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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作者:奥-费利克斯·萨尔腾/译者:革和/袁宏宾 当前章节:7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9

冬季还在继续,每次短暂的回暖之后大雪马上接踵而至。地上的雪越积越厚,走在上面腿会深陷进去,难以迈步。更糟糕的是,融雪期到来时,白天融化的雪水在夜里重新凝结,在雪的表面形成一层滑溜溜的薄冰,很容易破裂,异常锐利的冰碴儿常常把鹿的细嫩的脚肢扎得鲜血淋淋。

最冷的寒冻期已经有几天了,空气异乎寻常地纯净稀薄,寒风凛冽刺骨,不时发出尖细高亢的呼号——啊,冷啊,冷啊。

森林里很静寂,但每天都发生着可怕的事情。一次,兔子朋友年幼的儿子病倒在地,一群乌鸦立刻向他发起攻击,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他。很多动物都听到了小兔子长时间的惨叫。当时兔子朋友正在路上,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还有一次,一只松鼠的咽喉被貂咬了一大口后,他奇迹般地挣脱了貂口。他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树上蹿来蹿去。大家都看到松鼠像发疯了一样狂奔乱跑,时不时停下来,绝望地举起前爪,惊恐万状又痛苦不堪地抓着脑袋,看着红色的鲜血从自己白色的胸口喷出。就这样,松鼠来回跑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支持不住,一头重重地撞向树杈,栽落到雪地中死去,随即成为几只喜鹊的美食。

又有一天,一只很受大家尊重和喜爱的山鸡被狐狸撕咬成碎片。他的死引起广泛的同情,动物们都竭力安慰他悲痛欲绝的遗孀。那只山鸡原本躲在自己挖的雪洞中,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想被狐狸拽了出来。

现在,人人自危,因为一幕幕血淋淋的现实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恶劣的生存环境似乎看不到尽头。它导致了冲动和野蛮的扩散,破坏了他们对过去的美好回忆和对别人的信任,使得良心道德沦丧。大家彼此间不再有信任、同情、理智和克制。

斑比的母亲叹息道:“真不敢想还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艾娜阿姨也附和道:“真不敢相信过去我们还有过好日子。”

“为什么不呢?”玛莉娜看着前方说道,“我总是想起过去美好的时光。”

“您听我说,”艾特拉太太对艾娜阿姨说,“您儿子在颤抖!”她指着戈博,“他总是这样吗?”

“是的,”艾娜阿姨忧心忡忡地说,“已经好多天了。”

艾特拉太太直言道:“瞧,我幸好没有孩子了。要是他是我的儿子,我真担心他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戈博看起来确实状况很糟糕。他的体质太差,一直就比斑比和法莉柔弱得多,而且个子也比他俩低。现在,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连仅能找到的那一点点东西都难以下咽。饥寒交迫和病痛使他极度虚弱,不停地哆嗦,几乎站不稳身体。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注视他。

艾特拉太太走到他跟前,温柔地将他顶到一旁,和气地说:“别伤心,这可不是一个小王子应有的行为,再说,这很伤身体。”说罢急忙转过身去,不让别人看到她夺眶欲出的泪水。

在旁边雪里坐着的罗奥突然一跃而起:“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四下搜寻着。

大家紧张起来,问:“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罗奥说,“反正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像出什么事了……”

卡鲁斯嗅嗅空气:“我没感到有什么特别的。”

所有的鹿都站起来警惕地搜寻着。

“没有什么呀。”

“什么也感觉不到啊。”

…………

大家纷纷说道。

“不对,还是不对,”罗奥坚持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敢肯定有情况。”

玛莉娜说:“那些乌鸦刚才在呼叫……”

“他们又开始叫了!”法莉急急补了一句。其他鹿这时也听到了乌鸦的叫声。

“他们在那儿飞!”卡鲁斯让大家注意。

所有的鹿都抬头看去,成群结队的乌鸦贴着树梢飞过,他们从森林的最边上飞来,那里经常是危险最先到来的地方,他们在空中愤愤地唧唧喳喳,显然是刚才受了什么特别的惊吓。

“看,我没说错吧?”罗奥说。

“看来肯定有情况!”

“那我们怎么办呢?”斑比的母亲小声问道。

“马上离开这里!”艾娜阿姨很着急。

“等一下!”罗奥命令道。

“等一下?带着孩子们?戈博还不能跑!”艾娜阿姨反对说。

“那好吧,”罗奥同意道,“您带着孩子先离开吧,虽然我认为这是盲目的,但我不想事后受什么指责。”

罗奥神色严峻,不慌不乱。

“戈博,来!法莉,小声点,慢慢地跟着我。”艾娜阿姨告诫孩子。

他们三个悄然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留下的鹿都一声不响地站着,用听觉和嗅觉搜寻着。

艾特拉太太打破沉寂:“还是一无所获,我们必须搞清楚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她显得很恼火。

斑比看着艾特拉太太,心想,她一定也有什么不祥之感。

这时,从乌鸦刚才飞来的丛林方向又有一群喜鹊三三两两地飞过来,他们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听见他们不停地传递着警告:“注意啦!要小心!小心!”

地上的鹿看着他们飞近又慌慌张张地飞走。

“啊哟!”松鸦大叫一声,发出响亮的报警声。

突然,所有的鹿都吓了一跳,像是同时被电击了一般,他们没有动,使劲吸着空气。

是“他”!

那气味以从没有过的排山倒海之势涌来,压倒了一切别的味道,扑鼻而来,使你迷离恍惚,心慌意乱。

喜鹊和松鸦还在空中呼叫,地上的动物已乱作一团。山雀在树权中穿来穿去,无数个小飞虫也东跑西窜,口里哼唧着:“快跑!快跑!”乌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过树林,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哨音。

透过光秃秃的灌木的缝隙,斑比他们看到一个个瘦小的身影在白色的雪地上来回狂奔,那是一群山鸡,那边有一个红点闪过,可能是只狐狸,但现在谁也顾不上怕他,因为那恐怖的气味来得更加浓烈了。动物们心惊胆战,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共同的欲望——逃命。

那种神秘而又强烈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森林,气味之大,使斑比他们感觉到来的肯定不止一个“他”,而是许多“他”,情况非常险恶。

斑比他们仍纹丝不动,看着那些山雀猛烈扑打着翅膀倏忽而过,还有那些松鼠和乌鸦在树尖上飞快地蹦来蹦去,心想,这些小动物应该没什么好怕的,但他们又理解小动物这时候为什么也要逃窜,因为森林中谁也承受不了“他”的逼近。

这时,兔子朋友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蹦来,蹦一会儿,坐下歇一会儿。

“有什么情况?”卡鲁斯不耐烦地迎头喊道。

兔子朋友目光迷离地左顾右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罗奥阴沉地对卡鲁斯说。

兔子朋友喘着粗气,无力地说:“我们被包围了,已无路可逃,到处都是‘他’!”

现在,大家都听到了“他”的吼叫:“嘿!哈!嘿!哈!”振聋发聩的叫声比暴风雨发出的声音还令动物们心惊肉跳。

“他”不停地敲打着树干,发出急促响亮的啪啪声,震得动物们个个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远处传来被扯开的灌木所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响,折断树枝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他”走到密林深处来了。“他”来了!

忽然,后面传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和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山鸡从“他们”的脚下飞起。

斑比他们听着山鸡扇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高——显然已飞到了高空。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死一样的静寂,然后却是嗵的一声,山鸡落到了地上。

“那只山鸡完了。”斑比的母亲颤抖着说。

“这是第一个……”罗奥补充道。

年轻的姑娘玛莉娜说:“这一次我们中间肯定要死几个,可能我就是其中之一。”

处在万分惊恐中的大家谁也没听到她的话。

斑比试着想理理思路,但“他们”发出的一波比一波强的巨大噪声扰乱了他的所有思想。

在这震耳欲聋且夹杂着哭号和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中,斑比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只感到恐惧,压根没有发觉四条腿在筛糠似地哆嗦。

母亲不时在他的耳边大声说:“跟着我啊!”虽然母亲的声音已近似喊叫,但斑比此刻听来却轻得像是耳语。

这句“跟着我啊”支撑着斑比,就像链条一样拴住了他,否则他早已不顾一切地跑掉了。好几次他就快撑不下去要跑的时候,母亲总是及时对他说出这句话。

斑比环视一周,看到到处是各种慌不择路的动物。几只黄鼠狼嗖地一闪而过,就像一条划过的舞绸,令人目眩。一只鸡貂目瞪口呆地听着绝望的兔子结结巴巴的叙述,那只狐狸站在乱作一团的山鸡中间,彼此无暇顾及。狐狸好像根本就没看见贴着自己鼻尖的山鸡,一动不动地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抽搐着鼻子,关注着愈来愈近的声响,他的尾巴在不停地轻轻摇摆,像是在费力地思考什么。

一只山鸡急急忙忙从后面最危险的方向跑来,已经魂不附体。“不要飞!”他冲其他山鸡喊道,“不要飞……只能跑!不要上当!千万别飞,别上当,只能跑!跑!跑!”他不停地重复说着,好像是在提醒自己,但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嘿哈!哈!哈!”这种喊叫声听起来已近在咫尺。

“不要上当!别上当!”这只山鸡喊着。忽然,他的喊声变成尖细的啼叫。他自己突然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斑比的目光紧盯着他,看着他在树林中间直直高飞,深蓝和金褐色的身躯金属般地晶晶闪亮,急速扇动的翅膀熠熠发光,长长的尾羽在身后翩翩飘舞,宛如一件华丽精美的天然饰物。

轰的一声炸响,空中的山鸡应声猛地全身一抽,翻了一个滚,重重地栽下来,落在动物们中间,一动不动。

所有的动物都失去了自制,一轰而散。

五六只山鸡同时大声扑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不要飞起来!”别的山鸡边跑边喊。

“轰!轰!轰!”又是几声炸雷声,飞起的山鸡中有几只落地身亡。

“跟我来!”斑比的母亲说。

斑比低头一看,罗奥和卡鲁斯已经没了踪影,那边的艾特拉太太也不见了,只有玛莉娜和他们在一起。斑比跟着母亲,玛莉娜紧随其后。这时噪声越来越大,身边到处是轰轰的炸响声。

母亲非常镇静,虽然她的身子有些颤抖,但头脑仍很清醒。

她说:“孩子,紧紧跟着我,我们要从这儿出去,穿过那片空地。不过现在我们要走慢一点。”

响声更紧了,从“他们”手中抛出的十几个炸雷轰轰作响。

“别管它,”母亲说,“不要跑,等我们过了那片空地后你再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记住,我的孩子,到了外面不要管我,即使我倒在地上,也不要管我……只管自己继续跑,一直跑!听懂了吗?斑比。”

巨大的噪声中,母亲胸有成竹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一群山鸡不知东西南北地左冲右突,横冲直撞,栽倒在雪里,跳起来又跑。兔子一家来回蹦跳着,坐下停一会儿,又继续蹦跳。动物们谁也不说话,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耳朵被噪声和炸雷震得几乎失去听觉。

斑比和母亲的前面出现了亮光,是那片空地通过灌木丛的缝隙透出的亮光。身后敲打树干的噪声、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和嘿哈嘿哈的叫声越来越近了。

兔子朋友和他的两个表兄和斑比擦身而过,冲向空地。

“砰!”一声炸响,斑比看到奔跑中的兔子朋友翻了一个跟头,肚皮朝上仰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动弹。斑比怔住了,不由得停下脚步。

这时,身后传来山鸡的喊叫:“‘他们’来了!快跑啊!”

顿时,翅膀急促的扑打声、尖叫声和羽毛的抖动声响成一片。山鸡们几乎是同时呼啦啦一片飞了起来。空中立刻响起无数炸雷,一些山鸡扑通扑通重重地摔了下来,幸存的则尖叫着逃去。

斑比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回头一望,“他”在那儿,从灌木中间闪现出来,还有那边,这边,到处是“他”。“他们”拨拉开周围的东西,砍断枝杈,一边敲打着树干,一边恶狠狠地吼叫着。

“现在,”母亲说,“向前冲!别离我太近。”她一跃而起,身后扬起一片雪花,斑比迅速跟着冲进雪花当中。

炸雷从四面向他们袭来,地面震得似乎要崩裂了。斑比什么也不看,不顾一切向前奔跑。

他希望摆脱这巨大的噪声,冲出这充满令人窒息气味的地方。那早已按捺不住的逃跑的冲动和强烈的求生欲望终于在斑比身上爆发出来。

他向前跑着,隐约中感到母亲栽倒在地,但他无法确认,无数紧贴着身子呼啸而过的炸雷炸得斑比魂飞魄散,眼前一片迷雾。他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看,只能跑。

斑比终于冲过那片空地,冲进一片新的灌木丛里。

“他们”的吼叫声和猛烈的炸雷声都被甩在了身后,耳朵里重新听到了树杈掠过自己身体时的噼噼啪啪声,就像冰雹最初的散落声。接着又是一片死寂。

斑比继续向前跑。

一只垂死的山鸡躺在雪地里,脖子扭曲,只有翅膀在轻微地抖动。当他听到急促而来的脚步时,以为是“他”,便停止了挣扎,绝望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完了……”

斑比没有管那只山鸡,继续奔跑,但他身处杂乱的灌木丛中,不得不放慢脚步,寻找路径。

就在他急躁地用腿拨拉着周围的东西时.一个无力的声音传来:“到这边来。”斑比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很快便踏上一条小径,但一个动物吃力地起身挡住了去路,原来是兔子朋友的妻子,刚才就是她在喊斑比。

她说:“您能给我一点帮助吗?”

斑比看着她,心在颤抖。只见她的两条后腿软软地耷拉在雪地上,汩汩冒出的热血已将地上的白雪染红,融化。

她又问道:“您能给我一点帮助吗?”语气平静甚至有些轻快,好像根本没有伤痛。

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只是现在我不能动了……”说着话,她身体倒向一边,停止了呼吸。

斑比再一次毛骨悚然,撒腿便跑。

“斑比!”

斑比猛地站住,这是鹿的声音。

声音再一次传来:“斑比……是你吗?”

原来是戈博,他可怜巴巴地趴在雪地里,筋疲力尽,已经无力站起,整个身子像被埋在雪里,只有脑袋摇摇晃晃地抬起。

斑比激动地向他跑去。

“你妈妈昵?戈博,”斑比气喘吁吁地问,“还有法莉呢?”

斑比急切而不安地追问,心仍害怕得怦怦直跳。

“母亲和法莉肯定跑了。”戈博答道,他虽轻声细语,但听起来却有着成年鹿一样的严肃和聪敏。

“她们只能撇下我,我跌倒起不来了,你也赶紧跑吧,斑比。”

“快起来!”斑比喊道,“起来,戈博!你已经休息够了,没有时间了!快起来!跟我走!”

“不,别管我,”戈博平静地答道,“我起不来。我也想起来啊,可我太虚弱了,你知道。”

斑比着急地问:“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可能我活不了啦。”戈博淡淡地说。

这时又传来巨大的噪声,炸雷再次响起。斑比闻声一颤。

树枝簌簌作响,雪地上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年轻的卡鲁斯疾驰而来。

“快跑!”他看见斑比,喊道,“别站着不动,只要能跑就赶快跑!”

他嗖地一晃而过。他那风驰电掣的飞奔感染了斑比,他不由得立即跟了上去。

斑比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始奔跑的,跑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戈博,喊道:“保重,戈博!”

可已经离得太远了,戈博无法听到。

斑比在噪声和炸雷交织的森林里一直奔跑到天黑。

夜幕降临,森林里静寂了下来,一阵微风将到处弥漫着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赶出了森林。

动物们惊魂未定。

斑比碰到的第一个熟人是罗奥。他的腿跛得比以往更厉害了。

他对斑比说道:“狐狸躺在那边的栎木林里,伤得很厉害。我刚从他身边经过。他痛苦的样子真是可怕,一个劲地啃着泥雪。”

“您见着我母亲了吗?”斑比问。

“没有。”罗奥表情极不自然地答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深夜,斑比碰到了艾特拉太太和法莉。见到对方,彼此都很欢喜。

“你们看见我母亲了吗?”斑比问。

“没有,”法莉回答,“我母亲也不见了。”

“是这样啊!”艾特拉太太故作夸张地说,“这下我可倒霉了。本来我还庆幸自己再没有孩子拖累了。这下可好,一下子来了两个要我照顾,我的老天!”

斑比和法莉笑了。

他们谈起戈博,斑比讲述了发现戈博的经过。说着说着,斑比和法莉泪流满面。

艾特拉太太制止了他们的哭泣,说:“你们先得找些吃的,一整天没吃东西可不行。”

她把两个孩子领到一个地方,那里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枯萎的树叶低低挂着。艾特拉太太的经验十分丰富。她自己寸草未食,而是催促着斑比和法莉多吃。在有草的地方,她将上面的雪扒开,指挥着斑比和法莉:“这里……这不错。”或者说:“别吃,等一等……我们马上会找到好一些的。”但是一会儿她又嗔怒道:“真蠢,带孩子真是麻烦。”

突然,他们看见艾娜阿姨走来,她在他们前面一个踉跄倒地。

“艾娜阿姨!”斑比首先看见她,喊道。

法莉喜出望外,在母亲边上一蹦三尺:“妈妈!”

艾娜阿姨已经精疲力竭,泪如雨下:“戈博不在了,我去找他……到了他跌倒的雪地……可空空的……他不在了……我可怜的小戈博……”

艾特拉太太嘟囔道:“光哭有什么用,你应该沿着他的足迹找找看。”

艾娜阿姨说:“根本没有他的足迹,可那里倒是留下许多……‘他们’……的脚印,就在戈博卧倒的地方。”

大家默默无语。

斑比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艾娜阿姨……你见到我妈妈了吗?”

“没有。”艾娜阿姨小声回答。

从此,斑比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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