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二弟对你真好,连这种小事都替你想到了,嫂子是真羡慕你呀。你本来皮肤就好,有这些补药滋养着,脸上越发的白腻光滑了。不知弟妹有药方子没有,我也想配几副来吃吃看。”
“有啊,红儿,去把方子 拿过来,给大少夫人抄一份。”周玉娥也是女人,听了别人夸自己的容貌美丽,自然高兴得很。
那个红儿麻利的将方子找了出来,就要替媚儿抄。“ 拿我来我先看一眼。”常媚儿伸手要了方子看了看。这药方中倒都是上好的滋补药,用的份量也都适合,并没什么问题了。也是,顾凌远做事缜密,又怎么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破绽。
“弟妹,我想尝一口,看苦不苦。如果要是太苦就算了。你知道我最是怕苦的。”
“好啊。”周玉娥爽快的答应了,叫丫环 拿了一个小碗过来,倒了小半碗给媚儿。媚儿喝了一口,假装被苦的呛着了,用袖子挡着,全都吐在了一方帕子上。“哎呀,好苦!”媚儿皱了眉。
周玉娥却咯咯的笑了,“苦才有作用,人不是都常说,良药苦口吗。”
“我看还是算了,太苦了。”媚儿貌似怕苦的连连摆手。
“喝完了药再吃个梅子不就行了吗。”周玉娥一边说一边将一盘蜜饯推到媚儿面前。
“不了,我最近不喜欢吃这个。”媚儿摇了摇头,现在她都不敢吃松云轩的任何东西了。
两人又闲坐了一会儿,周玉娥见药都有些凉了,就端起来喝了两口。媚儿突然抚着肚子喊起了疼。“哎哟,肚子好疼啊。芳云,快去请大夫,叫他来看看是不是这种补药有身子的人不能喝呀。”
周玉娥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忙将剩下的少半碗药放在了桌上。一会大夫来了,也好让大夫看看。反正这一次自己没有捣任何的鬼,是她自己要喝的。谋害顾家长孙的罪名她可担不起,也不想担。
还好顾泓远怕媚儿月份大了,万一不小心会出意外,所以就叫李大夫专门候着。大夫很快就来了,媚儿已被扶着半靠在了床边。
李大夫上前问明了情况,又端起那小半碗药闻了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夫人,下官斗胆,并不是这药不适合孕妇,而是这药中含了极少量的麝香。只不过量很小,少夫人又只喝了一口,应该是不防事。至于肚子疼,可能是天气闷热,少夫人又大中午的在外面行走所至。不防事的,安心静养两天即可。”
周玉娥对医药之事丝毫不通,还问道:“什么是麝香,是香料吗?”
“回二少夫人,麝香是确实是一种香料,具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的功效,可导致滑胎,如长期服用,还会引起女子不孕。”李大夫垂手恭敬的答道。
周玉娥惊得呆在了当场。半天都没有动弹,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接到消息的顾泓远也匆匆赶来了。他抢步上前拥住了媚儿,“娘子,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就刚才疼了一阵,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刚才李大夫也说了,养两天就好了。”
“李大夫,你先下去吧。”顾泓远挥了挥手。李大夫也知道这种事自己不宜知道太多,忙背起药箱退了下去。
刚才抄好的药方就在桌子上放着,顾泓远 拿起来看了一下,见并没有麝香这一味药。
“平时都是谁煎药?”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是不怒自威,一旁的林珠儿吓得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是奴婢。”
“你说,是怎么回事?如果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可保你的周全。如若不然,你也知道,城北的平宁堂在一万种法子让你吐口,还有你那个表哥,也难得周全。”
☆、49
“你个下/贱胚子,竟然敢害我,我和二郎那里对不住你了,你要下这样的毒手,想要害二郎断子绝孙吗?”
顾泓远的话还没有问完,周玉娥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冲了上去,揪住林珠儿的头发,一通乱打。
“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剁了你的手,再剁了你的脚,还要挖了你的眼。听说那汉朝的吕太后做过人彘,我也想做一个玩玩。”周玉娥一边说一边拿眼阴狠的打量着林珠了,似是思量着人彘要怎样做才更好玩。
林珠儿吓得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身体也抖得跟筛糠似得,“饶……饶命,二少夫人……饶命,药都是二郎派人送来的,奴婢那里知道这些。再说了,奴婢无缘无故给您下药做什么?”
“你胡说,我才不相信你呢!”周玉娥又拽着她的头发打了两下。
“弟妹,你冷静一点,待我叫李治中过来仔细审问一下……”顾泓远见周玉娥整个人都有些疯狂了,赶忙在一旁劝着。这时,一名侍卫扭着一个小厮过来了,“大郞,守才非要出去,被我们拦下了。”
“好,做的很好。从现在开始,这个院中的任何人都不许出去。等这件事问清了才能离开。”顾泓远一边下达了命令,一面又叫人去叫李治中。
吩咐完了这些,顾泓远走到了媚儿跟前,拥住了她柔声说道:“你到旁边屋中歇一会,等我问清了此事,咱们再一同回去。”
“我也想听审案,我还从来没听过呢。”媚儿窝在他怀中,望向他的眼神中很是渴望。
顾泓远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听话啊,审案时难免会用到一些非常手段,回头再吓着孩子,可就不好了。芳云,你扶少夫人去旁边客房歇一会。”顾泓远先哄了媚儿,又转头吩咐芳云。
常媚儿听他说的很有道理,只好去了客房等着。
常媚儿感觉腰有些酸软,就倚在了被子上小憩,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事先都打探好了,知道顾凌远今天下午去了外面庄子上。不然他要是在的话,只怕会被他狡猾的蒙蔽了过去。
没过多长时间,顾泓远就走了进来,“媚儿,咱们回房去。”一边伸手到她腋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常媚儿轻叫了一声:“快放我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大夫不是说你是走路走多了吗,我抱你回去。”
“不用了,快放我下来,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么了,娘子肚子不舒服,为夫抱你回去,这不是很正常的嘛。”顾泓远一边说一边早抱着她出了屋门。只见周玉娥站在院中,似是痴了一般,见她们出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媚儿不想在外人面前亲热,使劲挣着要下来,顾泓远怕伤着她,就轻轻的放了她下来,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回了乐水堂。
一回了屋,媚儿就想问他刚才审问的结果怎样,谁知顾泓远刚才还满脸和风的脸却倏得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媚儿,刚才这事儿是不是你故意的?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去涉险?二弟他怎么对他的娘子,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掺合进去做什么。”
“如果他只对自己的妻子这样,我是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他既然做事如此的处心积虑,必然还有其它的更大的目的,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坐以待毙坐呢?”常媚儿说到这儿,不由的带上了上一世的情感,有些过于激忿了,脸都急得红了。
“好了,好了。”顾泓远看她情绪过于激动,忙上前拥着她坐在了床边,轻抚了两下她的背说道:“没想到你这小脸瓜想的事情还挺多。你放心,这件事,我早已放在心上了。如果是我自己,我可以无所谓,他要什么,拿去就是了。可是我如今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了你。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只是这一阵子,我的人也没查出老二有什么可疑的行迹。就算是他真的是包藏祸心,总也要让他露出来,我才好对付他。要不然,别说外人、父母会说我残害兄弟,就是我自己也会这样认为。不是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静观其变。我们不能露出任何的怀疑的迹象,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只凭猜测就定了他的罪。你说对吗,小傻瓜?”
这一番话可谓是很有道理。自己也是因为有上一世,才会如此恨他,才会急切的想要对付他,怕他破坏自己与大郞这一世的幸福。可是这一世,他除了欺骗自己的妻子外,还没有做过任何事。常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好了,娘子放心就是了,我会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他的。娘子能安心养胎才是最重要的。”顾泓远一边说一边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着她,一双眼睛也望着媚儿,媚儿只觉他的目光无比的沉静,如一汪平静的湖水,无端的让人心安。常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靠进了他的肩窝。
顾凌远今天下午去了外面的庄子,吴兰雪虽然没有周玉娥美貌,可是跟她在一起,他很安心,很轻松。顾凌远从小就与她一起,一直都很喜欢她。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娶她为妻,可是他会给她一个安逸富足的生活,再养上一两个孩子也就是了。
今天是孩子的百天,他自然会过来了。白天高兴,喝了几杯酒。晚上两人在一起缠绵了一会儿,顾凌远又想起了大哥,还有自己那娇柔妩媚的大嫂。
凭什么他总是比自己强?长的比自己好也就罢了,才能也比自己强,妻子虽然门第比不上自己,可是那一幅娇媚婉转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有欲、望的。爬在自己的小妾身上,顾凌远竟然突然间没了兴致。他匆匆冲了两下,结束了两人自己生完孩子后的第一次温存。
早晨,天刚蒙蒙亮,顾凌远就起来了。他还要赶回州中。谁知刚一打开房门,就见自己的小厮守才站在门口,一脸的丧气和恐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凌远有些惊心的问道。
“二郎,出事了,小的本来早就想来报告的,可是被大郞的人看着,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放了出来,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守才一五一十的将家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顾凌远听了,顿感头疼之极。这个常媚儿也是的,怀着孩子,还敢乱喝别人的药!空长着一幅美貌的面容,却是毫无脑子。
她有没有脑子也无所谓,只是她坏了自己的事,才是最可气的。自己好不容易哄得那个泼妇安安稳稳的,这个子又要费力气去哄了。
顾凌远铁青着他那张微黑的脸,坐了马车赶回了州中,却并没有回家。现在周玉娥必定在家中大闹,他想象着家中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样子,一阵头疼,他要晾她一晾。
中午,顾凌远回家后,如愿的看到了院中的乱景,摔碎的茶碗,踢倒的椅子,还有几根折断了的花枝。
几个丫头、下人怯怯的站在院子的角落招呼道:“二郎,您回来了?”
“这院子里怎么这么乱,做什么了,弄成这样?一个个都懒得也太不象话了,打量我不会罚你们吗?”
“二郎,是二少夫人不让收拾的,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快说。”
“说是就是要让您看到才行。”
顾凌远听了这话,心头一把邪火升起,直想把周玉娥扯过来痛打一顿。可是现在他还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少夫人呢?”他还是打算好好的哄哄她的。
“少夫人去景宁堂了。”一个丫头悄悄的看了顾凌远一眼,小声的说道。
顾凌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自己的心头火压了下去,一甩手出了院门。晚上只叫小厮回来说了一句,说是自己要会一个朋友,要在朋友家彻夜畅谈,根本就没有回顾府。
这是城中一个很平常的小院,顾凌远每年都会在这里出现个三四次。
夜已深了,月光如水般溶溶的铺洒在院中,院子里的每一颗树,每一株花,都像是笼在了柔柔的轻雾中,透出一种无端的安宁,只是在这安宁的小院中,却是滋生着最是阴狠毒辣的算计。
月光也照在了刚刚进来的顾凌远身上。他穿了一件小厮的衣服,看起来普通的很,就像是外面路上最平常的走卒贩夫。
“二叔,我真的受不了那个女人了。干脆休了她算了。”顾凌远一进屋,就坐在了椅子上,烦燥的说着。
而屋中坐着的人,赫然是顾家的二房,庐陵太守顾季正!
“那不是正好,用了也不心疼。昨天晚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的安抚她。你已经错过了一个夜晚,又一个白天,今晚不能再错过了。一会儿你回去后,先在床上将她弄舒服了,你说什么她都信了。”
顾季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也只是忍一时罢了,等你做了安定公,想娶什么样的贵门世家的女子没有?大丈夫当忍则忍,才能成就一番功业。”顾季正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先回去吧,其它的事情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货感冒了,困的不行,明天可能更不了了。~~~~(>_<)~~~~
☆、50
一边是阴云淫、雨,一边则是春风蜜意。
顾凌远寒着一张脸坐上了马车,在车中换上了惯常所穿的锦服后,默默的坐在那里,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在这火热的夏天,似是连蚊虫都不敢靠近,吸了他的血,只怕会被冻死。等到了顾府,下了马车后,顾凌远一出来,却又换上了一惯的温和的笑容,儒雅可亲。
天色已晚,松云轩的仆人们以为他今晚又不会回来了,所以都已睡下了。这是听到门响,只好都匆匆的披上衣服出来伺候。
顾凌远见主屋中的灯依然亮着,知道周玉娥还没睡,怕自己进去后她会大闹不停,索性先在书屋洗漱了,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章草纹中衣,将头发散散的系了一下,才走进了主屋。只见屋内烛光如火,周玉娥眉头紧皱,呆呆的托腮坐在灯下,见他进来,顿时柳眉倒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就砸向了他的腿。
顾凌远向后一躲,茶杯碎在了脚下,凉凉的茶水却是溅了一身。顾凌远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满脸陪着笑说道:“娘子,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为夫帮你教训她。”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卑鄙小人!我周玉娥那里对不住你了?是容貌配不上你,还是家世配不上你?啊?你竟然暗中使这种下作的手段!”周玉娥只觉得心中的怨毒、恨意、委屈都找不到出口发泄,憋得她快要发疯了。
第一天晚上,他没有回来,她的怨气无处发泄,今天白天,他还是没有回来,她忍不住去找了自己的婆婆周夫人,压着自己的怒气,仔细的跟她说了此事。
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没伤到我的大孙子吧?”周玉娥一口恶气顿时硬生生的憋在了胸口。她楞了一下,也没理周夫人,寒着个脸,拂袖而出。
回自己院中后,越想越气,正好看到了两个没眼色的小丫头,吩咐人将二人各掌嘴二十,却还是不解气。现在顾凌远终于回来了,她可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债主”憋在心中的话一边串的喷射而出。
“娘子,以你的相貌家世,嫁给我绝对是委屈你了。我顾二能娶到你这们天仙一样的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啊。”顾凌远涎着脸,越过脚下的碎瓷片,上前抱住了周玉娥。
周玉娥恼怒,伸手推拒。怎奈顾凌远早有准备,一边死死的摁住了她的手,一边将嘴凑了上去。他的舌头刚伸进了她的嘴中,冷不防就被她咬了一口,疼得他一阵恼怒,一把推开了她。幸好身后就是床,周玉娥并没有摔疼。
顾凌远也一下子醒悟过来,就势压了上去,“娘子,我是舍不得你才这样做的呀,你这么娇美的身子,每次都让我欲、仙欲、死,这要是怀了孕,不能做了,你叫我怎么熬得下去。咱们还这么年轻,何不多享受几年再说。你看我大哥,现在每天都憋成一幅怨夫脸。朋友们叫他出去去醉云楼玩一玩,发泄发泄,他又总是不肯。难道娘子想让我出去找别的女人吗?”
“那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人家怎么就能忍。”周玉娥撇嘴就道。
“我才不想学他呢,忍着干嘛,咱们这样多好。”
“你骗我,那有人会不想要孩子的。”周玉娥虽是半信半疑,不过心中的怒火却是消了一大半。
“我又不是说永远不要,只是这两年不要罢了。那药放的量极少,想必你也听大夫说过了,以后想要了,停了就行了,不会有影响的。再说了,女子吃少量的麝香,还能滋养容颜呢。”顾凌远一边说,一边用手抚着周玉娥的敏、感地带,没几下就弄得她娇呤了起来。
这一夜,顾凌远特别的卖力。将周玉娥弄得第二天早上都没起来,当然,他自己也没起来。
顾二如此轻松的将周玉娥哄了过去,松云轩中一派旖旎。顾大的乐水堂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天时,常媚儿吃过午饭,刚打算休息一会,就听得外面丫头飞跑了时来,“少夫人,夫人来了。”
常媚儿听了心中一阵忐忑,她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算帐的吧?自打从外面回来时见了周夫人一面,到现在自己也有四五个月没见过她了,常媚儿还真有些怵得慌。只是她来了,只能先去迎接了,不然又要被她找到岔子。
她挺着肚子刚出了屋门,就见周夫人带着一群婆子丫头的走了过来。“儿媳见过母亲。”常媚儿勉强弯□子来拜。
“你正怀着身子,不用拒礼。”周夫人打了一个眼色,婆子忙上前去扶了媚儿。
几个进屋后,媚儿忙叫人泡了茶,她亲自端到了周夫人面前。周夫人接过来,微微抿了一口,就将茶放在了桌上,“听说昨日你到二媳妇那里,误喝了一点滑胎药,今日身子觉得怎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常媚儿没想到她这一次来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来探望自己的,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忙点头说道:“只是很少的量而已,大夫已经瞧过了,不碍事的。”
“嗯,那就好,有了身子一定要特别注意,尤其是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周夫人语气淡淡的说道。
“是,媳妇知道了。”常媚儿敛眉答道。
婆媳二人并无太多的话说,所以周夫人又略坐了一坐,留下了一些燕窝之类的补品,就起身走了。
周夫人走了以后,常媚儿半天才回到神来。这是从上一世到这一世,这漫长的日子中,周夫人第一次对自己如此的和颜悦色。最让她开心的是,听她刚才的语气,竟然像是怀疑周玉娥给自己下的药。以前总是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两个人也反目了,嗯,这种感觉很好。
晚上顾泓远回来时,就见自己的小妻子笑得很是开心。“今天有什么高兴事儿吗?这么高兴。”
“我这个样子显得很高兴吗?还不是跟平常一样。不过,今天母亲来看我了。”虽然知道周夫人只不过是关心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不过常媚儿的确还是有些开心。
“还说不高兴,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等你生了儿子,母亲还会更高兴的。”
“那要是生了女儿怎么办?”常媚儿虽然自己很喜欢女儿,可是如果生了女儿,只怕婆婆和夫君都会失望。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顾泓远上前拥住了媚儿,“其实我更喜欢女儿,最好是长得像你,肉嘟嘟的,一想就觉得会很可爱。”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安慰自己,常媚儿心中还是很欣慰。
顾泓远将手放在了媚儿的腹上,轻轻抚摸,“哎哟,我女儿听到爹爹夸她了,她踢了我一下,她是在跟我打招呼呢。”顾泓远惊喜的感受着孩子的动作。
常媚儿也柔柔的笑了,心中却是暗想,要是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那多好。
顾泓远看着媚儿的笑颜,抚摸着她肚子中的新生命,只觉心头暖意融融。她再有二个多月就要生了,现在又不能做那夫妻之事了,虽然他的那里憋得有些发疼,可是他还是很满足。
这一天早上,来景宁堂请安的只有顾泓远一人。常媚儿是早就免了请安的,顾凌远夫妇却是晚上做的太过了,都起不来了。周夫人心中生气,吃过了早饭后,带了人去老二院中,想看看他们俩口子是不是还在闹腾。
到了松云轩后,却见院门虽是开着,可是只有几个小丫头在院中扫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周夫人咳了几声,几个小丫头忙放下了笤帚,上前来拜见,另一个小丫头一溜烟的进屋通报去了。
几个大丫头因为主子没起来,都大堂屋等着,听到周夫人来了,有的忙去叫周玉娥的门,有的则急急的迎了出来。
等周玉娥与顾凌远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出来时,周夫人已经在堂屋坐了一会儿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防碍到你们了。要说你们夫妻也不是新婚了,怎么还这么的不知检点,都睡到日上三竿了。昨日还闹得什么似的,今日就又好了?玉娥也是,虽说我是你的姑母,我们都是周家的女儿,可是你这个样子,那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连那平民出身的大儿媳都比不上。”
周玉娥听了这话,心中气极,却又无从反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是狠狠的瞪了顾凌远一眼。
顾凌远向周围施了一个眼色,丫头们都退了下去,他这才涏着脸,上前拉了周夫人的手,说道:“母亲不是总嫌我们没有孩子嘛,儿子这不是正努力的在给您生孙子吗。”
周夫人听了这话,老脸也有些红了,轻轻的啐了顾凌远一口:“没个正经,跟你老娘还这样说话。好了,既然你们小夫妻也和好了,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说着起身带着出了门,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更得很晚……,⊙﹏⊙b汗
☆、51
第二日一早,顾泓远就得到了影忠传来的消息。
昨天后半夜他们发现,顾凌远乔装成小厮模样,去了城角的一个小院。只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院,暗中的守卫却很是森严。影忠怕打草惊蛇,没敢闯进去,所以他并没有探到顾凌远去里面见的是什么人。
影忠派了几个人暗中在周围一直盯着,自己则赶回来报告。
顾泓远听了,心中一阵寒凉。本来听了媚儿所说之事后,他只是觉得老二这样做,与他平时的表现有些不符。可是转念又想,也许他只是因为周玉娥刁蛮任性,无理取闹,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派人跟着他,也不过是因为见媚儿对这件事很是上心。
自己的娘子看起来简直都有些心急如焚了。不光派了顾喜去跟踪顾凌远,还不惜以身涉险去尝周玉娥的药。
虽说媚儿一再强调说自己并没有喝,可是顾泓远不免还是担心了。他派了人去查顾凌远,只为了给媚儿,也给自己一个定心丸,一个安心而已。没想到却真是查出了端倪。想着兄弟二人平时是多么的和睦友好,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你叫人继续盯着,一定要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顾泓远有些疲惫的挥了一下手,让影忠退了下去。
这一日上午,常媚儿也接到了丫头们的消息,周玉娥与二郎又和好了。常媚儿一阵苦笑,看来这周玉娥也与自己一样傻,顾凌远稍微说一点甜言蜜语,就信了。
其实周玉娥虽然暂时不与顾凌远闹了,可是却并没有真正的相信他。等他一走了以后,她就叫来了好几个他的小厮审问,却是什么也没审出来。
不甘心的她又派了一个心腹的家丁偷偷跟着顾凌远,跟踪了十几天,却是什么消息也没探到。
那顾凌远也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自然的是那里也不去。每日去的地方除了州衙,就是顾家。
周玉娥虽心中怀疑他,却又找不到证据,也就只能是凑合着度日。只是每日惆怅苦闷罢了。
她常常托着腮在屋中呆坐,恨一阵顾凌远,又回想一阵自己嫁到顾家以前,心中的美好期待。
那时,她的父亲周玠到永阳郡公干,顺便带她和母亲回老家。
周玉娥在城门上,正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顾泓远,英姿飒爽,俊逸非凡,她的一颗少女心立马就被牢牢的俘获了。她红着脸问身旁的丫头这是什么人,丫头嘻嘻的笑着出去打听了,从此她就知道了安州顾家的英俊少年郎。
周玉娥的母亲家族没落,周玠年轻时也是官小钱少,又一直在遥远的外郡,所以与周家的族人来往并不多,对顾家的情形更是不太清楚,他们并不知道顾家二郞顾凌远长相不好。
后来父亲说给她提了亲,正是顾家的儿郎。她只觉得这人世间是如此的美好,连老天都在帮她达成心愿。谁想到嫁来的第一晚,怀中满腔美好期盼的她透过挑起的红盖头,看到的却是顾凌远那张微黑的脸膛,与自己以前所见之人简直是有着云泥之别。那里有什么丰神俊逸!那里是什么风流少年郎!
周玉娥只觉一下子从美好热烈的夏天,进入了严寒无情的冬天,却是有苦说不出。第二天早上敬茶时,她看到了大郞还有他的妻子常媚儿。她只觉嫉妒的有些发狂。大郞这样的人,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那常媚儿家世不如自己,长相也就勉强与自己相当,凭什么她能拥有大郞这样的英伟男子?
新婚之后,周玉娥很长时间都心中不喜。后来在二郎的温柔攻势下,她终于稍稍的放下了大郞,将一颗心放到了二郎身上。
本以为他虽是相貌不怎么样,却也算得上是良人了,谁知到头来,他却藏了如此多的花花肠子。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前一阵常媚儿提到过的,有人在外面养外宅的事。当时自己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可是现在却越想越觉得那常媚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特意对自己说的。现在仔细想想,以前二郞也经常说是出去会友,晚上不回来,以前也没觉得怎样,现在顿时万分肯定的觉得他是去外宅那里了。
她一定要找到他的外宅,将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揪出来画花她的脸,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怎么勾人!
顾泓远的人顶着三伏天的酷热,忍受着夜晚蚊虫的叮咬,每日轮班盯着那个院子。两天后的一个深夜,院中人终于露面了。令顾泓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二叔顾季正!一是没想到这顾季正自己家的两个儿子闹的不可开交,他还有心掺合别人家的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心中一直以为是二叔在调拨自己兄弟的关系,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两人会勾结到一起,狼狈为奸。
顾泓远此时只觉如大冬天,一壸冰水罩顶而来,浑身上下都冷透了。自己一直引以为荣的兄弟情谊,和融融亲情全都崩塌了。
幸好媚儿提醒了自己,否则,自己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晚上回房后,顾泓远带着一些沉痛还有一些黯然,向媚儿说了此事。媚儿听了也是十分的震惊,自己一开始怀疑过顾季正,后来又转而怀疑顾凌远,却从来没想到他们俩人会勾结在一起。还好现在大郞查明了此事,以他的才能,只要有所准备,那就一定能揭露他们的阴谋,报了上世之仇。
只是这两人联合在一起,实力就大多了,媚儿不禁又有些担心,她伸手抱住了大郞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窝,“大郞,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俩人勾结起来,力量也不容小视,你一定要加倍小心才好。”
“嗯,你放心吧。你也快要生产了,不要多费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有为夫在,一定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的。”顾泓远一边说一边低下了身,将耳朵贴在了媚儿高高隆起的腹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一边轻声却坚定的承诺:“小宝贝,爹爹一定不会让你和你母亲受苦的。”
她的腹部白白嫩嫩的,柔滑而富有弹性,顾泓远的□又硬硬的抬起了头。这种时候,每天跟她睡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煎熬。抱着她,心中满足,可是下面的热硬却很不满足。却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憋着,真是……
常媚儿见他突然放开了自己,将一条烟绿色薄被替自己盖在了身上,翻身坐了起来说道:“天气有些热,我叫人送些凉茶进来喝。”
常媚儿伸手拉住了他,白嫩的脸庞憋得有些通红,吞吞吐吐的说:“大郞,我……我……”其实刚才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热硬抵着自己,她也知道他憋得很辛苦。
常媚儿知道,别说像他这样的身份,就是那些家境稍微好一些的男子,那个没有几个小妾、通房的。就是有些实在怕老婆,不敢纳的,这时候也免不了出去鬼混。
而他每夜都陪着自己,守着自己。前一阵他还能过两天稍稍弄两下解解渴,可是这一阵子自己就快生了,他就只能忍着了。
他的欲、望一向很强烈,以前两人好的时候,他天天晚上都要,有时还不止一次。她不想让他忍得太辛苦。她想帮他,可是这叫她怎么说的出口?
“怎么了,媚儿,是不是太热了?你难受吗?”顾泓远看常媚儿的脸红了起来,想起大夫说怀着身子的人最是怕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这才放了心。
“我没事儿。”常媚儿一边说,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拉住顾泓远的手,上前抱住了他。将娇柔的唇印上了他的薄唇,有些笨拙的吸吮着。
在这种事儿上,从来都是他主动,她被动的承受。现在她笨笨的主动,让顾泓远体验到了别样的风情,刚刚降下去的火,又腾的一下子冲了上来。
只是他怕伤到她,伤到孩子,所以在她不得要领的亲了一会儿后,强忍着自己的欲、火,轻轻的推开了她,“好了,我去叫人端些凉茶来。”
“我不渴,也不热。”媚儿含糊地说了一声,又将唇印上了他的脸,小手也伸向了他的热硬,狠了狠心,一下子覆了上去,柔柔的抚弄。
顾泓远倒抽了一口凉气,“媚儿,你干什么?”
“大郞,我帮你……”她的声音似带着无边的羞怯与柔媚。
顾泓远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心中狂喜,一边连声的叫着“媚儿,媚儿……”一边反身抱住了她,一只手快速地的脱下了自己的中裤,握着她的绵软小手,圈上了自己的硬挺的紫龙。
本以为帮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是没一会,常媚儿就不这样想了。她的手酸的都要抽筋了,可是他的欲、龙仍然高高的挺着。常媚儿有些挫败的嘟起了小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顾泓远看她累的头上汗珠都冒出来了,心中一阵心疼,就拿起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将她的衣服拔开了一些,露出高耸的柔软和白白的隆起的小腹。一边看着眼前的美景,一边自己用手解决了自己的欲、望。
☆、52
一阵缠绵过后,二人相拥着满足的睡了过去,一夜安眠。
日子一天天的滑过,看似跟平常一样安宁平静的顾府,暗地里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潮。
这一日,正是中元佳节,暑气将尽,天气渐渐的开始凉下来了。安乐郡的习俗是在这一天,全家人一起祭祀先人,晚上还要放河灯,俗称荷花灯,这个风俗的来历已经不明了,只是听老一辈人说是为了超渡水中的亡灵。
州中的青年男女和小夫妻都喜欢把这一天当做幽会、佳期。因为这一天不管是平民还是豪族,无论男女,通通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放灯,游玩。安乐郡城中的一条河中,每年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流光溢彩,灿若星辰。
如果是晴朗的夜晚,如水银似的月光铺满天地,河水倒映着月光,微风吹过,银光闪耀,放满了形形□河灯的朦胧小河边,的确是绝佳的幽会场所。
顾泓远早已跟媚儿计划好了,到外面媚儿的庄子上去放河灯。那庄子的中央正有一条小河弯曲曲折的经过,河水清洌之极,两人正好欣赏水光月色,也乘机放松一下紧绷着的心弦。
中午,顾家一家人聚在景宁堂的大厅中吃饭。因为一家人平时都是各吃各的,很少能凑在一起,所以顾公爷和周夫人看起来都很高兴。周夫人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拉着她那张冷脸,而是脸上带了一丝笑容。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常媚儿由于挺着个大肚子,自然不用再站在周夫人身后侍候了。周玉娥则照例站在周夫人身后布菜侍奉。
看满桌子的人都坐着吃饭,只有自己还要站着伺候,周玉娥的心中又是凄凉又是愤恨,当然更多的是嫉妒。这常媚儿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有什么稀奇,要不是二郎给自己下药,自己没准也有了。现在她竟然坐着,自己竟然站着,真正是岂有此理!她心中愤愤的想着,看常媚儿的眼光不自觉得带了一种怨毒。
等到周夫人说,“这个冰糖燕窝粥能解秋燥,尤其对孕妇好,大儿媳妇多吃一点”时,周玉娥的不满情绪达几乎达到了最高点,她只想将自己手中端着的粥砸到桌上,拂袖而去。自己怎么就混到了如此惨淡的地步。
还好周夫人又说了句:“二儿媳也坐下来吃一点,不用老顾着我。”
周玉娥因为上一次顾凌远给自己偷偷下药的事,周夫人没有帮自己,所以早就对她心生怨恨,听了这话,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吃了起来。
周夫人本只是客气而已,没想到她倒真的坐了下来,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了,可是话是自己说出去的,现在嘴上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边,顾公爷已经问起了州中的政事,顾泓远脸色平和的一一回答了后,又瞅了一眼媚儿,说道:“父亲,媚儿眼看就要生了,我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想在家多陪陪她。州中的事暂时先交给二弟打理吧。”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顾凌远,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速度极快,如白驹过隙一般,很快就又平淡了下来,“大哥不要说笑,我可没兴趣管这么多政事,还不如出去喝点小酒,弹弹琴的好。”
顾公爷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家中那么多丫头婆子,还早早的请好了收生婆,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你在家又有什么用?”说完又看了顾凌远一眼,“再说了,老二也不是那块料,也就喝酒、清谈还行。”
顾二貌似很不在乎的笑了笑,用玩笑的语气转过头来对周夫人说道:“母亲,你看,爹爹总是偏心,低估他的小儿子,认为我什么都干不了。其实我就是懒得理这些事而已。”
周夫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笑呵呵的道:“是,我们家凌远什么事情做不了?从小就聪明得很,比你爹爹和大哥也差不到那儿去。”
就在顾公爷说顾二做不了这些事时,顾泓远看到顾凌远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暗沉,如果不是特意留心,根本不会注意到。大郞心中划过一阵阵的寒凉,这一阵他给老二派了不少的政事,他表面上虽是一幅不情愿,不积极的样子,背地里却是暗暗的乘机拉拢各种力量。顾泓远这才彻底的不再信任他了。
顾泓远在这一段时间,做了不少准备,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权力都放给二郎,想要将他诱入陷阱,逼他露出真面目,再将他一网打尽。他自己则索性装做只顾着回家陪娘子的样子,不怎么理政事。表面上放权给顾二,其实,每个部分的核心人物都是他特意安排的,诱顾二篡权的诱饵而已。他以为他会发动政变。
他想在媚儿生孩子以前,将这件事处理了。二弟既然如此的处心积虑,那么即便是自己将世子之位让给他,他必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顾泓远没想到顾二如此的沉静,这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动作。他想不管怎样,今晚还是先带媚儿出去玩玩吧,她也好久没有出去过了,每日只是窝在乐水堂而已。
下午时分顾家一家人一起祭过祖先后,顾泓远就吩咐人备了车,与常媚儿一同到庄子上去。
顾泓远一边扶着媚儿上了马车坐下,一边还不忘吩咐车夫赶慢一点。虽说外面的路挺平展,可是他还是怕马车会颠到她,反正时间还早,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渡过这美好的中元夜。
芳云等丫环都上了后面的马车,几个侍卫还有小厮骑马跟在一旁。
马车缓缓行驶,车外,夕阳已经如火,为天空铺上了一层瑰丽的纱衣。两人在车中依在一起,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儿,一边欣赏着车外的景色,等到天刚擦黑时,一行人才到了庄子上。
这边的人早已准备好了精致的饭菜、点心及各种新鲜水果。两人吃过了晚饭,看月亮升上来了,就叫下人们在小河边摆好了桌椅,放上了各色干鲜果品。媚儿也将自己这几天做的河灯带了过来。
下人们都已退了下去,月光如水,微风阵阵,两人坐在清澈的小河边,只觉心神清明,直叫人将人世的一切的烦恼都抛在脑后。
常媚儿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顾泓远,英俊潇洒,温柔深情,她的心中一片柔软,无限清明。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一生还能有如此的际遇,能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夫君。她本以为这一世又嫁到了顾家,以自己的性格才能,即便是不会再受一遍上世的苦,最多也就是也与他们同归于尽而已。至于自己的幸福,她早就不做他想。
能遇到他,真可谓是意外之喜。
她嘴角带笑,轻轻的将一盏盏莲花灯放入水中。直到河中明灯排成一排,如一串串闪烁着银光的星子时,她才轻轻的依偎在了顾泓远的怀中。心中默默的祷告,希望老天保佑,这一次能成功的粉碎顾二的奸计,从此可以平安的与他相拥着渡过一生。
“娘子,冷不冷?不如还是再披上一件衣裳吧。”顾泓远一边说一边拥紧了媚儿。现在了天气正是夏尽秋初的时候,白天虽然还很热,可是到了夜晚就凉下来了。
“我不冷。”媚儿轻声答了,将头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心中既甜蜜,又夹着担扰。现在的日子虽然看起来是岁月静好,可是那潜在的危险依然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罩在常媚儿的心头,“大郞,以后跟二郎一起吃饭喝酒一定要特别注意,不要中了他的诡计。”她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他。
“你是担心他会给我下毒吗?他还不至于搞这种把戏,很容易被识破的。父亲还在,如果他将我毒死了,父亲那一关他也过不了。他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我估计他最可能的是架空我的权力,到那时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常媚儿心想,大郞呀,你还是想不到他有多么阴险,他不会给你下毒药,却会给你下□。他会败坏你的名声,假父亲之手废了你。可是这些话她却无法说出,心中转了一念,说道:“他连自己的娘子都会下药,未必不会给你下药。即便不是毒药,下点别的什么,对你也不好。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的,知道了,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我还要保护你和咱们腹中的孩儿呢。”顾泓远轻轻抚着媚儿的背,郑重的承诺。只要是她的话,他都会放在心上的。
中元节后的第三天,顾泓远很晚了还没有回来,只派了小厮来,说是一帮朋友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晚上要不醉不归。末了还特意说道,顾凌远今日去百里之外的一个地方会朋友去了,所以让媚儿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