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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不害怕。〖※以上文字仿自《圣经·旧约·诗篇》第46章,1-3节〗.3

“酒,”奥斯特弗拉德说道。“酒,你这个该死的杀手。给我最后一杯酒。”

我不情愿地放开搂着吉娜的手,迈着恍惚的脚步往沙发走去,把他想要的酒给了他。

71

亲爱的莱恩哈特医生,

我爱你。骰子说我应该爱你,而我也确实爱你。骰子让我把自己奉献给你,我愿意。我是你的。

你忠实的,

伊莲·辛普森(8岁)

亲爱的医生,

骰子让我写信给你。实在想不出写什么好。

骰子保佑你,

弗雷德·韦德穆勒

扑克斯诺,得克萨斯州。

72

现代社会中流传着很多关于掷骰师和掷骰徒〖※掷骰徒(dieciple)是由骰子(die)和门徒(disciple)复合而成的词〗的毫无根据的谣言,说掷骰师如何将自己的教义传给钟爱的掷骰学生,并让他们把掷骰生活代代相传。当然,掷骰生活需要以这种方式传承,从异想到异想,并且在很多情况下确实成功了。但更多的时候是依靠机缘和胡说,而非专业和定论。有时,那些继承了真正教义的人会秘而不宣,长达二十个月甚至更久。直到有掷骰学生出于求道的需要而发现了身边这位真正的掷骰生活者,人们才知道教义已经被传授给了他。但即便如此,这也纯粹是出于机缘巧合,教义的传承完全是出自偶然。真正的掷骰师只会偶尔说,“我是谁和谁的弟子。”这话要是说多了,反而不能相信。

掷骰师杰克·埃克斯坦只有一个掷骰徒,名叫菲普斯。在菲普斯完成了他的掷骰学习后,杰克·埃克斯坦把他叫进了他的大办公室。“我老了,”他说道。“就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能继承我的衣钵,成为掷骰师的人。这里有几张掷骰师代代相传的复印资料,已经传承了七个月了。我根据自己的理解,也往里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珍贵注脚和附有说明的参考书目。这些资料极其珍贵,现在我把它们传给你,以表明你取得了掷骰师的资格。”

“如果这些资料这么珍贵的话,你最好还是自己留着吧,”菲普斯说道。“我在学习掷骰生活的过程中,并没读过多少东西,我觉得就这样蛮好的。”

“这我知道,”杰克说。“即便如此,这些资料也已经在掷骰师之间代代相传了七个月了,因此你应该留着它们,作为你接受过教导的证明。拿着。”

两人刚好是在火炉旁谈话。菲普斯一拿到资料,就把它们扔进了火里。

杰克,这个此前从未生过气的人,掷了一下骰子,然后咆哮道:

“你在干什么!”

菲普斯掷了一下骰子,喊着回道:

“你在说什么!”

杰克又掷了一下骰子,叹了口气,之后平静地说道:

“至少你可以留几页下次烧。”

——引自《掷骰经》

73

奥斯特弗拉德趴在地上,捂着肚子,身体扭曲着,发出不连贯的呻吟声,这时皮带又“啪”地往他后背上扫了两下。

录制好的欢闹笑声从电视机里欢闹地传遍整个房间,沿着地毯一路欢闹地流淌到奥斯特弗拉德扭曲的身体上,顺着吉娜长长的、布满汗珠且夹杂着体液的大腿一路往上,爬到她紧绷的、湿润欲滴的乳房上,再到我靠在她脖子上滴着口水的嘴巴,往下沿着我湿乎乎的胸膛和腹部,没入无穷无尽的肉身,欢闹地流转翻腾,层层声浪覆盖着吉娜那灼热的、布满蜜的、缓慢搅动着的“圣盆”。她在呻吟,无力地把皮带握在大腿边;我在神圣的创造中翻腾流动,将双手又滑到她疲乏的臂膀旁,把她那湿润圆滚弹性十足的双峰又拥入怀中。

一个英俊的、看上去傻傻的男人说道:

“但是我不喜欢性交!”之后笑声就像驴叫一样朝我们涌来。奥斯特弗拉德含糊不清地说着“以后再也不做了”,“小婊子”,“真希望男孩们”如何如何,还有“鞭打我鞭打我”。我给他的威士忌加士的宁他已经喝了三分之二,不过他把剩下的酒吐了出来,说这是毒药。

我感觉到吉娜的一只手握着我的睾丸,把身子向我压来,但突然又走开了,她像跨过地毯上的一摊呕吐物那样跨过奥斯特弗拉德,去拿了一把直背椅,把它摆在离他不远的地毯中央。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剩下的那点衣服脱掉,但这一切都像是一部慢动作电影,我还来不及脱完,甚至来不及坐上椅子,吉娜已经把我的神器放进了她里面,她的腿缠绕着我,她发出了孩子般满意的呻吟,开始在我僵硬的身上挪动她沸腾的肉体。

有那么一瞬间,她棕色的大眼睛望向了我的眼睛,之后她的双唇便向我袭来,我们开始进入流动的世界。我的两只手像小章鱼一样抱着摸着她那圆满丰润富有弹性的屁股,我捏啊她摇啊我拉啊她压啊,然后她的阴道像波浪一样像我袭来,我舔舐着她的后颈,她环绕着我,我摆直了身体,她突然把嘴从我身上移开,扭过头去,尖声说道:

“吮吸我,吮吸我,”然后便把双乳向我袭来。

我低下了头,张开嘴巴含住她的一个乳房,我舔啊吸啊咬啊,她发出了呻吟:

“我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女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边说边把嘴移向另一只炙热湿咸的乳房。她紧紧搂着我的头。

“用力,再用力点,”她呻吟道。

我竭尽全力张大了嘴巴,一度怀疑自己将永远无法再把它合上;我的脑中闪过一副超现实主义的画面,想象着自己的余生都将像一条张大嘴巴的鱼一样活着。我把她的一个乳房尽可能深地含进嘴里,同时双手使劲捏着她的另一个乳房。她呻吟着,颤抖着,把我抱得更紧,她的“金盆”随着我的摆动而起舞,翻腾起伏,我们叹息着,呻吟着,大功告成。

或者说,基本告成。我松开她的乳房,半闭上嘴巴,抱过她温暖而又柔软的身体,开始不紧不慢地翻腾起来,仍在享受着那样的感觉,我的下巴埋入了她的长发,她的舌头闲适地舔着我胸口的汗液,而奥斯特弗拉德则在说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然后电视里一个声音说“我们坐福特车去会快一些”。

我们在那坐了两三分钟,奥斯特弗拉德呻吟着,他的脸时不时扭曲成恐怖的表情咧开嘴笑,电视里欢闹的笑声像廉价公寓房窗户里倒出来的垃圾一样朝我们涌来。

之后我离开了吉娜,往沙发上走去,一把瘫坐在上面,迷迷糊糊地想着现在“阿加莎·克里斯蒂时间”几点了,想着我那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从容优雅、赏心悦目的谋杀要怎么收场。一位英俊的,傻里傻气的丈夫正试图向他那漂亮的、傻里傻气的妻子解释,为什么必须把真相告诉他们十几岁大的女儿。

“既然我以前以为是因为蜜蜂,那么她现在也可以认为是因为蜜蜂〖※西方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当小孩问父母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时候,很多父母为了不让孩子过早接触性知识,会说“妈妈怀孕是因为蜜蜂叮了一只小鸟”〗,”女人说道。男演员顿了一下,电视里响起录制好的背景笑声。

吉娜现在又站到了奥斯特弗拉德身前,手上还拿着皮带——她从二十分钟前的第一下鞭打开始就没有放下过皮带。奥斯特弗拉德躺在地上,背微微拱着,脚朝向沙发。他像个低能儿一样露齿而笑,他的眼睛向外凸着,他的鸡巴直挺挺地硬着。

“我也不想的……”他喃喃自语道。“可爱的男孩女孩……我错了……我很坏,我很坏……要死了……现在知道了……再也不会了……做个好孩子,妈咪,鞭打我,鞭打我。”

吉娜一只脚往前一迈,两脚跨在奥斯特弗拉德的头上,脸朝着他的脚。她往前一倾,吐了口唾沫在他的肚子上。

“听着,乔安妮,有些事我今晚要告诉你,”那个男的说道。

“好的,爸爸,不过快点,杰克骑着摩托车马上就到了。”

吉娜带着孩子般温柔的笑容,举起手臂“啪”地一下把皮带横扫到他大腿上。之后她又高举起皮带——她那湿润的身体,她那黏着精液的大腿,以及她把皮带高举过头顶时颤抖的胸部,真叫人赏心悦目——“啪”地一下,扫到他的下体。他尖叫着拱起后背,脸上还带着恐怖的笑,电视里的笑声像疯狗一样涌入房间。

奥斯特弗拉德的呻吟声已经完全紊乱了,吉娜又用尽全力朝他身上鞭打了两下,他的背已经完全拱起,他的肚子和腿向前伸着,仿佛是要拥抱皮带。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暴力,”那个傻里傻气的女人一边遛狗,一边对另一个傻里傻气的女性朋友说道。

吉娜又回到了沙发这里,睁着大眼睛对我微笑。我面带微笑,呆呆地看着电视,两个不正经的、傻乎乎的男人正在正经地讨论着他们汽车的马力,并要和他们儿子的摩托车飙车。

她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扭动着身子,敞开双腿,然后又把头向我扭来,将我的剑又含入嘴里,直达喉咙深处。我听到电视上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之后她黏糊糊的大腿夹紧了我的两只耳朵,我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吉娜身上沾满了体液,她把我的头夹在两腿间,翻腾着,摇摆着,用她柔滑的黏液将我淹没,直到我在即将溺死之际奋力摆脱。“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视上传来,之后又被另一阵摩托车轰鸣声所淹没。

“酒,酒,”他抓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起身向酒柜走去,去拿那杯加了士的宁的水。我回来的时候吉娜正站在奥斯特弗拉德旁边,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她举着皮带对我说道:

“你要不要也来抽他几下?”

“不,不,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说道。“谢谢你的好意。”

她又转身对着奥斯特弗拉德举起皮带,不过我让她先等我把水给他喝了。他朝我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接过杯子,举到嘴边,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啪!皮带打到他的手上,杯子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水也洒了出来。

“这样可不太好哦,”我说道。我在想奥斯特弗拉德是不是不死之身。

她一脸灿烂地对我笑着,就像一个小女孩刚完成了一个很难的跳绳动作。

“救我,莱恩哈特,救我,”奥斯特弗拉德抓着我的膝盖,呻吟着。这次吉娜没有打他,但他突然又滚到了地板上,拱起背来。吉娜笑着低头去看他,但他仍然拱着背;他又一次痉挛发作了。这时吉娜把皮带绕成一个圈,套在我的脖子上,然后牵着我到椅子上躺下。

她整个人扑到我身上。我们搓啊咬啊抓啊挤啊拧啊吸啊,一片欢声笑语,奥斯特弗拉德在一旁呻吟着,已经快喘不上气了,然后有一个声音说道,“这么说不是蜜蜂啊,”然后我起身紧紧握着吉娜的屁股之后跪在地上然后扑到她身上她的盆腔已经开始疯狂悸动她吸着咬着我的肩膀然后我用力然后奥斯特弗拉德呻吟着然后我猛地向她用力用力用力我含住了她的乳房然后一片笑声从头顶传来然后我用力用力一阵火热的岩浆射进她的体内啊射啊射啊然后又再用力好极了啊啊啊好好好我看见奥斯特弗拉德在我左边带着美丽的笑容双膝跪地他的脸美丽地扭曲着笑容令人害怕他的鸡巴僵硬一摊精液流到地毯上他双眼圆睁目光呆滞,目不转睛,一动不动,死了。

74

敬爱的莱恩哈特先生及贵公司,

我代表我们菲德尔公司全体员工,就你的掷骰理论对我们公司的销售额和利润以及我们个人生活的影响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近年来,我的公司带给我的满足感越来越少。我和很多人一样,过上了糜烂的生活,在外面搞女人,然后和自己的老婆离了婚。我吃了一剂迷幻药,然后去迪斯科舞厅,但仍无济于事:我公司的利润和我的冷漠一样保持着稳定。后来我在以前厌恶的、从不读的《纽约客》杂志上读到一篇关于你的文章,并在我们这找到丁一位你的追随者,之后我和我的公司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骰子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全体员工的薪水都提高百分之三十,并给每个人写一封表扬信。当月的绩效一下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三(之后的一个月又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八)。后来骰子让我停止生产传统的帽子(这是我们家族生产了六十七年的产品),转而生产实验性的帽子。我的设计师们高兴得都要发疯了。我们生产的第一批帽子(你可能在《女装》杂志上读到过)是“船形阔边帽”,这种帽子取得了巨大成功,它是由牛仔帽改造的,不过在帽子的头尾两端各四英寸的宽边。

尽管我们的利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但我们的销量却上升了百分之二十,而且我再也不觉得无聊了。我们设计的第二件产品是一种雨帽,看起来有点像三K党〖※美国一个奉行白人至上主义的恐怖组织,最初于1866年由南北战争中被击败的南方邦联军队的退伍老兵组成。成员通常穿白袍,戴尖头罩〗戴的头罩,是由颜色鲜艳的塑料制成,男女都能戴。这件产品卖得不好(除了在南方的一些城市),但是我们公司的人都觉得这帽子很棒。我也由此开始转盈为亏,但是我只求骰子的意愿成就。

之后骰子又让我们放弃了最赚钱的廉价男帽生产线。我们的经销商对此大为震惊,但是我们却毫不在意,因为我们正全神贯注在第三件新产品上(设计师表示骰子对此有重要贡献)。这种叫“煎饼”或“光环”的帽子(我们还没问骰子叫哪个名字好)是一种形状像唱片,类似于学位帽的帽子,不过它有多种颜色、材料和形状,虽然通常是椭圆形或圆形的。我们的经销商对此帽子持怀疑态度,但基于之前“船形阔边帽”的成功,他们还是订了大量的货,以至于都供不应求了。

我们如今负债累累,但我们最好的几个设计师和管理人员都自愿降百分之五十的薪水,以换取“光环”生产线未来的销售利润提成。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上周骰子让我们的一个设计师设计一种覆盖全身的帽子,尽管有些人对此有疑问,但设计师已经全情投入到了这顶帽子的设计中去。

真不敢相信我以前竟然年复一年地生产和销售同一种帽子!还请你能将你所有的文章寄一份给我们,感激不尽。

你忠诚的朋友,

菲德尔帽业公司总裁,约瑟夫·菲德尔

哥伦布市,俄亥俄州。

75

普特警监笔直地站在桌子后面,一位警探抓着莱恩哈特的手肘,将他带进了办公室。警监示意莱恩哈特在沙发上坐下,警探随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两人一阵沉默过后,警监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传唤你来吗?”

“不,我恐怕不知道。难道又有病人出逃了?”莱恩哈特医生不自然地抬头对警监笑了笑。

“你是否认识一名叫弗兰克·奥斯特弗拉德的男子?”

“是的,我认识。他以前是……”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星期前吧。”

“请描述一下你们见面的经过。”

“我……啊,我非常凑巧地在离他住处不远的街上和他相遇。然后我们决定一起去吃饭。”

“接着说。”

“晚饭过后,他建议我们一起去拜访他在哈莱姆区的一个女性朋友。于是我们就去了。”

“接着说。”

“我和奥斯特弗拉德还有他的女性朋友一起待了几小时,后来我便离开了。”

“在这个女性朋友家,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呃,奥斯特弗拉德和这个女孩发生了性行为,然后我也和她发生了性行为。你也可以说这是一次群交活动。”

“奥斯特弗拉德有和你一起离开吗?”

“没有。我一个人离开的。”

“你离开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正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睡觉。”

“奥斯特弗拉德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可以说,他们基本上是施虐和受虐的关系。”

“你说你离开的时候奥斯特弗拉德在睡觉?”

“是的。”

“他的健康状况好吗?”

“啊,嗯。不好。他体重超标,那天晚上又吃得太多。他的消化有问题。为了帮助消化,他把自己累得够呛。”

普特警监冷冷地注视着莱恩哈特医生,突然问道:

“那天晚上的酒是谁调的?”

莱恩哈特的右脸抽动了一下。

“酒?”

“是的,酒。”

“酒是奥斯特弗拉德调的。”

“你难道连给自己调一杯酒都没有吗?”

莱恩哈特犹豫了一下。

“没有,”他说道。

警监继续低头冷冷地注视着莱恩哈特。

“骰子有没有让你在当晚谋杀奥斯特弗拉德?”

莱恩哈特清了清喉咙,缓缓把脸转过去,看着右边的墙壁。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说,“没有。”一段长长的沉默过后,他抬头去看普特警监的眼睛,警监脸上仍毫无表情。最终,警监按下桌子边的一个按钮,命令警探“把她带进来”。

进来的是吉娜,她穿着一条长至膝盖的裙子,一件罩衫,以及一件不合身的夹克衫,显得很保守。

“就是这个人,”她说道。

“坐下,“警监说道。

“就是他。”

“呃,你好,”莱恩哈特说道。

“他承认了。看,他承认了。”

“坐下,吉娜,”警探说道。

“波特雷利小姐,请你简要地陈述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事,”警监说道。

“这家伙和弗兰克来我公寓,然后我让他们两个人都操了一遍,酒是这家伙调的。之后奥斯特弗拉德开始变得神志不清,像嗑药了似的,然后这家伙把他拖走了。”

“莱恩哈特医生?”普特警监冷冷地说。

莱恩哈特紧张地看了看波特雷利小姐,然后吞吞吐吐地小声说道:“奥斯特弗拉德和我去拜访波特雷利小姐。我们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发生了……发生了性行为。酒都是奥斯特弗拉德调的。我离开的时候他……他躺在地板上,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奥斯特弗拉德现在在哪?”

“他死了,你这个混蛋。”吉娜说道。

“闭嘴。”警监对她说道,接着他平静地说道:“奥斯特弗拉德的尸体于十一月十八日在东河的三区大桥底下被人发现。验尸报告表明他已经死了两天了。他是被士的宁毒死的。”他看着莱恩哈特说道:“你或者吉娜——你们两个中的一个——是最后一个看到奥斯特弗拉德活着的人。”

“也许他半夜去东河里游泳,不小心吞了些水进去。”莱恩哈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说道。

“东河里的士的宁浓度可没到能毒死人的地步。”普特警监说道。

“那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呢?”莱恩哈特医生问道。

“我们在吉娜家的酒柜隔板上发现了一些士的宁粉末,电视机前的地毯上也有所发现。”

“啊……”

“酒是你调的!”吉娜尖声说道。

“不!不是我!是奥斯特弗拉德调的!”

普特警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莱恩哈特皱了皱眉头。

“也许骰子决定让他自杀赎罪。他曾表现出受虐倾向。”

“酒是你调的,然后你和他一起离开了,”吉娜再次尖声说道。

“我的说法可不是这样,波特雷利小姐。我……”

“你撒谎。”她说道。

“莱恩哈特,已经有四个目击证人证实是你和奥斯特弗拉德一起离开的。”警探说道。

莱恩哈特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警监。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他说:

“是我和奥斯特弗拉德一起离开的,警监。”

“好的。之后你们去了哪?”

“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吉娜开始说道。

“闭嘴!把她带出去。”

警探把吉娜带了出去。

“我们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在第一百二十五大街的莱克星顿地铁站下了车。我需要解手。奥斯特弗拉德没有下车。他醉得不轻,我对于把他一个人留在车上有些内疚,但我也喝醉了。我发现附近有一个小便池……”

“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说谎?”

莱恩哈特役有回答。

“吉娜的几个目击证人拆穿了你的谎言。”

“是的,我……”

“你现在说的同样是谎话。城里没有一个出租车司机记得当晚曾在哈莱姆区载过两名大个子白人。你,作为一名医生,应该区分得出士的宁中毒和普通的醉酒症状。你,作为一名医生,恰恰应该知道该加多少量的士的宁。我们知道吉娜和她的四名证人没说真话。我们知道你也没说真话。我们知道奥斯特弗拉德是在吉娜的家里被谋杀的,他从未活着离开过那儿。”

警监低头像在看一只昆虫似的看着莱恩哈特。莱恩哈特低着头,似乎在看地板。唯一的声音来自外面办公室的打字机。慢慢地,莱恩哈特抬起头,看了看警监。

“是我杀了奥斯特弗拉德。”他低声说道,然后又慢慢地,把脸埋进双手里。

又一阵沉默过后,普特警监平静地说道:

“接着说。”

“是我下了毒。我杀他是因为骰子让我这么做。”他突然抬头看着普特警监。“奥斯特弗拉德是个怪物。他死有余辜。”之后他又把头埋进了双手里。“我把五十毫克的士的宁掺进了一杯威士忌里给他。他在我操吉娜的时候死了。可怕极了。”

莱恩哈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普特警监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骗吉娜说他是被她的皮带打死的,然后让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帮忙处理掉了尸体。”

警监走到门边叫一名警探把录音机拿进来,之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莱恩哈特仍然把头埋在双手里,他的肩膀不时地抖动着。一个警探拿了一台录音机进来,把它放在警监的桌子上,并插上了插头。

“我是警探达西。测试,测试。”

他回放了自己的声言,听上去不错。

“莱恩哈特医生,要是你准备好了,我想听你把整件事说清楚。开始录音吧,警探。”警探按下了录音键。“你叫什么,莱恩哈特医生?”

“我叫卢修斯·莱恩哈特医生。”

“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莱恩哈特把头埋在双手里,他的声音又慢又轻。

“十一月十五日晚上我和弗兰克·德拉诺·奥斯特弗拉德先生一起吃晚饭。之后我们去了哈莱姆区的一间公寓,我们在那,我们在那和一个女孩发生了性行为。奥斯特弗拉德对那个女孩很不好。他虐待她。我知道他以前强奸过小女孩,可能还杀死了她们。他还曾经诱奸过无辜的小男孩……我自己也有一个儿子。他是一个可怕的……怪物。他……他是一个败类,不仅是掷骰人中的败类,更是全人类的败类。在我看来他死有余辜。”莱恩哈特停顿了一下。“奥斯特弗拉德喜欢喝酒。他经常喝酒。那天晚上调酒的时候他总往我的酒里兑水。我恨他。吉娜也恨他。她用皮带一直抽他,可他看上去非常享受。我觉得这一切非常令人作呕,于是在大概十点半的时候我便离开了。奥斯特弗拉德喝醉了,正开心地躺在地毯上睡觉。至于他是怎么中毒的,我完全不知……”

“停止录音!”普特警监吼道。“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莱恩哈特忧伤她抬起头。

“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啊。”

“可五分钟以前,你还告诉我是你谋杀了奥斯特弗拉德。”

莱恩哈特悲伤地抬头看着警监。

“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

“那你现在说的是实话吗?”普特警监问道。

莱恩哈特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

警监把一只手举到脸旁,那只手在抖。

“莱恩哈特,”他说道。“我……我想知道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恩哈特抬头眯了眯眼睛。

“好吧,”他说道。“我这就告诉你。”他清了清喉咙,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普特警监。

“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弗兰克·奥斯特弗拉德和我去了哈莱姆区的一间公寓,我们约了人在那打桥牌。我洗牌,弗兰克发牌,这时在场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吉娜·波特雷利——用皮带抽我们,并给我们调酒……”

76

杰克·埃克斯坦是莱恩哈特的掷骰徒。他领悟到了空的力量和机缘的神性,明白了万物都是胡乱存在的。

有一天,杰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进入神圣的空和胡乱状态。花朵开始如雨点般飘落在他的周围。

“我们为你就空和胡乱的讲道而赞美你,”众神在他耳边低语道。

“可我没有就空和胡乱写过或说过任何话啊。”杰克说道。

“你没有就空和胡乱说过或写过任何话,但你坐在那表现了它们,”众神回道。“这便是真正的空和胡乱。”之后更多的花朵开始在杰克的办公室里飘落。

但是杰克·埃克斯坦皱起了眉头。

“也许你们说的都很对,”他说道,“但等一下地要谁来打扫?”

——引自《掷骰经》

77

在我接受完询问一周后,普特警监向每一个对此案抱有兴趣的人宣称,新发现的证据表明奥斯特弗拉德系自杀身亡。他私底下表示,自己无法找到足够的理由来定我或者吉娜的罪。吉娜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另一个白人在场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公寓里谋杀奥斯特弗拉德。此外,士的宁也不像是“被虐待的哈莱姆妓女”会用的杀人工具。再加上她那四个目击者,虽然他们明显在撒谎,但是也足以使部分陪审团成员心中生疑。

莱恩哈特医生也不可能被定罪,因为不会有哪个陪审团成员能理解莱恩哈特的杀人动机——百分之一百一十的美国人都理解不了。警监本人也不敢说自己理解得了。“他这么做是因为骰子让他这么做,”地方法院检察官这话一出,估计辩护律师就要领着全场的人一起哄笑了。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传统的陪审团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甚至连普特警监也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莱恩哈特做的。他有这么做的能力,但如果是骰子让他这么做,他肯定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不干不净、漏洞百出、慌张凌乱、不堪入目。

尽管如此,普特警监还是把我叫去做了最后一次谈话,临走前他义正词严地抛下这几句话给我:

“总有一天,莱恩哈特,我们会将你绳之以法。总有一天,你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总有一天,你以骰子名义犯下的罪行将大白于天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即便是在美国,罪犯也不会永远逍遥法外。”

“也许你说得对,”我说。“但是不急吧?”

于是我继续着我的掷骰生活。我给了“尽我所能地让奥斯特弗拉德起死回生”这一选项六分之一的机会,结果骰子选择了另外一个拥有六分之一机会的选项:我要为弗兰克哀悼三天,并且为他写祷告词。

1971年1月1日这天,是我的第三个“命运日”,我又要为接下来的一年确定一个长期任务了。给骰子的选项包括(l)这一年的某一天我要娶琳达·丽奇曼、泰莉·特蕾西、雷恩格尔德小姐或者随机选择的一个女人为妻(我觉得如果我不能让骰子为我选一个老婆,那我的小家庭就可能有危险。);(2)我放弃一年的掷骰生活,去从事一项全新的职业(这个已不再让我恐惧的想法是受了富伊木有氏写的“骰子的幻灭”一文的启发);(3)我投身革命活动,去反抗现有秩序,揭露社会的虚伪和不公,耻辱和不义,唤醒被压迫的人,反正就是要同各种罪行做无休止的斗争:要像我粉碎自己内心的社会一样去粉碎外面的社会(那天我回想起自己一个月前读到的一篇关于埃里克·卡农和阿图鲁·琼斯以及他们的地下革命组织的文章,顿时觉得热血沸腾;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写的这个选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光是坐在那想想我都觉得非常激动和自豪);(4)我在这一年里根据骰子的指示去写书、论文、小说或者故事,完成相当于至少两本书的文字(我恨透了为掷骰中心和掷骰生活基金会所做的那些宣传工作,多少有些希望自己能从中解脱);(5)我继续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推广掷骰生活的各项工作,至于具体做什么工作,则由骰子来决定(这是我最想做的一件事:琳达、杰克、弗雷德和莉儿都是我们掷骰团队的一部分,而没有掷骰伙伴的掷骰生活总不免有些孤单);还有(6)在接下来的一年中,每一个选项都仅限于当天有效,这样的话——引用我1971年的“命运日”的话说就是——“我的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别人则只是一天天变老。”(最后这一个选项很吸引我,因为我总觉得确定一个长期的任务是一种拖累:这会让我过于模式化,哪怕那是骰子的模式。)

但骰子为了考验我,掷出了一个“四”:我这一年要投身到各种写作计划中去。接着我很快又掷了两次骰子,结果是我要在今年完成一本“刚好十六万字的自传”(所以我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要为这件事所困)以及其他骰子指派的写作任务(亦即骰子和我想到要写的东西)。

当然,写作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全职的工作,因此我继续不定期地见一些朋友,时不时地参加一些掷骰中心和掷骰小组的工作,偶尔发表一些演说,心血来潮的时候就扮演一些新的角色,偶尔做些掷骰练习——总的来说,就是过着一种非常享受的、重复的、一贯地不一贯的随机的间歇性的不可预料的掷骰生活。

当然,冥冥之中,“掷”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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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IRS〖※美国国税局〗、FBI、SS〖※SS常指纳粹党卫军,此处具体所指存疑〗以及AAPP〖※美国执业精神科医生协会〗安置在H.J.惠普尔(这位头脑不清、受人蛊惑的金融家为莱恩哈特的各种罪恶计划提供了资金帮助)家中的窃听设备我们得以清楚地知道1971年3月24日的掷骰生活基金会“骰事会”会议上发生的一切。虽然其中很多内容和莱恩哈特接下来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但从中我们也能窥见他与他的追随者们那令人作呕的组织结构和价值观。

就我们所知,骰事会的会议一般是每月一次,地点则是在全世界随机选取,不管是合适还是不合适。此次会议主要是为莱恩哈特下周将要参加的听证会做准备,届时他将面临来自纽约精神科医生协会(PANY)执行委员会的指控。对他的控告内容很简单:他的掷骰理论是荒谬的,他的掷骰疗法是不合格且不道德的,并且“恐怕没多少医学价值”;他的掷骰中心是对所有值得尊敬的医疗中心无耻而又拙劣的模仿,不仅违背了心理治疗的原则,更是对社会道德的践踏;他的个人生活无疑是伤风败俗的。PANY必须和他划清界限,并对他及他所代表的一切加以谴责。PANY必须将他除名,并致信给美国医学协会和纽约州医学协会的主席,建议他们禁止他再在美国的任何地方行医或进行心理治疗,并且也禁止任何使用他的治疗方法的人再进行治疗。

此次掷骰生活基金会的骰事会会议是在惠普尔家的客厅里举行的,客厅里的家具包括一张加了厚软垫的维多利亚式沙发,一张东方风情的办公桌,配上一把法国乡村风情的椅子;两张丹麦现代风情的椅子,一艘装了软垫的海军用救生艇,一块大圆石,以及一片十英尺见方的白色沙地,旁边则是一个早期的美式壁炉。这间客厅的装饰风格从新石器时代风格一路横跨到被杰克·埃克斯坦戏称为法尔岛永恒风情的风格。惠普尔表示所有的家具都是骰子选的。看上去很有可能真是这样。

当天下午到场的有惠普尔,一个本质上有些保守的人,他原本敏锐的资本主义头脑已被掷骰人的氛围毒害;莉莉安·莱恩哈特夫人,她刚通过了纽约州司法考试,不过她宣称有几个选择题她是用骰子选的;雅各布·埃克斯坦医生,因合作参与了莱恩哈特的诸多事迹而饱受非议,据说他的行为正越发变得古怪和不负责任(他将接受美国执业精神科医生协会的特别指控);琳达·丽奇曼,莱恩哈特飘忽不定的情人,无可救药的荡妇;以及两个嬉皮士,约瑟夫·怀曼和他的妻子,菲伊,两人都是活跃的掷骰理论家。每次会议的出席者相同,因为每位骰事会成员在来之前都要先通过骰子来决定是否要来。

这群人在下午两点聚集在惠普尔家中,随机分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怀曼夫人、丽奇曼小姐和莱恩哈特坐在沙发上,埃克斯坦和乔·怀曼〖※即约瑟夫·怀曼〗坐在沙地上,莱恩哈特夫人倚靠在大圆石旁,而惠普尔先生则坐在他的法国乡村风情椅上。会议一开始惠普尔先生便做了一个冗长的演讲,号召大家尽力去帮助莱恩哈特医生准备下周的辩护。他指出,如果莱恩哈特医生被PANY认定有罪并被除名,届时来自各方的要求关闭掷骰中心的压力将会加倍;其他施行掷骰疗法的年轻医生将会被迫在放弃骰子和被协会除名中选择;要征召新的掷骰治疗师将更加困难。莱恩哈特本人可能也要被迫取消在电视节目《当代宗教》中的出场计划。如果莱恩哈特被PANY认定有罪并被除名,这将可能预示着掷骰生活的没落,若是如此,也便意味着解放全人类的希望将被黑暗所吞噬。

惠普尔表达了对于莱恩哈特被与前掷骰学生惨死一事扯上关系的担忧,认为警方和媒体是刻意利用这一意外事件来诽谤莱恩哈特。惠普尔希望莱恩哈特适当收敛自己的行为,并在下周的听证会上全力为自己辩护。

在惠普尔的演讲过后——这是一个听上去非常理智的演讲——我们发现其他人显然对他的观点并不支持,他们认为掷骰生活基金会和掷骰人这一群体的形象应该和任何别的东西一样,听凭偶然来决定。之后莱恩哈特提出,如果他被PANY除名,掷骰生活基金会就发布一份声明,对他进行谴责,以此来保全基金会的名声。这时埃克斯坦表示,那还不如让基金会发布一份正式声明,直接表明他们和地球上乃至周边星球上的任何一个掷骰人的任何一件恶行没有任何一点的关系——省得“隔三差五”地就要再发一次新声明。

嬉皮士乔·怀曼指出,先是有两颗绿骰子在离新泽西军火库爆炸案现场不远的地方被人发现,接着参议员伊斯特曼又在参议院发表了一篇抨击掷骰中心和掷骰人的演说,之后坊间便突然涌现出了一大批不合格的掷骰治疗师,开始为掷骰学生提供各种愚蠢而又危险的选项;他表示,这一切可能是FBI干的好事,是他们故意派人混入掷骰界,以给掷骰运动抹黑。埃克斯坦医生完全否定了这一推测,他认为掷骰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他们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抹得很黑。

之后讨论的话题又转到了财务上。惠普尔抱怨说,国税局正在试图取消掷骰生活基金会原先的免税特权,理由是“掷骰教”并不符合通常被人所接受的宗教范畴,他们的教育项目好像是在教人忘掉通常被人所接受的知识内容,他们的科学研究似乎总是把很多虚构的材料和调查当做实证(对此埃克斯坦表示,“人无完人嘛”),而且他们非营利性的掷骰中心不具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治疗效果,因为即便是被他们成功治愈了的掷骰学生本人,也承认他们通常是不适应社会乃至反社会的。当莱恩哈特太太和埃克斯坦医生表示他们对国税局的事不感兴趣时,惠普尔向他们指出,自己每年都要从收入中拿出三十万美元给基金会,部分还是不求回报的慷慨解囊。他同时指出,根据最新的财务报告(由一名经骰子批准、得以提供准确数据的可靠的掷骰会计师提供),由于基金会没能向掷骰中心的学员以及掷骰小组成员收取合适的费用,也没能对他们的孩子参加的掷骰游戏收取合适费用,并且没能靠埃克斯坦的书《从木头人到掷骰人》以及他们的《异想之见》杂志去赚钱,这一切导致了他们每个月要净亏损十美元(对此现场爆发出了几声“哦耶!”以及“再接再厉!”)。

[我们从这里开始对本次会议的速记报告]:

“[惠普尔的声音]我们迟早要开始想办法增加收入。难道你们没注意到吗?全国各个行业都在赚掷骰人的钱,包括那些卖‘掷骰男孩’和‘掷骰女孩’T恤的,卖绿色骰子运动衫的,卖链扣的,卖项链的,卖领带夹的,卖手镯的,卖比基尼的,卖耳环的,卖尿布扣的,卖嬉皮士念珠的,还有卖棒棒糖的。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相关的掷骰产品制造业的销售额在过去一年中翻了四倍?”

“那又怎样!”杰克·埃克斯坦说道。

“可我们呢?”惠普尔喊道。“别人的掷骰游戏,收费是我们的四倍,并且完全没有掷骰生活的精髓,却还赚到了几百万美元,而我们却是入不敷出。还有那些酒吧和迪斯科舞厅,他们已经开始宣传靠掷骰来决定脱不脱衣的女郎,为此他们要向每个客人收取五美元的服务费,而我们掷骰中心里的索多玛和蛾摩拉〖圣经》中记载的被上帝毁灭的两个罪恶之城,后成为堕落之地的代名词。注:〗却几乎是免费的。每个人都在靠骰子赚钱,只有我们没有!”

“这便是骰子的旨意。”埃克斯坦说。

“我们经常问骰子,要不要让我们赚点钱,可它都拒绝了。”莱恩哈特太太说道。

“可我不能再一直贴钱了。”

“没人让你贴。”

“骰子老是让我贴!”

[一阵笑声。]

“迄今为止,我们是世界上唯一大把贴钱的宗教,”埃克斯坦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感觉很棒。”

“听着,H.J.,”丽奇曼小姐说道。“金钱,权力,掷骰男孩T恤,绿色骰子念珠,掷骰教会——人们做的所有与骰子相关的事——都是无关紧要的。掷骰生活只是我们推广更广阔的游戏的游戏,是呼吁更宽广的舞台的舞台。盈利并非我们的目的。”

“我们可不是圣徒,琳达,”埃克斯坦说道。“如果我们都开始以贫穷为荣了,那我呼吁还是去掠夺公众的钱好了。”

“我说我们一定要好好处理国税局的事,不然我可撑不住了,”惠普尔说道。“我们一定要请全国最好的律师来打这场免税权的官司——就算要打到最高法院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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