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尼克松弛肩部的肌肉,朝自己扮个苦脸。现在他的背几乎已经不再疼痛,但却由一股徘徊不去的僵硬所取代,使他很难举高双臂。但那个枯槁的女巫在指派他洗窗户时,当然猜不到他承受的是什么样的酷刑,而他绝对不会向她或任何人承认任何弱点。即使他的双臂会折断,而它们显然很有可能。今天她要他洗窗户,昨天派他粉刷墙壁,前天则是要他清洗那个必然是由几千片玻璃组合而成的吊灯,每一样工作都造成他肉体上的不适。
透过他刚洗净的窗户,他现在就看得到她,那张霸道的嘴正在命令那些不幸的土著女仆做某项不容有任何缺失的工作。那些小女仆频频点头,然后开始攻击每件家具,可敬的雪兰小姐在监督她们片刻后离开房间。尼克注视她略带摇曳的裙裾和板紧的脸孔。她是个霸道而平庸的女人,而且骨瘦如柴,完全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那究竟是她的哪一点如此吸引他呢?他可能永远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受她吸引,除非是因为——在她平庸而严肃的外貌下,他偶尔会瞥视到另一个完全不同而且叫他难忘的女人——一个热情得惊人的女人。
在她以为他不曾注意时,她常常会用一种饥渴的眼神注视他。该死的是,有时候他认为她甚至没注意到她注视他的方式,或者在她碰触他时那股微弱的战栗。当然喽,这种反应对他而言并不新鲜,在许久以前,他就知道他的容貌能够吸引绝大多数的女人,而他必须承认雪兰小姐对他的吸引力非比寻常。他实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他确实在夜晚时无法入眠,总是想着和她上床,剥光那苗条身躯上的丑陋衣服,拥抱她赤裸的娇躯,亲吻她、爱抚她,并占有她。
尼克轻抚颊上已痊愈的伤口,仍然记得她在挥鞭攻击他时在她眼中看到的火焰,在她声音中听到的愤怒。那时候她真的把他吓了一跳,就像她第一晚在旅舍的马厩中发脾气时。谁会想到一个这么古板的老处女竟然能够发出这么猛烈的怒火?当然不会是他。
通常居住在她的躯壳里的是一个打扮寒酸的老处女,只有在那两次机会中转变为烈火般的母老虎,或许就是这份强烈的对比吸引他,而他只是想发现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然后,这份不可思议的吸引力或许就会消失。
当然喽,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和女人在一起,但这并不是原因。如果这是唯一的原因,那他就会热中于她的继妹,丽莎才是他通常喜欢的那种女人。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而且不害怕身为女人,可是他对她就是没有一点点兴致,她大胆的卖弄风骚只会使他大笑一场。虽然她还未满十七岁,但他敢打赌她已经比她的姊姊成熟许多,所以他也不必顾忌她的年龄。可是他就是激不起一丝欲望的火花,对那个婊子似的继母也是如此。
麦太太不只一次盯着他看,而且也像她女儿一样,突然开始热中午后的散步,但她至少比她女儿含蓄一些,只用眉目勾引他。不错,麦家的女士之中,他只想跟雪兰小姐上床,而且几乎每晚都幻想和她做爱的画面。他是不是被酷热逼疯了?
「我为你带来一些柠檬汁,葛尼克。你好像非常热。」这当然是丽莎。尼克转身注视她,把擦窗户的布丢进脚边的水桶里,再次转动肩上僵硬的肌肉。
「谢谢你,你真是善体人意。」
尼克取过那杯柠檬汁一口喝光,还无法适应这个会热死人的地方。喝完后,他用手背擦拭嘴巴,把杯子还给她。她伸手接下,视线牢盯着他敞开的衬衫,望进里面宽阔的胸膛。如果不是要遮掩背上的伤疤,他根本不会穿这件衣服。
「你最好赶快进去,你不希望在舞会之前晒焦你的鼻子吧!」他的语气缺乏敬意,但他本来就不可能扮演一个谦卑的仆人,尤其是在一个十七岁的小鬼面前!
「我们是在阴影之中。」她盯着他的脸庞,朝他娇媚地眨眨睫毛。可惜他心情欠佳,连笑都笑不出来。
「我们确实是。可是我必须洗完这扇窗户及所有的百叶窗,恐怕没有时间陪你。」
她不耐烦地叹口气,噘起小嘴仰视他,他相信她一定花费好几个小时在镜前反覆练习过这个表情。「我要去散步,爸说必须由你陪着我。」
尼克谨慎地打量她。她实在是个漂亮的女孩,丰满的胸脯高高挺起,圆润的臀部诱人无比,还有那对闪亮的棕眸和粉红色的樱唇。但他为什么只想用力摇晃她,直到她的牙齿格格作响呢?「你姊姊特别关照我必须在今天下午洗好这些窗户,你的散步恐怕必须往后挪。」
「噢,不要管雪兰嘛!你不必遵守她告诉你的每一个命令——至少在我命令你时。我也是你的女主人啊!」
「这或许是事实,可是,是她先下命令,所以你必须同意她有优先占用我的时间的权利。」他弯腰去拿水桶,一心要打发她走开。但另一个声音吸引住他的注意,他站直身躯,完全忘记脚边的水桶。
「丽莎,你妈在找你,要你马上去见她。
雪兰绕过屋角,朝他们皱责眉头,裸露的手臂交抱在小小的胸脯前,褪色的蓝格纹洋装显然既无改善她的脸庞,也无助于她的身材,浓密的头发被拉到脑后扎成一个凌乱的髻,只有那对眼眸称得上美丽。站在她妩媚而丰满的妹妹身边,她简直像只没有性别的蟋蟀,而她的平庸更加激怒他。他怎么可能要这种女人,而且还饱受欲望的煎熬?
「她要干什么?」丽莎无礼地瞪着姊姊。
「你最好去一趟,可能是你的礼服终於送来了。」
「噢,真的吗?」丽莎开心地尖叫,态度整个改变了。「我必须赶快去试穿。」她撩起裙摆跑进屋里。
「我要跟你说句话。」雪兰在丽莎离开后说道。
尼克什么都没说,只是靠着窗户的木框等待。她走近一些。
「我要你和丽莎保持距离。」
他低声轻笑,笑声充满嘲讽。她又走近一步,金色的眼眸怒视他,突然提醒他忆起他在都柏林马戏团中看到的母狮子。他突然急切地想逗弄她,使她发疯,就像她不断逼迫他。
「我不是在开玩笑,葛尼克。她非常年轻,而且易受影响,你不应该挑逗她。你配她嫌太老了,而且你是……」她似乎意识到他厌恶那个字眼,并猛地煞住。
「一个犯人?」他为她说完,站直身躯。「连为你妹妹擦鞋的资格都没有?或许我发现她吸引人,老天知道这里吸引男人的女人多么少呀!」
他的话果然达到激怒她的本意,她似乎对她的外貌敏感到极点。她的眼眸朝他射出怒火,嘴角抿紧。他突然注意到她的唇有多么性感和丰润,显示出她掩饰不了的女性妩媚。他发现自己正在猜想如果她在打扮上稍作改善,那她会是什么模样,例如:梳一个比较柔和的发型,换一件合身的洋装。她身上的那件足可容下柏太太的水桶腰。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现在她差不多是站在他的鼻下,神情和声音一样愤怒。尼克突然发现他很开心,逗弄她比洗窗户有趣太多了。
「你不会是在嫉妒你漂亮的妹妹吧,雪兰小姐?」他柔声说道,也得到他预期的效果,她的脾气正像炸药般爆开。
「老天,你真是无礼!好像我会嫉妒丽莎和一个犯人交往! 」
「你不会吗,雪兰小姐?」他朝她绽开迷人的笑容,料到她必然会勃然大怒,但没有料到她的手掌会立刻掴向他的颊。他的笑容停止,变得和她一样愤怒。「你是个喜欢暴力的小东西,对不对?」他怒吼。「好吧!现在该让你知道使用暴力只会引发暴力了——雪兰小姐!」
他伸出手把她拖过去,根本不理会是否弄痛她光滑而裸露的手臂。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眼眸睁大,双唇惊讶而气愤地张开。他低下头,粗暴地占据那两片唇,一偿他数星期来的梦想;只有一个念头能穿过包围他的怒火:她的唇果然如他预期的那般柔软。
葛尼克的唇一碰上她,雪兰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想抗拒并漠视那份突发的兴奋。他怎么敢对她做这种事,她气愤地想着。他正在伤害她,他的唇残酷地挤压她的,她必须把全副精神都专注于他所造成的不适,否则,她就会向融化在他怀中的强烈渴望屈服,任凭他为所欲为。她全神贯注……然后尝到血,发出他期待的呻吟。他的双手无情地握紧她的上臂,手指戳进她柔嫩的肌肤,可是,不论她多么努力,似乎都无法重视那股窜过手臂的痛楚,反而敏锐至极地注意到那在她唇上粗暴移动的唇和探进她口中的舌。
那亲昵的攻击使她再次呻吟,并产生一阵颤抖,他的手离开她的手臂,环抱她的身躯,把她更拉近些。她感觉得到他的热度和力量里,还有那顶着她小腹的勃起。她的手臂被压挤在他们身体之间。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前,她设法用双臂推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的手碰触他赤裸的胸膛,并倏地静止,她的拳头埋进浓密而汗湿的胸毛中,指甲画过他的皮肤。
他发出沙哑的呻吟,双臂不再那么残酷,但仍然紧紧抱住她,他的呼吸也加快了。雪兰的头被迫往后仰,枕在他坚硬的手臂上,她感觉得到他的心脏顶着她的胸脯剧烈地跳动,冲刺的舌变得温柔,开始热情地探索她的口中。一股强猛的火焰自他们相连的唇射向雪兰的脚趾,使她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意识,而原本怒视他的眼眸也突然闭上。
被他的双唇所影响,她忘记他是一个罪犯,而她是一个淑女,也忘记周遭的一切,只能够专注在她自己奔腾而炽热的血液和颤抖的饥渴之中,她的胸脯压挤他的胸膛,似乎突然胀大,美妙而刺痛的感觉则射向双腿之间。
他的舌再次移动时,她立刻疯狂地回应,也移动舌头迎接他。他的身体突然僵硬,每一寸坚硬的肌肉都压向她屈服的娇躯,使她既兴奋又难为情。他的唇好像要融化她,引发她更疯狂的反应。
他的吻突然结束,他的手移回她的臂上,毫无预警地推开她。雪兰发出抗议的哀鸣,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即使在晕眩之中,仍然注意到那蓝黑色的头发有多么闪亮。但现在他的唇已经抿紧,视线也变得严肃。
「有人来了。」他咬牙说道,并抓住她的手臂。
起初,他的话并未穿透她的意识,他不耐烦地摇晃她,而她却相信那是愤怒,理智倏地回来,伴随着渐升的惊恐,并显现在她的眼眸中。她瞪着他,伸手按住突然发抖的唇,逐渐清醒的意识也听得到有人走近的声音。红晕爬上她的全身,如果有人看到他们……任何人……
「放开我。」她说道,他犹豫片刻后放开,一群土著工人也在此时出现,雪兰乘机逃走,但仍然按住她的唇。
接下去的日子,雪兰有成千上百的工作要做,而她也一头埋进去,不愿意给自己时间回想那段灼热的记忆。老天爷,她竟然跟一个罪犯接吻!如果她的朋友和邻居知晓这件丑闻,他们会怎么想呢?最可耻的是,她真的曾经回应他……每次忆起她的反应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葛尼克的吻有能力夺走她的理智,这是她不愿意、但又必须承认的事实,而这点更增加她的恐惧。
以前当然有男人吻过雪兰——两个。第一个吻她的男人是安麦可,邻近一位牧场主人的儿子,那时候他是十七岁,和她同年,他的吻笨拙无比,而且还带着浓浓的威士忌味。他也使用他的舌,但完全无法和葛尼克相比,她记得她对他的吻也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个吻她的人是彭约翰,在他对她的拒绝开始失去耐心时,他显然认为只要向她展示他的阳刚力量,就能使她了解她终究是个弱者,应该一切向他臣服,包括答应他的求婚,而他的方法当然不曾奏效。雪兰对他的吻厌恶到极点,也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从那之后,他就不曾再做相同的尝试。可是雪兰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他了解那个策略没有用,或者因为他和她一样厌恶他们的吻。
她害怕再和葛尼克接触,可是他总是在主屋附近工作,她当然不可能逃避他。每次他们的眼眸相遇,雪兰都感觉羞愧欲死,而他的表情也告诉她,他和她一样记得他们的吻。不论她去哪里,他的视线似乎都在嘲弄她。可是她也不能赶走他,那只会使他更了解他对她的影响力。
最糟糕的是,他是在盛怒中亲吻她,因为她打他耳光报复她。在她开始回吻他时,他一定在心里大笑!他当然不会有和她相同的感觉,许久以前,她就已经接受自己的平庸,而葛尼克更亲口骂她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丑女人,连棍子都比她有女人味。
他已经使她丢尽颜面 不!是她使自己丢尽颜面,雪兰苦涩地更正。如果她当时能保持冷漠和愤怒,现在就不必在羞愧中煎熬了。可是,她反而允许一个罪犯吻她,甚至像荡妇般回吻他。只要能够永远抹除那个记忆,她真的愿意一死了之,可是事实是他们都不会忘记,因此她必须面对它。
为了挽救残存的自尊,她必须表现得好像任何事都不曾发生,绝对不能让葛尼克知道她有多么尴尬和难为情。他必须了解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改变:他仍然是仆人,而她是他的女主人。
在他们接吻后的第二天早上,她就鼓起所有的勇气,召唤他去办公室,平静地面对他似乎充满敌意的蓝眸,严肃而坚决地告诉他,只要他再次忘记他的地位并对她动手动脚,她就会向她父亲报告他的行为,而他必然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他冷冷地凝视她,始终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傲慢地偏着头,彷佛在讽刺她。在她说完后,他不曾请求她的允许便转身离开。她瞪着轻轻关上的房门,差点把手边的玻璃纸镇丢过去。
从那之后,她尽可能避免跟他说话,只是指派他做某些工作,而他的回答也同样简洁,而且完全合乎他的身分「遵命,雪兰小姐」,「是的,雪兰小姐」可是他的声音总是在讽刺她,而他的眼眸似乎在嘲笑她。
雪兰知道唯一的根治之法是告诉父亲发生在葛尼克和她之间的每一件事,从他的无礼开始,到他接二连三的冒犯和挑衅。但这也表示她必须泄漏他们之间的吻,而她永远无法让她自己那么做。
丽莎的舞会终于顺利地举行,莲蒂和丽莎都穿上新订制的礼服,只有雪兰仍然穿着她仅有的那件白缎礼服,从年满十七岁之后,她每次参加宴会都穿这件衣服,心知再漂亮的衣服也不能使丑小鸭变成天鹅,所以她从来不认为应该把钱浪费在她身上,而其他人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
可是,今晚,她真的好希望自己有一件崭新而漂亮的礼服。十点时,舞会已经到达高潮,活泼的音乐流泻在大厅之中,一对对男女欢乐地舞蹈着,只有雪兰和彭约翰始终没有下场。在她望向他时,他开始向她走来。
「想跳舞吗,雪兰小姐?」他含笑问道,但笑意并未到达淡褐的眼眸。
「不想。但,谢谢你,彭先生。」她的回答和视线都是冷冰冰的,而他虚伪的笑容也立刻消失。
「老天!女孩,如果你再这样戏弄我……」他的威胁在目睹她的愤怒时停止,但他的眼眸也显示出相同的愤怒。
「你会怎么做呢,彭先生?」她甜甜地问道,扬起眉毛盯着他,啜饮一口鸡尾酒。
他的唇抿紧。「在你成为我的妻子时,我将教导你适当的举止和礼仪。」他怒吼,然后彷佛注意到他已经说得太多,他倏地闭上嘴,转身走开。
雪兰又喝了一口饮料,希望附近的人不曾听到他们的交谈。在瞥视四周后,她发现每一个人都很忙,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和她那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的头痛。
彭约翰的企图愈来愈明显,而且越来越有暴力的倾向,如果她真的成为他的妻子,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改造她,而这个想法使她不寒而栗,头也变得更痛了。她放下杯子悄悄溜进厨房里,知道绝对不会有人想念她。
「跳舞跳累了吗,小女孩?」柏太太回头招呼她。
「我想去花园吸口新鲜的空气,如果有任何人来找我,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雪兰小姐。」柏太太说道,雪兰感觉得到她也不喜欢彭约翰和他的企图。
「谢谢你,柏太太。」雪兰含笑说道,从后门出去,走向黑暗的果园。皎洁的明月徘徊在地平线上,为每一样东西洒下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芒,一股和风凉爽地吹来,略微抚平雪兰烦躁的心情。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让夜晚的安宁包围她,头痛几乎已消失……
「我以为你是个鬼魂,差点被吓跑。」
不论在任何地方,雪兰都认得那个嘲讽的声音。她转过头,发现葛尼克就站在她身后几尺外,香蕉树的阴影笼罩他站立的地方,所以他看起来只是一个高大的黑影。雪兰本来以为她一定会感觉困窘,可是夜晚的静谧似乎已影响她,何况,只是说说话又会有什么害处呢?她微微一笑。
「我倒是想看看你被吓跑的模样。」
她走近一、两步,或许是被他意外的友善所吸引。现在,月光泼洒在他身上,照亮那雕像般的五官,也更加强调出他的英俊。「令妹玩得愉快吗?」
「应该是吧!她好像很高兴,每一个人都很高兴。」她又用对等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今晚似乎不适用任何规矩……
「只有你例外?」
「你是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想在摇曳的光影中看清楚他的表情。
「你出来这里。」
「噢。」她莞尔一笑,耸耸肩。「我头痛,而且不想跳舞,或许是因为我的舞技不是非常高明吧!」
「你应该学一学。你天生有优雅的气质,一定会跳得很好。」
她凝视着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形成一个迷人的浅笑。「噢,谢谢你。」她差点说不出话来,很少有人赞美她,尤其不可能来自葛尼克……他真的认为她举止优雅吗?为了掩饰她的困惑,她又说道:「或许我真的该学,只要我能找到一个愿意教我的人。」
「我愿意。」
「什么?」她以为她一定是听错了。
「我说,我愿意教你跳舞,雪兰小姐。」他的语气好像在取笑她,可是他的神情却是如此认真。
雪兰戒慎地望着他。「你告诉丽莎,你不会跳舞。」这句话很愚蠢,可是这是她第一个想到的。
「我说了谎。」他走向前,直到他像铁塔般矗立在她的正前方,而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孔。他是如此高大,她喜欢在他身边时感觉的娇小和脆弱,这使她感觉非常有女人味。「我想教你跳舞,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伸出手,显然在等待她把手放上去。
雪兰凝视着那只修长长茧的古铜色大手。他是一个罪犯,如果有任何人知道她跟他跳舞,一定会看不起她,而且,他的接触太危险,即使是最轻微的碰触都能引发她爆炸般的反应……太危险了。
但她把手放入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