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时,电话又响了三次,两次是找麦克,但是茉莉不准他接,使得他的脸越拉越长。
第三通则令大家感到惊讶,是找艾莉的!
“是个男生。”山姆宣布,把话筒交给他姊姊。
艾莉脸红地瞥视大家一眼,羞赧地离开座位去接电话。山姆返回餐桌,充满表情地翻个白眼并绽开笑容。茉莉朝他皱起眉,发现艾莉一直压低声音,显然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谈话的内容。男孩子打电话给艾莉确实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艾莉返回座位时,还是红着一张脸,不过,她也面带微笑,而且眼眸闪闪发亮。
“有男朋友了吗?艾莉?”麦克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苏珊兴奋地问道,完全忘记她盘中的食物。
“赶快吃,小苏珊。”茉莉像往常般催促她。
“我希望你的运气不要像茉莉那么坏,”山姆对艾莉说道。“所有那些包围她的男生都好恶心。”
“山姆!”艾莉轻斥,偷偷瞥向威尔。
“噢,我指的不是你,威尔。”山姆恳求地望着他们的客人。“我喜欢你。”
“谢谢你,山姆,我也喜欢你。”威尔继续吃他的晚餐,显然并不介意。
“是大维。”艾莉低头瞥视她的餐盘,然后望向茉莉。她的双颊因难为情而胀红,她的眼中闪亮着喜悦。茉莉好想走过去拥抱她,但终于按捺住,只用了解和愉快的眼神回应她。
“他要知道我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去参加舞会。他要买搭配的花送给我!”艾莉绽开满脸的笑容。“噢,天啊!茉莉,他要知道我喜欢别在衣服上的花,还是戴在手腕上!”
“噢,哇噻!”苏珊嫉妒地叫道,再次放下她的叉子。
“送花,真恶心!”山姆呻吟道。
“女人!”麦克低声说道,继续攻击盘中的食物。
“你怎么告诉他?”茉莉说道,尽最大可能保持轻松的态度,其实,她跟艾莉一样兴奋。虽然艾莉从未提起,茉莉知道缺乏社交生活一向很困扰艾莉。对男孩子而言,她显然是个隐形人。
“我说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我说我还没准备好衣服。噢,茉莉,我会穿什么衣服呢?”
艾莉开始吃她的晚餐,但是已经不再对她的食物感觉任何兴趣。茉莉猜想她是否知道放进嘴里的是什么。
“舞会是在下星期五吗?”茉莉明知故问,转头催促苏珊:“赶快吃,小苏珊。”
苏珊再次拿起她的叉子。
艾莉点头回答茉莉的问题。
“我们下个星期再去买衣服。”
“我可以穿去年参加罗莎婚礼的那套黄色蕾纱礼服。”艾莉显然刚刚想起他们的财务窘况,并感觉烦恼。忧虑的阴影开始笼罩她的眼眸与声音。艾莉一向懂事,不会把钱花费在非必要的物品上。
茉莉坚决地摇摇头。“你需要一件长礼服,甜心。何况,逛街买新衣服一向很好玩。”
她一定会挪出钱来,她发誓,即使必须典当电视也在所不惜,不幸的是,石唐恩还不肯支付在她辞职时欠她的两个星期薪水。然后,一个愉快的念头浮现;或许她们能在二手衣服店找到某件便宜又适合的礼服。
“买粉红色的,”苏珊建议。“你穿粉红色的衣服真的很漂亮,艾莉。像灰姑娘的那种大蓬裙,还有许多花边和蝴蝶结。”
“灰姑娘,真恶心。”山姆用双手捏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快窒息的声音。
“吃完你的晚餐,山姆,”茉莉告诉他,然后忆起他们的贵宾,并解释道.艾莉去参加下周末在她学校举行的欢迎舞会。”
“我猜一定会很好玩。”威尔朝艾莉绽开笑容。
“应该是。”艾莉的笑容羞怯但快乐。她的视线转向茉莉。“我刚刚想起一件事──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跳舞。”
“你只需要站起来并摆动屁股,艾莉,”麦克说道。“你知道,就像这个样子。”他做个抽筋的动作。
“吃你的晚餐,麦克。”茉莉命令。
“闭嘴,麦克,”艾莉回应,瞥向茉莉。“我就是不会跳舞,真的不会!”
“你认为其他小孩知道如何跳舞吗?”茉莉问道。“我指的是,除了麦克刚刚示范的那种之外?”
艾莉点点头。“他们有许多人都去参加康提里课程。大维就是其中之一。在邀请我去参加舞会之前,他就告诉过我。他说他讨厌那个课程,可是他老妈逼他去。”
“康提里是什么?”威尔很有兴趣地问道。
“你从来没有听过康提里吗?”苏珊无法置信地问道,觉得这是很丢脸的事。
“他是芝加哥人。”茉莉解释道,瞥向威尔,他为他的无知做出一个抱歉的神情。
“跳舞的补习班,”麦克说道。“非常无趣。”
“我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山姆附和。“打死我也不去。”
“你根本不可能去,”苏珊喝斥地说道。“我们都进不去。必须有人邀请才能加入。”
“你必须很有钱,”麦克说道。“有钱的势利鬼。”
“大维不是势利鬼,”艾莉抗议。“他人很好。”
“艾莉恋──恋爱了。”麦克朝他姊姊发出亲吻的声音,艾莉的脸气愤地胀红。
“麦克!”茉莉轻斥,瞥向威尔。“康提里是一种教授舞蹈的俱乐部,会员是五到九年级的小孩。他们每个月聚会两次,学习正式舞会的跳舞技巧。”
“还有礼仪。”艾莉插口道。
“所有女孩都得盛装打扮,男孩子则必须穿西装、打领带。”山姆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麦克瞪着弟弟。山姆是个标准的运动迷,似乎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山姆咽下一口食物,耸耸肩。“我班上有一些小孩是会员,偶尔会提起。”
“你以前参加过舞会,茉莉。你可以教我,对不对?”艾莉期盼地望着她的姊姊。
“没问题,”茉莉说道,不过她心里很怀疑,她也没有上过正式的跳舞课程。“其实,艾莉,你只要跟随男孩的带领就可以了。他带着你舞动,你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太棒了,”艾莉忧郁地说道。“我连舞步都不懂,怎么跟随他。”
“她会摔个──呃,四脚朝天。”山姆开心地说道,很快瞥视茉莉,看看她是否注意到了。
“山姆!”茉莉警告。
“她才不会!”苏珊忠诚地捍卫艾莉。
“我可能会,”艾莉说道,已经毫无食欲。“大维会认为我是一个大笨蛋。”
“你唯一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练习,”威尔在餐桌的另一端说道,凝视着艾莉低垂的脸庞。“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充当你的舞伴。”
“你知道如何跳舞?”艾莉和苏珊异口同声地问道,桌上的所有视线都转向威尔。
“我不是舞王,”威尔淡淡地说道。“不过,我相信大维也不是。我可以教你基本的舞步,如此而已。”
“太棒了!”苏珊大叫,拍着手。
“谢谢你,威尔,”艾莉感激地说道。“如果你能教我,我会非常、非常感激你。”她推开盘子,准备立刻站起来。
“吃完晚餐之后。”威尔补充道,艾莉羞赧地微笑,赶快坐回去。
山姆的神情显示他深受震撼,无法想像威尔会承认他会跳舞,麦克嘲弄地撇撇嘴,但没有说任何话,把全神贯注在他的食物上。苏珊和艾莉都露出梦幻般的神情。茉莉则猜想她为什么会感到惊讶,根据威尔的年纪和背景判断,他当然有参加舞会的经验。
“赶快吃,每一个人。”茉莉命令,接下去的几分钟,大家沉默地用餐。
“我吃饱了。”麦克推开盘子,站起身子。
“你应该说我能不能先离席!”茉莉机械性地纠正他。
“随便啦!”麦克回答,挥挥手,走进客厅里。茉莉想叫他回来,或者至少嘀咕两句,但随即决定不必让外人看笑话,反正是不会有用的。
“我也吃饱了。”山姆跳起来,匆匆忙忙地离开餐桌。茉莉张开嘴巴,想重复先前对麦克说过的话,然后叹口气,再次合上嘴巴。
“你现在要教艾莉跳舞了吗?”苏珊急切地询问威尔。
“只要她愿意,我随时可以。”威尔说道,含笑望向艾莉。艾莉回应他的笑容,红晕染上她的颊。害羞的艾莉愿意允许威尔教她跳舞,具有非常重大的涵义,表示她不再视威尔为陌生人,而是某个值得信赖的人,某个求援的对象,一个朋友。
“我随时可以──不过,我刚刚想起今天晚上轮到我洗碗。”艾莉说道。
“我来洗。”茉莉突然提议。毕竟,跳个舞会有什么害处呢?这是如此单纯的事情……
不过,她必须不断提醒艾莉和她的其他家人,威尔不会永远驻留在他们的人生中。她不要他们跟他太过接近,以免在发现他永远离开时无法承受打击。
“我可以在旁边看吗?”苏珊问道。
“我没问题。”威尔含笑说道,艾莉则点点头。
“我也没问题,”茉莉插口道。“不过,你得边看边清盘子。今晚轮到你,记得吗?”
苏珊呻吟一声。
“山姆,轮到你扫地,”茉莉提醒他,朝客厅叫道:“麦克,今晚轮到你喂‘波克’和倒垃圾。
“好啦,好啦!”麦克回答,出现在走廊上。
“好了,你的左脚往后退。”威尔告诉艾莉。
茉莉把清洁剂挤入水槽里,从眼角观看他们的练习。艾莉一边笑,一边设法跟随威尔的指示,她的眼镜往下滑,她把它推回去,再将她的手放回他的肩膀上。她的右手被他握住,他的另一手放在她的腰间。
威尔朝艾莉绽开笑容。
茉莉非常惊讶地感觉一股非常类似嫉妒的情感。对艾莉?她惊异地想着,这太荒谬了。
然后,她了解她嫉妒的对象不是艾莉,而是艾莉的左手,因为它放在威尔宽阔的肩膀上;还有艾莉的右手,因为威尔的手指握着它;还有艾莉的腰,因为威尔的手放在那里。
她是如此渴望取代艾莉,强烈得令人害怕。
“现在往左滑。”威尔指示,艾莉却往右滑,搞得乱七八糟。
“对不起。”艾莉对威尔说道,全神贯注地皱起眉。她的脸庞嫣红,她的身体僵硬,连她的头发好像都紧张得竖起。
“没关系,”威尔温柔地说。“现在左脚向前,往右滑动,然后我们再重新做一次。”
“过来,‘波克’!”麦克朝狗叫道,带着它的食物走向门口。在他们出去之后,苏珊端着一叠盘子走向水槽,她的眼睛从未离开威尔和艾莉。
“现在再来一次,左脚往前,然后往右滑动。”威尔说道,他往后退,艾莉往前走但是抬错脚了。穿着蓝色袜子的脚睬在威尔亮晶晶的黑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