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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梨木香步/译者:张秋明 当前章节:1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39

少年牛藏千叮万嘱不要靠近雨子民宿,我的目标则是「瀑布后面」。离去前在门槛上留下适当金额作为住宿费。

尽管沿路小心注意着雨子民宿,但它始终没有出现在我眼前,大概会被和尚揶揄说是「无缘之人」②吧。一想到和尚,突然怀念起疏水沿岸。已经住过嘉鱼民宿,是时候该回去了,山内还在等着我呢。

离开民宿后,我没有走来时路回去,而是踏上牛藏告诉我通往「那座瀑布」的小径。

天色已逐渐明亮,但来到视野较宽阔的地方一看,晨雾依然弥漫。由于这一带地质是石灰岩,到处都有奇岩怪石矗立。爬上爬下之际,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歌德<迷娘之歌>中的一小节歌词。

问君知否,上山之径

浓雾弥漫,骡马踽行

仿徨嘶鸣,幽壑深穴

千年蛟龙,藏身其中

飞瀑奔流,崖岩相连

忆彼山路

遥远他乡,与君同行

瀑布的水声渐次可闻。按照牛藏所说,从出现大槲树③的地方爬上右手边的弯曲山路,瀑布声益发激昂。突然间视野开阔,眼前是一整片斜坡的茅草原。少部分茅草还残留一些绿,其他几乎都已枯黄。在朝阳照射下,简直就是黄金的原野。斜坡到了前方突然转陡,可见其一直往前延续到溪边。看得见河川,也看得见瀑布。原来轰响天地的隆隆声就是源自那里,瀑布背后则是绵延不绝的山壁。

铃鹿居然是如此深山峻岭之处!

我坐下来好好欣赏眼前风景。这座瀑布会是那座瀑布吗?应该是吧。欣赏着配得上「瀑布」之称的壮丽景观,心想:所谓「瀑布后面」,是指这边,还是另一边呢?从那边来看,这边算是后面吧?说也奇怪,为何此刻的心情如此悠闲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就高堂出现时的感觉,情况应该已经相当紧急,也许诚如牛藏所言,五郎是去帮忙处理这件事。就算没有交代我不能去,那里也不是我想进去就能进去,只是高堂告诉我在瀑布后面……想来思去之际,发现对面斜坡上有个东西在动。比鹿小,比兔子大。

突然间,像是被雷击中般恍然大悟。

那是五郎。

我站起来大声呼唤「五郎」,原本移动中的东西顿时停住,似乎转过头看着我的样子,接着立刻冲下对面的斜坡。我担心地想:笨蛋!干么那么急!这样很危险的呀,一边紧盯着它看。哎呀!差点从悬崖上滑下来。还好没事,又站起来了。没事之后又往水渊跳进去,笨蛋!要是溺水了该怎么办?身体没有浮上来,不,浮上来了。朝着这里的岸边游了过来。游啊游,终于游到了,趴在岩石上,看得出它肩膀一带上下起伏。笨蛋,谁要你游得那么急?事情都做完了吗?

泪水夺眶而出。它开始爬上茅草原的斜坡,看不见身影。但从茅草的动静可知它正在往前进。在约数十公尺的前方,它终于穿过茅草原。的确是五郎。身体虽然脏了,但的确是五郎没错。过来,五郎。将所有无法应付的烦恼放下吧!

五郎拼命摇晃尾巴,带着满脸笑容扑向我。

来呀。

过来,五郎。

我们回家了。

①茅草:日文中的「茅」(カヤ;kaya)指日本古来用作铺设屋顶,以及饲料、肥料等的草本植物总称。以中国芒(Miscanthus sinensis)为主,其他如白茅(Imperata cylindrica)、薹草属(Carex)等也可纳入。

②这里的「无缘之人」原文是「缘なき众生」,原句的意思是佛不能度无缘之人。

③槲树:Quercus dentata,日文名「柏」(かしわ;Kashiwa),壳斗科(Fagaceae)落叶乔木,树皮暗灰色,粗糙,具深沟。叶倒卵形。花单性,雌雄同株,槲树叶可养柞蚕,种子、树皮与叶都可入药。

寻狗启事

走失时间:数月前,确切时间不明

走失地点:呃,五郎常在外巡游、因此亦不明。

狗主绵贯曰:五郎体型不大也不小,毛色是棕色。尾巴毛茸茸的,眼睛很明亮,看到人不怕生也不会乱咬。遇到有需要就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不会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是自己的东西,看到有需要者乐于转让。不喜欢虚张声势、威胁恫吓,爱好和平。因曾成功调解素来不合的白鹭与河童,成为知名的仲裁犬。勇于出面保护弱小,忠于友情。牺牲奉献的态度,夫复何求。

恳请善心人士协寻五郎,若有目击,请填妥右侧目击者资料寄回,将有精美书签致赠,六张一套。因绵贯家贫,数量有限,仅限前二百名寄回之目击者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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