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伊莎!”
他的手抓住她飘扬在身后的斗篷,猛地拉住她。伊莎转过身子,抓回她的斗篷,喘息地怒视着他。亚力距离她只有一臂之遥,正朝她板起脸孔,即使在肮脏的小巷中,他仍然显得非常高大、非常强壮,也非常英俊,而她必须压抑住突然涌起的喜悦和放心。
“放开我!”
“放开你?我能找到你是你的运气!我已经命令我的手下在街上找你一整天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你当然没有想过!”他几乎和她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你到底以为你要骈哪里?”
“我要回家!”
他们几乎是在朝对方大吼,亚力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说话时,他的音量已经降低。
“你很清楚,你不能回家。”
“我不会再待在‘金色狂欢’,你不能逼我!我要回家,我要!”
“不要表现得像个被宠坏的小鬼,静下心来思考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要回家!”
“有人——非常可能是你丈夫一一要你死,伊莎。除非我们找出那个人是谁,否则,你不能回家。”
“我不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他眯起眼睛。
“对,我不相信你。”
“我为什么要骗你?”
“为了让我……把我留在……当作你的……你的……你知道!”
亚力凝视她片刻,伊莎感觉她的脸涨红,知道她的话已经唤回那些回忆。
“根据这些残缺的字句判断,你好像认为我对你的欲望非常强烈,甚至会不择手段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伊莎必须承认这听起来似乎非常荒谬,但仍然顽固地昂起下巴。“对!”
亚力大笑,但他的眼中闪耀着怒火。“不对!你在床上的表现虽然很好,伯爵夫人.却还不值得我花费这么多心思来将你据为已有。”
伊莎感觉她的双颊发烫。“你好卑鄙!”
“而你是一个该死的小笨瓜,所以我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不要再在我面前说粗话!”
“我想说就说,谁也管不着!”
“你确实可以想说就说,我却没有聆听的义务!”伊莎说完后,转身大步走开,斗篷在她身后飞扬。
“站住!”他的声音中有勉强压抑的愤怒,但伊莎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我应该把你留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他在她身后,她从他的声音听出他已经即使爆发,但仍然继续往前走,亦不理会那些看热闹的人。
“伊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回来这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他怒吼一声,开始追赶她,伊莎听到他的脚步声,连忙抛弃尊严,开始狂奔。他拦腰抱住她,把她甩上他的肩头,好像她是一袋马铃薯,伊莎其至连挣扎来不及。
“放我下去,你怎么敢!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
她用力踢他,但他毫不理会,只是扛着她走向围观的人群。“你是说你不晓得这是什么行为吗?”他用一条手臂按住她的腿,使她无法再踢他。“我正在绑架你,伯爵夫人!”
“放我下来!”
“别想!”
“现在!”
他扛着她穿过咖啡店,走进街道中,旁观的人群在他威严的注视下让出一条路,谁也不敢多说一名话。
他走到一辆马车旁,把伊莎丢进去,她立刻缩到马车的另一端,决心尽快找个机会逃走。她的自尊绝对不会允许他用这种高压的手段对待她。
“不要乱动,否则我会把你的手和脚绑起来。如果你不信,尽管试试看。”他咬牙威胁。
伊莎相信他说到做到,只得乖乖媳坐好,但把脸拉得好长。他驱策马匹,带领他们离开那里。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证据可以证实艾伯纳雇用潘瑞谋杀你,你会怎么说呢?”
伊莎很快瞥视他一眼,他轻松地驾驭马车,但力道似乎着重在右手上,她忆起饱受伤的左肩,感觉一丝关怀之意——但只是一丝。
“我会说,把证据拿给我看。”她的声音非常冰冷。
“好吧,我会的。”他的双唇抿成一走直线,而他的眼眸突然非常严肃。
他们俩都没有再开口,直到他停住马车,把缰绳丢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鬼。“看着它们。”亚力简单地吩咐,转身准备扶伊莎下车。
“遵命,老虎,大人。我一定会为你看好!”
伊莎坐在那里,瞪着他伸出的手。“你到底要不要知道?”他不耐烦地问道。
伊莎把手放在他手上。
这条街道和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条差不子多少,显然也是下层社会活动的地方。伊莎皱皱鼻子,设法漠视迎面袭来的臭味和街道两旁的垃圾。
“这就是我成长的地方。”亚力告诉她,似乎带着一丝讽刺。“可是,觋在当然比以前好多了。”
他带领她走向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伊莎眨了眨眼睛,惊骇地注视她的四周。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人间地狱,里面的男人、女人都像鬼一样,酒臭和呕吐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还有其他无法形容的恶臭。
他们走进去时,门边的一个男人站起身子,看亚力一眼后,又突然坐回去。伊莎本能地抓紧亚力的手臂。
“你认得这个女人吗?”他轻声问道,伊莎跟随他的视线。
一个矮胖的女人穿着一件太紧的蓝色呢衣,蜷缩在角落里,正发出刺耳的笑声。伊莎凝视她,摇摇头。
“我相信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
亚力的唇抿紧。“再看仔细一点。”
伊莎照做了。那个女人的笑好像有点……
“茉莉!”她惊叫,感觉好像突然被拳头击中心脏。
茉莉显然很害怕看到亚力,而且不敢规避他的任何问题。虽然她说不出雇用潘瑞的男人究竟是谁,但知道他是一位贵族,他要他们在取得赎金后杀死那位女士。她很仔细地形容那位绅士的长相和衣着,伊莎的心忍不住往下沉,因为一切的征兆都指向伯纳。
“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女人,老虎,我一定会把她视为上宾!”茉莉叫道,拼命地表示绝对不曾伤害伊莎,甚至跪在地上求饶。
亚力瞪她一眼,但不曾处罚她,只是带着伊莎离开。伊莎松了一口气,即使是茉莉这种人,她也不喜欢看见她受到任何伤害。
“该死,伊莎,你说话啊!你还想回家吗?”
现在他们已经回到车上,亚力正驾车离开那个贫民窟。冰冷的寒风吹乱亚力的金发。伊莎松散的长发也拍打着她的脸庞。她拨开它们,沉默地瞥视亚力。
亚力迎视她的眼眸。“伊莎?”
“我不能回家,对不对?”
“不要再露出这么绝望的模佯,你明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他的声音粗暴。
“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我看不出你有多少选样的余地。”
这是事实,可是她仍然想试试看。
“我必须找到工作,一定有可以让我维生的方式。”
“别说傻话了,伊莎。”他怒视她,她平静地回视他。在见到茉莉之后,她已经心如死灰。
“我不能让你供养我,这样不好。”
“我认为我们已经超越好不好的界限了。”
伊莎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我不会让你养我,亚力,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情妇。”
他的脸绷紧。“如果我是你,我会等对方提出请求后再拒绝,伯爵夫人。我只是想提供你一份工作,如此而已。”
“工作?什么样的工作?”
“家庭教师。”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她之外,她呆呆地对他眨眨眼睛。“家庭教师?”她无法置信地问道。“教谁?”
“我。”
“你?”
“对,我。你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女人,而我决定我需要……一些教育。”
“你——是在开玩笑。”她终于说道。
“一点也不是。”
伊莎皱起眉头,“你是当真的吗?”
“绝对当真。前日子,我在荷山买了一幢房子,而我决定去那里住一阵子,因为‘金色狂欢’显然已经不再适合我藏匿。你可以跟我一起走,然后……呃……教我绅士应该知道的一切。”
伊莎谨慎地注视他。“你必须了解我不打算……我不会……”
亚力苦笑一下。“你不愿意重复我们在不久之前所分享的美妙经验吗?非常好,伯爵夫人。如果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纯粹只有公事,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吗?”
伊莎注视他许久,然后深吸一口气。
“愿意,”她说道。“我愿意。”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他们决定第二天晚上再往荷山。回到‘金色狂欢’时,他们并没有看到珍珠,但亚力的存在已是公开的秘密,有许多仆人前来伺服他们。伊莎被送往楼下的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女仆服侍她,至于亚力睡在哪里,她就没有一点概念了。当然不会和珍珠在一起……但她其实也不在意。
第二天早上,她碰到充满敌意的珍珠,她显然已经认定伊莎是亚力的情妇,所以他才带她去荷山。伊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向她解释,幸好派迪及时出现。
“亚力正在等着,你最好快一点。”
伊莎低声向珍珠道别后,跟随派迪走向前门。
“夫人。”走到门口时,派迪突然停下脚步,伊莎质疑地望着他。“想杀亚力的人仍然隐藏在外面的某个地方,请你为他留意一下,好吗?他对自己的安全总是有点粗心大意。”他严肃地注视她,并皱起眉头。“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只派人送个口信来这里给我,我就会立刻赶去。”
派迪对亚力的关怀令她感动,伊莎朝他绽开笑容,同时点点头。“我会的。”她保证,然后转身走向大门,亚力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荷山并不远,但仍需驾驭六个小时,中午还得停下来吃个午餐;赌场的大厨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份丰盛的野餐。天气晴朗而暖和,蓝色的天空没有一朵乌云,小鸟在枝头欢唱,一切都显得如此安详和愉快。
虽然前途未卜,伊莎却感觉到一份奇异的轻松和自在,并忍不住斜瞥那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他熟练地驾驭缰绳,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她突然猜想,是不是因为他,她才突然感觉这般愉快。如果是,那她就太不应该了。她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一天,所以决定摒除那个念头。
他们距离伦敦越来越远,太阳也越升越高、越来越热,道路越来越崎岖,伊莎的愉快也蒸发掉了。几个小时后,亚力提议找个地方休息时,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同意。
“你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伯爵夫人。”亚力说道“你一定很想休息一下并伸展伸展筋骨。”
“是啊!”伊莎同意道。其实她已经快热昏了,而且有点想吐。不过,只要在树萌下休息片刻,应该就会立刻恢复。
“你的运气不错,看那里。”他用马鞭指着前面的一处树林。
“太好了!”
亚力勒住马匹跳下去,朝伊莎伸出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知道她自己的手可能又湿又滑。
“如果你需要方便,或许可以去那边的树林,但不要走太远,我不希望必须为了营救你而和一头发狂的野熊搏斗,或者类似的动物。”
伊莎微微一笑,但还是很严肃。“你很清楚这里没有熊,而且一位绅士永远不应该提起一位女士的……呃……生理需求。绅士应该相信女士没有这类的问题,或者,至少假装这样相信。”
“那他们真是一群该死的笨瓜。”亚力开玩笑地反驳,从座位下拿出两个袋子。“你或许可以等我们抵达荷山之后再展开你的教学工作。现在,我们只需要做个称职的旅伴就好了。”
伊莎耸耸肩。“随你。”
亚力照顾马匹时,她坐树荫下,感觉舒服许多。但还是好热,围住她脖子的毛裘几乎使她窒息,可是她又不能脱掉外套。
亚力提着野餐盒走向她。他已经脱掉外套,只穿着衬衫,看起来既英俊又清爽。他把野餐盒放在她脚边时,她看到他额上连一颗汗珠都没有。
“你想不想陪我吃点东西,伯爵夫人?”他问道,绽开一个淘气的笑容。
“我不饿,”伊莎说道,转开视线望向盒中的食物。“你先吃吧。”
他眯起眼睛。“你的脸色好苍白,你生病了吗?”开玩笑 的语气消失,由关怀取代。
她朝他微微一笑,有点虚弱,但仍是一丝笑容。在她的一生中,很少有男人对她表示这种关怀,即使是和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亚力的关怀带来几分甜蜜。
“我只是有点反胃,这一路颠簸得厉害。不过我相信,只要坐一会儿,就会好多了。”
他仍然皱着眉头。“你在流汗,你应该脱掉那件皮裘。”
“我宁可穿着。”
“这太蠢了。”
“或许吧,但是我宁可穿着。”
“我宁可你不穿,实在太热了。”
蓝眸迎上坚定的金眸。“我应该告诉你,一位绅士应该任意干涉女士的穿着。”
他嗤之以鼻。“不要跟我来这套。你为什么不肯脱那件毛绒绒的玩意儿?如果有合理的解释,请告诉我。”
伊莎叹口气。“能不能麻烦你坐下来吃东西?如果我能,我一定会脱掉这件外套,可是我不能。”
他把手插在腰间,侧着头研究她,好像她是一只突变的昆虫。即使在极度的不适中,她还是忍不住注意到他有多么英俊。他穿着白衬衫、皮裤和高统皮靴,看起来如此英俊和清爽,也显得非常年轻,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
“你多大?你从来没说过。我也从来没想过要问。”
他有点惊讶。“一定比你大,我的女孩。相信我,不要想改变话题。你为什么不能脱掉那件该死的长外套?”
“大多少?你知道我是二十三岁。”她坚持。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她一番。她诚恳而坚决地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会满足我的吗?”
“关于什么的好奇心?”她谨慎地问道。
“关于你为什么不能脱掉那件外套。”
伊莎犹豫一下,然后点个头。“好。”
“我快三十了。”
她的眼睛睁大。“你是说你才二十九岁吗?”
“如果我是,又怎么样?”
她绽开笑容。“老天,你只比我大六岁!”
“我在人生阅历上至少比你老了好几个世纪。”
“而你只比一个男孩大不了多少!”
”而你却是一个还包着尿布的婴儿。”
她格格笑着,亚力蹲在野餐盒旁边。打开盖子,开始翻拣里面的东西。他先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然后逐一取出野餐,又突然转向她。“你还没有履行你的承诺,伯爵夫人。你似乎发现我的年龄非常有趣,而我却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律白痴般裹着那件厚外套。”
承诺就是承诺。伊莎深吸一口气,寻找着适当的话语来形容她的困境。“我穿的衣服……不是我的。你知道,而且……而且很不像样。”
“你是说那件衣服很丑,所以你宁可热死,也不愿意让我看到吗?”他无法置信地问道。
“不,当然不是!不是因为衣服丑,而是因为很不端庄。”说出最后几个宇时,她必须转开视线。
他的眉毛扬起。“真的吗?让我看看。”
“不行!”
他站起身子,她谨慎地望着他。他一大步就来到她身边,像座铁塔般矗立在她面前,她必须仰高脖子才看得到他的脸。他绽开一个邪气的笑容,金眸闪闪发亮。
“得了,伊莎,脱掉它吧。你的衣服不可能不端庄到那种地步,而且你可能会中暑。你应该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服装而受到惊吓,至于我嘛,我可以向你保正,除了我的食物之外,我不会注意到其他任何事物。”
那圣洁的语气逗得她嫣然而笑,但她还是摇摇头。“吃你的东西,亚力,不要管我。我已经决心不脱掉那件外套,这是最后的结论。”
“而我决心要你脱掉,你会害自己生病,何况这完全没有必要。同时,你也会害我吃不下东西。”
“身为你的家庭教师,我必须告诉你,你这种坚持是没有教养的表现。在知道自已的意见不受欢迎时,一位绅士应该懂得立刻放弃已见。”
“这是你的运气,教师女士,幸好我不是一个绅士,而我拒绝让你因为这么荒谬原因而受罪。”
伊莎叹口气,“我不想再和你多费唇舌。我向你保证,我相当舒服,所以让我们找其他话题来讨论吧。”
“我也不想多费唇舌了。”
在她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之前,他俯下身子抱起她,然后把她平放在草地上,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她甚至来不及反抗,即使在她尖叫地抗议时,他仍然不加理会,反而跨坐在她身上,抓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上方。
“你……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她知道挣扎无益,但拒绝给他取笑她的机会,可是她的眼中射出蓝色的怒火,道出她心中的感觉。
“你真的必须学习如何骂人,伯爵夫人。”
亚力用眼眸揶揄她,并用空出来的手解开她的外套,动作熟练而迅速。
“你是一个恶魔!戴亚力,立刻住手!让我赶来!”
“待会儿,吾爱。”他柔声说道,漠视她的挣扎,很快地解开最后一颗扣子。
“不,不要!”她近乎绝望地叫道,但已经太迟了。他拉开外套,含笑注视她那件暴露的衣服。伊莎惊恐地看到那件过大的衣领已经移动位置,裸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甚至连乳头都快露出来了。
“请你不要看。”她转开脸,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双颊羞得通红。
他皱起眉头,知道她真的难为情到极点。
“伊莎,看着我。”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注视他。在那一刻,她的眼眸灰多于蓝,布满苦恼的阴霾,她看起来非常年轻、非常羞怯,也非常柔弱。
“你在胡闹”,他说道。“我已经看过比这更多——”
他的视线游移过她的胸脯,再次回到她那更红的脸庞上。“我不会允许你害你自己生病,只因为某些荒谬的观念。穿着这件衣服会热死你,即使因为害羞,也不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放开她的手,拉她站起身子,并拉下那件外套,一切都在她还来不及制止他之前完成。伊莎本能地伸手遮住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坏人!”她在恢复后怒斥。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耸耸肩回答,把那件外套外套披在手臂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马车旁,甚至不曾再看她一眼。
伊莎注视他把外套丢进马车里,怒气不曾稍减。他大步走回来,在野餐盒旁盘腿坐下,好像没有发生过何事情。亚力的用意显然是良善的,但他采用的高压段却激怒伊莎。
她眯直眼睛注视他咬一大口面包。“你是一个没有教养的恶棍,戴亚力。”
“所以你必须卖力工作了,对不对,教师女士?等我们抵达荷山之后,你或许得忙着磨平我所有的棱角。不过现在,你何不坐下来吃一点鸡肉?厨师的手艺还不错。”
和那个疯子吵架显然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伊莎决定为自己节省一点精力。更何况,他并没有特别注意她暴露的衣着,而她也必须承认她已经开始感觉好多了。
她谨慎地坐下,设法遮掩住她的胸脯,并不断留意亚力,可是他似乎对他的午餐更感兴趣。伊莎逐渐放松,拿起一只鸡腿开始吃。
“明天你或许可以找个裁缝,为你自已做些衣服。如果你不想,我当然可以忍受这件衣服。”
他的注意力似乎仍然只集中在他的食物上,而他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但他显然一直在留意她。他的提议是希望取悦她,但她当然不能接受。她发现戴亚力其实是一个非常仁慈的男人,忍不住朝他绽开笑容。
“你非常慷慨,亚力,我希望你不要认为我不识好歹。可是,你不能为我买衣服。这是不适当的。”
他迎上她的眼眸,她在他眼中看到苦恼。“我们早已踏出你认为恰当的界线,伯爵夫人,何况谁会知道呢?而且你不需要害怕我没有钱,买几件衣服给你,还不至于会让我破产。”
伊莎坚快地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你的财务,只是不能允许你为我买衣服。由这会使我……使我……”
“使你怎样?”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使我变得下贱。”她说道,并转开视线。他发出一个愤怒的声音,她转回视线,匆匆补充道。“这不是说我不了解我一定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或许你会好心地让我预支一些薪水——我相信你一定打算付给我一份薪水。那我就可以自己购买我需要的东西。”
“我当然打算付给你一份薪水——”亚力突然停下,用餐巾擦擦手,然后站起身子,走列她身边。伊莎睁大眼睛注视他,他的神情严肃,眼中有一丝不耐烦。
“该死,伊莎!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好不好?”他的声音粗暴。‘我认为你相当喜欢我,而我……发现你不只是迷人而已。你或许可以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全权处理我的财富,只要你希望。我有能力为你购买最豪华的衣服,也能给你珠宝、马车和马匹,以及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知道你并不贪婪,吾爱,而我也不担心你会害我破产,我是一个富有的男人,我会给你足够的,让你在后半辈子衣食无缺。你永远不需要再回到艾伯纳身边。”
说完后,他扫视她的脸庞想看出她的反应。伊莎变得非常僵硬。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必须强迫那话通过她突然变得干燥的喉咙。
“我不确定我了解你的意思。你到底在提议什么?”
他更加谨慎地注视她,某种神情在他眼中闪过,或许是不安?然后他绽开笑容,单膝跪在她身前,把一手放在他的心上。
“和我一起生活,做我的爱人,我们会非常快乐……”他的声音和姿势都带着夸张的意味,但他的眼神却十分专注,而且不曾离开她的脸庞。
“你在建议要我成为让你供养的情妇吗?”这是一个声明,不是一个问题。虽然在炎热中,伊莎突然感觉全身的血液冻结成冰块。
“这种说法太残酷。我宁可说,我是在请求你成为我的爱人。”
他的手移开他的心,伸出去握住她的。她木然地允许他握住她的手,注视他把她的手拿到他的唇边,仿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正在注视动人的一幕。
他亲吻她的手背。她冷冷地望着他英俊的脸、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大腿。耀眼的阳光在他的金发上闪烁……
然后他仰起头,含笑注视她。“怎么样,伯爵夫人?”
她一言不发地凝视他片刻,然后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倏地跳起来。他仰头注视她愤怒的脸孔,脸上充满惊讶。他也站起身子。
“伊莎——”
“麻烦你带我回伦敦。”
“你生气了。”他的语气无奈。“我知道我应该等待,可是我想早一点结束我们之间这些愚蠢的游戏。我疯狂地需要你。吾爱。”
“不要再跟我说话!”
他的唇不耐烦地抿紧。“好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继续演完这场闹剧。可是你或许非常清楚,你迟早会以上我的床为结束,不论你多么喜欢假装你不愿意。我们彼此渴望,我的女孩,你要我的程度绝对不逊于我对你的。你每次注视我时,我都可以从你的眼中看出。”
“我无法忍受你!带我回伦敦!”
她感觉她好像快窒息了,她像有一双铁掌用力钳住她的胸口。亚力一直打算把她收为他的情妇,在她的新鲜感尚未消失之前,他或许会宠爱她一阵子,然后他就会用钱打发她离开。如果他们不是处于这种情况,她真的愿意成为他的爱人,可是他的安排根本与爱无关,只是一笔交易——单纯的交易。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安排,你不需要表现得好像我正在侮辱你。其实你可以说这个请求是一项荣誉,我以前从来不曾请求任何女人和我一起生活。”如果他想火上浇油,那他绝对成功了。
伊莎转头注视他,蓝眸上喷出怒火。“原来,我还应该因为你无耻的提议而感到荣耀。好吧!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提议令我感觉肮脏!如果你不肯立刻送我回伦敦,那我就自己走回去。我发誓我会!”她愤怒地走向马车,他赶到她身边。
“理智一点,伊莎,我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图。你把这整件事情都搞错了。”
“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去,或者我得走路?”
“你不能回伦敦,除了‘金色狂欢’外,你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而你又不希望住在那里,那个地方不适合你。”
她愤怒地瞥视他一眼。“不适合你的情妇吗?我倒认为妓院是最适合妓女居住的地方!”
“伊莎一一”他再次设法平息她的怒气,但她不肯让他说完。
“不要再跟我说话.你……你……”
‘看不出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停下脚步并面对他。她徒劳无益地挣扎,但他拒绝放开她。
“你已经和我上过床——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而且别想告诉我你不喜欢。我认为如果我继续做我的事情,永远不再想你,那对你才是一项侮辱。我有没有那么做呢?当然没有。我反而提出最优渥的条件,让你可以自由地运用我的金钱和我的人,相信我,这两样都是非常好用。我从来不曾给与任何女人这种好处。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呢?请你告诉我,因为我真的没有一点概念。”
他说出这番话时,她已经停止挣扎,无法置信地瞪着他。“我相信你看不出这是一项侮辱,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恶棍!我相信我们的道德标准必然非常不同,但我一向服膺‘淑女’的道德观。”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她片刻,她傲然仰起下巴。
“啊,”他终于说道。“原来这才是问题所在。提议本身并没有侮辱的成分,只是提议的人身分不对。如果我是和你那位凶手丈夫一样的贵族,你的回答会有任何不同吗?”
伊莎的眼眸喷出怒火。“即使你是英国之王,我的回答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带我回城,现在!”
这次她成功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马车。
他紧随在她身后。“该死到极点,伊莎,你知道你很胡闹。得了,让我们忘记这整段胡言乱语,回到我们最初的情况!我向你保证,这只是一个笑话。”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出自你的肺腑之言。”她激动地说道,大步走向马车。他发出一个介于咆哮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好吧,就算我是。见鬼了,我给你的是一项恭维!在别人恭维你时,你难道连分辨的能力都没有吗?”
伊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们到达马车旁时,她漠视他伸出来的手,径自爬上座位,冷冷地坐在那里,双臂交抱在胸前,两眼直视着正前方。
他站在马车旁仰视她,然后低咒一声。“好吧,就照你的方式。如果你想回伦敦,我就送你回去吧!我会把你丢在你那见鬼的丈夫的家门口!我已经开始认为那个杀人魔的主意很好!”
她知道他的怒气即将爆发,但这样更好。她早已快气疯了!当她不曾回答时,亚力再次咒骂,转身去收拾他们摊在草地上的东西。不久之后,他把野餐盒丢进马车后座,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
然后他跳上马车,坐在伊莎身边,解开缰绳,用力抖动手腕,驱策马匹前进。而伊莎唯一的疑问是,他们正朝着先前相同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