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哥这个称呼,一开始是许旸帆自己让舒铖喊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舒铖一喊,许旸帆就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落在了无尽的棉花里,让人觉得浑身无力,又停不下来,越陷越深。
许旸帆喝完五杯冰啤,发热的身体也没能降下温来。于是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了游戏,一个人去了三楼的露天阳台。
进了四月份,天气就变得越来越暖和,许旸帆把手搭在阳台边上,只觉得连凌晨的风许旸帆都凉得刚刚好。
许旸帆站了没一会儿,身后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许旸帆上来的时候没有开灯,阳台上就只有月光和他。
来人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径直走去了摇椅边上,然后整个人都窝了进去。
许旸帆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来的人是舒铖,但舒铖好像没注意到他,坐上摇椅之后,就用脚撑着地,一前一后地轻轻摇着摇椅。
许旸帆一直等着舒铖坐稳,才淡淡开口道:“你怎么上来了。”
摇椅猛地震了一下,舒铖应该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也在这儿?”舒铖惊魂未定,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我刚刚就一直在这里。”
“哦。”舒铖又问他,“你在这里为什么不开灯?”
许旸帆:“你不是也没开?”
舒铖没说话,用脚撑着地让摇椅停了下来。
“你要过来坐吗?”舒铖问许旸帆。
许旸帆没回答,但能看见他在半明半暗的光里朝着舒铖走了过来。
舒铖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让许旸帆坐下。
本来只是供一个人坐的摇椅,现在被迫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仿佛抗议般,摇椅发出了几声“吱呀”声。
许旸帆坐好后,舒铖又用脚撑着地,轻轻地摇晃起来。
“好凉快啊。”舒铖有些惬意地说,“客厅太热了。”
他的膀臂挨着他的,许旸帆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你是不是睡着了?”舒铖问。
许旸帆先是轻轻摇了摇头,想起舒铖应该看不见,又轻声补充道:“没有。”
许旸帆的声音很好听,混着夜色落在舒铖的耳朵里,舒铖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听见你摇头了。”舒铖语气里带着笑,“我以前经常睡着,但是是夏天的时候,在我奶奶家的小果园里。”
许旸帆还是没说话,只偏头看了一下舒铖,他看不清舒铖现在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不过我一般都是坐一把大大的藤棉椅。”舒铖继续说着,“夏天的话,有时候会在树荫下搭个吊床,有时候自己摇着摇着就睡着了。”
舒铖自己笑起来,许旸帆隐约看见了舒铖右边脸上的酒窝,浅浅的,陷在肉里。
摇椅还在轻轻地摇晃,偶尔还发出两声“吱呀”声。
“你说。”舒铖突然问许旸帆,“会不会我们坐着坐着这个摇椅就断了?”
许旸帆笑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不会,舒铖又继续自顾自地说起来,于是许旸帆又噤了声。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只坐藤棉椅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呢。”许旸帆配合地回答到。
“因为有一次,我睡在吊床上摇,摇着摇着吊床就断了。”
“你都不知道我摔得有多惨。”
“不过那次好像是因为我爸没有把吊床给我拴牢。”
“反正我之后就很少睡吊床了。”
“但是我还是很想念睡吊床的感觉的。”
“你睡过吊床吗?”
许旸帆摇了摇头,他知道舒铖能看见。
“啧,你怎么连吊床都没睡过。”舒铖有些可惜地说,“下次我带你去我奶奶家吧,我给你搭吊床。”
“好。”许旸帆有些认真地问他,“什么时候呢?”
舒铖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郑重地回答道:“夏天吧,夏天的时候睡吊床是最舒服的。”
“好。”许旸帆又应了一声。
舒铖说了很多话,说他的奶奶,说那个小果园,还说了他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许旸帆就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他两声。
两人不知道在摇椅上坐了多久,月亮越升越高,银色的光倾泻在许旸帆和舒铖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摇椅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小,舒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舒铖只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撑不住,头一偏就倒在了许旸帆肩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舒铖?”许旸帆小声地喊他。
“嗯?”舒铖的声音很轻,还带了些鼻音。
“你是不是喝醉了?”许旸帆又问。
这次舒铖彻底没了声,许旸帆正疑惑,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其实真要说舒铖醉了,也没有那么夸张,他不过是趁了酒意,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就全交给了下意识去指挥而已。
许旸帆浅浅地笑了,舒铖软软的发丝挠在他耳根脖颈处,痒在他心间。
许旸帆把头挨过去了一点,舒铖毛茸茸的脑袋让他觉得很舒服。
又坐了一会儿,气温降得更低了。舒铖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许旸帆赶紧搂住了他。
等舒铖呼吸声又稳定下来,许旸帆才把手从舒铖的腰间和膝盖弯处穿过去,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许旸帆有些好笑的想:这位少爷应该是个小公主才对,一晚上就要人抱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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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铖不得不承认,自己昨晚好像确实有些断片了,他的记忆到他拉着许旸帆坐在摇椅上谈天说地就戛然而止。
等第二天他醒来之后,就盖着棉被躺在了二楼的房间里,房间的窗帘不是完全遮光的,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舒铖一觉睡得很舒服,他朝两边伸手打算伸个懒腰,手一伸就摸到了一个不明物体,舒铖吓得直接缩回了手,他往旁边扭头一看——竟然还躺了个人?
竟然是许旸帆???!!!
“卧槽?”
虽然按道理来说,两个男生躺在同一张床上并不会发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舒铖还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还好还好,衣服裤子都还在。
只是他这一掀被子,就惊动了身边人。
许旸帆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翻身看了看舒铖,声音里还带有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嗯……那个……我……你……”舒铖前言不搭后语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旸帆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翻过身继续闭上眼睛。
昨晚他抱着舒铖下楼的时候大家都睡了,一楼还有几个不睡的夜猫子在看恐怖片,许旸帆没有惊动他们,抱着舒铖回了二楼,找了一圈,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两个空房间。
轰趴馆房间不多,许旸帆打算给楼下那几个夜猫子留一间以防万一,就跟舒铖睡了同一间房。
本来只是简单地拼个房,却不知道舒铖脑子里都脑补了些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慌里慌张,话都说不清楚。
许旸帆觉得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既好笑又可爱,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就直接转移了话题:“现在几点了?”
舒铖老老实实地抓过手机看时间:“十点。”
“嗯。”许旸帆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说,“那差不多可以叫大家起床了,十二点之前要退房。”
什么退房?
这个许旸帆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明明就是退订轰趴馆好不好?
舒铖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从床上起来,穿好鞋,然后又飞快地逃进了卫生间。
许旸帆慢吞吞地下床穿鞋,嘴角处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舒铖锁了卫生间的门在里面洗漱,许旸帆也不急,就坐在床上玩手机等他。
舒铖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直到许旸帆去敲他的门,舒铖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许旸帆站着门口看了他一眼。
舒铖咳了一下,正色道:“学长,那我先下楼了。”
没等许旸帆给出任何回应,舒铖就侧身让开了许旸帆,一把拉开了房门就要往外走。
没想到门外站了个人——是半举着手,正准备敲门喊大家起床的孟佳豪。
孟佳豪举着手没动,看了看鬓角湿漉漉的舒铖,又看了看舒铖身后,那位一脸似笑非笑的学生会主席。
孟佳豪努嘴努了半天,最终憋出了一句:“你昨晚跟旸哥睡的?”
舒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蹭”的一下红了大半。
本来只是简单随意一问,却不知道触到了舒少爷哪根神经。
“滚一边,别拦路。”舒铖没好气地回他,侧身让过孟佳豪就直奔楼下去了。
只剩下孟佳豪和许旸帆在原地面面相觑。
孟佳豪被舒铖凶得一愣一愣的,他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舒铖下去的楼梯,有些迟疑地问许旸帆:“他……昨晚没睡好?”
许旸帆歪着头想了一下,昨晚他一共把舒铖的脚从自己身上拿下去三次,给他盖被子五次,把他从床边捞回来一次,而舒铖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
最后许旸帆得出结论:“我觉得睡得挺好的。”
“那就奇了怪了。”孟佳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下楼,“也不是起床气啊,舒少爷大清早的又被谁踩尾巴了?”
谁知道呢。
许旸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放下手机进了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好的!今天这个小剧场!灯拉了再看!虽然很短!嘻嘻嘻嘻嘻嘻
《关于“帆哥”》
许旸帆从腋下伸手扣住舒铖的肩,却迟迟徘徊在门口不肯进去。身下的人难受得直哼,许旸帆俯下身吻了一下舒铖的耳垂,声音里全是情动的痕迹:“小铖,叫帆哥。”
(小声BB:以后应该会写成长长的那种,你们懂我意思吧,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