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
关于解除人们绝望心理——这是延缓和阻隔知识进步的最有力的原因之一——的根据,我如今已论述完毕. 这就同时把我关于过去所有错误,懒惰与无知的迹象和原因所必须说的话亦作了一个结束;特别是因为有些不在通俗判断和通俗观察之列的比较细微的原因是必须归于到前文所论人心假象一方面来看.至此,我的《复兴论》中的破坏部分也应结束了. 这个破坏部分包括着三个驳辩:第一,关于任其自流的人类天然理性的驳辩;第二,关于论证的驳辩;第三,关于学说也即是关于公认的哲学体系和教义的驳辩. 我进行这些驳辩所用的也是唯一可以用的办法,乃是就着迹象以及原由的证据来立论;因为我既然在第一性原理以及在论证规律上都与他人迥异之处,我就根本没有展开另外驳辩的途径.说到这里,已是进而讲论这方术本身和解释自然的规则的时候了;但是还有些话须要说明在先. 因为在这第一卷论述中我原是想先为人心做好准备,以便它能理解并接受下卷所说的东西;而如今我既已刷洗、打扫和铲平了心的地面,那么剩下的事就是还要把心放在一个好的位置亦可说是一个便
-- 83
新 工 具18
利的方位上去看我所要放在它面前的东西了. 要知道,在一件新的事情,不仅仅某些旧见解的强烈成见会对它造成伤害,对于所介绍的新事物若先存一种虚妄的预想或预期,这同样也会造成伤害. 所以,关于我所拟议的这些事情,我力图先给人们一些健全的和准确的看法,虽然这好比是暂时先支子金(姑且这样说)而作为母金的那个事情本身则尚且有待下文分解.
一一六
于是我首先要求人们,不要认为我愿意按古代希腊人以及近代的某些人如泰莱夏斯(Telesius)
、柏取夏斯(Patricius)和塞维林纳斯(Severinas)等人的样子在哲学当中建立起一个新的派别. 因为我的意向既不在此,我也不认为某人对于自然和对于事物的原则具有某种抽象概念便会对人们的命运有多么大的关系. 无疑,属于此一类的许多旧的学说总会复活,许多新的学说也总会出现,正如关于天体就可假设许多学说,都很合适于天文现象而彼此却相异.至于在我这方面,我却不以任何这种揣想的同时也是无益的事情来给自己找麻烦. 与此相反,我的目的是要看看能否就在事实本身当中来替人类的权力和伟大把基础打得更加坚固些,把界限推得更宽广些. 而且虽然我对于某些特殊题目在不完备的形式下握有一些我以为比现所公认的要真实得多、准确得多同时也实惠得多的结果(这些我都已收入《复兴论》的第五部分)
,但是我依然没有整套的或普遍的学说可
-- 84
28新 工 具
以提出.因为看来现在还没有达到做这样一种尝试的时候.我也不能希望终我一生能把《复兴论》的第六部分完成(这一部分是注定要讲那从对于自然的合格解释中察觉到的哲学的)
;我只是要清醒地和有益地鞠躬尽力于中介性的职务,为后世播下一些较纯的真理种籽,自己则尽到开创这伟大事业的责任,那我就认为是足充分了.
一一七
正如我不求创立一个学派,同样我也不许下什么有关特殊事功的奉献或诺言. 人们的确不免要想,我既然这样经常地提到事功,并且把什么事都回归到这一目的,那我自己总应当认真地做出一些事功来. 但是我的程序和方法,我业经屡次明白宣示亦愿再来表白一次,却是这样的:我并不是要从事功中引出事功,或者从实验中引出实验(象一个经验家)
,而是要从事功和实验中引出原因和原理,然后再从那些原因和原理中引出新的事功和实验,象一个合格的自然说明者.而且,虽然在我的发现表(即《复兴论》的第四部分)
中,在特殊东西的举例(见第二部分所引证)中,以及在我的关于历史的议论(在第三部分中有所发挥)当中,即使中智的读者也能到处见到许多高贵事功的征兆和轮廓;可是我仍公正地承认,我现在所备有的自然史,无论是由书本中搜集而来或是由我自己调查而来,实在还是既不足够丰富,也未经足够精确的检证,来提供一种合格的说明之用的.这样说来,如果有什么人对机械性的研究较为适宜,较
-- 85
新 工 具38
有准备,也有聪明能够仅是弄实验而猎获一些事功,那么就让他以一切方法尽其努力从我那历史和列表当中顺便网罗许多事物,应该用它们来产生事功,这也足以充母金到期以前的子金之用. 至于我自己,因为我的目标更有大于此者,所以我深以在这类事情上作非时的逗留和过早的打算为不正确,认为那是象亚塔兰塔赛跑一样(正如我所常说的)。我不能象那个孩子为追逐金苹果而跑上了岔道,我是要在这竞赛中倾注一切赌注来博取方术对自然的胜利;我也不能犯急性病去刈割那尚未吐开的小草或谷穗,而是要等恰当的季节来得一场好的收获.
一一八
人们读了我的自然史和发现表以后,无疑还会在那些实验本身当中看到一些不十分准确或甚至很为虚妄的东西,这就不免令人想到我的那些发现所依据的基础和原则就是虚妄的和可疑的. 可是这并不致引起什么后果;这一类的事情在开始总是必不可免的. 这就只象在写就或印就的篇章上出现一两个写错或排错的字母,并不会很妨碍读者,因为这类错误很容易随着文义而获得校正. 同样,在我的自然史当中也会出现许多做错了或断错了的实验,而也随即很轻易地因原因和原理的发现而被消除掉和排弃掉. 但是假如在自然史和实验当中的一些错误是重要的、经常的和有连续性的,那就非智慧或方术的妙用所能校正或补救,这却不是假的.再说,由此可想到,假如在我以这等审慎、这等严肃、也可说这等
-- 86
48新 工 具
宗教性的小心所搜集成和考验过的自然史当中,尚且在细目上仍会有某些虚妄或错误乘隙钻进,那么,对于那种相比之下是十分粗疏而不准确的普遍自然史,我们该说些什么呢?
对于那些建筑在这种沙滩(甚至可说是流沙)
上的哲学和科学,我们又应该说些什么呢?这样说来,请人们不必为这一点而焦虑吧.
一一九
在我的自然史和实验当中,人们还会看到许多琐屑的、一般都知道的事物;而且还会看到许多卑贱的、低级的事物;最后也还会看到许多过于隐微和仅属揣想的,而且看来是一无用处的事物:所有这些事物都一定会打消和打断人们的吸引力.先说所谓普通常见的事物. 人们应当常常想着,他们一向所习惯的做法不外乎是把罕见事物的原因归溯到常见的事物,至于对常见的事物则从来不问其理由,而径认实然为当然. 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对于冷、热、软、硬、稀、浓、光、液体、固体、重量、生气、无生气、相似、不相似、天体运转、机体组织、以及此类等等,便都不去查究它们的原因,而是在认定它们为自明的事物之下,据以对比较少出现的其他事物进行了争辩和判断.但是在我,因为我清醒地知道,若不首先恰当地考察和找出常见事物的理由,以及那些原因的原因,就不能对罕见的或非凡的事物做出什么判定,更不能揭示出任何新的事物,
-- 87
新 工 具58
于是我必然不得不把一些最常见的事物收纳在我的自然史当中. 不仅如此,照我判断,哲学一向所遭受的最大阻碍正就是这样一点:人们都不留心注意于熟知习见的事物,只是在过路中把它们接受下来而绝不究问其原因;至于对有关未知事物之求知还不如对既知事物之更加常注意.
一二○
再说那些所谓卑下的或甚至污秽的事物,即那些如朴林尼(Pliny)所说须先道歉然后才能够出口的事物. 这也必须容纳在自然史当中,正不亚于那最华美最贵重的事物. 而自然史也并不因这而蒙玷污,好象太阳既照宫殿也照阴沟,而并未染到污垢. 至于我自己,我并不是要创建一座万神殿或金字塔以资人矜夸,而是要在人类理解中照着客观世界的模型来给神圣的庙宇奠定一个基础.所以,我就依照那个模型.大凡值得存在的东西就值得懂得,因为知识乃是存在的表象;而卑贱事物和华贵事物则同样存在. 而且,正如某些腐烂的质体——例如麝鹿和香猫——有时会产生最甜的香味,同样,从卑贱可鄙的事例中有时也会发出最大的光亮和消息. 至于这点,说到这里已足够了,已太多了;因为这类的吹求只不过是妇人孺子之见而已.
一二一
还有一点反对意见却必须较认真地来看一看.有人说,这
-- 88
68新 工 具
部自然史中有许多事物对于普通理解力说来,实在说即对于那种习于现有体系的理解力说来,似乎是奇怪地并且无益地过于精微了. 关于这一点,我必须特别把前面说过的话重说一下,那就是说:我开始暂时是寻找光的实验,而不只是寻求果的实验;我这样做时,我常常说过,乃是仿照上帝创世的模范,那是在第一天只造出了光,把整整一天的工夫都用于这一件事,并且没有在当天插进任何物质的工作.这样说来,若认为那类事物无用,就是说光是无用,只是因它不是一个坚实的或物质的东西. 实情是,经过很好考校和界定的关于朴素性质的知识正像光一样;它指明了通向自然作坊中那一切秘密的门路,实际上也含有并拉着成群结队的事功在后面,它也给我们打开了最高贵的原理的源泉;可是它自己本身却并无多大用处. 同样,字母系列中的各个字母如果是分开而从其自身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或意义,可它们却是作文的材料和一切谈话的工具.又如东西的种子,它是有着不少潜在性德的,可除非发展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又如光这东西本身,其散乱的射线若不弄成辐辏在一点,也是不能传播它们的功用.如果说反对思考中的精微,那么对于经院学者们又当怎么说呢?他们溺于精微到过甚的程度;他们的精微之处又是费在文字上面,或者至少也是费在通俗概念(这与文字其实一样)上面,而不是费在自然的事实上面;他们的这种精微又不仅仅在原始中为无用而且在后果上也无用;他们的这种精微又和我所说的那种不一样,并不是眼前诚然无用后效则属无穷的;——对于他们的这种细微,又应该怎么说呢?人
-- 89
新 工 具78
们应该明确这一点:争辩上的议论上的一切细微若非到公理发现之后才来应用,那是违时的也是出乎常理之外的;应用精微的真正的、适当的或者至少是主要的时机乃在对经验进行衡量并且据以建立原理的时候;因为那另一种精微虽能抓攫自然,但绝不能把它握牢. 人们关于机遇或幸运的一句说话无疑可以真确地移用于自然,那也就是说,它前额有一堆卷发,后头却是光的.总之,关于鄙视在自然史中收纳常见的事物、卑贱的事物、过于精微的事物、和在原始情况中无用的事物这一层,我们大可把当年一个贫妇对一位高贵王子的回答来作喻解,当那个王子把贫妇的请愿斥为冒渎尊严,不值一顾而加以拒绝时,她就说道:“那么你就别当国王好了”。毫无疑义,凡把那类事物认为琐细可鄙而不屑加以注意的人是既不能赢得也更不能管理自然这个王国的.有人又会想,我们怎么可以同时一举而把一切科学和所有作家都放在一边,并且还不借任何古人的帮助和支持而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这不免是奇怪也是鲁莽的事了.我想,假如我所选定的做法比较不是这样诚意的,那我大可十分容易地替我这些提议找到权威,只须把它们归溯到希腊以前的远古(当时自然哲学许是比较更为发达,虽然因为还未经过希腊人这传声筒的扩大吹嘘而比较少有声息)
,或者甚至只是须把它们一部分归于某些希腊学者,就可以替它们既找到支援又求得声誉,正如家世不明的人们援借宗谱来自称华族远裔一样. 但是我不是这样. 我一切依靠事物的证据和实际,我拒绝一切形式的虚构和欺骗. 而且我认为,我
-- 90
88新 工 具
们目前所要做的发现之是否早为古人所知晓,是否随着事物之变迁与年代之嬗递而迭有兴衰,这和我们当前的任务完全没有什么关系,正如新世界之是否是古人所熟知的雅特兰地(Atlantis)
岛,抑或者现在才是第一次的发现,这也和人类没有什么关系.总而言之,新的发现必须求之于自然之光亮,而不能溯求于古代之黑暗.至于说到我那种责难的广泛性,我们只要把事情仔细思量一下,必定就会看到,这样的责难比那种局部性的责难不仅是较为确当的,并且也是较为客气的. 因为各种错误如果不是根于始基的概念,则一定早有某些真实的发现来纠正虚妄的发现. 正因为各种谬误是属于根本性的而不是属于判断虚谬以及粗心失察之类,所以人们之所以没有获得本未企求的东西,没有达到本未树立的目标,也没有完成本未走上或本未坚持的道路,那是并无足以奇怪的.至于说我那种责难含有傲慢自夸之意,那我可以说明,要是一个人自称单凭手劲和目力就能比别人把一条直线画得较直,把一个圆形画得较正,那他当然是在和别人负责能力的较量;但如果他只说,他凭借尺和规的帮助能比那单凭手眼的人把一条直线或一个圆形画得较好,那就不能算是怎样自夸. 这一层说法,盼望人们注意,还不仅适用于我自己这首次的、发轫的尝试,并且也适用于此后担起这项工作的一切人们. 我的这种发现科学的方法大能划齐人们的智慧,而甚少有赖于个人的卓越性,因为在这里一切事情都是依靠着最可靠的规则和论证来做的. 如此说来,我在此中的贡献,我曾常说,与其归之于能力,不如归之于幸运;与其说是智慧
-- 91
新 工 具98
的产物,毋宁说是时间的产物. 无疑,在人们的思想方面也和在人们的工作和事业方面一样,机会多少也是有些关联的.
一二三
说到这里,我可引用前人说过的一句戏谑之言来说明我自己(因为它把我和别人之间的区别标明得异常真切)
,“如果一个人喝水,一个人喝酒,那么我们的想法是不会相同的”。如今在科学问题上,别的人们,古代的也好,近代的也好,都是喝着像水一样未经提制的饮料,有的是主动地涌自理解力,有的是为逻辑所抽起,象用辘轳汲取井水一般;而我所举以祝福人类的酒则是从无数葡萄滤出的,那些葡萄都是当成熟到恰好的时候一簇一簇被摘下来,聚在一起,在压榨器中将汁挤出,最后还在大桶中加以纯化和净化. 如此看来,我和他们思想迥异正是无足怪的.
一二四
无疑,有人又想,我自己所设置的目标和鹄的(这又正是我反对别人的一点)并不是正确的,也不是最好的;因为思辨真理比一切事功的宏效伟绩都要更为高尚和更有价值;如果长此急切地沉溺于经验、物质以及个别事物的波动变异,则无异把心灵撤离抽象智慧之澄静天界,而把它拖在地面或竟是把它降入扰攘混乱的阴府. 对于这话,我十分赞同;并且他们所指为如何如何可取的那一点实在正是我所要做的
-- 92
09新 工 具
事. 我正是要在人类理解中建造一个世界的真实模型,如果实然那样,而不是如各人自己的理性所愿望的那样;而要这样做,就非勤奋地把世界解剖一番不成了. 我还是要说,人们在哲学体系中凭幻想创造出来的那些笨的、杜撰的世界影像都必须抛入风中,使让其消散净尽. 我们应该知道在人心假象和神意理念之间(如前文所说)
有着何等巨大的区别.前者不过是一种任意的抽象;后者则是造物者自己打在创造上的章记,以真确而细致的线条划印在物质中的章记. 如此说来,真理和功用在这里乃是一事:各种事功自身,作为真理的证物,其价值尤其大于增进人生的安乐.
一二五
还有些人会想,我所正在从事着的事不过是前人所已经做过的事. 这也就是说,古人们也曾采取我现在所采取的途程;因此也就是说,我在经过一切这些骚动和挣扎之后,最后也不免要达到古代早先曾盛行过的许多体系之中的某一体系. 他们说,古人们在开始考虑之初,也曾经备有大堆丰富的事例和特殊的东西;把它们分条列目地汇成长编;据以之完成他们的哲学体系和各种方术;并在把事情弄明白之后就将那些体系和方术发表出来,——可这时却仅在几个地方插入少数的举例以当证明和解说之用,至于要把全部札记、注解、细目和资料长编一齐出版,古人们认为那是肤浅而且也不方便. 他们说,这种做法正和建筑工人的办法一样:房屋造成之后,台架和梯子就撤去不见了;古人们无疑是这样做
-- 93
新 工 具19
的.对于这一点反对意见(或不如说是一种疑虑)
,我要指出,只要人们还没有完全忘记我在上文所说过的话,谁都会很容易地予以答复. 古人们所惯用以从事探讨和发现的方式正是他们自己所明白承认的,在其著作的浮面上就可以看到. 这个方式简单的就是这样:他们从极个别例子和特殊的东西(加上一些普通概念,或许还加上一部分最流行的公认的意见)一下子就飞到最普遍的结论或科学的第一性原则,并且把它们当作定而不移的真理,进而以中间作为手段从它们引出并证明一些较低的结论,而从这些较低的结论当中来构建方术. 在此以后,要是又有与他们的教条相违反的新的特殊东西和例子被提出而引起讨论,他们不是对自己的规律作一些区划或说明而是把它们巧妙地熔入他们的体系中,就是干脆把它们作为例外而粗暴地加以排除;至于对那些不相违反的特殊东西,他们则努力要用合于他们那些原则的原因来作解释.但是要知道,这种自然史和经验不是我们所需要的,远远不是我们所需要的;并且还要知道,那种飞到具有最高普遍性的东西的做法是把一切都毁灭了.
一二六
还有人想,我既然这样严禁人们在未经正当地通过中间阶梯来达到具有最高普遍性的东西之前不得把什么原则视为业经确立而加以宣布和予以制定,我便是主张将判断悬搁起来,而这就走进到希腊人所说的不可解论,即否认人心有了解真理的能力. 至于这一点,我要说明,我所思所陈的实际
-- 94
29新 工 具
上不是不知论,而是可知论;不是不承认理解的能力,而是供以装备使真确地进行理解.因为我并不想取消感官的权威,而是要给它以帮助;我并不看不起理解力,而是要管理它.我们应知须知,而尚以所知为不周,若以所知为已知,而却不知所须知,那就差得多了.
一二七
还有一点,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疑问. 人们问,我提倡这种方法,是只说自然哲学应该照此进行呢,还是说其他各种科学以及逻辑、伦理学、政治学等亦都应当照此进行呢?我回答,我前面所讲当然是指着所有这些而言的. 正如那种以三段论式来统治的一般逻辑不仅仅被及自然科学而且被及一切科学,同样我这种依归纳法来进行的逻辑也是通贯一切的. 我不只在冷、热、光、植物以及类此方面制成历史和发现表,关于忿怒、害怕、羞耻以及此类等等;关于政治方面的事情;关于精神动作如记忆、分合、判断和其他等等,我亦都同样制成历史和发现表. 可是应该知道,在把历史准备好并排列妥当之后,由于我的解释方法不限于涉及心的活动或思论(如一般逻辑那样)并且还涉及事物的性质,所以我要对人心提供一种规则和指导,使它在每一情节都能恰当地把自己投入事物的性质上. 所以,我在有关解释的学说中又提出许多不同的条规,以便人们根据其探讨主题的性质和情况来略略变化及其发明方法.
-- 95
新 工 具39
一二八
还有一点其实连怀疑都不该出现,那就是问我是否要把现行哲学、方术和科学全部都推倒并加以摧毁.我回答说,远非如此;我是最高兴看到它们被使用,被培植,并受到尊崇的.如果说现在时兴的各种技术不该继续去作争论的材料,不该继续去作谈话的修饰品,不应该继续去供教授先生们或生意人士们方便之用,总之是说不应该继续像通用货币那样凭大家同意而流行于人们之间,那是毫无理由的.不仅如此,我还直率地指出,我现在所倡导的东西根本很少适合于那样一些目的,因为它除了在效果上和事功上外是不能降低到为一般人所领会. 我这样宣称我对于公认的科学的好感和善意究竟是多么诚恳,这从我所发表的著作尤其是几卷《进学论》(AdvancementofLearning)
中可以充分看到,因此我就不图再以文字作进一步的证明了. 可是同时我亦提出经常的和明白的警告说,要凭现在通用的方法,那是既不能在学说方面和科学的思辨方面做出什么伟大进步,也不能够把它们实现为任何宏伟事功的.
一二九
说到这里,只有再就心目中这个目标的卓越性稍稍谈几句了. 这些话若是在早先说出,或许被看作空疏的愿望;现在希望既经鼓起,不公正的成见既经消除,再说这些话也许
-- 96
49新 工 具
就有较重的分量. 再者说,假如我自己业已把一切做完,而没有机缘再让别人来帮助和参加这个工作,那么即使到现在我也仍要避免说这些话,以免人们会认为我是在宣布自己的功罪. 可是由于我要促进别人的努力和燃起他们的热情,那我就该使人们留心到某些事情,这却是合适的.首先要说,引进著名的发现,这在人类一切活动中应该高居首位,这是历代前人所作出的评判. 历代对于发明家都报以神圣的尊荣;而对于功在国家的人们(如城国和帝国的创建者、立法者、拯救国家于长期祸患的人、铲除暴君者,以及类此等人)则至高不过谥以英雄的尊号. 人们如果准确地把二者加以比较,无疑就会看出古人的这个评判是公正的.因为发现之利可被及整个人类,而民事之功则仅及于个别地方;后者持续不过几代,而前者则永垂千秋;除此之外,国政方面的改革很少能不经暴力与混乱而告实现,而发现本身便带有福祉,其嘉惠人类也不会对任何人引起伤害与痛苦.再者说,发现可以算是重新创造,可以算是模拟上帝的工作,正如诗人说得好:脆弱的初民不懂得耕稼,雅典人首先播种真伟大,从此生长出很好的田禾,再造了我们下界的生活.说到这里,可以指出梭罗门(Solomon)的确有值得赞扬之处. 虽然他在统治帝国方面,在金银财富方面,在丰功伟业方面,在朝廷家室方面,在舰队武备方面,及在名耀海内敬在人心等等一切方面莫不显示其伟大有力,可他都不把这
-- 97
新 工 具59
些认为是光荣,却只说道:“上帝的光荣在于藏物,国君的光荣却在于把它搜出”。
其次一点,让人们想一想在欧洲最文明的地方和新印度最野蛮的地方之间人们的生活是怎样大不相同,他们就会感到“人是人的上帝”这句话乃是有道理的,不仅仅从人们所得到的帮助和福利说来是这样,从生活情况的比较说来也是这样. 而这个差异却又是从何而来呢?这无关于土壤,无关于气候,也无关于人种,这个差别只在于方术.再其次,我们还该注意到发现的力量、效能和后果. 这几点是再明白不过地表现在古人所不知、较近才发现、而起源却还暧昧不彰的三种发明上,那就是印刷、火药和磁石.这三种发明已在世界范围内使事物的所有面貌和情况都不同了:第一种是在学术方面,第二种是在战事方面,第三种是在航行方面;并由此又引起难以数计的变化来;竟至于任何帝国、任何教派、任何星辰对人类事务的力量和影响都好象无过于这些机械性的发明了.进一步讲,我们不妨把人类野心的三个种类也可以说是三个等级来区分一下.第一是要在本国之内扩张自己的权力,这种野心是粗俗的和堕落的. 第二是要在人群间扩张自己国家的权力和领土,这种野心虽有较多尊严,却非较少贪欲.但是要是有人力图面对宇宙来建立并扩张人类本身的权力和领域,那么这种野心(假如可以称作野心的话)无疑比前两种较为健全和较为高雅的. 而说到人类要对万物建立自己的帝国,那就全依赖方术和科学了.因为我们如果不服从自然,我们就不能支配自然了.
-- 98
69新 工 具
再说,既然人们把某种个别的发现尚且看得比那种泽及人类的德政还要重大,那么,如果有一种发现能用为工具而便于发现其他所有事物,这又是何等更高的事啊!还要以光为喻来解释(完全说真的)
,光使我们能够行路,能够读书,能够钻研方术,能够相互辨认,其功用诚然是无限的,但是人们之见到光,这一点本身却又比它的那一切功用都更为出色和更为美好. 同样,我们对事物进行思辨这件事本身也是比各种发明的一切果实都要更有价值,只要我们的思辨是如实的,没有迷信的,没有欺骗的,没有错误的,也没有狼藉.最后再谈一点,若有人以方术和科学会被滥用到邪恶、奢侈等等的目的为理由来加以反对,那么请人们也不要为这种说法所动.因为如果是那样说,则对人世一切美德如智慧、勇气、力量、漂亮、财富、光本身以及其他等等也莫不可同样加以反对的了. 我们只管让人类恢复那种由神所遗赠、为其所固有的对于自然的权利,并赋以一种权力;至于怎么运用,自有健全的理性和真正的宗教来加以控制.
一三○
现在已到我来讲到这解释自然的方术本身的时候了. 在这一方术中,虽然我觉得我已经提出了真确的亦是最有用的条规,可我却既不说它是绝对必要的(好象没有它就什么事都不能做的样子)
,也不说它是尽善尽美的. 因为我以为,人们只要手边备有一部准确的自然史和经验史而辛勤地致力于此;只要能够恪遵下述两条规则:——第一,要把公认的意
-- 99
新 工 具79
见和概念都撇在一边,第二,暂时不要萦心于最高普遍性以及仅差一级的次高普遍性——,那么,他们就能不借任何方术而只依靠心所固有的真纯力量来走入我这种解释的方式.因为所谓的解释,原不过是心无障碍时所作的真实的和自然的活动罢了. 不过如果说,有我的条规则诸事较有准备亦较有把握,这却是准确的.我也不说我的那些条规是再不容有所改进的了. 恰恰相反,我既是不单就心本身的机能来论心,而且要就其与事物的联系来论,那么我当然就必须指出:发现的方术是会随着发现的前进而前进.
-- 100
89新 工 具
第 二 卷
一
要在一个所与物体上产生或加上一种或多种新的性质,这是人类权力的工作和目标. 对于一个所与性质要发现其法式,或者真正的种属区别性,或引生性质的性质,或发射之源(这些乃是与那事物最相近似的形容词)
,这是人类知识的事业与目标. 附属于这两种首要工作之下,另外有两种次要的、较低的工作:属于前者的,是要尽可能范围把具体的物体转化;属于后者的,是要就每一产生和每一运动来发现那自明白的能生因和明显的质料因行进到所引生的法式的隐秘过程,同样对于静止不动的物体则是要发现它的隐秘结构.
二
人类知识现在处于何等不好的情况,这甚至从一般公认的准则中也可看出.人们说,“真正的知识是凭借原因而得的知识”
,这是对的. 人们又把原因分为四种,即质料因、法式
-- 101
新 工 具99
因、能生因与目的因,这亦并无不当.但且看这四种原因,目的因除对有人类活动的科学外,只有败坏科学而不会对科学有所推进. 法式因的发现则是人们所感到绝望的. 能生因和质料因二者(按照现在这样被当作远隔的原因却不联系到它们进向法式的隐秘过程来加以查究和予以接受)
又是微弱、肤浅,很少有助于甚至完全无助于真正的、能动的科学. 还请别忘记我在前文曾说到法式产生存在这种意见乃是因为人心本身的一个错误,我并且曾加以纠正. 在自然当中固然实在只有一个一个的物体,依照固定的法则作着个别的单纯活动,此外就一无所有,可是在哲学当中,正是这个法则以及对于它的查究、发现和解释即成为知识的基础也成为动作的基础.我所说的法式,意思就指这法则,连同它们各个条款在内;我所以采用此名,则是因为它沿用已久变得熟悉之故.一个人如果单只对某几种东西认识到其性质(如白或热)的原因,他的知识就算是不完全的;如果他只能对某几种质体增加一种效果(在能够有所感受而发生这种效果的质体上)
,他的权力也同样算是不完全的. 要知道,假若一个人的知识是局限于能生因和质料因(二者都是不固定的原因,都只是仅仅在某些情节上会引出法式的转运工具或原因)
,他固然也有可能就预经选定的、相互有几分类似的某些质体方面做到一些新的发现,但他没有摸到事物的更深一层的界线.可是如果有谁认识到法式,那么他就把握住若干最不相像的质体中的性质的统一性,从而就能将那迄今从未做出的事物,就能把那永也不会因自然之变化、实验之努力,使得机缘之偶合而得以实现的事物,就能把那从来也不会临到人们思想的
-- 102
01新 工 具
事物,侦察并揭露出来. 于此可见,法式的发现能使人在思辨方面得到真理,在行动方面获得自由.
四
虽然通往人类权力和通向人类知识的两条路途是紧相邻接,并且几乎成为一体,但是由于人们向有耽于抽象这种根深蒂固的有害的习惯,比较妥当的做法还是从那些与实践有关系的基础来建立与提高科学,还是让行动的部分自身作为印模来印刷出和决定出它的模本,即思辨的部分. 于是我们就得想到,如果一个人想在一个所与物体上产出和添入一种什么性质,他所最想得到的是怎样一种规则、指导或者引导;我们也还要用最简单的、最不艰深的语言把这些表述出来.比如说,如果有人(注意到物质的法则)想在银子上面添入金子的颜色或是增加一些重量,或想在不透明的石头上面添入透明的性质,或者想对玻璃添入韧性,或者想对一些非植物的质体加上植物性质——如果有人想这么做,我说我们必须想一想他所最愿意要的是怎样一种规则或指导. 第一点,他无疑是愿意给指引到这样一种事物,在结果上不致把他欺骗,在尝试中不致使他失败. 第二点,他必定想得到这样一种规则,不致于把他束缚于某些手段和某些特定的动作方式. 因为他可能既没有那些手段,也不能很方便地获得它们. 因为亦可能在他能力所及之内另有其他手段和其他方法(在所规定者外)
去产出所要的性质,而一被规则的狭隘性所拘束,他就会被摈在那些手段和方法之外而不能把它们利用.第三点,
-- 103
新 工 具101
他必将要求指给他这样一些事物,不象计议中所要做的事物那样难,而是比较接近于实践的.这么说来,对于动作的一种真正而完善的指导规则就应当具有三点:它应该是确实的,自由的,倾向或者引向行动的. 而这和发现真正法式却正是一回事. 首先,所谓一个性质的法式乃是这样:法式一经指出,性质就无讹地随之而至.这就是说,性质存在,法式就必在;法式本义就普遍地包含性质在内;法式常常地附着于性质本身. 其次,所谓法式又是这样:法式一经取消,性质就无讹地随之而灭. 也就是说,性质不在,法式就一定不在;法式本义就包含性质的不在在内;性质不在,法式则别无所附. 最后,真正的法式又是这样:它以依附于较多性质之内的,在事物自然秩序中比法式本身更为易明的某种存在为本源,而从其中绎出所与性质.这么说来,要在知识上求得一个真正而完善的原理,其指导条规就应该是:要于所与性质之外发现另一性质,当是能和所与性质相互掉转,却又必是一个更普遍的性质的一种限定,须是真实的类的一种限定. 现在我们可以看出,上述两条指示——一是属于动作方面的,另一是属于思辨方面的——乃是同一回事:只要在动作方面是最有用的,在知识方面就是最真的.
五
关于物体转化的规律或者原理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把一个物体作为若干单一性质的队伍或者集合体来对待的. 例如
-- 104
201新 工 具
在金子,有下述许多性质汇合在一起.它在颜色方面是黄的;有一定的重量;能拉薄或延展到某种程度;不能蒸发,在火的动作下不失其质体;可以化为拥有某种程度的流动性的液体;只有用特殊的手段才能加以分剖和熔解;以及其他等等性质. 于此可见,这种原理是从很多单纯性质的若干法式来演出事物的. 人们只要知道了黄色、重量、可展性、固定性、流动性、分解性以及其他种种性质的法式,并且知道了怎么把这些性质加添进去的方法以及它们的等级和形态,他们肯定就要注意将它们集合在某一物体上,从而就会把那个物体转化成为黄金. 关于物体转化的第一种动作就是这样. 要产出多种单纯性质,其原则是同产出某一种单纯性质一样的;但是所要求产出的愈多,在动作之中就愈感到缚手缚脚,因为要在自然踏惯的通常途径之外把这许多本不便于聚在一起的性质硬凑合为一体,这原是很困难的. 但须指出,这种动作的方式(着眼于复合物体中的很单纯性质)乃是从自然当中常常的、永恒的和普遍的东西出发,开拓出通往人类权力的广阔道路,为人类思想(就现状而论)所不易领会到或者预想到的宽广道路.关于物体转化的第二种原理是有关发现隐秘过程的,这就不是就着单纯性质来进行,而是就着复合物体(照我们在自然的普通进程中所见到的那样)来进行的. 比如,我们要探究黄金或其他金属或石类是从何开始,是以何方法、经何过程而生成的,是怎样由最初的熔液状态与初形而进至完全的矿物的. 同样,我们也可探求一些草木植物又是经何过程而生成的,是如何经由不断的运动和自然的多方的、连续的
-- 105
新 工 具301
努力而从最初在地中凝结的汁液或是从种子而进至成形的植物的. 而且,我们还能探究动物生成的发展过程,自交媾到出生的过程. 此外,对于其他物体也都可作同样的探究.这种查究不仅限于物体的生成,还可施于自然的他种运动和动作.比如,我们要探究营养的全部历程和连续活动,由最初受食至完全消化的历程和活动. 又如,我们要探究动物的自发运动,看它怎样从想象力上的开始感受经由元精的不断努力而进到肢体的屈伸和各种活动. 再如,我们还可探究唇舌和其他器官的运动,研究它是通过怎样一些变化而达至最后发出清晰的声音. 上述这第二种的各项探究也是有若干具体的性质,也是涉及合成一个结构的若干性质,但是这却着意在自然的所谓特定的和特殊的习惯,而非着意在自然的那些足以构成法式的基本的和普遍的法则.可是必须认可,这个计划同那个始基的计划相比,看来是较为便当,较为贴切,也是提供着较多的希望的根据的.同样,与思考部分相对应的整个动作部分,因为它是以自然的通常细事出发,所以它的动作也只能及于一些直接切近的事物,或者至多能及于离开不远的事物. 至于要对自然施加以任何深刻的和根本的动作,那就完全依赖始基的原理.还有,关于人们只能有所知晓而无法施以动作的一些事物,比如说关于天体(这是人们所不能施以动作,加以改变或使之转化的)
,我们要研究这事实自身或者这事物的真际,正和关于原因和关于同意的知识一样,也必得求之于那些关于单纯性质的始基的和普遍的原理,例如关于自发旋转的性质的原理,关于吸力或者磁力的性质的原理,以及关于别的比天体
-- 106
401新 工 具
自身具有较普遍的法式的东西的性质的原理. 因为人们假如不先了解自发旋转的性质,就不必希望去判定在逐日运转当中到底是地在转动还是天在转动.
六
但我所指的这个隐秘过程,与现在心有成见的人们所易想见的却不是一事. 我这里所谓隐秘过程,不是指在物体过程中能看到的某些度量,某些标志,或一个接一个的若干步骤而言;而是一个完全没有中止的过程,并且大部分又是感官所不能知觉到的.举例说,在物体的所有生成和转化当中,我们必须探究什么失去和跑掉了,什么保留下来,什么加添上去;什么扩张了,什么缩减了;什么合起来,什么分离了;什么继续着,什么割断了;什么是推动的,什么又是障碍的;什么占优势,什么退下去;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枝节.还有,不但在物体的生成和转化当中要明确这几点,在全部其他变化和运动当中也要同样探究到什么先来,什么后到;什么较快,什么较慢;什么产生运动,什么控制运动;以及此类各点.但是在科学的现存状态下(其结构粗陋到极点,而且是毫无作用)
,所有这些点都是人们所不知,也未加处理的. 这是因为人们有见于每一个自然活动都是依靠着无限小的或至少是小得打不动感官的事物,所以在适当地知道到和观察到它们以前就没有一个人能希望去管理或者改变自然.
-- 107
新 工 具501
七
要查究和发现物体中的隐秘结构并不亚于要发现隐秘过程和法式,也是一件新的事情. 因为直到如今,我们还只是逡巡于自然的外庭,还没有给自己准备下一条进入自然内室的道路.但是决无人能够对一个所与物体赋予一个新的性质,或者可以成功地和恰当地把它转变成为一个新的物体,除非他已获得关于所要这样加以改变以及加以转化的物体的充分知识. 不然他就会跑到一些纵非无用至少也是困难的、不对劲的、不合于所搞物体的性质的方法上去.因而,很明显,关于发现隐秘结构这一点,也必须割开并铺出一条道路.诚然,在有机物体(如人和兽)的解剖上,人们已很好地下了一些苦功,也已取到了良好效果;这似乎是一件精微的事,也是对自然很好的钻研. 但是这种解剖是限于视觉和感官,而且是只在有机物体中才有进行的地方. 此外,这种解剖若与另一种解剖相比,那就还是浅显而容易的事情. 有些想来在组织上是一致的物体;特别是具有种属特性和具有部分的东西,例如铁、石之类;还有植物和动物中的一致组织的所有部分,如根、叶、花、血、肉、骨之类;其隐秘结构的真正解剖就不是这样浅显和容易的了. 但是即在后一种解剖当中,人类也不是完全无所勤奋;人们之应用蒸馏法与其他方式的分析法来对于组织一致的物体进行分解,想要用把复合物体的若干同质分子合在一起的办法来把其复杂组织显露出来,其目的就正是这种解剖.这种解剖也是有用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