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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9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在她的唇尚未分开之前,敲门声响起。

  “医生来了,老——呃,亚力。”富尔在门外叫道。

  亚力放开伊莎的颈项,她很快站直身子,差点弄翻那盆水。

  “小心。”亚力说道,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揶揄。

  她认为她是罪有应得,毕竟不到六个小时之前,她还激烈地抗议,不肯成为他的情妇。而现在只要他的唇碰到她的,即使是最细微的接触,都足以使她的膝盖发软、她的手发抖。

  她径自走过去开门,不曾再看他一眼。富尔带着一个黑衣男从走进来,同时把一对手枪交给亚力,轻忪得仿佛那只是一双手套。亚力把枪塞进腰间。

  “晚餐来了。”那个叫琳蒂的女人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上,然后和富尔一起离开。

  医生要他们先吃,但亚力只吃了两口,伊莎也放下叉子,两人都没有胃口。

  医生开始检查亚力的伤口,然后命令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星期。亚力决心第二天早上就动身,也这样告诉医生,并引起他很大的不满。在医生准备反驳他时,伊莎警告地朝他摇摇头。医生考虑一下后,收拾好他的东西并大步离开房间。伊莎跟随他出去并关上房门。

  医生嘱咐她至少要让亚力在床上躺三至四天,以防细菌感染,同时也开了一些镇定剂给她,要她让亚力服下,使他能安睡一个晚上。

  “谢谢你,大夫。”伊莎取出亚力的皮夹,拿出一些钱交给医生。他接下那些钱,点头后离开。伊莎跟随他下楼,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向富尔要来纸和笔,很快写好一封信,请富尔差人把它送到伦敦,并言明必须在当晚送到。富尔一口答应并保证一定会在晚上送达。

  谢过富尔之后,她转身准备走回楼上,经过拥挤的大厅时,她意识到一个男人离开座位,尾随在身后。她转头瞥视一下,但没有任何印象。

  她匆匆走上楼梯。

  “你在忙什么呢,甜心?”那个男人在她身后叫道,加快步伐赶上她。伊莎冷冷地瞪他一眼,继续走向他们的房间,并掏出钥匙想尽快打开房门。但她的动作究竟不够快,那个男人抓住她的手肘,把她的脸转向他。

  “放开我!”她挣脱他的手,他皱着眉头打量她。

  “我发誓我们见过。”他喃喃地说道。伊莎不理会他,把钥匙插进门锁里并转动,打算进房间里。

  “等一下。”他突然说道,再次抓住她的手臂把她转向他。伊莎惊诧地往一旁退缩,很想大声召唤亚力,但又相信她照顾得了自己,何况,亚力现在的情况也无法和任何人打架。

  “请放开我,我丈夫在里面。”

  “你是谁?”他不理会她的语,反而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脸庞。“你是谁?”

  “我的身分与你无关。请放开我的手臂,否则我就得被迫召唤我的丈夫来协助。”

  “我要知道你的名字。”他的手指残酷地收紧。

  “立刻放开我,听到没有?否则我要尖叫了!”

  “你真的会吗?”他把她压向墙壁,伊莎永远不会知道他打算使用什么暴力,因为亚力在那一刻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瞪着她。

  看见她的同伴时,他的神情变得危险。“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视线从未离开那个威胁伊莎的男人。

  “老天!”那个男人睁大眼睛。“戴亚力,老虎,在这里!”他的视线扫回伊莎脸上。“当然喽,我应该立刻就想到的,那位神秘的女士。”他停顿片刻,似乎终于恢复镇定,他的眼眸回到亚力身上。“我听说,他已经换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真的吗?那我道歉,对你和她。”

  他放开伊莎的手臂,亚力作了手势,伊莎连忙绕过他身边走到房间里。暴戾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她担心亚力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和那个男人对抗。

  “很高兴看到你自伦敦大驾光临,老虎。”巴约翰的声音中有明显的敌意。

  “彼此彼此,老巴。”亚力的声音冰冷至极。

  “好吧,我不多打扰你了,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外表是不准的。”

  “是啊!”

  “请便啊!”亚力关上房门锁上。伊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决定她放松得太早。从亚力僵硬的神情看来,他的脾气并不比她下楼之前好,反而仿佛随时要爆发了。

  伊莎挺直背脊,准备面对他的怒气,而她也不曾失望。在他转回身子面对她时,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即使他必须借着房门来支撑他的重量。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

  “不要对我大吼大叫,戴亚力!”

  他的唇抿紧。“我高兴叫就叫。四十五分钟之前,你跟随那个医生出门之后,就完全不见踪影。我差点担心死了!你了解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吗?巴约翰是什么样的男人?该死!如果我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天晓得他可能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你根本应付不了这里的人。”

  “可是你已经听到我的声音,而我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对不对?”她决定轻描淡写地带过。“你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吗?医生留下一些药给你服用。”

  “我才不要吃那个鬼医生的药!我要知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以及你怎么会碰上巴约翰?”

  “先上床,像个乖孩子般吃下你的药,然后我或许就会告诉你。”

  “伊莎……”亚力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快气疯了。但令她软化的不是他的怒气,而是他明显的虚弱。她不是有意要让他担心,也不想激怒他。

  她叹口气,决定先把他弄回床上。“我会告诉你一切,真的,我会告诉你所有细节,可是你真的应该先躺下来并吃药。求求你!”

  “我不是你的儿子。”

  伊莎朝他扮个鬼脸,走到床边,拍拍他的枕头,又拉拉床单,然后转头跟他说话。“你的表现就像个不懂事的小鬼,所以如果我把你当小鬼看待,你也不能怪我。”

  她转身而对他,双臂交抱在胸前。“现在马上上床,亚力,否则,我就会被迫采取严厉的手段。”

  他忍不住绽开笑容。“你快把我吓死了。”

  “你应该害怕的,我会让你知道我可以有多严厉。”她继续装凶悍的模样。

  “我知道你有多么凶悍,我的记忆犹新。”他伸手碰撞他的右眼,那里仍有一些瘀青。

  伊莎忍不住脸红,忆起那永难忘怀的夜晚,然后她注意到他仍然靠着房门,而且他的脸公有多苍白,她的难为情消失,由不耐烦取代。

  “不要再固执了,亚力,赶快上床吧!”

  他仍然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地望着她,她生气地大叫一声,走过去抓起他的耳朵,仿佛他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小学生。

  “嘿!”他似乎很惊讶,但仍坚守立场。“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夫人?”

  “把你弄上床。”

  “真的吗?”

  “真的。”

  他仍然不知道他要面临的危险,所以没有移动,她用力一拉,他大声怪叫。

  “哇!你弄痛我了!”

  “我是故意的。快走!”

  她更用力拉扯一下,这次他让她拉着他走过房间,当他终于坐在床上时,她满意地点个头,放开他的耳朵。亚力呲牙咧嘴地揉揉被拉疼的耳朵。

  “你是一个残酷的女人,伯爵夫人。”

  “也只有在应付愚蠢而顽固的男人时,因为他们不识好好歹。”她拿出医生交给她的药,并拿起一个尚未使用的玻璃杯,倒了一大杯牛奶。

  “喝下去。”她把药和牛奶递给他。他露出憎恶的神情。

  “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吗?”

  “不行!”

  “我就怕那样。”

  他接下杯子,苦着脸吃下药,再用牛奶冲下。全部喝光后,他做个可怕的鬼脸,把杯子交回给她。

  “现在满意了吗,凶婆娘?告诉我你怎么会刚好碰上巴约翰。”

  “先躺下来。”

  亚力看她一眼,但没有争辩。她怀疑他的情况比他愿意承认的更加虚弱。在他舒适地躺在床上时,他仍然穿着长裤,拒绝脱下——他说他不希望在碰到紧急情况时光着身子乱跑。他的长腿伸直,头倚着枕头。她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奖励他的柔顺。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停止那种激怒我的作法,我将无法为我的行为负责。”

  “老天!你的脾气真大,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小睡片刻,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聊。”

  他的眉头皱起。“该死!伊莎,不要再把我当个小鬼对待,告诉我巴约翰的事!”

  他的眼中喷出怒火,伊莎在床沿坐下。“他在大厅里。他看到我,并跟着我上楼,好像认为他认得我。”

  “你下去大厅干什么呢?”他大吼。

  “不要吼叫,亚力。”她本能地抗议,把交握的双手放在膝上。“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下去是为了送信给派迪。”

  “你做了什么?”

  “我送了一个讯息给派迪。在我离开之前,他请茫我说如果我认为你需要他的协助,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确实认为有这个需要。”

  接着是一阵沉默。他审视着她,她则无畏地回视。她已经把信送出去,他根本无法改变事实。

  “你相当喜欢自己作决定,对不对,伯爵夫人?”

  “我考虑的是你的安全,不是我的。今天那个男人蓄意要杀害你。”

  “他不是第一个。”

  “他们之中或许总有一个会成功。”

  “任何事都有可能,”他耸耸肩。“然而要杀我并不容易。我不是说我会送信给派迪——我不需要一个保姆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怪你这么做。我们再来谈巴约翰的事。告诉我他跟你说过的每一个字,一个字也不要漏。”

  伊莎尽她的最大努力服从他,把事情大略说一下。

  “原来他认为以前看过你,对不对?他可能在哪里见过你呢?你以前从没到过伦敦,而他几乎难得离开那里。”

  “他是谁啊?”

  “伦敦的一个恶棍,最下流的一种。只要有出价,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真的是任何事情,像绑走你,在你还来不及眨眼之前,他可能已经把你卖给妓院了。一位出身高贵的淑女在市场上是奇货可居,而他当然十分清楚。”

  “他会把我卖掉?”伊莎半惊半疑地问道。

  “当然是在他自己先强暴你之后。他喜欢在女人身上找乐子,尤其喜欢听她们尖叫。”

  “你是想吓我?”

  “我告诉你的都是如假包换的事实,我的女孩!你是如此天真和纯洁,一出去就会遭遇危险。”他闭上眼睛,然后又张开,凝视着她。“没有我的陪伴,你不能再离开这个房间,了解吗?”

  “可是亚力——”

  “你听懂没?”他的口气强硬。“听我就,伊莎,巴约翰是一个危险人物但不是唯一的一个。外面的那些男人绝大多数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果他们要把你逼到墙角强暴,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老天知道他们还可能对你做什么事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伤害你。他们是一群恶棍,不懂得绅士是什么东西。相信我,我了解他们,因为我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你不曾伤害我,即使在你做得到的时候。”

  “如果潘瑞接的不是暗盘生意,我就会允许他杀死你。我救你完全出自巧合,因为我去那里的唯一的目的是保护我的势力范围。”

  “你不像你自己描述的那么邪恶,戴亚力,而我敢打赌外面那些男人大部分也不像你要我相信的那么恐怖。毕竟不论贫富,人性都还是存在的。”

  亚力发出一个介于大笑和呻吟之间的声音。“你显然一直生活在温室中,吾爱。至少相信我一次吧?我要你答应,没有我的陪伴你绝对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可是——”

  “答应我,伊莎。”他毫不妥协,望着他,她确实了解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其实,她在大厅时的确深感不安,而巴约翰也确实把她吓坏了。

  她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这才是聪明的女孩。老天,我的头好痛!如果给我吃的是止痛药,显然并没有任何效果。”

  “你应该设法休息一下,或许就会好一些。”

  “你有一张漂亮的嘴,只可惜用错地方了,伯爵夫人。”他含笑说道。她回他一笑,拨开散在脸上的一绺发丝。“我大概无法说服你相信,你的吻可以为我止痛吧?”

  “亚力……”她半抗议、半警告地说道。

  “我就知道,但是问问也不会有害处,对不对?”

  伊莎设法改变话题。“我觉得一身都是尘土,你认为这个地方有洗澡的设备吗?”

  亚力的笑容扩大。“你确实一团糟,吾爱,但仍然非常迷人。如果你想洗澡,尽管吩咐他们。虽然在这里,这可能是一项罕见的要求,但我相信富尔还是会尽最大的可能来满足你的需要。”

  他的笑容带着邪气,伊莎突然了解他如此愉快的原因。他们是共用一个房间,如果她要洗澡,他一定会看个痛快。即使她能弄到一个屏见,只要想到亚力就在旁边,就足以令她神经紧张了。最好还是等一等吧。

  “一再考虑之后,我认为我还是洗洗脸就好了。”她严肃地说道。

  “你教我失望。”他喃喃地说道,打个呵欠。

  “老天!我觉得好奇怪。”

  “奇怪?在哪方面?”

  他又打个呵欠,这次是超大的。“我的头在旋转,而我的眼皮好像有几百斤重。我的头痛已经减缓,但这种感觉更糟。我觉得我好像被下药了。”

  伊莎瞪着他。他的眼皮正往下垂,而他设法压住另一个呵欠,但没有成功。一个可怕的念头进入她的脑中——她给他吃的是毒药吗?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似乎颇有可能,而危机可能存在任何地方。

  她奔向床边的桌子,打开瓶盖嗅一嗅。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略带模糊。

  “只是镇定剂而已。”她放心地说道。

  “镇定剂?”他的眼睛倏地睁开。

  “它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他咬紧牙关。“伊莎,不论任何人来敲门,都不可以开门,除非是派迪赶来。如果有人想闯进来,警告他要他滚开;如果他还想进来,就用那把手枪射他,直到打死他为止。你知道如何开枪吗?只要瞄准,拉下保险闩,再扣上扳机。除了派迪,不可以为任何人开门,即使是富尔或服务的那个女人,你了解吗?在我恢复清醒之前,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他的紧张暂时战胜镇定剂的效力。

  伊莎望向那把放在桌上的手枪,感觉渐增的恐惧。

  “你不认为那个医生是阴谋中的一部分吧?他怎么会呢?他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我很怀疑,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可是,目前的最佳作法是不要信任任何人。伊莎,不要相信任何人。老天,我感觉我好像飘浮在一层迷雾中!不要信任任何人,你听到没有?””

  他的眼睑合上。伊莎俯视他,感觉仿佛置身一场噩梦中,那个医生有可能故意用毒药害他吗?

  那个晚上,伊莎在床畔的椅子上过夜。亚力已经因药性发作而沉沉睡着,如果她也躺下,很可能就此睡着,并因此而误事。在即将天亮时,她开始打瞌睡,但突然被一个声响惊醒。

  起先,她辨认不出那是声音,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亚力。她眨眨眼睛,拨开散落在眼前的发丝,坐起身子检视他。他仍然睡得很熟,呼吸平稳而规律。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伊莎把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感觉心跳加快。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门钮非常非常缓慢地转动,一个咕哝的声音伴随着那个动作。她先前听到的一定就是个声音。

  她的心跳得如此猛烈,感觉心跳声就在她耳中轰隆作响。她的嘴变干,她伸舌憩舐,注视门钮缓缓往另一个方向转动。门钮停住转动,房门略微震动,仿佛有人想从外面把它推开。

  “亚力!”伊莎惊恐地轻唤,站起身子摇晃他。“亚力,醒一醒!求求你!”

  他打个鼾,转个头。

  “亚力!”她狂乱地想唤醒他,但本能警告她必须尽可能压低音量。她恐惧地留意房门。没有声音、没有动静,除了亚力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狂乱的轻唤外,房间里安静得像座坟墓。

  如果门外的人知道亚力正在昏睡,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尝试闯进来。他会知道吗?那个医生会是他们的同伙吗?还有富尔?尖叫会唤来援兵吗?或者会使门外的人干脆硬闯进来,毫不犹豫地谋杀她和亚力?

  亚力不会醒来了。他仍然睡得很沉,如果有人在此时谋杀他,他连一声抗议都不会发出。

  一个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某样东西被塞进钥匙孔中。她屏住呼吸,注视锁上的钥匙在异物的探索下抖动。幸好她把钥匙留在上面!

  富尔留给亚力的手枪原封不动地躺在床畔的桌上,伊莎的视线惊恐地转向那把手枪。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开过枪,也从来不曾期待她必须接触枪枝。

  可是,她不能光站在那里,惊恐地等待外头的好个下流胚子闯进来杀死熟睡的亚力。

  钥匙剧震一下。伊莎屏住呼吸,害怕那个人或许已经成功地打开门锁。她的眼睛圆睁,等待看到房门被推开,然后那个暴徒就会闯进来……

  门锁大声地震动,显示外面的人已逐渐失去耐心。

  伊莎望着亚力。他睡得好甜,像婴儿般毫无防卫自己的能力,并唤起她最强烈的保护本能。

  任何想伤害他的人都必须先通过她这一关!

  伊莎抓起一把手枪,瞄准又开始震动的房门,闭上眼睛并扣下扳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强劲的后座力逼使她连连后退,并沉重地摔倒在床边。门外传来,一声哀嚎,然后是仓促的脚步声。伊莎睁开眼睛,门中央有一个如铜板大小的圆洞,其余部分则完整无缺,依然关得好好的,钥匙在地上,她希望锁并未被找开。

  亚力仍然熟睡着,没有一点迹象显示他听到那个枪声。

  门外一片沉寂。旅舍的所有住客都是聋子吗?他们都和亚力一样服用了镇定剂吗?或者,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会随时冲进来吗?

  伊莎抓起第二手枪跑向房门,感觉她的心已跳到喉咙里。她试试门钮,仍然锁着。她用颤抖的手指,捡起钥匙,再次塞进门锁里。然后她弯下腰,自她轰出的圆洞往外张望。

  门外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半个人影。如果没有门的这个洞,她可能会以为刚才的那一切完全出自她的梦境。她站直身躯,走回床边。

  在她的守卫下,亚力安睡着,浑然不觉四周发生过什么。她聆听他平稳的呼吸、聆听她自己的心跳,也聆听其他可能传来的声音。

  在她开枪时,曾经听到某人的叫声,表示她显然已经击中那个人。他的伤势够严重吗?他会不会再回来?必须提心吊胆地等待另一次的攻击尝试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她脑中。如果富尔和这项阴谋有关,那她寄给派迪的信将永远不会抵达伦敦,而她只有一把手枪,只剩下一颗子弹。

  不论如何,在亚力清醒之前,她一定得负起守卫的重责。她把椅子拉到床后,以便同时可以看到亚力和房门。她僵硬地坐下,双手握紧那把手枪,竖起耳朵聆听每一个声响。

  好长一段时间.她就坐在那里,聆听着亚力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但没有再听到其他的任何声响。

  黎明缓缓降临,桔红色的光线爬进窗户时分和莎允许自己放松双手和背脊。然后,她才了解自己的身子已经在紧张中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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