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科特科娃把茶水、装着等待签字的文件的文件夹、社论条样拿了进来,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亚古博夫喝了几口茶,困倦消退了。他伸了个懒腰,感到了胳膊和胸部肌肉的惬意的疲劳。他今天早晨违反了常规,没有去游泳馆。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皱起了眉头,想起了过去的一夜,并且现在对放纵自己干了这事感到后悔。昨天他写好了一份加强思想纪律方面的任务纲要。这些任务刻不容缓要完成:《劳动真理报》上的错误没有消失。针对每一项都有具体的建议以及处罚措施。然而他不想过早地让编辑部的工作人员知道这个方案,他们中有很多马卡尔采夫的支持者,他们会马上告诉后者的。犹豫了一阵后,亚古博夫请安娜·谢苗诺芙娜把打字员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叫到他这里来。
茵娜走进了办公室并站在了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的桌前,距离不很近,为的是让他能看到她全身,但也不至于远得让细节和味道消失。
“茵娜·阿布拉莫芙娜,”亚古博夫说道,顺便注意到了他应该注意到的一切,“您能满足我个人的一个请求吗?”
“总算来了!”她喜笑颜开,欣喜若狂地说道。
“什么总算?”
“您总算注意到我了,斯捷潘·特洛菲梅奇。如果不注意女人的话,她就会衰老。当然,我会竭尽我的全力为您做一切事的。”
他对谈话的如此转变稍微感到了难为情。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我需要打几页东西,不能让编辑部的其他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了。您要亲自口述吗?在哪里打字?也许,最好在我家里?”
口述,况且是在她家里——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他本想礼貌地说明这点并责成她打出来后带过来。但是发生了某种不受他控制的事情,于是他盯着她那忠贞不贰看着的眼睛、出乎他本人意料地说出了与准备说的正相反的话:
“可这方便吗?”
“那还用说!”她高兴地大声说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大概一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