的亦是它所应有的样子来集成一部自然史和实验史,的确是一件伟大的,亦可说是庄穆的工作,而且也是需很多劳力和费用的.

一一二

同时,人们切不用因特殊东西之繁多而感惊慌,却正应以此来鼓励自己的渴求. 方术所从事的和自然当中所有的特殊现象诚然繁多,而人的智慧在脱离了事物证据时所虚构出来的东西则是更多得多. 再说,前一条路象在广场上明设标的,而且很近;后一条路则绝没有标的,而只有无尽的纠缠.人们总是都只和经验短短接触,都只把经验轻轻撇过,而在智慧的沉思和索解上面所浪费的时间则属无限. 其实,要是有人真能以此来回答我们的问题并在每一情节上都能告诉我们自然中的真相是什么,那么一切原因和一切科学的发现便应该是短短几年就能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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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工 具97

一一三

此外,我想人们还可从我本人这个例子得到一些渴求.我说这话,并不是出于自夸,乃是因为说来有用. 要是有人沮丧失望,就请他看看我是怎样的. 在与我同时的一切人当中我是国务最忙的一个;我的健康亦不很好(因此也就白丢了许多时间)

;在所说的这件事上我又完全是一个拓荒者,既没有他人的轨辙可循,也未得到任何人参加商讨;只是因为我坚决地走上真路,使我的心服从于事物,我想我尚且把这事多少也推入了一些. 那么,就请人们再想一想,当道路业经这样指明后,在人们富有闲暇,加以共同劳作,加以屡代相承等等条件下,我们的希望又应该如何:希望当然是更大的,因为这条道路原非一个人在一个时代所能走完(如同在推理方面所有的那种状况)

,而是要把许多人的劳动和努力在最大效果下先行分工,然后再行集合起来(关于搜集经验尤其应当这样)。

不需要很多人都做相同的事,而要每个人各自负责一件事:只有到这时人们才会开始知道自己的力量.

一一四

最后,由新大陆向我们吹来的希望的风信即使是较其实际更微弱而难于觉察,我们(假如我们的精神不是完全沮丧)也必须用一切办法来做一番试验. 须知不尝试的损失与不成功的损失两者之间是无比较可言的:不尝试是根本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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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取得巨大利益的机会,不成功则不过是损失了人们的小小一点劳力. 如此说来,从我所已论过以及置而未论的道理来想,我看我们是有着充分的甚至用不了的希望,不仅足以使勇者敢于尝试,并也足以使心清智明的人发生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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