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害怕。〖※以上文字仿自《圣经·旧约·诗篇》第46章,1-3节〗.2
灵魂在此肉身中由童年到青年再到老年,乃至而后转入另一个肉身,都未曾停止存在。圣人并不因此忧虑。
不存在的永远不会变成存在;存在的永远不会停止存在。你要知道,那遍布万物之物是无法毁灭的。没人可以毁灭这永恒不朽的存在。因此,阿朱那,履行你的职责吧。
不论是以为自己杀人的,还是以为自己会被杀的,他们都没能认识到真理。没有人杀戮,亦没有人被杀。因此,阿朱那,履行你的职责吧。
从未降生之人,亦永不会死亡;一旦存在之人,亦将永远存在。他未降生,便是永恒,便是不死,便是原始。肉身被戮,他亦将存。如是,你已知晓,请勿再悲伤,履行你的职责吧。
拿起你的骰子,阿朱那,动手吧。
(收入《掷骰经》,文字略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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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近一年的时间没听到弗兰克·奥斯特弗拉德的消息了,说真的我还蛮期待我们的重逢的。他有一阵子对掷骰疗法的反响不错,在我离开后他又加入了弗雷德·波依德的小组,继续接受掷骰治疗。当他发现自己是为了遵从骰子的命令而去强奸男孩女孩时,他也不会再自责了,而正是这种自责伴随并强化了他的行为。在自责感消失后,他发现自己强奸的欲望也减弱了很多。而我自然是坚持表示,不论他愿不愿意,只要骰子决定让他去强奸,他就必须去。他照办了,但发现这样的体验很令他不快。我为他能顺服骰子的旨意而称赞了他,而他则开始大幅削减“强奸”这一选项的几率,直到后来彻底排除了这一选项。
他喜欢根据骰子的选择来乱花钱,而后来我惊讶地发现,他因为骰子的决定而和一个女人结婚了。那场婚姻后来显然是一团糟。那时我正在玩失踪,不过我听弗雷德·波依德说,弗兰克后来抛弃了他的妻子,也抛弃了掷骰生活,开始再次从一个工作漂泊到另一个工作。至于他是否“重拾旧爱”,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我可不想因为要坐一辈子的牢而限制了我的掷骰生活,为此我需要制定一个完善的谋杀计划。我以“出差”的名义离开CETRE一个星期,从卡特斯基尔来到了纽约。我发现奥斯特弗拉德还住在原来东区的房子里,离我原来的家大概隔了四条街。啊,那些回忆。他似乎是在华尔街的一家股票经纪公司上班,一天工作九小时。在我跟踪他的第一个晚上,他先去了一家餐馆,后来又去了电影院和舞厅,最后一个人回到了家,可能又读了一会儿书或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就睡了。
像这样花一个晚上去跟踪一个你第二天要谋杀的人,还蛮有意思的;我看着他打呵欠,看着他买报纸的时候因为找不到零钱而生气,看着他因为想到某个有趣的想法而对着自己笑。不过总的来说,奥斯特弗拉德看上去有些紧张,我觉得,紧张得好像有人想杀他似的。
我开始意识到谋杀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我不能连着两个晚上都在奥斯特弗拉德家附近徘徊:我的块头太显眼了,很容易引起怀疑。我该在哪杀他?什么时候动手?他是个强壮的大块头,在我原先的三十六人名单中,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我不希望与其在小巷里狭路相逢的人(我是说在我朝他开了一枪而又没打中以后)。我还带着我在掷骰生活前买来准备自杀用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在十英尺内我的枪法还是蛮准的。如果我要干掉大个儿弗兰克,必须一枪打中头部才行。我还带了一些士的宁,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主要的问题在于,如果我在他公寓里杀了他,我很难在逃脱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在东区,像这样月租四百美元的公寓,可不是经常能听到枪声的。那所公寓里有一个门卫,一个电梯工,可能还有一个保安,而且可能没有楼梯间。要在街头或小巷里射杀奥斯特弗拉德也有风险,虽然那里枪声要更频繁得多,可人们还是会好奇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样的大块头,想不被发现实在太难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生活在纽约——不只是弗兰克·奥斯特弗拉德,包括所有的纽约人——年复一年,竟然没有哪怕一刻能和周围人的距离超过二十英尺。大部分时候,他十英尺内都围着一群人。他没有私人的生活空间,可以让自己一个人待着,去冥想,去进行自我交融,自我反思,或者让自己被谋杀。我恨透了这一点。
我不能这么一直空等下去,我希望能早点赶回卡特斯基尔的掷骰中心,以继续帮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喜乐和自由的生活。
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从曼哈顿引出去。可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喜欢什么?男孩?女孩?男人?女人?钱?还是别的什么?到底有什么诱饵,能让我把他从污浊的城市引诱到人迹罕至的可爱的秋日树林里去?我要怎么才能不让别人知道他见过我,知道他和我一起去了某个地方?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在他下班后去和他搭话,然后请他吃饭,之后再想办法找个借口把他骗出城,等我们到了一个方圆几里内都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在一条乡间小路上开枪毙了他。这个计划看上去漏洞太多,有太多的不确定,而我想要的是一起完美的谋杀——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从容优雅、赏心悦目。我希望能实施一宗足以向阿加莎·克里斯蒂〖※阿加莎·克里斯蒂(1890-1976),英国著名女侦探小说家。代表作品有《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尼罗河谋杀案》等〗致敬的谋杀。我希望这起谋杀能完美到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被害人不会,警方不会,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会。
当然,这样的谋杀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还是退一步,回到原先的打算——一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从容优雅、赏心悦目的谋杀。这算是我对被害人的一点心意吧。
可到底要怎么做?只有骰子知道。我肯定是不知道的。我要对骰子有信心。骰子的意思是,我先去找奥斯特弗拉德,然后走一步算一步。我可从没见过阿加莎·克里斯蒂哪篇小说里的凶手是这样行事的,不过我何德何能,怎么能质疑殷子的决定呢……
“嗨,弗兰克,”第二天傍晚他刚下出租车,我便上前说道。“好久不见。你一定还记得我吧,我是你的老朋友卢·史密斯,又见到你真高兴啊。”
我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我不希望附近的门卫听到他喊我的真名,于是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小声告诉他我们被人跟踪了。
“可是——”
“我必须见你。有人想害你。”我一边带他上另一条街,一边低声说道。
“可谁会想要——”
“等到了餐馆我会全告诉你的。”
他在离自己公寓三十英尺处停了下来。
“听着,莱恩哈特医生,我……我有一个重要的……约会,今天晚上。很抱歉,但是——”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把车停靠在了路旁。
“先去吃饭。有话要说。有人想要杀你。”
“什么?”
“先上车,快。”
到了车上我才第一次好好打量了一番奥斯特弗拉德的模样。他脸上的肉比以前要多了些,他显得有些紧张,不过可能是出于对死亡的忧虑。他的头发梳理得很齐整,高档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无比合身,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怡人的须后水〖※一种供男性剃须后涂抹的乳液〗的味道。他看上去像一个收入丰厚、社会地位优越的黑帮大佬。
“谋杀我?”他打量着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六点三十七分。
“恐怕是的,”我说道。“我从我的一些掷骰伙伴那得知,有人正计划要谋杀你。”我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可能就在今晚。”
“我不明白,”他把脸转过去说道。“还有,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皇后区的一家餐馆。那的餐前点心非常棒。”
“可为什么?是谁?我做什么了?”
我只是缓缓地摇着头,奥斯特弗拉德则紧张地看着窗外的车辆,每当有车开过我们身旁时,他都会露出恐慌的神情。
“啊,弗兰克,不用对我隐瞒。你知道你做过的一些事……嗯,可能会让某些人看不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是你干的,反正他们就是发现了。他们计划要杀了你。我是来帮你的。”
他紧张地看着我。
“我不需要帮助。我八点半要去一个地方。不需要帮助。”他紧绷着下巴,直直地看着前方出租车司机不太艺术的照片,上面写着安东尼奥·罗斯科·费里尼。
“啊,可你需要帮助,弗兰克。八点半的约会也许会成为你的死亡之约。你最好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不明白,”他说道。“在接受了你和波依德医生的掷骰治疗后,我还没……还没做过任何不是付费的事。”
“嗯,”我含糊地说道,想着下一句该怎么说。
“除了和我老婆。”
“你们刚说要去哪来着?”安东尼奥·罗斯科·费里尼喊道。我告诉了他。
“再说我老婆已经离开了我,现在在和我打官司,如果我死了,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可你以前在哈莱姆区做的那些事,他们有可能知道。”
我们陷入了一阵沉默,车继续向前开着,奥斯特弗拉德两次转头往后面看,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被跟踪了。结果他告诉我,我们被人跟踪了。
“今晚的约会是怎么回事,弗兰克?”
“不关你的事,”他马上回道。
“弗兰克,我是想帮你啊。也许今晚就有人要来杀你。”
他犹豫地看了看我。
“我……我约了人。”他说道。
“啊,”我说道。
“但是一个……一个喜欢……钱的女人。”
“你要去哪见她?”
“呃……去……哈莱姆区。”他满怀希望地把目光转向停靠在我们旁边的一辆公车,就像车上会有一个便衣警察或CIA或FBI〖※FBI,即美国联邦调查局〗似的。这样的人有是有,不过不在他的求救范围内。
“她一个人住吗?”我问道。时间是六点四十八分。
“呃……是的。”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令人恶心!”他狠狠地说道。“肉,肉,肉——女人,”他说道。
“啊,”我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觉得她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认识她有三个月了。她以为我是一个职业摔跤手。不,不。她很令人讨厌,但不是她——与她无关。”
“听着,”我脱口而出。“今晚你不要回家,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先去我知道的一家偏僻的餐馆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女人那。”
“你确定……?”
“如果今晚有人想要杀你,至少还有我陪着你。”
66
博格斯教授写于某掷骰中心
亲爱的卢克,
我是一个理性的、线性的、口头性的、离题性的、文学性的人,尽管我以前见识过你的荒诞,心理已有准备,可在卡特斯基尔掷骰中心度过的第一周仍让我感到无比震撼。我尽责地表现了愤怒,扮演了哈姆雷特,假装是一个傻瓜,表现得像一只发怒的老虎;在骰子决定要我变成一个女人时,我甚至风骚地摇摆起了我的屁股。然而这些都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触及我的内心。
一个中年妇女粗鲁地逼我调戏她,骰子命我要积极配合。我于是扑在她身上,流着口水,按捏着她汹涌的乳房,但我的感觉却像是置身事外。我的阴茎始终萎靡着,五分钟后,她气冲冲地找别人去了。
到了第五天,在创意室里,我终于迎来了觉醒的一刻。当时骰子命我用一种新的语言去写四页文字——可以使用现有的字词,但是要用新的语法、句法和修辞法去进行搭配。而且我必须用它们来表达真实的情感。我坐了一个小时,却只是在涂鸦。最后我终于写出了一句话:
“施我肥撒尿乒乓诗。”
我喜欢这个句子的发音,但它的句法还是不够新颖。我又写了一个:
“剥了皮的,皮皮开的,烘好的。棒子一个。”
我觉得这要好些,不过缺点动词。
“闹剧叔叔中间狗吠呼噜到沙发上倾听流浪者的忧伤。”
我露出满意的微笑:我觉得我离真理又近了一步。
“小嫱娘领叮当恶心孵化咕噜咕噜呼噜中间狗吠拉大便冲。我向摇当当糖。乃不当当糖饭桶,微量心满意足。乃又敲敲敲,他回欢啦啦。运气弗拉想屎。热棒大是它。”
可我必须表达真实情感啊。我要怎么才能在不把话说得清楚琐碎到荒谬的程度的同时又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呢?我必须走得更远,我想:
笑仿一个模它。一个模它是那个对的然。文字,蚊子,闻屎……做什目?乱铐思想,红杯饱佑普罗闻同性母,宝贝已走。我由平地机会扬得奖。圣洁的笨让,上帝的欢乐……啊。
残留着的救世主,你要去哪?
事界的怪念,你打了我一结。
我不棱。皮疹肛欲拉了我一屎。
我所有的栗量。我恳求你怜了个悯。
持用你的头,你的我的尾,你的驴叫!你的皮疹肛欲!皮疹喳的病!(算账的团队会毁灭我们的所有。)记注,一个心康的人想受生活,寻找众多的谎乐。他是一个鼻子不想的银。皮疹肛门用病理学。但是写,血,斜,不邪!
绳是宇宙的怪念
(边为我们的醉而死)
绳是事界的怪念
(他将宽广自由边窄)
神将可便的变为肛硬的
(东西多的人要堆在一块)
他说了七个死醉,
我们做的那些事,我们须要为之忏悔。
(艾,塌说,是油)
绳艾事人,枪他的毒生子吃给他们,烂他为他们的醉而死,叫一切现他的人得以涌生〖※上述胡言乱语在原文中就是拼写与语法完全混乱的,即后文所说的“交织着理性与非理性的话语”〗。
啊,卢克,我写啊写,一直写了两个半小时,如此充满荣光的交织着理性和非理性的话语,足以让我的研究生们花上数十年去破解它的含义。真是太美了。我感觉好极了,当下一个胖女人波涛汹涌地向我走来时,我马上便勃起了。亲爱的卢克,你是一个绝对的神经病,我则是你愚忠的诠释者。
格博斯〖※这里连署名也故意将字母颠倒排列,把“博格斯”写成“格博斯”〗敬上。
67
我们在皇后区一家僻静的餐馆里吃了一顿波澜不惊的晚餐,之后便乘着出租车往哈莱姆区去。在路上我想过要以“带他逛逛”为名,把他引到一个黑灯瞎火的角落,然后像电影里的黑社会仇杀一样在那儿把他干掉,可我并不知道哪有这么一个黑灯瞎火的角落,而且,我也担心奥斯特弗拉德会把他的受迫害妄想倾向发泄在我身上,对我发动攻击。
当晚八点三十四分左右,我们到了奥斯特弗拉德“约会”的公寓。我们像是在莱诺克斯大街附近的第143街或145街上——我始终没搞清楚。受害人付了车钱,司机看上去很不高兴,他本可以载客去希尔顿酒店或派克大街的,结果却停在了这么个不毛之地。这里的公寓建筑看上去既优雅又破烂,在我们从人行道往房子里走的三十英尺路上,都没看到过人,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我摸着口袋里的枪,像影子一样跟着奥斯特弗拉德爬了三层楼梯,他一直叫找脚步轻点。公寓一楼传出了奔腾的马叫声,二楼则传出歇斯底里的女人笑声,不过三楼是寂静的。奥斯特弗拉德敲门的时候,我一再提醒他我的名字是卢·史密斯,并且也是一个职业摔跤手。当时我并没去想这是多么不协调的一个场景:两个职业摔跤手共赴一个女士的约会,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无可挑剔,另一个则打扮得像一个潦倒的小混混,这足以使她措手不及。
来应门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有着像绳子一样的头发,双下巴,笑容可掬。她看起来几乎不像个黑人。
“我是卢·史密斯,职业摔跤手。”我马上伸出手说道。
“好样的,”她说完便穿过我们身旁,径直往楼下去了。
“吉娜在吗?”奥斯特弗拉德在后面问道,但她没有回答。
我跟着他穿过狭小的门进到了里面宽敞的客厅,墙壁前摆着一台巨大的电视机,正对着一张丹麦式的现代长沙发。整个房间都铺着又厚又软的棕色地毯,但在电视机和沙发之间的那片地毯却显得特别不整齐。从右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自来水的哗哗声,那应该是厨房。奥斯特弗拉德朝那个方向喊道:
“吉娜?”
“在这,”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我看着墙上的两张照片,觉得很受鼓舞,一张像是舒格·雷·罗伯逊〖※历史上最伟大的拳击手之一〗,另一张像是阿尔·卡彭〖※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掌权的黑手党老大〗,这时吉娜进了客厅。她是个身材丰满的年轻女子,有着乌黑的头发和孩子般的脸。她棕色的大眼睛尽显天真,她深色的皮肤完美无瑕。
“这位是谁?”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尖刻而又冰冷的嘲讽腔调,与她那张孩子脸极不相符。
“啊,这位是卢克·莱恩——”
“史密斯!”我喊道,“卢·史密斯,职业摔跤手。”我上前向她伸出手。
“吉娜,”她冷冷地说道,毫无热情地握了握我的手。
之后她便往酒柜那走去,边走边问:
“你们要喝什么?”
我们两个都要了苏格兰威士忌。她走到电视机左边的角落里,在装满了酒的酒柜旁蹲下,又站起,奥斯特弗拉德和我则坐在沙发的两端,他盯着毫无生气的灰色电视机屏幕,我则盯着吉娜的褐色迷你皮裙以及她棕色的大腿。
她递给我们两个一人一杯加冰的浓烈威士忌,再次用她那与其孩子脸极不相符的冷酷嗓音问道:
“你要的和他一样吗?”
我转头去看奥斯特弗拉德,他低着头看地毯。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这话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她,问道。她穿着一件棕色的V领毛衣,扣子解开到了胸口处,涌出的双乳令我有些心神不定。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问道。
“我是他的老朋友,”我说道。“就是来看看的。”
“哦,是来看的,”她说道。“五十美元。”
“五十美元?”
“我不说第二遍。”
“我明白了。那一定很好看。”我又转头去看奥斯特弗拉德,他仍然在低着头看地毯。“先让我考虑一下。”
“我要再来一杯,”奥斯特弗拉德低着头,伸出他穿着得体的胳膊,手上握着酒杯,里面还有两块冰块。
“先付钱。”她一动不动地对他说道。
他取出钱包,抽出四张纸币(没看清面值)给她。她缓缓朝他走去,收下了纸币,仔细地把每一张都点了点,然后拿着他的杯子又去厨房倒酒了。她走起路来像一只困倦的母豹。
奥斯特弗拉德头也不抬地问我:
“你能在外面站岗吗?”
“不能冒这样的险。杀手可能已经进了公寓。”
他紧张地抬起头来,往四周看了看。
“那女的不错啊,之前你怎么说她令人恶心?”我说道。
“她是令人恶心。”他有些颤抖地说道。
那“令人恶心的肉肉肉”回来了,她递给奥斯特弗拉德他的第二杯酒,同时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我小口抿着杯中的酒,决定要保持清醒,好为接下来要进行的干干净净而又赏心悦目的谋杀做准备。我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八分。
“听着,先生,”吉娜站在我面前说道。“不付五十美元就请出去。这里可不是候车室。”她的声音可真是……要是她不开口该多好。
“我明白了。”我转向奥斯特弗拉德。“你最好再给她五十美元,弗兰克。”
他再次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她接过那张纸币,用手指揉了揉,然后把它放进了小皮裙的小口袋里。
“好了,”她说道。“我们开始吧。”
她走到电视机旁,打开电视,小心地拨弄着按钮,把音量调到很大。当她从电视机前走开后,羼幕上播放的是三个年轻人一边摇摆着身子,一边大声唱着一首有名到连我都听过的歌。
我付五十美元就看这个?不。是奥斯特弗拉德付的。我松了口气。
“今晚要抽点大麻吗?”她问奥斯特弗拉德。他正望着他快喝完的酒杯发呆。
“是的。”他说道。
吉娜去厨房拿了根烟斗回来,显然是已经装好大麻的,奥斯特弗拉德接过烟斗马上就点上了。
他把烟斗传给她,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我们之间的沙发上坐下,一边往后靠在沙发上,一边伸手把烟斗递给我。我记得在哪读到过,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曾发现抽大麻对他们执行任务极有帮助,因此我也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斗传回给了她。
我们这样每人抽了三四口,烟斗就被抽完了。几分钟后,我正看着电视里一个英俊而又严肃的美国人在痛骂一个油光满面的拉美人,新点上的烟斗又传到了我这。我深深吸了一口,并在把烟斗传回给吉娜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微笑,她那温柔的娃娃脸以及棕色的大眼睛悲伤而又天真地望着我。她要一直不说话该多好。她是黑人还是意大利人?
在新点的烟斗吸到第四口后,我完全陶醉了,一边看着电视里那个严肃的美国人谈话,皱眉,开着他那喷气动力的吉普车,一边吸着那镶满宝石的烟斗,吞云吐雾……这次我在把烟斗递回给她的时候又想对她微笑了,我希望她也喜欢看这个电视剧。我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把烟斗含在嘴里,这时奥斯特弗拉德的一只手伸到了她下巴下面,像章鱼似的抓着她的V领毛衣的一角,一把扯落她的毛衣(可当时的一切都像是在回放慢动作),她胸前的纽扣像机关枪子掸一样四处飞落到客厅的地毯上。吉娜继续吸着烟斗,之后又把烟斗递回给了我,她两眼望着天花板。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烟斗,仔细观察着上面镶嵌的假宝石花边,然后又看了看里面那黑色的、木炭般的大麻片,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到无比快乐。在强生婴儿爽身粉的广告过后,我终于注意到ABC电视台在播的是一部叫《CIA在行动》的冒险动作剧,两个严肃的美国人(其中有一个我之前见过)在谈论一个“红色阴谋”,而在他们身后当背景的是一群劳作的农民。
当我懒洋洋地把烟斗递回给吉娜的时候,我发现她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背靠着沙发,两眼望着天花板,只不过是裸露着上身。她的双乳在她胸前耸立,像两方浇铸的蜜丘,而在每个圆形的蜜顶之上,则刻上了棕色的糖冠。
她没有抽便把烟斗递给了旁边的奥斯特弗拉德。他一掌把她手中的烟斗打飞到地板上,那里还散落着她的纽扣、毛衣和胸罩。
“站起来。”奥斯特弗拉德说道。
慢慢地,像一只睡饱了的母豹,她站了起来。我现在能看清奥斯特弗拉德了,他穿着那件整洁柔软的灰色西装,一双红肿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你这个臭婊子,”他闷声说道。“你这个骚货。”
我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吉娜右乳的美妙曲线,如峭壁处绽开的一朵奇葩。那个严肃的美国人正在激烈地和那个油光满面的拉美人争论着什么。
“你这个荡妇,”奥斯特弗拉德把声音提高了点。“你这个贱货。吃屎的贱货。让人恶心的婊子。”
吉娜开始解皮带,然后是皮裙上的扣子,过了没多久,她的裙子就像断头刀落地般落在了她的脚下。这下她完全赤裸了。她的一条大腿上有一个迷人的伤疤。
“你这个臭婊子!”奥斯特弗拉德开始吼叫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过了几秒后才站稳。电视里传来一声尖叫,我漫不经心地朝那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美国人正举起一个农民把他往马粪堆里扔,还有一个农民正在马粪堆里徒劳地挣扎着。
我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奥斯特弗拉德拽着吉娜的黑发把她扔回沙发上。她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然后便安静地坐在那,她棕色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屎!”奥斯特弗拉德大吼道。“女人们的屎!”
我友好地向她微笑。
“这将是个美好的夜晚。”我高兴地说道。
68
我曾在很多场合扮演过女人,包括在我个人的掷骰生活里,在掷骰治疗小组里,以及在后来的掷骰中心里。我总是很尽兴。仅有的一次不尽兴,是因为有人把我当成了男的。正如那次和克利夫兰布朗队的防守截锋(他以前还做过“好心情流动冰激凌车”的司机)一起时,我们一开始并不顺利,因为他希望我做男的,而我还以为他是男的。这样的角色混乱总给人带来不便。
做一个女人的快乐——至少对我来说——除了体验新鲜之外,更在于它带给人一种顺从的,甚至可以说是受虐式的快感。那种想要被更强有力的存在物——不论是被男人还是被骰子——征服的欲望,可以说是人的一种本能。之前我从未觉得恭敬地顺从于某个男人是我的天性,但在骰子命我扮演女人以后,我挖掘出了自己体内潜在的这种奴性。
毫无疑问,在我们的社会里,每个男人都绝对有扮演女人的必要。反之亦然。人生来就是要模仿的,而每个男人脑中长久以来都装满了各种女性的姿势、用语、态度和行为,它们渴望得到表达,但却碍于“男子气概”而被掩埋。这是人类的重大损失。我想掷骰中心最大的贡献也许就在于它为人提供了一种鼓励一切角色的环境,它鼓励人们的双性恋。但如果人们足够诚实的话,他们也许应该称之为“全性恋”。
我曾在很多的场合扮演过女人,在此我也建议,所有健康的热血美国男人都应该尝试做一个女人。
69
有一天,杰克·埃克斯坦在经过一家掷骰中心时,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给我展示一下你最好的角色。”第一个人说。
“我所有的角色都是最好的,”第二个人回道。“你在我身上找不到任何不是最好的表现。”
“你这是自以为是。”第一个说道。
“这就是掷骰生活。”第二个回道。
杰克·埃克斯坦听完这席话,顿时开悟。
——引自《掷骰经》
70
吉娜跪在地上,双手被人用胸罩绑在身后,奥斯特弗拉德的裤子和内裤已经脱到了脚边,但他仍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外套,打着领带,边做边骂。我觉得我像是在看一部慢动作电影,播放的是一个活塞正在运作,但是机器出了点问题,导致杆子总是对不准口,而这口便是睁着大眼睛、面无表情的吉娜的嘴。奥斯特弗拉德对女性的复仇之剑总是故意打偏,扫到她的脸上、脖子上,或者戳到她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在她含着他的家伙时更恨她,还是在他偏离目标,把家伙痛扫到她额头上时更恨她。不论哪种情况,他看上去都像一个因为女演员说不对台词而大发雷霆的电影导演。
“啊啊啊!你真是可恨,”他大喊着,猛地扑倒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我对他笑了笑。
他扭动着坐起身来。
“帮我把衣服脱了,你这个恶心肮脏的贱货。”他大声说道。
电视上现在多了位美丽的农家女,像是受到了惊吓,正为了她的玉米庄稼激动地恳求着一号严肃美国人。吉娜轻巧地挣脱了手上的束缚,把胸罩扔到了地毯上,过来为他脱衣服。地毯上还堆着她的裙子、毛衣、纽扣和烟斗。
“给我倒杯酒,”他喊道。吉娜这时正在帮他脱裤子。她起身说道:
“好的,亲爱的。要加点迷幻药吗?”
“我只想要你的屁股,你这个烂货。”他在她身后喊道。
“这是为了你们国家的利益,”电视里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
奥斯特弗拉德的“剑”此刻已软下去了,但我的却硬了。我全身透着麻麻的快感,我不得不小心地摆弄好口袋里那把点三八手枪(半自动的),以继续享受这全身麻痹的快感。我想知道奥斯特弗拉德怎么能不去摸她的胸部和屁股,我真是恨透了他那些下流话,以及他糟糕的准头。
他一口喝下她端来的酒,她则不慌不忙地解开他的鞋带,帮他脱掉鞋子,电视里那个CIA人员在开着拖拉机,她跪在他身前,脱下他的领带,一颗颗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然后——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回放,仿佛我在观看的是一则忠实记录了再度来临〖※Second Coming一般指耶稣基督的再次降临,此处是戏指奥斯特弗拉德的第二轮攻势〗画面的新闻短片——她已经帮他脱下了衬衫(我听到那群农民发出了欢呼声,转头瞥了眼电视,看到一群人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着),奥斯特弗拉德用他那巨大而又强健的臂膀搂住了她,把脸凑向她的脸,把嘴压进她的嘴。
吉娜发出刺耳的呻吟,她挣扎的样子表明他一定又在以某种方式伤害她了。
“你这个混蛋!”她尖声骂道。她费力地抽出手给了他一巴掌,他邪恶地笑了笑,将牙齿咬进了她的肩膀。她去抓他的后背,他则猛地把她扑倒在地。他从她身上起来,准备插入她时,她又扇了他几个巴掌,然后他就进去了,开始干了起来。
没什么好看的:只能看见奥斯特弗拉德的大屁股上下起伏着,翻耕着吉娜的沃土,吉娜的手指放在他的后背上,偶尔变换着姿势,仿佛是在弹奏和弦。吉娜呻吟着,奥斯特弗拉德突然双膝跪地,一把将吉娜翻转过来,就像在翻转一袋麦粒,开始把复仇之剑插入她的另一个洞穴中去。吉娜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惊叫。这叫声和电视里传来的枪声配合得天衣无缝,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惊慌失措的美丽农家女衣衫不整,正紧紧握着一号严肃美国人的手臂,一群农民间谍正从鸡舍后面朝他们扫射。
吉娜用右手挣扎着想甩开奥斯特弗拉德站起来,但是他太有力了,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右手。他表现得还真像是个职业摔跤手。
“贱货贱货贱货,”他喘着粗气说道,那个美国人正拉着美丽的农家女在玉米田里穿梭,子弹四处横飞,奥斯特弗拉德用吉娜的头去撞地毯,美国人扔了一枚手榴弹,然后轰的一声!那群中国农民像肥料一样在玉米田里被炸飞。奥斯特弗拉德口中念着:“去死去死去死贱货贱货”,他们两个都发出了尖叫。
房间里一阵诡异的沉默。美丽的农家女带着极度恐慌的眼神,看了看被炸成碎片的那些农民,又看了看那个严肃的美国人。“我的上帝啊,”她说道。
“冷静点,”美国人深沉的嗓音回道。“我们赢了这一回合,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奥斯特弗拉德轻蔑地哼了一声,放开了被他征服了的敌人,他的家伙仍然挺立着,但应该已经射过了。
吉娜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之后用膝盖撑着站了起来。尽管她的脸没有正对着我,我还是能看到有血从她的右嘴角流出来,而且她的一条大腿上好像还黏着什么东西,也在往下流着。她迈着缓慢的脚步走向了左边的一个房间,应该是去了卫生间。
我流了很多汗,电视里一位女士正拿着刚洗过的衣服狂笑,接着我便往酒柜那去了,又倒了三杯酒,加了不少冰块。
我回来的时候奥斯特弗拉德正仰头躺着,他在我递给他酒的时候坐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就要被人杀了,”他说道。
我把这事倒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紧紧抓着我的裤腿,他杯中的酒洒了一些在地毯上。
“我就要死了。我知道。你一定要帮帮我。”
“没事的,”我说道。
“不,不,有事,有事。我有很强烈的感觉。我死有余辜。”
“到厨房去,”我说道。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我说道。
“哦,”他说完吃力地用手和膝盖撑着站了起来。
我跟在他巨大的身躯后面往厨房走去,当他跨过门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枪,把枪划道一道长长的弧线高举到了头顶,然后用尽全力把枪朝奥斯特弗拉德的大脑袋上砸去。
“什么情况?”奥斯特弗拉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慢慢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那摇摆着的巨大身躯。
“这是……这是我的枪,”我说道。
他低头看了看我手上握着的黑色小手枪。
“你干吗拿它打我的头啊?”他顿了一下后说道。
“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枪,”我说道,仍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满是茫然和疑惑的眼睛。
“你打到我了,”他又说道。
我们望着对方,各自的大脑都在以被切除了前额脑叶的树懒的智力运行着。
“就敲一下,让你看看我的枪。”我说道。
我们望着对方。
“敲得可够重的,”他说道。
我们望着对方。
“用来保护你的。别告诉吉娜。”
他揉完自己的头以后,他的手和胳膊就像被抛入大海的锚一样沉了下去。
“谢了,”他木讷地说道,然后便走回了客厅。
电视里两个满脸奸诈的农民正在密谋着什么,我走到了酒柜那,凝望起阿尔·卡彭的大照片来。这是阿尔·卡彭吗?这是阿尔·卡彭。我机械地从一堆摆放整齐的餐具里拿出三个新杯子,把碗里剩下的冰块放进去,然后又往每个杯子里加了苏格兰威士忌和一些水。我心不在焉地拿手指把每杯酒都搅拌了一下,舔了舔手指,然后才恍惚地想起正事来,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个包着士的宁的小纸袋,往一杯酒里加了差不多半袋(五十毫克)士的宁进去。我又拿手指把它搅拌了一下,并正要舔一舔手指,然后想起来,还是不舔比较好。我把另半袋毒药倒进一个空杯子,然后把罐子里的水倒进去,再用手指搅拌了一下。
“我就要死了,用鞭抽我!”奥斯特弗拉德躺在地板上说道。“鞭打我,杀了我。”
吉娜已经回来了,她的胸前和额头上闪着汗珠,站在奥斯特弗拉德身前。她俯下娃娃脸,像在看一只有趣的蟾蜍似的看着他。奥斯特弗拉德躺在地毯上呻吟着,翻滚着。接着他停下来平静地说道:
“用鞭子抽我。”
吉娜往左边倾下身子,捡起她的皮裙穿上,并系上了纽扣。她抽出一根皮带。
“你们俩要先喝一杯吗?”我举起放着三杯酒的盘子问道。
奥斯特弗拉德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吉娜伸手拿了一杯没有毒的酒,喝了一大口。
“弗兰克,你要不要——”我正要问。
啪!
皮带像炮弹一样打到奥斯特弗拉德的腿上。他呻吟了一下,转过身趴着。
啪!这次打到了他屁股上;啪!打到了他大腿内侧。他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拱起,吉娜每停一下,他便趴倒下去,颤抖着。
我现在注意到吉娜的肩膀上有一道血痕,她的下嘴唇还有血迹,血迹混杂着唾液在往下流淌。她低头看了看奥斯特弗拉德,然后猛地一下把皮带抽到他背上。他身上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三四条粉红色的伤痕了。
“啊,”我说道。“平时都有这样的表演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着,呼吸沉重,一滴汗珠从她的颈部滑落到她的两个起伏着的乳房之间,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奥斯特弗拉德呻吟道。“鞭打我,请鞭打我。”
“你这头白猪,”她轻声说。“肥头大耳的猪人。”啪!
我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酒,一下吐到了地毯上。拿错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掌声,我扭头看见电视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矮个独裁者出场了,在两边夹道欢迎的是一群身穿正装的西班牙佬,或中国佬,或韩国日本菲律宾佬,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
“酒,”我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奥斯特弗拉德跪在地上,指着我的盘子。他的目光闪烁而又涣散。
我抬起没拿盘子的那只手,吉娜从盘子里拿了一杯酒递给奥斯特弗拉德,他一饮而尽。
我手上拿着剩下的那杯酒,一声叹息。奥斯特弗拉德喝的是没毒的那杯。
吉娜又喝了一口她的酒,我重新回到挂着舒格·雷和阿尔·卡彭照片的酒柜那,又倒了两杯酒。我带着三杯酒又回来了,站在吉娜身后附近。
“是你要杀我,”奥斯特弗拉德抬头看着我们说。“你这个可怕的怪物,是你要杀我。”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
吉娜低头看着他,她的棕色大眼睛放射出好奇的光芒,并且第一次,轻轻地笑了。
“不好受吧?”她平静地问道。
“我现在全明白了,”奥斯特弗拉德对我们喊道。“你就是杀手!”他开始摇头,颤抖。“现在我知道了,现在我知道了!是你!”
皮带“啪!”地一下抽到他脸上,他和我都吓了一跳,他扑倒在了地上。
“好,好,抽我吧,我活该,”他呻吟道。“接着抽。”
吉娜低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额头、下巴和两个高耸的乳房都布满了汗珠。
她慢慢举起皮带,直到她的手臂被举到了头顶正上方,然后只用了一半的力气懒洋洋地把皮带抽到了他背上。然而奥斯特弗拉德还是发出了呻吟,吉娜温和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我把装着酒杯的盘子放在沙发上,走到吉娜身后,伸出双臂,终于把她的双峰搂入手中。它们又热又湿又坚挺,我幸福地呻吟着。我摸啊捏啊,吸着她颈部的汗,这时吉娜又把身子往后一倾,“啪”地一下抽在了奥斯特弗拉德的屁股上,不一会儿又是一阵“啪!”奥斯特弗拉德和我都发出了呻吟,尽管是出于不同的原因。之后吉娜朝我转过身来,我们开始热吻,两人都像蛇一样把舌头深入对方的口中,无尽地探索着。我脱掉了她的皮裙,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尽情地摸着,之后我的世界被她的嘴和舌头淹没了,她不停地把舌头伸进伸出,她咬我,我咬她,我们起起落落,若即若离,这时我感觉到腿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