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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7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8

「你这臭小子,别动啦,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葛尼克的爱尔兰腔在他对那个仍不断挣扎的男子说话时,显得更重了。看他仍继续抗拒,葛尼克的手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双眼圆睁,张大了嘴像上了岸的鱼般需索空气。葛尼克不理他,一直到他全身瘫软方松手放开。

「下次?不会有下一次了,你懂吗?」葛尼克威胁那人时,嘴的四周已是一片白色。雪兰原以为那是因为他生气,随即注意到他的前额已满是汗珠,方才了解他承受某种痛苦,他的背伤没有两个星期绝不能痊愈,如今这场搏斗大概使他刚刚愈合的伤口全都爆裂开来了。打退攻击她的人,也令他付出不少代价,对於他竟愿意这样做,她的确有些惊奇,唯一的解释是,他果然如她害怕的跟踪着她,他原想报复……但另一个攻击者使事情有了变化。他还来不及想清楚,便本能的先救了她。如果他有时间多想一下,他会当成这是最好的报复,而且不会危害到他。

「他伤了你没有?」他有些严厉地问。

雪兰仍觉得有些晕眩,摇摇头。「没有。」

葛尼克深吸一口,注意力回到脚边的那个人。「你要我怎么处置他,雪兰小姐?」

她本来是视而不见地盯着他们,但他那声最后才补上去的「雪兰小姐」将她很快的带回现场,不管他是不是刚才救了她,他那无礼的、故意要激怒她的口气,就令她火冒三丈。

葛尼克笑看着她,似乎对她那无处可发的怒火颇为自得其乐。他的样子是那般的英俊,尤其是从树叶间筛洒下来的阳光,照得他的黑发闪闪发光,一口白牙也在黝黑的脸上发出嘲弄的光。发现自己竟然更对拯救自己的人生气,令她觉得一切荒谬而可恨。

「雪兰小姐?」

雪兰七手八脚的站起来,将散乱的长发塞到耳后,对自己一定比平常邋遢感到极其不悦。她的裙子沾了泥块,上衣被扯破,露出了自己的内衣,叫人痴狂的头发则像一堆胡乱生长的麦草。说不出理由的,比起他的俊美,自己远远不如的认知竟令她无比的沮丧与挫败。

她按住被撕破的上衣,看看那个被尼克抓住、此刻满脸惊惧的男人,再看看葛尼克。他那看好戏的笑容更加扩大,似乎正在心里大大的嘲弄和揶揄她。她真想抓住一块大石头,朝那闪闪发光的白牙砸去,但她按捺下那股冲动,看向那个攻击她的人。

「这人应该是由某个牧场私自脱逃的罪犯,」她是对葛尼克说话,但并未看着他。「如果是,我们就应该将他交给墨尔本警局。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把他带回罗威庄再说。」她想起跑掉的「马拉奇」。「但怎么回去?」

「我把一匹马留在那边树林中,」葛尼克朝小河点点头。「听见你尖叫时,我想偷袭应该较能拿下攻击你的人。」他的笑容更深,露出了左颊的一个酒窝,雪兰努力不要去注意它。「我那时是如此的相信就算一支军队,也不可能从一位如此端庄的小姐口中挤出那样尖叫来——雪兰小姐。」

她一时想不出既可以反驳他又不损及自己尊严的话,只能用眼光想要将他的眼球挖出来。这时,那仍被葛尼克箍着脖子的人突然张嘴闭眼,脸色苍白,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只有胸前的起伏证明他还有一口气。

「他昏过去了。」雪兰瞪他一眼,很高兴有个罪证确凿的事可以指控他。葛尼克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雪兰走近些看那个瘫软的人,发现他的口鼻间似乎有些发青。

「我看你还是放开他吧。」雪兰说,她可不想成为勒死人的共犯。

「不行。」他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雪兰目光如刀刺向他,她实在厌倦周围的男人都自以为高她一等,而这人甚至还是个罪犯!

「我说放开他,」她以眼光向他挑衅。「把他放到地上让他回过气来,我们总不能这样带他回去。如果只有一匹马,他得自己走路——除非你想背他。

葛尼克看了她一会儿,再次耸耸肩。「悉听尊命,雪兰小姐。」

雪兰胜利地看那男人瘫到地上,一动也不动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令她忍不住上前查看。

「退后!」葛尼克的警告来得还是太晚。那人突然猛地跳起来,一把推开正要俯身看他的雪兰跑掉了,雪兰被他这一推,要不是葛尼克伸臂揽住她的腰,大概就要被转了一圈还跌到地上。

被他的双手握住腰肋之间的感觉十分亲密,虽然这只是他阻止她跌倒的本能反应,但那火烫的感觉仍使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跳开。她突然而又猛力的缩身动作,令葛尼克向后蹒跚退了几步,偏偏又绊到一根掉落的树枝,因此重重地倒了下去,当他的背部撞击到地上,更发出了严厉的咒骂声,雪兰听得一阵瑟缩,急急的赶到他身边,只好任由另一个男人跑掉了。

「老天,女人!看你做了什么好事。」葛尼克怒视着她。现在他已翻转身子,俯卧在地上,眼眸因痛楚而眯成细缝,但仍然射出厌恶和气愤的目光。「如果你正在期盼我爬起来追赶他,那就快换个主意吧!因为我可能会好几个月无法动弹。」

「对不起!」雪兰不由自主地说道,然后才忆起和她说话的人是谁。她的双眉皱成一个愤怒的V字,金色的眼眸怒视着那个趴边在她脚边的男人。「你少在我面前乱骂人!」

「噢,你这忘恩负义的……」尼克猛地打住,显然忆起她在不久之前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并不得不莞尔一笑。雪兰也忆起那晚的事,并回他一笑。这整个情况实在太荒谬了,而他看起来是如此可笑,一根羊齿蕨挂在乌黑的头发上,更多的青草装饰他趴伏的庞大身躯,脸上的笑则混杂着痛楚。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不带嘲讽的笑容,而他带来的效果足以使她晕眩。「对不起,雪兰小姐。」他友善的笑容使口气中的刺不再那么刺人。

雪兰伸出一手准备协助他站起,但他没有反应,只是躺在那里,眯着眼睛仰视她。雪兰皱起眉头,是他的伤势比她想像中严重,或者他决定继续保持这种缺乏理性的敌对状态?她咬住下唇,决定往好处想,并俯向他,关怀地注视他。「你的背很痛吗?」

尼克撇撇嘴。「不会比平常痛。我只想躺一下,现在移动可能会非常疼痛。」他停顿一下,设法移动肩膀,然后扮个苦脸。「看来我们的朋友应该已经远走高飞了吧?」

雪兰环顾树林,衷心希望那个男人确实走远了,否则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葛尼克又动弹不得。「应该是吧!」她回答,他们的四周只有那些青翠的蕨类植物,两只蝴蝶选择在此刻飞到他们旁边,此外就只有泉水淙淙的声音了。

他又绽开笑容。

「别担心,如果他回来,我应该还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雪兰脱口问道。他的手反射性地伸向她在他颊上造成的伤口,她的心不禁畏缩一下。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他轻抚那道已不再流血的伤口。「我不知道。我跟踪你是打算回报你的这一鞭,然后逃进荒野中。我只能假设是我隐含的骑士精神战胜我的理智吧!」最后一句话带着自嘲的语气。「或者,我可能只是想跟你扯平。」

「扯平?」

他偏责头。「你那天在船上救过我,现在我也救你一次,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满足。

雪兰望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他已改成侧卧,所以她能看到他大半个脸,那表情也是心满意足的,她实在无法了解为什么不再欠她的人情能令他如此愉快。就她所知,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对他的行为毫无影响。而他也从来不曾文明地对待她。

「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我都很感谢你。」她口气很正式地说道。「想到那个男人可能会对我做什么,就使我毛骨悚然,幸好你及时赶来。」

他极其缓慢地坐起身躯,并屈起膝盖,放上他的手,未曾扣上的白衬衫露出喉咙基部的黑色胸毛,散发出强壮的男性气概。雪兰本能地往后退开,蓦地意识到他们太接近了。她突然站直身躯,并紧紧抓住被扯破的前襟。

「噢,我怀疑他会对你做任何严重的事,」尼克含笑回答,雪兰气愤地注意到她的接近似乎不曾带给他任何干扰,他甚至好像没有注意到她是个女人。这也难怪,她确实非常平庸,而他则太过吸引人。「他攻击你的主要目的应该是要抢你的马。」

雪兰忍不住感觉备受侮辱,并表现在脸上。「非常感谢你的安慰。」她还来不及制止自己,这话已说了出来。尼克皱着眉头仰视她,然后大笑起来。

「虚荣心受到伤害了吗,雪兰小姐?」他轻声问道,敏捷地站起来,不再有丝毫痛楚的痕迹。站直身躯后的他高得叫人心慌,也近得叫人紧张,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而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带给她的感受,这个男人的力量使她害怕……「你比较喜欢认为他打算在谋杀你之前做某些卑劣的行为吗?」

雪兰的脸羞红,唯一能做的是不让视线垂下。他的说法似乎很荒谬,可是她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在知道葛尼克认为她比一匹马还缺乏吸引力时,她的自尊心确实有点受损。「别胡说了。」她简短地说完,转过身去。

使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长着茧的手掌彷佛要灼烧她裸露的肌肤,她的人冻住了,转头注视他,尽可能摆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提醒他记住他是一个犯人,而她是他的女主人,这种亲昵的举止绝对不能继续。她必须牢记他的地位,她告诉自己,而她也必须时刻记得。

「拿开你的手,葛尼克。」她的视线平稳地迎视他的,他朝她皱起眉头。

「如果我不拿开呢?」他柔声问道。

雪兰半转过身子面对他,惊诧地睁大眼睛。问题出现了,如果他不服从,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她迅速地打量他魁梧的身躯,知道她的体力根本无法和他抗衡,他是如此高大和结实,双臂的肌肉坚硬如钢一般。

「我不知道,」她坦白地承认,却又忍不住微笑。「可是我会想出来的,我向你保证。」

他大笑,突然放松下来。「我相信你,」他语带幽默地说,放开她的手臂,轻触颊上的伤口。「而且你想出来的事会把人吓死。」

她的笑容消失了。「我真的非常抱歉,」她诚恳地说道。「我只是一时冲动,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他的手垂下。「没关系,」他简单地说道。「这根本不算什么,我吃过更大的苦头。」

「我知道。」她忆起他背部的伤。

他突然阴郁地皱起眉头。「我们不是应该回去了吗?」他的语气唐突而粗鲁。「我不知道你的情形,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做,如果你的工头去马厩并发现我失踪了,我怀疑他会高兴,我可不想再被绑起来抽一顿。」

他的手再次自然的放在她的手臂上,催促她走向他希望她走的方向。「别担心,如果有任何问题发生,我会告诉他是你救了我一命。」她向他保证,仰头注视他。

他撇撇嘴。「谢谢你,但是我宁可不要躲在你的裙下。」他的回答简短,令雪兰想起她又忘了他们之间的地位差异,他的口气好像他们是平等的——不,甚至是他身为男人便能指定她的方向,显然十分惯於指挥女性,雪兰叹了口气。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正在告诉我我的举止不适当。」他牵着马走回来,她还来不及吐出任何抗议,他已再次握住她的纤纤细腰,把她举上马鞍。雪兰也必须再次紧紧抓住他的前臂,而她的手指忍不住要感觉他结实而温暖的肌肤和粗糙但诱人的臂毛。她的手掌渴望探索更多,甚至想轻抚那男性的肌肤,可是在她的臀部碰到马鞍之后,她一且刻放开手,彷佛突然被烫到了。

「这就是我的意思!」她叫道,气愤那股奔窜她全身的纷乱情绪,也拒绝承认碰触他的肌肤带给她多大的影响……她的反应当然会有些失常,因为她刚刚才经历一场恐怖的攻击。她不知不觉地握紧双手,坚决地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受一个罪犯吸引,不论他有多么英俊!

葛尼克朝她狼狈的神情扬起眉毛,然后把穿着靴子的脚踏进马镫,跃起身子坐在她身后。雪兰在惊慌中失去平衡,差点滑下马鞍,他抓住她,用双臂环住她的腰,调整她侧坐的姿势,让她的肩膀偎着他的胸膛,臀部夹在他张开的两腿之间,双腿则贴近钢柱般的大腿垂下,她几乎是坐在他腿上!马鞍的鞍头绊住她的裙摆,露出朴实的白色棉布衬裙,她俯下身子想拉好,但那个动作使她更加意识到他们的身躯有多么贴近。他的体温包围她,还有他麝香般的男性气息,强壮的腿夹着她的臀部,使她不安到极点,几乎失去理智。

「放开我!下去!」她叫道,在他怀中徒劳无助地扭动身躯,而狂乱的挣扎只让情况更加恶化。她感觉尼克的手臂包围着她,双腿也夹得更紧,她的喉咙突然变得干燥,而她的挣扎也倏地停止。

「你宁可走路回去吗?」他似乎完全不受她偎在他怀里的影响,她苦涩地想着。不过,这样应该是最好的。

「当然不是!」

「我也不想。」随着这平静的声明,他轻踢马腹,「麦克斯」立刻服从他的命令。

「葛尼克,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她小心翼翼地开始说。「可是如果你不学习适当的举止,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难过。」

他们已经停下来,雪兰父亲的最佳种马「麦克斯」就在她身后。她转头注视葛尼克,这就是他的性格的最佳反应,他就是会大胆地选择马厩中最优秀的一匹马。在她说完后,他的手离开她的臂,但不是因为她所说的任何话,他只是要解开拴住的马匹。

「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她不耐烦地问道,但立刻领悟她又错了,她必须切记他们的主从地位,如果她的父亲或彭约翰目睹他们用这种平等的语气交谈,她无法想像他雪兰设法坐直身躯远离他,但她的努力终归无用,因为她感觉自己又往下滑,她必须紧抓住葛尼克的衬衫才能保持坐姿,在柔软的亚麻布下,她感觉得到他坚硬的胸膛。她匆匆放开手,但立刻又开始滑落,他尽职地收紧环住她腰部的手臂,似乎不曾注意到她的困境。

「你必须下去。马上下去!你听到没有?」她的声音尖锐,手指紧紧抓住鞍头,以免必须紧紧靠着他。唯一的问题是,她有一种渴望偎着他的疯狂欲望。一个罪犯!这个发现使她惊骇。

「我才不会因为你觉得你太高贵,无法忍受我的接触,而在这种蒸笼般的高温之下走好几哩路。」敌意又回到他的声音中,她仰起头,震惊地发现他的脸庞离她如此之近,那眯起的蓝眸和板紧的下颔就在她眼前。他显然误会她苦恼的原因了——感谢上帝!而她狂乱的抗议则伤害他的自尊。雪兰把眼睛向上一翻,老天,她竟然关心起一个犯人的自尊!

「葛尼克,她谨慎地说道。他的手臂仍然环着她,他的下巴摩挲她的发丝,包围她的体热和男性气息浓郁得彷佛扑鼻的香水。「我是否认为我『太高贵』和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关联。我不知道你以前习惯什么样的生活,可是你现在是在澳洲,而且,不论你喜欢与否,你确实是个被流放到此的犯人。不论这种生活多么不符合你的心意,你都必须学着接受你的处境,不能——不能有这种随便的举止。」

「我这样算是随便吗,雪兰小姐?」粗鲁和讽刺回到他的声音中,雪兰再次仰视他,惊慌地看到他的蓝眸中喷出怒火,它们牢盯着她的,她可以感觉自己的眼睛睁大,而且似乎合不拢。她以前感觉到的敌意再次出现,但现在他们距离如此之近,使她备感威胁。

「我可以更加随便。」他的口气野蛮,突然拉住「麦克斯」。雪兰震惊地感觉到他用手抓住她的头,使她必须枕着他的肩。她惊讶得甚至忘记挣扎,只是凝视着他,不安地睁大金色的眼眸,但也怀着一份她拒绝承认的兴奋和期盼。他回视她片刻,眼神和嘴都强硬而冷酷,抓着头发的手则无情地弄痛她,但她只注意到那对蓝眸是多么明亮、灿烂和美丽。黑色的头倾向她,缓缓落下……雪兰感觉得到她的心开始狂跳,她的喉咙变得干燥,而沉重的眼睑不知不觉地闭上。她知道他就要亲吻她了,突然之间,她对他的吻感觉强烈的好奇……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她颤声命令,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并挺直背脊。令她吃惊的是,他立刻服从她,猛地抬起头,彷佛她刚赏了他一个大巴掌。他的手松开她的头发,环住她腰部的手臂也在同时放开,失去他的支撑之后,她感觉自己又开始滑落。

片刻后,在他们俩都听到驰近的马蹄声时,她已经安全地站在地上并抚平她的长裙,然后设法整理她的头发。但她的心仍然狂跳,明亮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凝视着那个滑下马背站在一旁的男人,某种奇异的情感在她体内澎湃,但她宁可不去分析。

艾德和约翰迅速驰进树林里,两人的脸孔都紧张地绷着,座下的马匹显然已满身大汗。雪兰转过身子、装出平静的神情面对他们,只有在头顶狂笑的一种名为笑鱼狗的鸟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纷乱。

「雪兰,老天爷!雪兰,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约翰像闪电般跃下马背,手中的来福枪立刻瞄准葛尼克。尼克一言不发地回视他,雪兰则惊讶得目瞪口呆。

「回答他的问题,女儿。」艾德建议,以较为悠闲的方式跃下马背。雪兰的视线从她的父亲转向彭约翰,再转回去,愤怒在她眼中升起。

「如果你指的是葛尼克,那他什么都没做。」她说道,这是实话,但是那几乎发生——她几乎渴望发生——的事却使她的脸羞红。她转向彭约翰,设法用严厉的语气掩饰她的尴尬。「看在老天的分上,快放下那把来福枪,你的行为实在太可笑了。」

「你的样子可不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的父亲用中立的语气指出,打量着她的外貌。

雪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凌乱的外貌,并再次胀红双颊,羞赧地抓紧衬衫的前襟,暗中责备自己把先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她甩开脸上的乱发,怀着一股她并未感觉到的冷静迎接父亲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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