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目送他离开,把手指贴在了嘴唇上,这时才走到了隐藏在墙里的保险柜小门前。
“我们不喝酒,”他严肃地说,“但是喝一小口,庆祝见面……要知道不久前我还喝得很多,吃得很多,并且健康得像头牛。可你责备地看着我:不能发胖,不能整天坐着!可怎么领导国家呢?”
西吉夫’安东诺维奇用和对方相同的语气建议道:
“也许,站着领导?”
总书记笑了笑并摸了摸他里面有颗子弹的腿。萨加伊达克知道它的来路。在小地①时,另一位军官当场捉住了那时还没有如此神气眉毛的上校和自己的妻子,他们当时在沙发上。上校本想跳到窗外去,但是子弹追上了他。
“痛吗?”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关心地问道。
“有时酸痛……”
“那我们就从国际事务转入国内的……”萨加伊达克站了起来,打开了公文箱并从里面拿出了皱巴巴的白大褂。“您这里的泄水盆在哪里?您小便一下!我检查一下尿流的压力。”
“莫非这很重要?”主人小心地问道,瞟了一眼阿拉。
“很重要!她转过身去。这样……压力暂时还可以,不错……”
“你看看!我说嘛,我还能干点事!听我说,西吉夫·安东内奇,作为朋友请你告诉我:他的压力怎么样?哦,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永远在幕后的人。”
“可是要知道……”萨加伊达克开始要说。
“我知道,知道!医德……但是看在友情的分上,你能告诉我吗?更糟还是更好?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有什么办法?当然了……”医生开始想办法应付,并终于想出了出来。“我应该坦率地说,你们两个人这方面的情况都好。你们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哪怕现在就去参加义务星期六……不过,我们看看再说……请脱下裤子,并且四肢着地,像平时一样摆成马的姿势。阿拉,姑娘,我需要手套和凡士林。”
病人顺从地退下了裤子,趴在了沙发上,他穿着衬衣并打着领带的上半身仍然还是最高领导,可覆盖着没有光泽的皮肤的下半身原来是一位普通人的寻常身体。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动作老练地把橡皮手套套在了右手上。阿拉打开了小罐子。医生用食指抹了一些凡士林并用另一只手啪啪地拍打了几下病人,迫使他挪动一下,然后坐在了沙发边上。他用手指划过身体,顺着把它分成两半,似乎在标记切除的位置,然后摸到了需要的点并猛地把手指伸了进去。
“哎哟!”
“治病时痛苦,棺材中轻松。”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开了句玩笑。“好了,我们来看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您知道笑话吗?泌尿专家对病人说:‘请您俯下身去。’可病人对他说:‘听着,亲爱的!在这样的暖昧时刻你要对我说‘你!’痛吗?”
“不太痛……”
“这样呢?”
“哎哟!痛!”
“对了,我对您有个小小的清求.有这样一位马卡尔采夫,《劳动真理报》的主编。”
“我知道,当然了!”
医生轻轻地横着前列腺来回移动着手指。
“是这样,他儿子在民警局。”
“在谢罗科夫②那里?”
“噢,也许,不在他本人那里……能不能结案并把孩子放出来?”西吉夫·安东诺维奇按得使劲了点。
“哎哟—哎哟!痛啊!”
医生瞥了一眼联系华沙条约组织国家的电话。还好现在够不着它,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按摩的结果是什么?
“我明白,很痛,”医生突然严厉地说道,“但是按摩是必须的,亲爱的!工作能力和总体紧张度会更好、那么马卡尔采夫孩子的事怎么说?”然后他按得更使劲了。
“我尽力吧……”
“这就好了,”萨加伊达克的手指软了下来并开始温柔地横着来回移动,“好了,今天够了……我的孩子,打一针奴佛卡因。”
阿拉迅速取出了注射器,敲掉了安瓿的帽。她用蘸着酒精的药棉擦拭了一下背部稍微靠下的地方,熟练地打了针并亲了亲擦过的地方。
“您可以穿衣服了。”萨加伊达克扯下了橡皮手套。“我很满意。”
“谢谢,西吉夫·安东诺维奇,你有部长的头脑。听着,既然说到了马卡尔采夫,要知道就是他提出的想法,而且现在所有部门都想得到义务星期六活动带来的钱。你会把它们用到哪里去?”
“如果您不是开玩笑,就把它们用到阳痿病学上吧,啊?要知道人类的未来取决于此!”
“我知道,知道,人类的未来取决于什么!”主人拍了拍医生的肩头。“这是你的看法——取决于生殖器。可国防部长认为,取决于导弹。我该相信谁呢?唉,西吉夫·安东内奇,要是我自己能决定就好了!一切都得争取通过,设法批准,征求同意。有时候都不想干了!现在所有人都有权利。每个女厨师都有权利。她不想,就不做饭,还拿她没办法。所有人都有权利,因为有民主。只有我没有权利。我依赖所有人。你看我答应了你马卡尔采夫儿子的事。马卡尔采夫是我们的人。可该怎么办到这事,我还不知道呢。忙得团团转……”
在斯帕斯卡亚塔大门,绿色信号灯提的亮了起来,于是哨兵挺直了背。汽车穿过红场从宣谕台和米宁与巴扎尔斯基纪念碑旁向古比雪夫大街急驶而去。
西吉夫·安东诺维奇默默地看着道路。他利用长着浓眉的人越多,他对他的好感就越多。当然,他对我比对其他人好。卫生部整个第四总局昼夜在他身边值班。可治疗他的是我,他不信任他们!至于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开心,开玩笑,但不是因为高兴。国内的人都不幸,而他甚至比其他人更不幸。这是葬礼上的舞蹈。他在生活中不走运。大家都是人,可他是领袖。和他相比我是自由的!和我相比他是奴隶。那个在幕后,站在背后并操纵这个人的人,其实也不更主要。上帝啊,多么可怕的政权!所有人都被链条束缚住并不断地彼此拉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托普是对的:这个笼子是给所有人建起来的。不是这样吗,我的孩子?
阿拉垂下了睫毛表示同意。她总是能猜出他的想法并往往不加反驳地接受它们。
①卫国战争期间游击根据地。
②时任苏联内务部长。
60.“777”
在桌后坐下后,长着浓眉的人活动了一阵鼻粱上的皮肤并用手指按摩了一阵眉毛,这有助于防止头皮屑。他拉出了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烟。他和自己战斗,保护现在处于慢性炎症状态的声带。医生请求他每小时只吸一支烟并带来了进口的自动烟盒,它的定时装置每小时打开一次盒盖。但是二十分钟后他就等不及它再次打开了。不得不使用狡猾的办法。他开始在上衣的另一个兜里或桌子里保存备用的一盒烟并在间隔时抽它们。可他对医生们说,由于自动烟盒他抽烟少了。电话铃声使他放下了香烟。听到声音后,他高兴起来,眼里流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爸爸,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你好,女儿。我有很多工作……现在才快结束……”
他高兴的是,她来了电话。他不想回家。很少能有如此完全安静的时刻。
“你快回来吧!哥哥坐飞机来了。我也等不及你了。”
“你要等到!既然全家到齐了,你告诉妈妈,我马上回来……”
妻子坐在厨房里打盹,但是没有躺下。她听到了电梯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于是没有等到铃响就自己打开了门。两条狗——大猛犬和西伯利亚莱卡狗——狂叫着向前厅跑去,赶在女主人前面。两条狗都往上蹦,想舔舔主人的脸。他安抚着它们,亲热地抚摸着,揪着耳朵。
“我请你,不要跟女儿生气,”妻子快速地说道,赶在可能的反应之前,“她要三千五百块钱——算借的。应该给……”
“我知道她的‘算借的’!”他笑了起来。
妻子把他薄皮毛衬里的风衣挂了起来。
“你气色不好,又抽烟了?要吃晚饭吗?”
“没时间。我把文件带回来了,得1二作一阵……”他看着她善良的圆脸,上面的牙齿难看地向不同的方向翘着。
“你给她钱吧。当然,给吧。既然她鬼迷了心窍,拿她没办法!”
“我已经给了……”
他难过的是,女儿对他的态度是只顾满足个人需要并且干了不少让他伤心的事。生下了个女孩,留给了我们,然后彻底成了荡妇。打架,胡闹,喝酒。哪怕化名出国也好啊。现在有人报告说,她认识了一个内务部的中校并和他约会。需要让他娶了她,别再给我丢脸了。要知道自己不是小女孩了——都四十岁了!
他亲了亲女儿,没有跟她交谈,而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里他有桌子和沙发,他打算躺着看几份文件。儿子在沙发上躺着,把穿着皮鞋的双脚放在了靠背上。沙发旁的地板上放着瓶子和酒杯。两条狗跟在后面跑了进来,在地毯上躺了下来,不时用尾巴敲几下地板。
“儿子,这么说,你照旧在喝酒?”
“啊,爸,你好!你玩得时间太晚了。”
“让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你坐会儿。”父亲俯下身亲了亲他,可俯下身后他看见了,地板上的瓶子是矿泉水。“来莫斯科待多久?”
“两天左右,如果你不帮忙逗留得长一点……”
“瑞典让你厌烦了?那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孩子们不问问,我的自我感觉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为什么需要帮助时才想起父亲来?这是我的错。不管他们是什么样——都是我的错。在他的年纪我是努力苦干的,可他的一切都是现成的,但是,本质上他是善良的。
“我的孙子们在那里怎么样?”
“好极了。让我代他们亲你。夏天我带他们到这里的别墅来。”
“你究竟希望我帮什么忙呢,儿子?”
此时父亲在沙发上伸直身子躺下了,而儿子在椅子上凑合着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想,这对你也有好处……”
“到底是什么?”
“把我安排到克格勃主席的职位上,爸。”
“把你?”
“怎么啦?……我又不比克格尔巴诺夫笨。一有麻烦事他就会出卖你的。而这样你也更放心……”
“嗯,也行……想法不坏,儿子,可你能胜任吗?那我们就试试吧。从星期一开始,免得拖延,你就直接到卢比扬卡去上班。”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我开玩笑?……怎么啦,克格尔巴诺夫那些保护你并且不让你落到资产阶级媒体手中的人很烦吧?可在这里,他们把你的女人们藏起来不让你的妻子见到,替你付钱,用车送你,保护你……”
“趁着有机会,怎么能不舒服快活两天呢?要知道你也没白浪费时间。并且他们保护的不是我,而是你,爸!”
“就算是我。可如果不是我,你会是谁呢?而且别在这里喊。楼上都听得见。”
“克格尔巴诺夫一家在别墅,父亲,我去看过了。你早应该搬到独家住宅去了。在五楼的五居室住宅……可是在瑞典工人住得也比这儿好!在西方说起来都丢人……”
“可我,儿子,不是为西方活着。我是俄罗斯人,为人民服务。克格尔巴诺夫听我的每句话,而我要是让你当上克格勃主席,你会把亲生父亲关起来的!我开玩笑,当然了。但是你不会有这个职位的!”
“得了吧,爸,我是开玩笑……我不需要这个职务。我自己会成长的。为这个干一杯吧。”
“为这个——好吧……”
从餐具橱里拿来了一瓶白兰地,两个酒杯倒得满满的。他们碰了杯。
“你是回家还是在我们这里过夜?”
“我回家去,爸。我要睡个够,从早晨开始成长。”
“那就走吧,也让我休息一下。快夜里一点了……”
父亲从窗帘间的缝里向窗外看了一眼。他一直等到儿子坐进汽车离开。在他后面开出了第二辆黑色的伏尔加并消失在了拱门下。
顺便说一句,儿子的进一步成长是这样进行的。他怂恿了自己的克格勃朋友们,于是他们在莫斯科一赫尔辛基的火车上灌醉了他前往芬兰的上司——对外贸易部工业原料进口联合公司经理谢多伊。他们挑拨喝醉了的谢多伊发表言论,然后打架,后来让他下了火车。此后帕托里切犬部长恳求总书记允许把总书记的儿子调任驻瑞典商务代表这个职务。西方报纸开始写道:儿子帮助父亲做投机买卖。而在长着浓眉的人七十大寿时,他的儿子被任命为对外贸易部副部长。
父亲躺在了沙发上,把日本晶体管收音机放在自己身边。他用无力的手转了转旋钮,碰上了音乐,然后听到了用俄语提到他:苏联统治者冷静地思考……这时响起了无线电干扰不断的尖啸声,所以他到底没有得知,他在冷静地思考什么。
他试图打一会儿盹,但是感到腹股沟微微的疼痛。痛一阵自己就过去了。这时他想起了萨加伊达克的请求。明天事情一缠身,一耽搁——就顾不上它了。该怎么在原则的基础上更好地办这件事呢?他轻轻地从沙发上起身,于是两条狗瞬间站了起来,跟在主人后面向门口走去。
“嘘……!”他用手指吓唬了它们一下。
家里的人都睡了。女儿没有走,留下来过夜了,衣架上挂着她的风衣。“她决定一个入睡一觉。”父亲不满地想道,他拿起了大衣,没有穿上它,拉开了沉重的门闩并打开了两把锁。
“你想干什么去?”他听到了身后埋怨的低语。
“你怎么起来了,妈妈?你别管闲事!”
母亲八十二岁了,她身体结实,没有任何疾病并且对儿子严加管束,她认为,孩子永远是孩子,并且一旦姑息他们一次,他们就会追求别的女人。
“这是什么闲事?”她小声问道。“带着你的狗冒雨出去遛——这是我要管的事,町这会儿不让我管!快点,回去!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站着并笑着。他感到高兴的是,母亲像对小孩那样冲他喊。因此他感觉自己更年轻,更有精力。他搂住了她的肩,亲了亲花白的头发。
“妈妈,躺下睡觉吧,别激动。我有国家大事……”
她避开了并继续严厉地说道:
“这是什么国家大事——在夜里?我知道!你回去,我说!”
狗低沉地吼叫起来,它们感到冲突临近了,但是它们简单的头脑不能确定,它是否严重,该站在谁一边,所以它们含糊地低吼着。主人此时已经打开了门;时刻准备去溜达的狗溜到了电梯前的平台上,这样它们就站在了他一边,现在冲着他母亲低吼一他随身急忙关上了门,免得母亲出来到平台上。
“哼,等着瞧,你给我放纵得会出事的!”隔着门传出了说话声。“我要扒下你的裤子,用你的皮带抽你,我不管你在人们面前丢人!看你那时再跟别人相好!”
他和狗已经乘上电梯了。在他后面从正门里急忙跑出了两个穿着日本夹克衫的精瘦强健的小伙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伸着懒腰。
“嘘……!你们留在原地,小伙子们,我自己来。”
他急忙走到了不久前有人送给他的梅塞德斯车跟前,然后坐在了方向盘后。警卫向伏尔加车跑去。
“嗨!”他冲他们喊了一声,用手指吓唬了一下。“我说过了,你们留下!”
梅寒德斯后座上的两条狗不满地吼叫起来。
“不行。规定不能没有警卫!要知道我们会有麻烦的……”
“我很快就回来,小伙子们……不要报告,他们就不会知道。去睡觉吧!”
他们装出了服从的样子,并回身向大门走去。他打着了发动机,没有预热它就开走了。警卫们等了一小会儿后慢慢地纷纷坐进了汽车,为的是拉开距离,但是不让他从视线中消失。
在潮湿的库图佐夫大街上他向岗亭里看了一眼:交警不在里面。他朝右向拱门和博罗迪诺全景台拐去,然后想了想,摘下了电话话筒,拨了个号码。
“克格尔巴诺夫吗?”
“是的。您好!”片刻后半睡不醒的声音回答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有空了。你在做什么?睡觉吗?”
“没有没有……”对方一时语塞。
“我要找你……”
已经向叶戈尔·安德罗诺维奇通报此事了,所以他有备而答,尽管他的部门被批评了几句:政治局委员们早就讲好了不互相窃听。
“我二十分钟后赶到。”叶戈尔报告说。
谈话对方如此善于执行命令让他心里温暖起来,但是他说道:
“这样吧:我自己去你那里。就是这个……别兴师动众。”
手腕上表指向了差二十分钟两点的位置。夜晚是透明的,寂静的,满天的繁星。梅塞德斯从明斯克公路拐上了卢布廖夫公路,从卢布廖夫公路上了乌斯宾斯基公路,然后在空空的道路中间,沿着白色的中线急驶而去,在转弯处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长着浓眉的人喜欢开快车。
已经得到通知的克格尔巴诺夫别墅的警卫认出客人后,向他敬了礼叶戈尔·安德罗诺维奇沿着被日光灯照亮的柏油路急忙向他迎上去,前者身穿黑色西服、雪白的衬衣,打着领带,肩上披着大衣。他只是没来得及刮胡子。梅塞德斯的车门打开了,开车的人坐着等到克格尔巴诺夫止得近一些。两条狗没有等到命令,一下子越过了前座并叫着冲到了外面叶戈尔·安德罗诺维奇欢迎地抬起了手并笑了笑,尽管看到狗后感到了尴尬。
“请进屋吧。”克格尔巴诺夫伸出了手帮助客人从车里出来。
“是座好别墅。”客人打量着爬满了野葡萄藤的建筑物,沉入幻想地说道。“我记得所有在里面住过的人……我们不进屋了。在这里谈谈。”
由于夜晚潮湿,克格尔巴诺夫瑟缩起来,站在他面前,用大衣裹住自己。东方的天空开始隐隐地发亮了。
“叶戈尔·安德罗内奇①,你认为,该把义务星期六的钱用到哪里去?”
克格尔巴诺夫等待的是已经报告给他的另一个请求,所以他对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准备。
“嗯,如果拨出用来加强机关,我们不会拒绝的……”
“正是这样,用来加强机关。”客人笑了起来。“有意见说,需要发展泌尿学。”
“泌尿学?这是什么?是那个……”
“就是那个!在这方面我们大大落后于西方。应该为后代人着想,而他们首先取决于泌尿学。你不信?我们来征求一下卫生部长的意见。”
客人回到了车里,点着了烟,摘下了话筒,拨了个号码。
“彼得罗夫斯基吗?是他爱人?他自己在睡觉?请叫醒他,我等等……听我说,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我这里在进行小会谈。你说,泌尿学有意义吗?有吗?很重要?我就是这样想的。可你看克格尔巴诺夫在怀疑……有一种意见,把全苏义务星期六节省的资金用于发展泌尿学。什么?还有肿瘤学,是的……卫生部不会反对?那么晚安。”
客人放下了话筒,走到了冬天后已经开了的玫瑰花丛前,碰了碰花枝上的刺。
“顺便说一句,义务星期六的想法是《劳动真理报》主编马卡尔采夫提出来的,他是我们的人……”
“我知道,”叶戈尔·安德罗诺维奇承认道,他满意的是,他的部门没有弄错并且谈话正在进入需要的轨道,“他的孩子有麻烦?……”
他半带疑问地说了这话,目的是彻底确信,谈话对方还不知道等着马卡尔采夫主编的另一个麻烦,克格尔巴诺夫对马卡尔采夫本人不感兴趣,但他知道,这个人在甘居幕后的瘦削同志手下发挥作用。瘦削的同志不久前对克格尔巴诺夫说:就让某些人以为,是他们在控制着国家。对暗示的理解别无它义,但是它也可能逆转,所以额外的王牌永远不会碍事的。应该把它留在手中,而利用的时机和方式,到时候就会知道了。至于儿子,是小问题。
客人在小路上来回走了一小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问道:
“也许,马卡尔采夫不需要这个麻烦?心肌梗塞就够他受的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克格尔巴诺夫点了点头,“早晨我到委员会后,我们和内务部会正面解决这个问题的……还有什么指示?”
克格尔巴诺夫随即把谈话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这让客人感到喜欢。斯大林是个好的组织者,他想道,但是他害怕自己的战友们并除掉了他们。而我信任我的同志们,他们也全都忠诚于我。现在干部之所以工作得好,可靠,就是因为大家多年来彼此熟悉,是一起成长起来,提拔起来的,
“我们吃晚饭吧?”
“还吃什么晚饭啊?该吃早饭了!”
他们笑了起来并握了握手。客人冲狗吹了声口哨,让它们上了车,然后来了个急转弯,顺着树木间的小道迅速往回开去。别墅的内部警卫锁上了大门。拂晓的天空变得更亮了。在警卫的小屋旁边他好奇地停了下来并下了车。房顶的泄水管道下面放着一个白色的浴盆,人们往里收集雨水。浴盆里没有水,但是里面什么东西在轻轻移动。
肥胖的蜘蛛顺着屋顶的斜面爬着,吊在浴盆上的蜘蛛网上,朝下滑去,然后重新上来、他用手在空中划了一把,几只蜘蛛向下滑落,掉进了浴盆。蜘蛛顺着搪瓷的瓮壁不能爬出来。几只被自己的同伴咬死了,瓜子朝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其他的还在战斗,极力要回到屋顶。但是那里,在它们编织的网中,其他的蜘蛛已经作威作福了,等候着猎物,并且它们未必会希望跟以前的主人分享猎物。浴盆里的蜘蛛在乱爬,慌乱地蹬着爪子,踏着自己同族的尸体向上爬并簌簌地顺着滑溜的盆壁掉了下来他拿起了一根小棍,盯住了顺着盆壁比其他蜘蛛爬得都高的一只,把它拨了下去。在那里,同伴们恶狠狠地向它扑了上去。又看了一小会儿蜘蛛的闹腾后,他把棍子扔到了灌木丛中并招呼了警卫。警卫们打开了大门,然后直挺挺地立正站好。
开出大门后,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加大了油门,向城里疾驶而去。感到了疲倦,他眨了眨眼睛,免得它们困得睁不开,随即在镜子里看到:车顶上闪着红色警灯的两辆黑色伏尔加尾随在他后面:他们到底没有放丁,在工作,没有白付给他们钱。他减慢了车速并冲他们摆了下手。作为回应他们向他敬了礼。但是他随即重新踩下了离合器并猛地开始加速。
“你们吹牛!你们追不上!”
他们又落下了。他开的是梅塞德斯,而他们开的是尚未达到世界标准水平的伏尔加。在库图佐大大街速度表的指针指向了160。他在两条白色实线中间飞驰,只是在凯旋门附近开到了一边。在他自己的24号楼附近还有两辆坐满了棒小伙子的伏尔加。看来,他们真的都慌了神。他也在他们面前非驰而过,飞快地开上了乌克兰宾馆附近的桥,那里在最后一刻他来得及看到了,还有两辆黑色伏尔加横在桥中间挡住了,而小伙子们正朝他挥手,清他停下来
他猛地刹了车,于是梅塞德斯的后部在不久前洒过水的柏油路面上略微向旁滑去。右侧啪的一声碰上了伏尔加,撞扁了它的挡泥板和门,然后停住了。由于撞击,后备箱的盖子打开了。很快,周围停下了终于追上他的汽车。穿黑西服,打领带的小伙子们一边商量着,一边纷纷从车里出来,急忙跑过去帮他下车。
“怎么样,追上了?”他一边下乍,一边问道。“老近卫军不会投降的!谁有烟抽?”
两条狗跟着他下了车并站在一旁,晃着尾巴。他笑了。他们也都笑了起来,他们满意的是,任务完成了,他们不会受到训斥并且一切都顺利结束了。他把烟头扔到了一边。
“这样吧,小伙子们:有个意见!”
他向后备箱走去,途中看了一眼瘪进去的挡泥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只瓶子。警卫们笑了起来,开始低声说起话来,所有人开始搓起手来。
“快点,把瓶塞弄出来!名牌的波尔特温酒‘777’。喝一小杯。”
“可用什么喝呢?”
“瞧你,贵族!对着瓶口喝。”
小伙子们拿来了拔塞器——按惯例叫“鼓动者的伴侣”。从队长手中拿过瓶子后,他向后一仰头,一股细细的红色液体向他嘴中流去。他慢慢地喝着,一小口一小口地,然后拿开了瓶子,看了看他喝了多少。
“嗯,看!你们喝,把它喝完……”
酒瓶挨个传了下去,大家都抿了一口,大家都感觉很好,这时车里的电话铃响了。
“是老婆,小伙子们!”他说道。“好在通过电话听不到气味,是吧?”
他们把话筒递给了他。
“是我。现在就走。好了!”
“您该休息了,”一个保镖关切地说道,“您大概累了……”
“我是匹健壮的马!什么也不能让我垮下来……”
突然问他忍不住想要做他很久没有做的事情,于是他四下张望寻找地方。他边走边解开扣子,在两条狗的护卫下走到了桥的护栏前。保镖们跟在他后面。
“来,你们挡住我!”
他们面朝着桥的栏杆,紧紧站成了一排围住了他。下面,在生铁栅栏后,莫斯科河褐色的河水中静静地漂浮着冰块。从那里冒出冷气和湿气。
“总之我要这么告诉你们,小伙子们!主要的就是健康!”
一开始他感到了轻微的刺痛,但后来细流正常地喷了出来。一边浇灌着栅栏,他一边不间断地用眼睛观察着尿流。压力很好,可以说,好极了——故意跟和平、民主和进步的敌人们作对。
①安德罗诺维奇的简称。
61.球迷
卡申放下了文件,双手撑头,观察着鱼缸里的鱼懒洋洋的游动。他想到了美人鱼——它们会需要一个巨大的鱼缸,整个的蓄水池。美人鱼自己吸引并引诱你,在这方面它们比女人好,而对女人你得追求,邀请,说服,并且还不知道,是否会有结果。卡申不知多少次地在逐一思考可能的和不可能的方案,他试图分析自己的错误,但同时他也没有忘记他有所图的那些姑娘和女人客观存在的缺点。
他早就看上安娜·洛科特科娃了。可是她怎么也不想明白,他想要什么,尽管他长期以来一直对她有献殷勤的表示。首先,说话时比对其他人更亲密;其次,请她吃糖;第三,分享个人的感受。可她呢?哪怕在办公室多耽搁一分钟也好啊。拿起命令后就跑向自己的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而要知道那时她是孤单的!可当他下定了决心并趁机把手放在了她腰上时,她马上闪开了:
“您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玩笑?”他生气了。“我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就更不行了!”
真是搞不懂!唉,之后他也没再尝试过。况且要是看看她的履历表,那么她比卡申大七岁,本可以少自以为是一些。在相爱的情况下,结婚和可能生孩子(这也必须考虑到!)方面没有任何前途。而其他关系瓦连京不喜欢,这不仅由于工作职责,也由于自己的观点,尽管他认为可能存在,并且如果向他提出来,他不会拒绝的,可就是没提出来过。
正是在这方面茵娜·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她身上简直是发出科学未知的辐射。尽管如果你和她谈谈,就会明白,对她不仅可能产生愿望,还有长远打算。尽管她自己不谈论长远打算,而是声称,所有男人都是单纯的色鬼,瓦连京·阿法纳西耶维奇可完全不是这样的人。要知道他真诚地对她表示关心:说话时比对其他人更亲密,自然,请她吃糖,也分享个人的感受。没有用手采取过任何行动。可当他尝试请她去烤肉馆时,她说:“下次吧。”然而编辑部里已经有四个人在突如其来的不严肃的动机之下与她发生过没有任何长远打算的关系,并且要知道她自己曾引诱他!自己展示亲热的微笑并特别地从一旁走过,以至于这时他如果在和准说话,就忘了在说什么。
现在说说信函登记员希洛特金娜。她也让卡申喜欢过,尽管她太年轻了。这里一定要结婚。虽说有年龄差距的危险,原则上这会让他很满意的,尤其是如果考虑到他对娜佳的父亲十分尊敬的话。当然,如果他娶了希洛特金娜,他自己一个字也不会提的,但是如果岳父要费心让自己的女婿恢复在机关工作,其实他是无缘无故地被从那里赶出来的,卡申是不会反对的。这样一来,当他对娜佳表示殷勤时,他对她是尤其真心的。有机会时他与她说话比跟别人更亲密,三次请她吃过巧克力,两次分享了个人的回忆。一次请她看电影并一次去看马戏。两次她的答复都是拒绝:她不想去看电影,而马戏她不喜欢。
作为备用方案,还有一个赖莎·卡奇卡廖娃。但是她举止粗鲁,而他喜欢的是,女人哪怕在某些方面软弱的人。
总之,不能说卡申没有选择。仅仅幻想美人鱼是吃不饱的。选择是有的,并且当他在个别细节中想象,时而和这个,时而和另一个这可能如何发生时,展现出了令人高兴的前途。但是设想的实现暂时处在发展中,因此这个问题还需要再加以研究。如果不是编辑部事务的负担,这不会困难的。但是从早晨开始到晚上他事务缠身——总务上的、行政上的、组织上的。
瓦连京看了看表。十六点整他们召他去。去任何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坐值班外派车,但是到那里卡申坐地铁去。革命广场上的人很多,大都会宾馆前是成群的外国人,有很多外国车,周围站满了往里面瞧的、看热闹的人。今天非常暖和并且晴朗,以至于不能看高层楼上的窗户——它们闪耀得刺眼。他也没有向上看。他一边慢慢地走向涅格林大街,一边只看女人,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们一样。
冬天过后,她们都脱下了身上暖和的衣服,好像专门为他赤身裸体,变得更苗条了。裙子飘了起来,露出了膝盖,有些人完全露出了两条腿并且甚至没穿长袜。薄薄的短上衣。前后突出的地方变得更明显了,并且把光溜溜的裸体与瓦连京隔开的是微不足道的一层薄布。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动。他开始觉着女人更容易接近,他自己整个身体感到了这点。你看她们,就在旁边,随便你挑——都是你的!他内心的动机强烈到了极限,但是职责意识不允许他停下来并跟在某一个后面走。
在小剧院后部对面的亚美尼亚宾馆大门前,卡申习惯性地四下看了看附近有没有熟人走动。前厅的钟上是差三分四点。卡申上到了二楼,从什么也没问他的女值班员旁边走过,然后敲了敲27号的门。
房间的桌子后坐着一个比瓦连京年轻些的人。卡申以前在那里没遇见过他。这个人迎面站起身来,自称是波赫列巴耶夫,然后热情地笑了笑,紧紧握了握卡申软绵绵的手,为此瓦连京事先把钥匙串放到了另一只手中。请他在圈椅上坐下后,主人坐在了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而不是书桌后。
“瓦连京·阿法纳西耶维奇,别人从最好的方面向我推荐了您,他们说,可以信任您……何况您是我们的工作人员……”
“其实,名义上我现在不在机关工作……”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吸收很多人参加行动……”
“非法出版物?”
“就是它!总局方面有命令,清理后迅速脱身。”
“我想过这个。”瓦连京承认道。“我在报社时间不长。我看到,劳动纪律情况不好,可他们对我说:这里是创作工作——你要管得更严,人们就停止写作了。并且报纸的领导也有这种言论,这才是奇怪现象!”
“我没完全明白,有什么联系?……”波赫列巴耶夫说道。
“有直接的联系!比方说,在所有有代号的单位,工程师在工作日结束时必须把自己的记录和图纸放进带编号的小箱子里并交给特别处。禁止把笔记扔进垃圾箱。可在编辑部呢?当然,我按规定抽查桌子和垃圾篓里的东西,可是难道所有东西看得过来吗?谁去哪里,看到什么,在写什么,一团混乱!可要知道是中央报纸啊!”
“问题很严重,但是这不归我们解决。我们有具体的任务……在我们的卡片库中有伊弗列夫·维切斯拉夫·谢尔盖耶维奇。”
“有这个人。35年生,俄罗斯族,苏共党员,高等学历,工资一百八十卢布。难道是他?……”
“我们核实一下。如果是他,那么他自然会想与国外联系上。干吗要等!我们来帮忙。简而言之,您请他去看冰球。”
“冰球?”
“怎么了?”波赫列巴耶夫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并从夹子里取出了票。“冰球与我们的事情不相干,所以不会有任何怀疑……”. “可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球迷?”
“您是人事干部,却不知道……球赛的票很紧俏,所以不会有问题的。您和他去,一起喝点啤酒或者更有劲儿的,好消除他的紧张,明白了?”
“明白了!”
“在看台上你们这样坐,让他坐在22号上,而您在23号上。21号上将坐着一位来自联邦德国的外国人,也是我们的工作人员。”
“明白了。”
“如果明白了,就行动吧,我不再留您了。”
沿着马克思大街回去时卡申尽可能快地走着。毕竟有一系列问题机关无力解决,所以被迫向他卡申求助。现在他要证明,当时把他开除是个错误。瓦连京没有再看女人,尽管有几个——要知道是高峰时刻——在拥挤中肩膀碰到了他并且在地铁中靠在了他身上。现在他急着回编辑部,由于走得急甚至比平时瘸得更厉害了。他走在走廊中并礼貌地冲所有人微笑着,他先走过了写有“特派记者”的门,然后返了回来,似乎是偶然想起了什么,这样更好。伊弗列夫坐在桌子旁看书。
“事在办,人在干,维切斯拉夫·谢尔盖伊奇,”卡申高兴地说道,“我和你去看冰球怎么样?听说,会是一场一流的交锋……”
斯拉瓦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小心地塞进了页码中间并把书放在了一边。
“瓦连京·阿法纳西奇,”他回答道,很有兴趣地看了看编辑部主任。“我和你去大剧院怎么样?”
“为什么去大剧院?”
“那为什么去看冰球?”
“因为我有一张多余的冰球票。很紧俏!”
“如果紧俏的话,我何必占着看台?你叫球迷去,他会欣赏的,而对我,冰球芭蕾都无所谓……”
“可大家我都邀过了——都忙着呢!”卡申没有认输。“我和你哪儿也没去过……我们喝点啤酒或者别的什么……”
伊弗列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从小没去看过冰球并且到死也不会去!这是低能儿干的事。”
“也许,明天前你会改变主意?”
“别纠缠我!”
卡申走了出来,一边想着,在报社工作有多困难。有命令,却需要客气委婉地行事。他们撇嘴,不愿意。卡申累了。甚至在古巴,异常热的时候,也要轻松些。
维切斯拉夫绘声绘色地向拉伯波尔特描述了与卡申的对话。
“也许,他发疯了?”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没有回答。他哼哧着站了起来并向门口走去。已经打开了门后,他嘟囔道:
“您可以等我一会儿吗,老兄?肚子突然有点痛。”
伊弗列夫开始透过蒙上了一层水汽的玻璃看外面天空中仿佛揉皱了的毛巾的云彩,它慢慢地向窗户的左上角爬去。他没发现,塔甫洛夫打开了门并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后。
“我就是这样想的,孩子,我就是这样想的……”
“想什么?”
“冰球的事……问题在于,卡申没有叫球迷中的任何人,只叫了您。”
“您怎么知道?”
“我问了四个人——那些的确酷爱这个的人。您知道,他们对卡申要去看冰球是如何感到惊讶的吗?他们会很高兴去的,但是没能搞到票。我担心带来礼物的人心怀叵测。”
62.永冻土
希洛特金娜在打字室门口停了下来,在头上挥了挥信。
“姑娘们!谁想出嫁?”
所有人立即举起了双手,除了上了年纪的打字室主任诺娜·阿别列娃。
“一个人就够受的了!”她用手指横着喉咙一划。
打字机停止了劈里啪啦声,但是说话声淹没在墙壁柔软的蒙面中。
“你自己呢,娜杰日达?”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问道。“要不给你吧,寒碜……”
“没精力制服他?”
“他不喜欢这样瘦弱的……”
“那你多吃面包——长胖点。”
“都兴奋起来了。”阿别列娃唠叨道。“你们该先问问,推荐的是什么人。”
“你们倒是听听啊,多好的未婚夫白白放着!”娜佳说道。“‘我向贵编辑部请求帮助。我想结婚,因为我需要一个与之我能够走过生活道路的忠实朋友和同志。我是1918年的老布尔什维克,革命和国内战争的老战士。我八十一岁,正在变得看不清,所以我需要领路人。’签名……”
“我的妈呀!”阿别列娃啜泣了一声。
“姑娘们!”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高声说道。“他大概见过列宁吧?!”
“列宁倒是见过,但是你的美貌他是看不清了。”
“没有他也会有人看我的。”茵娜生气了。“谁也不想结婚!”
“这么说,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你同意?”娜佳追问道。“我就这样回复:为了满足劳动者的愿望,《劳动真理报》编辑部拨给您一位妻子兼领路人。”
“他是劳动者吗?他是个人特定不劳而食者!”
“那你想怎么样?”诺娜愤愤不平地问道。“让他既当丈夫,还要供养你。现在没这种好事了!”
“娜奇①,”茵娜微微地眯缝起眼来问道,“他有马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