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
无力的轻唤响起,伊莎急切地俯身向前,从未听过如此受欢迎的声音。
“亚力”
“有没有水?”
他睁开眼睛,但焦距尚无法集中。伊莎俯视那张英俊而憔悴的脸孔,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痛,昨晚她救了他的性命,今早她感觉他好像属于她。
“有,当然有。”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放在床边的桌上,站起身子去为他取水,在她返回时,他的眼眸再次闭上。
“亚力?”
“嗯?”他睁开眼睛,似乎不清楚刀子为什么俯身向他,然后他低声说:“噢,水,老天!我的嘴好干。”
她抬高他的头,喂他喝水,然后他无力地倒回枕上,再次闭上眼睛。
“亚力?”
“唔?”
“不要再睡着,求求你!”
他睁开眼睛,“出了什么事吗?”
“有人……有人想闯进这里。”
“什么?”他睁大眼睛,声音变得较有力。
“有人在门口,想闯进来。我……我开枪打他。”
“你什么?”他完全清醒了。
“我开枪射他。”她指向房门,门中央的弹孔清晰可见,亚力瞪着它。
“老天!”他转回头瞪着伊莎。“你为什么不唤醒我?”
伊莎朝他扮个苦脸。“如果枪声都没吵醒你,你认为我有那个能力吗?我当然试过。”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望着伊莎和房门。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伊莎照做了,她说完后,他摇摇头。“伯爵夫人,我对你的钦佩与日俱增,你不断带给我震惊。”
伊莎因喜悦而脸红,在她一生中,被人赞美是很罕见的。她知道她将永远保留亚力的这份赞美,把它视为记忆中的宝藏。
“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亚力皱起眉头。“我不认为富尔会愚蠢到让我被谋杀在他的屋檐下,即使他和这个阴谋有关。何况我并不相信他会,他已经离开伦敦太久,不太可能会和那个幕后人物搭上线。不过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完全把他除名也可能是一项致命的错误。巴约翰知道我在这里,而且会很高兴看到我命丧黄泉。可是,我们碰到他是在那个该死的医生给你那些镇定剂之后,所以他不一定知道我会服用镇定剂。对那个要我死的人而言,镇定剂或许只是一项巧合……”
他停下来,沉思地瞪着墙壁,伊莎沉默地注视他,现在他再次恢复清醒,她感觉自己的肩上好像卸下一个重担,亚力会知道该做什么……
他掀开被单,坐直身子,并立刻发出呻吟,用双手抱住头。
“你不应该想下床!你知道医生说过你至少得在床上躺个三或四天,最好是一个星期。”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那个见鬼的医生说过什么,也知道某个家伙正费尽心思想宰掉我——而且或许会相当乐意地杀死你。我们在这里不安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我认为我们的最佳选择是,在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的情况下直奔荷山。检查一下施舍的庭院,好不好?”
伊莎走到窗前往外看,太阳刚刚才在地平线上露面,但已经有一个在喂鸡,一个男孩正扛东西进马厩,一部小推车停在鸡舍前方,大概是农夫送某样东西进来,伊莎告诉亚力所看到的一切。
“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最好立刻采取行动。”他费力地站直身子,紧抓住床柱以支撑他的重量;他的脸色苍白,比他头上的绷带还多一层灰暗。
“我们可以等派迪来。”
亚力看来是如此虚弱,伊莎必须提出这个并非出自真心的建议。亚力摇头否决它。
“如果富尔和这有关,你的信根本不会被送走,派迪也永远不会来。”
“可是——”她的话猛然停止,因为一群人突然出现,有些人骑马,有些人架车,为首的马匹在庭院中央停下,一个魁梧的巨人跳出来。“是派迪。”伊莎立刻认出那个熟悉的人影,同时感觉松了一大口气。“派迪来了。”
仿佛经过永恒,伊莎终于来到安全的荷山,在看到那座宏伟的乔治亚式宅邸时,她立刻爱上它,附近的景致更是优美职画,宽阔的车道引向一座圆形的阶梯。
伊莎坐在亚力和派迪之间,不断发出赞美的叫声。
“这里确实很美。”派迪同意。
亚力苦笑一下。“刚来到这里时,我总是觉得至少必须有个爵位才配住在这里,连管家都显得比我有气派。”
“可是你是这里的主人。”派迪说道。
“是啊,我是主人。”分瞥视伊莎。“我几乎不费分文地取得这幢宅邸,起先,我还想搬过来居住,但在几次拜访之后我决定还是住在伦敦比较舒适。”
“你可以脱离贫民窟的阴影。”派迪笑着替他说完。
“不错。”亚力也绽开笑容。
伊莎望着他,必须抗拒那股突然涌起的心痛。“以前的主人是谁?”她问道。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或许会认识,因为他是和你一样的贵族——罗士爵士。”
“我不认识他。”
“你一直过着封闭的生活,如果你以的有机会参加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就可以告诉他你有多么喜欢他的祖屋。不过我不认为你会,因为那表示你必须告诉他你怎么会看到这幢房子。”
亚力的声音中有一丝无法压抑的苦涩,伊莎很快望向他,但还来不及回答,派迪已经停下马车,后方的骑士和马车也随之停下。管家在此时打开大门,并略微扬起眉毛。
“午安,薛柏。”亚力和他的管家打个招呼,在派迪的搀扶下登上阶梯。走在他们前方的伊莎首先步入屋内,立刻感觉屋内的豪华与外观的堂皇完全配合,只是似乎有些缺乏……温馨的气息?
“午安,戴先生,我们未料到你会回来,先生。”薛柏的语气非常中规中矩,但没有丝毫情感。伊莎才刚进门,就了解亚力为什么无法把这里视为他的家,因为这里并不欢迎他。
那个晚上,伊莎已经完全证实她的想法,屋里的亿有佣仆原本都是跟随罗士爵士工作的,而他们对亚力的态度显然怀着一丝轻蔑,即使最低层的女仆也不例外。
在伊莎要求管家把晚餐送到亚力的主卧室时,他再次扬直眉毛,但还是照做了。铺着亚麻桌门当户对的桌面上摆着银器,非常有气派,但提供的食物却极差,该冷的变温,该热的变凉。亚力吃不到一半便放下叉子,连派迪都皱着眉头推开盘子。
“我很奇怪罗爵士怎么能靠这种食物,养出那么肥胖的身材。”亚力苦笑地低语,为自己和派迪取出雪茄。
派迪咧嘴而笑。“只要想想他有多肥,任何人都会认定他有一个艺最精湛的厨师。”
“是啊,一点也不错。”
伊莎望着他们,真想提议由她来管理这幢房子,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她自己都没有丝毫地位时,又怎么能够对仆人发号施令?她可不想太自告奋勇。
亚力斜靠在椅上抽雪茄,他的头部已经换上干净的绷带,胡子也刚刮过,金色的头发整齐地贴在颈后,白色的烟雾缭绕着。派迪穿着靴子走来走去,也用力抽着雪茄,浓郁的烟味使伊莎有点反胃——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那顿难吃的晚餐。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想早点休息了。”她低声说道,觉得派迪显然希望和亚力私下谈话。
亚力拿下雪茄,注视她。“我希望你把这里当作你自己的家,伊莎,有需要随时召唤仆人。”
“我会的。晚安,亚力;晚安,派迪。”她站起身子,给他们一个微笑,然后离开房间。
她的房间毗邻亚力的,老实说,她宁可和他共用一间——因为她已经非常习惯他的存在,而且发现似乎也比较安全,可是,如果她和他共用一个房间,那她迟早会上他的床,而她无法允许自己沦落到情妇的地步……
她的房间非常豪华,墙上挂着黄色的丝缎,家具都是由最好的木头制成,但到处是灰尘,天花板的角落上还挂着一张蜘蛛网,这里显然急切地需要一位女主人的管理。
她拉铃,大约等了十五分钟之后,才有一个女仆出现,她要求女仆为她准备洗澡水,然后又等待许久,才终于能坐在壁炉前的浴缸中,用香皂清洗她的头发和身躯。洗完澡后,她擦干身子,穿上睡衣和睡袍,然后坐在壁炉前的矮凳上,用浴巾擦试她的头发。虽然前途未卜,她却惊讶地感觉一股奇异的满足。
她的头发快干时,敲门声响起。
“谁?”她突然紧张起来,毕竟昨晚的记忆犹新。
“是我,派迪。”
“等一下。”她走过去打开房门,仰头注视那个皱着眉头的巨人。
“亚力要我请你过去。”他的声音有些突兀,他眼中的某种神色令伊莎脸红。
“噢。”
派迪仍站在那里,带着那令人畏惧的神情注视她。
“有什么事吗?”她终于问道。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亚力一直在说你,伊莎这个、伊莎那个。”
“真的吗?”她的脸更红,视线也垂下。
“真的。”接着是许多的沉默,伊莎终于抬起头迎接派迪的眼眸,那个严肃的棕眸审视她。“相信你尽早要回家的。如果我杀掉你的丈夫,你愿意尽快就走吗?那时候,你就不必害怕任何人了。”
伊莎震惊地瞪着他。“不行!”然后,更加大声地说:“不行!”
“不行!”
“不行!你不可能是当真的!你要杀死伯纳……”
“只要那能使你安全地返回你的世界中,你已经在我们的世界待太久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亚力。亚力对你太有兴趣,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而且我知道他一定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如果你能尽快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伊莎凝视着他,派迪忧心忡忡地迎接她的目光。
“我不准你杀死伯纳,你听到没有?那是谋杀的行为,而我绝对不愿意成为它的一部分,更不能允许亚力因为我而成为凶手。至于亚力对我多感兴趣,我一无所知,可是,我们的关系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她毫不畏缩地迎上派迪的视线。
“你是要我少管闲事,对不对?”派迪摇摇头。“亚务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而我奉劝你不要忘记这点。”
他点个头,然后走下甬道。伊莎注视他消失在转角处,怔怔地伫立许久后,才走向亚力的房间。
她轻轻敲门,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转动门钮,发现他的门竟然没锁。自行开门进去之后,她看到亚力坐在壁炉前的安乐椅上,他正埋首在一份报纸之中,全神贯注地阅读,甚至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伊莎关上房门,习惯性地锁上。当她转回身子时,亚力终于抬起头望着她。
“你的门没锁。”她责备地说道,走向他。
“是吗?其实根本没必要锁门,我不太可能会在自己的床上被谋杀,派迪已经弄来一支军队四处站岗。”
伊莎勃然大怒,他对他自己的安全竟然如此漫 不经心。“如果凶手已经潜匿在屋里呢?”
亚力大笑,折直报纸搁在一旁,“谁会是凶手呢?薛柏不太喜欢我,但我不认为他有杀我的胆子,更何况我还付薪水给他,其他的仆人也一样,这里没有其他人,除了派迪和你,而我相信你们俩位都很关心我的生命。”
伊莎必须同意他的看法,屋里确实没有危险人物。
“何况,”他温和地补充。“我请派迪去找你过来,在我睡觉之前,我一定会锁上房门,我保证。”
伊莎站在安乐椅旁,皱着眉头俯视他。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要我为你换绷带?”
亚力摇摇头。“我想明天就拿掉绷带。”
“这么快?”
“我这辈子已经受过够多的伤,很清楚伤势到底严不严重,相信我,这次的一点也不严重,最多只是在我额上留下一道疤痕,并没有致命的危险。”
“医生说……”
“我知道医生说过什么。”亚力打断她的话。
“你怀疑那个医生和昨晚发生的事有关吗?”
“我不知道,只是猜测所有的可能。我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医生,还有富尔,以及巴约翰。”
“可是在你出来为我解围之前,他并不知道你在那里。”
“这是事实,但他从很久以前就想对我不利,认为杀死我将会使他获得最大的利益,不过,他只是诸多嫌犯中的一个。”
“你认为你会找到那个主谋者——在他们得手之前?他们一定会再作尝试。”
“是啊!他们一定会再尝试,可是我不认为他们会在荷山采取行动。这个地方的警戒太森严,而且他们知道这次我会守株待兔。”他的眼眸在她身上梭巡并睁大。
“这是一件诱人的睡衣。”
突然改变的话题把伊莎吓了一跳,她低头注视自己,双颊立刻羞红。看到她的难为情,亚力绽开笑容。
“这是我找得到的睡衣中最端庄的一件。”她为自己辩护。
“我真想看看那些被你认定为不端庄的睡衣。”
“我相信你已经看过,它们大多属于珍珠。”
她尖锐的语气引起他的注意,他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到她的脸上。
“如果我不是这么了解你,伯爵夫人,我一定会怀疑你的语气中不只有一丝嫉妒而已。”
“如果我不是这么了解你,我一定会怀疑你头上的那道伤口已经搞昏你的理智。”
他大笑,“厉害,吾爱。”
他的揶揄令她苦恼,她不耐烦地挪动身子。“你到底要什么,或者,只是要我来这里接受你的取笑?如果没事,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了。”
“噢,我确实要做一件事。”他的眼眸转暗,而他的语气令伊莎屏息,他再次扫视她的娇躯,明白地表示出他的意图,连忙站直身躯,准备摒斥他任何不当的建议。
“我已经找了一个裁缝明天过来,你必须按照我的意思,让她为你裁制你所需要的一切衣物——从里到外的所有衣物,你不能继续穿着别人的衣服跑来跑去。”
“好吧!:”伊莎低下头。“我会做一、两件衣服,只要你答应从给我的薪水中扣除。”
亚力发出憎恶的声音。“我不要再听你的任何无理取闹,伯爵夫人,我会付钱买我想买的任何东西,而你必须接受我的好意,这就是我们最终的结论。”
“真的吗?”她气愤地望向他,“我——”
“老天!你和每一个人都争辩不休吗?或者我特别幸运?”他低声问道,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毫无防备的伊莎被拉到他的膝盖,横躺在他的大腿上。
“你拥有最美的秀发,像丝缎般闪亮。”
“让我起来,亚力。”她警告地说道,他不理会她,反而伸手轻抚她秀发,另一手则毫不费力地按住她。
“我已经习惯在夜里和你共用一个房间,你当然不会让我毫无保护的情况下独自睡觉吧?”
“如果你害怕,找派迪来这里睡。”
亚力的笑容像匹饿狼。“派迪恐怕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同伴,我喜欢我的室友柔软、曲线玲珑,而且闻起来像百合……”
“简单地说,任何女人都可以。”伊莎不悦地回答,拒绝被那对眼眸诱惑。
“不对。”他摇摇头。“不对,你大错特错了,吾爱。绝对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过去几天中,我已经发现我要的标准:我要的女人必须拥有看起来像奶油、感觉起来像丝缎的肌肤,而且她的鼻梁上还必须有一些雀斑。她必须拥有轻柔如鸽子的眼眸,以及一张柔软而红润的嘴,即使在她拒绝时都像在乞求男人的吻。她必须拥有一头长发,白天时,看起来是平凡的棕色,但在炉火旁,却闪烁着特殊的光辉,仿佛罕见的佳酿。她必须苗条而细致,胸脯和茶杯差不多大小,臀部——”
“住口,亚力!”她伸手掩住他的嘴,整张脸都羞红了。“你是在浪费你的口舌,我不会被你勾引的。”
他没说任何话,但他的眼眸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他的舌伸出来轻憩她柔软的掌心。
“亚力!”她缩回她的手,“让我起来!”
他低头俯视她,假装在考虑,他的脸距离她如此之近,然后他点个头。
“好吧!”他说道,但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我会——但你必须先缴点罚款。”
“噢,不!”她已经知道他的罚款会是什么。
“噢,要。否则,我会非常乐意让你在这里待一整个晚上。”
她谨慎地打量他,他含笑的眼眸甜蜜而温柔,但那倔强的下巴告诉她他说到做到。
“你想要什么呢?”她戒慎地问道。
“一个吻,”他柔声说道,“一个简单的吻,如此而已。”
“我不想吻你。”
“你在说谎,可是我不会跟你争辩。如果你希望起来,就必须付点代价,而代价便是一个吻。”
“你是一只猪,戴亚力!”
“我也不会和你争辩这点。”
“而且不是绅士。”
“绝对不是。”
她很难保持严厉的语气,因为只要想到亲吻他,便足以令她屏息,那美丽的唇诱惑着她,金色的眼眸则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一个吻会有什么大害呢?她只要轻啄他的唇,就可以远离他的诱惑。
“一个吻。”她严肃地说道。“然后你就会放开我?”
“对。”
“好吧!”她又注视他片刻,然后坐起身子,伸手扶住他的头,给他一个轻如羽翼的快吻,但已足以使她的内心骚动,她连忙退开身子。
“好了。”
“你称呼那是一个吻?”
“我已经实践了,现在让我起来吧!”
他的脸庞距离她不到几寸,他们的眼眸几乎平视。她的一手搁在他的上臂上,另一手则在他肩上,他的丝袍在她的手指下既凉又滑,而在那之间则是坚硬无比的肌肉。她的唇上有他雪茄的气息,她的下巴因为拂过他的胡茬而发痒。她的臀部倚偎在他的大腿上,她感觉得到那个吻带给他的影响。至于她自己,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你不想离开我。”他的话语轻柔,像爱抚般拂过她的脸颊,伊莎屏住呼吸,凝视着他的眼眸。
“我们已经谈好条件,亚力。”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说词。
他的唇抿紧。“不错,可是我觉得你并未确实地履行你的承诺,这次我要自己收取。”
他缓缓低下头,攫住她的唇。伊莎甚至不曾试图转开她的头。她的每一个本能在呐喊她现在的行为是错误的、危险的,如果她允许他,他一定会击溃她的决心。或许还会撕碎她的心。但她就是无法抗拒那份急切的渴望,她必须再次品尝他的唇带来的喜悦,何况,她向自己保证,一个单纯的吻会有什么伤害呢?
在他的唇碰触她的时,她知道了,那强烈的冲击令她喘息,她把头往后仰,靠着他的肩膀,在他彻底地亲吻她时,她知道了,在她的双臂遵从它们自己的意志,伸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时;在她的舌大胆而无耻地回吻他时,她知道了。在喜悦的浪潮开始在体内澎湃,而她的理智威胁要被淹没时,她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能伤害她,不是那个吻,而是那个亲吻她的男人。
他吻得她无法呼吸,偷走她的理智,带领她卷入那股令她无法抗拒的激情浪潮之中。她在他怀中颤抖,发出轻柔而激情的声音,用纤细的手指把玩他的金发。
他的唇滑过她的颊,轻轻搔弄她的耳垂,然后更往下移,吞噬着她的颈项,她只能颤抖地倚偎着他的肩。他的手覆住她的胸脯时,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让我爱你,伊莎。”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倏地睁开眼睛,他黝黑而修长的手指入在她胸前的白色丝缎上,显得分外诱人,然后他的手指收紧,捏挤她,寻觅并找到她的乳头,火焰射向她的每一条神经末稍,她的手指在他的肩上痉挛地缩起。
然后她的理智突然涌回。“不!”她叫道,推开放在她胸前的手,挣扎地坐起身子。“不,不,不!”
她的拒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允许她跳下他的膝盖,眯起眼睛注视她嫣红的双颊。
“我不会做这种事,亚力。”她激动地说道。“你听到没有,我不会做!”
“听到了。”
“你保证过我们的关系将保持在单纯的公事,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话,如果你不履行你的承诺,我发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他没有指出她已经无路可走。“我不会强迫共用我的床,伊莎,你不需要害怕这个。”
“我知道你不会强迫我,”她苦涩地说道。“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对不对?你已经习惯女人像奶油般在你怀中融化,可是我做不到,你了解吗?允许我自己成为你的情妇将会斩断我的一部分。我会感觉羞耻,亚力,非常非常羞耻,如果你对我有一丝丝的关怀,就请不要把那种包袱加在我肩上,我必须请求你,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软弱的女人,而你……你可能挑选任何女人,对你而言我只是另一项新鲜的体验,在几个星期后,你就会开始猜想你到底看上我的哪一点,我……我无法忍受那种生活,所以我请求你,亚力,请你放开我——请你。”
他的眼睛眯起,他的双唇抿紧。“这确实是你想要的?”
“确实是。”
他偏着头注视她,眼中有愤怒。她注视他,咬住下唇,然后转过身子。
“在我离开之后锁上房门。”她说道,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