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很想了解我为什么会孤独寂寞,因为这就是我执著的原因。那份孤独感逼着我透过执著来逃避,只要我仍然孤独,恶性循环就会永远继续下去。孤独的含义是什么?它是怎么产生的?这是不是一种本能和遗传,还是我日常的活动所造成的?如果它是本能或遗传,它就是我宿命的一部分,那么就不能怪我了。但是我不接受这样的看法,我质疑,并且维持这份质疑。我并不想找到一个智识上的答案,我只是看而已。我不想告诉自己孤独是什么,或该怎么办;我只是看着它,等它告诉我答案。我警醒地看着孤独揭露它自己。如果我逃避,如果我恐慌,如果我抗拒,它就无法揭露自己了。因此我只是看着它。我看它为的是不让思想介入。看远比思想的介入重要。我所有的能量都贯注在观察孤独,因此思想根本无法介入。心智受到了挑战,它必须有所回答。挑战就是危机。处在危机中你的能量会变得非常强,因为没有思想的干预,所以那股能量就不会消耗。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自己对谈,我问自己这个被称为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每个人都在谈它,在写它——所有浪漫的诗词、电影、性爱小说等等。我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这个东西?我看到如果嫉妒、瞠恨和恐惧一出现,爱就不存在了。因此我不再关心爱,我开始留意“真相”,也就是我的恐惧、我的执著。我为什么执著?我看到其中一个理由是——我不说它是所有的理由——我非常的孤独、孤立。我年纪愈长,愈变得孤立。于是我开始观察它。发现真相是一项挑战,因为是挑战,所以全部的能量都拿出来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如果出现一个大灾难或意外事件,那就是一项挑战,我必须有能量应付它。我不必问:“我如何能得到这股能量?”房子着火了,我自然有行动的能量,不得了的大能。我不会坐以待毙地说:“唉!我非得有这股能量不可。”如果你是这个样子,整栋房子都会被烧光。
心的对话:冥想
和自己对谈(二)
因此我有了巨大的能量,它足以回答“孤独为什么会存在”这个问题。我已经拒绝了概念、推测,也否定了孤独是一种本能或遗传。这些对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事,孤独只是一个“真相”罢了。为什么人类或深或浅都会经验到孤独?它为什么会存在?是不是心智的造作引发了它?我已经否定了本能或遗传的理论,因此我问自己:是不是心智或脑子本身引发了这份孤独或孤立的感觉?是不是思想制造的?是不是我日常生活中的思想制造了这份孤立感?在办公室里我也在孤立自己,因为我想变成最高主管,因此思想永远在孤立自己。我看到思想永远都想让自己变成最上等的;心智一直在朝着孤立运作。
现在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思想要如此造作。这是不是思想的本质?思想的本质是不是要制造这份孤立感?教育的本身就会引发孤立,它使我得到某个职业或专业技术,于是孤立就形成了。思想总是四分五裂的,受到时间限制的思想制造了这份孤立感。思想在自己的局限中得到了一点安全感,它告诉自己:“我已经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已经是一名教授了;我现在非常安全了。”因此我真正开心的是:思想为什么要这样运作?这是不是它的本质?不论思想怎么运作,它都是受限的。
现在问题又来了!思想能不能发现不论它怎么造作,结果都是四分五裂与受限的,而且会造成孤立?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思想能不能发现自己的局限?这一点我觉得非常重要,这是整件事的核心。如果思想发现自己是有限的,它就不会再抗拒或矛盾,它会说:“我就是局限。”但如果由我来告诉它这句话,我就会和那局限分裂。然后我会企图超越那局限;如此一来,暴力和冲突就会产生,于是爱就不见了。
因此思想能不能发现自己是有限的?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于是我遭受了挑战。因为我遭受了挑战,所以我生起了巨大的能量。让我来换一种说法,意识能不能发现它的内容就是它自己?还是我因为曾经听别人说:“意识就是它的内容;它的内容构成了意识。”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没错,这就是真相。”你能不能看到这两者的不同?后者是思想制造的,由“我”强迫形成的。如果我强加在思想上某样东西,冲突就会产生。就像一个独裁政府强迫某个人一样;然而这里的独裁政府是我一手创立的。
因此我问自己:思想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局限?还是它仍然假装自己是非凡、神圣而又高尚的?因为思想是以记忆作为基础的,所以它不可能非凡、神圣而又高尚。我发现这一点我必须很清楚:思想说自己是受限的,这个发现不能来自外在。因为不是由外面强加的发现,所以不会有冲突;它只是很单纯地发现了自己的局限;它发现不论自己怎么造作——对“上帝”的崇拜等等——都是有限、虚有其表与琐碎的——即使它在欧洲各地建造了极棒的教堂供人们礼拜。
因此在我和自己的对谈中,我发现孤独是思想制造的。思想现在已经了解自己是有限的,因此根本无法解决孤独的问题。它无法解决孤独的问题,那么孤独到底存不存在?既然是思想制造了这份孤独、空虚的感觉(因为它是四分五裂而有限的),那么它一旦发现真相,孤独感就不见了,因此也就解脱了执著。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观察了执著的所有内涵,包括贪婪、恐惧、孤独等等。透过追踪与观察,但不是分析,而是一直不停地看下去,我终于发现思想的所有造作。思想因为是四分五裂的,所以制造了执著。它一旦发现这一点,执著就停止了。根本无需费力,只要一费力,冲突又会出现。
爱之中是没有执著的;如果有执著就不是爱了。放下执著和非爱,障碍就去除了。现在我终于知道日常生活中的爱是什么了:不再记起我太太、我女朋友或邻居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不再执著于任何我替她制造的意象——她如何欺负我,她如何安慰我,我如何在性中得到欲乐等等由思想的活动制造的意象。
还有其他的要素需要注意:难道我必须一步一步地检查吗?我必须检查执著之中有恐惧、欲乐和渴求安慰吗?我发现我不需要一一发现所有的要素。我一眼就看透了。
因此放下所有的非爱,爱就出现了。我不需要去问爱是什么。我不需要在后面追赶它。如果我在后面追赶它,它就不再是爱,而是回报了。因此我已经放下、我已经止息了非爱,在那小心谨慎的探索中,没有任何的扭曲,没有任何的幻觉——于是爱就出现了。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不要以人类的思维方式思考
若想为当今文化及社会结构带来根本的改变,我们就必须换上崭新的意识和截然不同的道德观。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然而无论是左派、右派或革命分子,都似乎无视于它的存在。任何的教条,任何的方程式,任何的意识形态,均是老旧意识的一部分,它们是由四分五裂的念头虚构出来的——左派、右派或中间派皆然。这样的活动无可避免将导致左派、右派和集权主义之间的流血冲突。这就是我们周遭的世界正在发生的事。虽然有人已经认清我们必须在社会、经济和道德上做些改变了,不过连这种反应也是从老旧意识之中生起的,而思想便是其中最主要的造作者。人类陷入的混乱、困惑及悲惨境遇,都在陈旧的意识范畴之内,如果不进行深刻的自我转化,那么人类所有的活动——政治、经济或宗教——只可能为彼此及地球带来毁灭。对神智清明的人而言,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每个人都必须点亮自性之光,这份光明就是律法,此外别无律法了。其他所有的法则都是支离破碎和自相矛盾的。点亮自性之光意味着不去追随他人的见解,不论它有多么恰当、合乎逻辑、富有历史性或是具有说服力。如果你正站在某个权威、教条或结论的阴影之中,你就无法点亮自性之光了。德性并不是由思想组合成的,它不是环境压力所能促成的,它既不属于昨日,也不属于传统。德性本是爱之子,而爱不是一种欲望或享乐。性行为或感官享受并不是爱。
“解脱”指的就是点亮自性之光,这不是一个想象出来的抽象事物。真正的解脱乃是从依赖、执著、渴求经验之中解放出来。从思想的结构中解放出来,便是点亮了自性之光。在这份光明之中,所有的行动都可以毫不矛盾地自然产生。只有当内在的光明与行动产生分裂时,矛盾才会出现。理想或准则是我们设想出来的一些无聊的思维活动,它是无法与自性之光同时并存的;它们会彼此否定。当观察者出现时,这份光明,这份爱,便荡然无存了。观察者的结构本是由思想组合成的,它永远不会是清新自由的。没有任何体制、修炼方法或“如何”可以带来解脱。只有观察才是真正的解脱行动。你必须去观察,但不是透过别人的眼睛。这份光明,这则律法,它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别人。真正存在的只有光明本身,而它就是爱。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心的寂静(二)
我们能不能把所有的知识、概念及理论都放在一边,为自己去发现世间是否存在着某种神圣的事物——不是言教,因为言教并不是那真实的东西,言语的描绘绝非被描绘的事物——世间是否存在着某个真实的东西,它不是想象出来的幻象或神话,而是永远不会被摧毁的实相,不变的真理?
若想发现它,巧遇它,任何一种形式的权威都必须舍弃,因为权威暗示着臣服、顺从以及接受某个固定的模式。所以,心必须有能力自主,为自己带来光明。追随别人,属于某个团体,依循某个权威或传承所设定的修持方法,这些做法完全无关乎为自己去探查,看看在日常生活里有没有一个无法被思想所揣度的不朽之物。如果它无法在日常生活里发生作用,那么修持就是一种逃避,而且是毫无裨益之事。上述这一切都意味着你必须独立自主。但孤立与独立是不同的,孤独与独醒无惑也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所关怀的乃是整体人生,不是支离破碎的某个局部,而是你整体的言行、思想及感觉。倘若我们关心的是整体人生,我们就不可能透过四分五裂的思想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思想也许会授权给自己,将自己所有的碎片组合起来,但这些碎片仍然是思想本身的产物。我们早已被制约成以渐进的方式来成长。人们深信内心的进化是实存的,但真的有一个所谓的“我”这个东西在进化吗?或者它只不过是思想的投射罢了?
若想弄清楚是否有一个非幻象、神话或思想所能投射的东西,我们就必须探索思想能否被操控,念头能不能静止不动,能不能压制下来让心完全寂静?但是“操控”意味着有一个操控者与被操控的对象,不是吗?那个操控者到底是谁?它难道不是被思想创造出来的一个掌控者,而其实只是一堆念头的组合罢了?如果你认清了这项事实,那么掌控者即是被掌控的对象,经验者就是被经验的对象,思想者正是思想的本身。它们并不是分裂开来的不同个体。如果你领悟了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去控制什么了。
掌控者是不存在的,只因掌控者即是被掌控的对象,这时又会发生什么事?当掌控者与被掌控的对象分裂时,冲突就会产生,而能量也消耗了。但掌控者如果就是被掌控的对象,那么能量就不会耗损。然后所有经由压抑、抗拒——因掌控者与被控对象的界分——而导致的能量耗损,就会重新蓄积起来。当界分感不存在时,你自然拥有足够的能量,去超越那些你认为必须掌控的东西。在冥想时你必须认清,控制念头或驾驭念头都是不对的,因为驾驭念头的人,也不过是一堆念头的组合罢了。假设你认清了这一点,你就不会再经由比较、掌控和压抑而消耗能量,那时你就能超越眼前的现象了。
我们现在真正想探讨的是:心能不能彻底安静下来?因为一颗安静的心是具有无比能量的。它是所有能量的总集。这颗心——它永远都在喋喋不休,永远都在转动不已;换句话说,思想永远在回顾、记忆、累积知识、不断地改变——它能不能完全安静下来?你有没有试着去看看念头能不能安静下来?如何才能发现让念头安静下来的方式?你知道,思想就是时间,而时间便是活动;时间本是一种度量的活动。在日常生活中你衡量、比较,包括生理和心理两种层面,而这些都是度量的活动。较量也意味着度量。在生活中不与人较量,你能不能做到?不只在冥想时不比较,而是在生活中完全不跟人较量,你能做到吗?如果我们正在选布料、选衣服、选汽车,或是正在评断不同的知识体系,这时当然要作比较,但除此之外,我们在心理上也总是和别人比来比去。这种较量的心思一旦安静下来,而且是必须安静下来,那时我们有没有可能完全独立自觉?“不较量的心”便暗示着这样的心境——但这并不意味你是在混日子。因此,在日常生活里,你能不能不跟人较量?试着去做做看,才能发现个中的旨趣?你会觉得如释重负;除去不必要的负担之后,就会拥有能量了。
你有没有全心全意地注意过某样东西?你现在对眼前这名讲者的话语,有没有真的在注意听?还是,你正抱着比较之心在听,看看他说的话和你以前所吸收的知识是否相应?你是不是在根据自己的认知、自己的倾向和偏好,在诠释这名讲者的话语?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叫全心全意地听了,不是吗?如果你真的以你的全身、全副神经系统、你的眼、耳、心以及整个生命在倾听的话,你的自我中心感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那份注意力了。全心全意地倾听便是彻底的宁静。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心的寂静(二)
请听听这些话语的内涵吧!因为很不幸的,没有人会告诉你们这些事。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地听,那听的本身便是一件最神奇的事。在全心全意的倾听之中是没有边界感的,因此也就没有特定的方向了。这时存在的只有全观,当全观出现时,你我之分就不见了,二元对立也消失了,观者与所观之物的界分因此而消融。如果心只是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思考,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出现的。
我们所受的教育总是在制约我们,让我们朝某个特定的方向思考。我们总是抱持着某种概念、信仰、知识或方程式,去臆测实相或至乐之类的不可思议境界。我们将其锁定为一个目标,一份理想,然后便径自朝着那个特定的方向迈进。当你朝着那个特定方向迈进时,空寂感就不见了。一旦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留意、行走或思考,你的心便失去了空间。每当心中充塞着执著、恐惧、权力欲,或是在追求享乐和地位时,空寂感便消失了。这时心被塞得满满的,它已经没有任何空间了。但是我们的心需要空间,而全心全意地觉知或全观,就是没有任何方向感的一种空境。
因此,冥想暗示着完全没有任何的活动在进行。这意味着心是彻底宁静的,它不朝任何一个方向运转。它没有任何活动,而活动就是时间感,活动即是思维。如果认清了这个真相——不是言语的描述,而是无法描述的真相——你的心就安静了。我们必须让心安静下来——但不是为了睡得长一些,事情做得好一点,或是赚到更多的钱!
大部分的人活得都相当贫乏空虚。虽然他们拥有许多知识,但还是活得不圆满,不完整,不快乐,并且充满着矛盾。这一切都算是贫乏的形式,而他们竟然还要浪费生命,企图让心丰富一些,刻意去培养各种形式的美德,做尽其他的傻事。我并不是在说美德是不必要的,我的意思是,美德本是一种秩序,只有当你深入于内心的混乱时,才能了解秩序是什么。我们的生活确实是混乱失序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混乱就是矛盾、困惑、各种独断的欲望,或是口里说的和真实的行为不符,心中的理想和你之间有一道鸿沟。这一切都是失序的状态。如果能觉察到这个真相,而且是全心全意地觉察它,那么从这份觉察之中就会生出秩序,而这便是美德了——这种美德是自然的,并不是透过千方百计修来的一种邪行。
生活中的冥想就是要转化心念,带来心灵上的革命,让我们在日常之中——不是理论,也不是理想,而是在每一个行动之中——活出慈悲、爱以及转化琐碎、狭隘和肤浅的那股大能。当心寂静时——真正的寂静,不是透过欲望和意志力制造出来的定境——一种没有时间感,不同于往常的活动就会出现。
你知道,要描述那样的状态是相当荒谬的事。言语的描述绝非那真实的东西。重点在于,冥想其实是一种艺术。“艺术”这个名词有一种将事物放在正确位置的意味,所以我们要在日常生活中将每件事都摆在正确的位置,这样我们才不会产生困惑。假设日常的一切事物都井然有序,行为正当,心也完全宁静了,那时心自然会去发现世间是否存在着一个无法度量的东西。在你尚未发现那最高形式的圣境之前,生活永远是平庸的,无意义的。这就是为什么冥想乃是绝对必要的事,因为只有透过它,心才能年轻、鲜活、纯真。纯真意味着不受伤害。冥想之中蕴含的一切都在日常生活里。为了理解我们的日常生活,冥想确实是必要的。冥想乃是全观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别人说话的方式,走路的样子,思考的模式,思想的内容——全观这一切,便是冥想所要下的一部分工夫。
冥想不是一种逃避。它不是什么神秘的事。借由冥想,我们自然能活出神圣的人生。你会因此而看见众生身上的神性。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活在善意里
人为什么无法转化?他只能在这里改一点,那里改一点,还竟然想拥有一个良善的社会。他不但想为自己、为自己的关系(不论亲疏)带来秩序,同时还想拥有一个和平的世界;他想独自与花为伍,拥有某种程度的美善。如果你观察一下从古至今的历史,你会发现这一直是人类最深的渴望。然而人类越是文明化,制造的失序和战争就越多。地球从未有一个时期是没有战争的,人杀人,宗教摧毁宗教,某团体掌控了另一个团体,而某个组织又压榨了其他的组织。
觉察到这永无止境的挣扎,你难道不问问自己,我有没有可能神智清明地、快乐地、理性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既没有外在或内在的争战,也不企图逃开,跑到集体公社里,变成一名隐士或和尚?如果你曾经问过自己——希望你现在就问问看,因为这样我们才是在共同思索这个问题——那么你一定会渴望拥有一个良善的社会。
创造出一个良善的社会,曾经是古印度、古希腊和埃及的梦,然而只有当人类变得善良时,才会出现优质的社会。人的善意往往能带来良性的关系互动,好的品性,幸福的生活。
良善也意味着美。良善同时更意味着神圣,它和神以及最高的操守攸关。因此我们必须清楚地理解“良善”一词。如果你的心中有善意,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恰当的,包括你的关系、你的行为以及你思考的方式在内。你可以在一瞬间立刻领会这个词所蕴藏的意义。
让我们共同思考一下“良善”的意义。如果你真的深入于它的精神内涵,它一定会对你的生活方式产生影响。因此请稍微留意一下这个词的含义。但文字并不是那真实的东西。我们也许可以用最优美的词藻来形容一座山,甚至可以把它画出来,写成一首诗,不过文字、描述或诗,毕竟不是那真实的东西。我们通常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文字或描述所感动。
良善并不是邪恶的反面,因为良善完全跟丑陋、邪恶或不美好的事物无关。良善是独立存在的。如果你说良善是从丑陋和邪恶逐渐演变而成的,那么良善之中一定包含了邪恶、丑陋及残忍。因此,良善是跟不善毫无关系的一份品质。
一旦接受了某个权威的引领,良善就不可能存在了。权威是非常复杂的东西。多少个世纪以来,人类已经立下了无数的权威律法,譬如自然律,譬如我们所顺从的自己过往的经验,以及掌控我们生活的一些琐碎原则。此外还有教会的规范,被我们称为宗教的组织化信仰之中的教条。我们现在所说的良善,跟任何形式的权威都无关。
请检视它,仔细思索一下。良善并不是乖顺。如果你臣服于一种信仰、观念、理想或原则,并不意味你就是善良的,因为那只会制造冲突对立。良善无法透过别人,透过宗教导师、教条或信仰而达成;它只能在“全观”的沃土里生长,而其中是没有任何权威的。良善的本质其实是一颗没有冲突的心。良善也意味着强烈的责任感。你不可能心怀善意,却允许战争发生。因此,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一定会为他的生命负起全责。
我们现在正在探讨的是,如果一个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受到教会、信仰、宗教权威人物的压制,他还有可能是善良的吗?只有当身为人类一员的你真的变得善良时——彻底的善,而非部分的善——我们才能创造出不同于以往的社会。这件事有可能发生吗?我们有可能活在世上,结婚生子,整日工作,同时还保有善心吗?我们现在所说的“善”暗示了强烈的责任感、关怀、全观、勤勉以及爱。“良善”这两个字包含了上述所有的意思。对你们这些愿意听我说话的人而言,你们能做得到吗?如果不能,你们就是接受了现有的社会。若想创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社会,一个本质善良的社会,你必须拥有巨大的能量。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学会全观;也就是汇聚你所有的能量。人类拥有许多的能量,当他们“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他们会立刻起而行之。
是什么东西让人无法彻底良善?障碍是什么?为什么人类——你——无法彻底良善?如果懂得观察的话,你势必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且,你就是这个世界,世界和你是同一回事。你创造了世界,你创造了社会,你创造了宗教以及它们的教条、信仰、仪式、界分和派别。人类一手创造出了这一切。难道不就是这些东西阻碍了我们的善性吗?到底是因为我们的信仰,还是因为过于关切自己的性爱、恐惧、焦虑、寂寞、需求、想要认同某样东西的欲望,而阻碍了我们的善性?如果是上述所有的心态阻碍了我们,它们就是没有价值的。假设你已经认清自己很想拥有这份善良的品质,那么你必须知道,来自任何一方的压力——包括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原则或理想——都会阻碍善性,然后你就会舍弃它们,而没有任何的托辞或矛盾了。
全世界各地的动乱和失序,对生命而言都是一种威胁。它正在四处漫延之中。因此,任何一个对自己、对世界认真的观察者,都必须探索上述的这些问题。科学家、政客、哲人、心理学者或宗师们——不论他们是来自于印度或是你自己的国家——都没有解决人类的问题;他们提出了各种理论,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其他的人也都解决不了。所以我们必须靠自己来消融这些问题,因为我们就是问题的制造者。但很不幸的是,我们并不愿意去看自己的问题,我们不愿意深入探索为什么我们活得如此自私自利。
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我们是否能带着善意、美和神性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能,那我们一定会默认日益增长的危机和混乱,并且会祸延子孙及其他的众生。
现在我们可不可以探讨一下“认识自己”这个主题?因为个人就是世界的缩影。世界各地的人类——无论肤色是什么,宗教信仰是什么,国籍是什么——在内心里都是痛苦的。他们都经历了巨大的焦虑、寂寞、深沉的沮丧、忧郁和一种生活无意义的感觉。全世界的人在内心里都有同感,这就是现实,这便是真相,这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事。因此,从心理层面而言,你即是世界,世界即是你;所以,你一了解了自己,便了解了整体人类的结构及本质。这绝不是一种自我中心的想法,因为一旦了解了自己,就能超越自己,那时生命才能进入截然不同的次元。
什么东西能令我们真的转变?更多的惊吓?更大的灾难吗?还是需要不同形式的政府?新的自我形象?其他的理想?这一切你们都试过了,但仍然没什么改变。我们的教育越是复杂,我们越是变得文明——这里指的是离自然愈来愈远的文明——我们就越失去人性。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既然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无法帮助我,包括一切的神在内,很显然的,我只有靠自己来了解自己了。我必须看见自己的真相,然后从根本上改变自己。良善就是这样发展出来的。如此我们才能创造出一个美好的社会。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点亮自性之光(一)
我们可以无止境地一直讲下去,一个结论接着一个结论地探讨下去,只要能从这些枝辞蔓语之中生出清明的解脱行动,就算是说上一万句话也是值得的。我们大部分的人都害怕行动,因为我们充满着困惑、失序、矛盾和不幸。不过我们衷心地希望,即使充满着混乱,某种清明的品质还是会出现;这份清明的心性不是从外面得来的,它永远不会被遮蔽,它不是由别人促成的、引发的或随时可以被夺走的,它不必透过意志费力地达成,它没有任何意图,它不会结束,所以也没有开端。
如果我们稍微能意识到内心的混乱,多少都会渴望拥有这份清明的心性。现在让我们来研究一下,看看我们是否能顿然发现到它,以至于你的心智及情绪都变得非常清晰,毫不混乱,没有任何问题或恐惧。能够发现自性之光,可以说是一件最有价值的事,因为有了这份光明,就不必再仰赖任何人,那时你就彻底自由了。内心的困惑或失序,即使透过多年的层层分析和探索,也未必能理清。你可以从因果的角度进行理性分析,也可以完全跳出因果,直接面对它,而不必假借任何高智力的权威作为中介。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学会冥想。“冥想”一词早已被滥用,如同“爱”一样,它早就被玷污了,不过它仍然是个美好的词语:它蕴藏着丰富的意涵。我指的不是这个词的本身,而是它背后蕴含的巨大的美。我们将进一步地探索,看看那个一直处在冥想状态的心是什么情况。为了替冥想奠下基础,我们必须先了解生死是什么。了解生与死的非凡意义“即是”冥想。冥想并不是去探索某种深层的神秘经验,也不是重复诵念咒语,不管这个咒语有多么神圣、古老。持咒虽然可以静心,但也会让心变得迟钝、愚笨以及进入催眠状态。那还不如服用镇静剂算了。重复诵念咒语、自我催眠、依循某种修行体系或方法,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冥想。
“经验”一词暗示着一种发现的过程。我昨天有一个经验,它带给我的可能是快乐,也可能是痛苦。要想完全和那个经验贴近,你就必须先发现它。但凡是能够被发现的东西,势必是已经存在的,因此,经验从来都不是新鲜的。实相则是永远无法被经验的:这就是它美的地方,因为它永远都是崭新的,它不可能是昨日已经发生过的事。昨日发生过的事必须彻底遗忘,或者整理清楚之后立刻放下。仍旧从成败的角度一再回顾它,或是把那份特殊的经验拿出来炫耀,企图说服别人,都是很愚蠢的事。你对“经验”这两个字必须十分小心,因为凡是能够被你记起来的经验,都是早已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事。这意味着必须有一个思想者、观察者在那里保留住已经发生过的经验。
只要有一个充满着记忆的“我”或思想者存在,实相就不存在了。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他已经体验了实相,不要轻信他的话,不要接受他的权威操控。
我们都很乐于接受能带给我们承诺的人,因为我们自己的心中无光。但是没有人能赋予你内在之光:没有任何宗师、老师或救世主能做得到。过去我们已经接受过许许多多的权威,我们把信心放在他们身上,而他们不是剥削我们,便是彻底失效。所以不可轻信,甚至要谢绝所有精神上的权威操控。没有人能给我们永恒不灭的内在之光。
追随别人就是在企图模仿。追随不只暗示着否认了自己的清明自性、自己的探索能力、自己的诚意,甚至还暗示着只要追随某人就会有奖赏。实相可不是一种奖赏啊!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什么是实相,那么任何形式的赏罚都必须舍弃。服从权威暗示着恐惧,所以若是害怕自己无法达成剥削者以真理或悟道之名所传授的方法,而去努力地修炼自己,那么你就是在否定自己的清明自性和诚直。假设你说你“必须”冥想,你必须依循某种特殊的方法或某个修行体系,你显然是在用那个体系或方法来限制自己。也许你会得到那个方法所承诺的结果,但终究还是一堆灰烬,因为你背后的动机仍然是成就欲,而成就欲的根源便是恐惧。
你和我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权威性。讲者的心中没有任何权威欲。他一点也不想说服你或要求你服从。你一旦服从于某人,就等于是在毁灭他。门徒往往在摧毁宗师,而宗师也往往在毁灭门徒。你可以在历史中和日常生活里看到这个真相:当夫妻互相掌控对方时,就是在毁灭对方。那种情况是毫无自由、美和爱可言的。
如果我们不打下正确的基础,一个富有秩序、深度和脉络清楚的基础,我们的思想不可避免地会变得扭曲、虚妄、不实,如此一来它们就毫无价值可言了。建立一个正确的基础和秩序,便是冥想的起点。我们的人生,从生到死,时时刻刻都在作战,虽然结婚、生子、功成名就,但内心或外在世界仍旧是个战场,无论在家里、办公室里、团体里、社区里,我们都在无止境地奋斗。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人生。痛苦、恐惧、绝望、焦虑,巨大无边的苦难,时时笼罩着我们,这便是我们的人生。也许有一小部分人已经观察到这种失序的状态,但并不企图寻找外在的借口,虽然外在的肇因确实存在。也许这一小部分的人已经观察到,并且认清了这种失序的状态,他们不但在表层意识有了这份认识,而且在内心深处也产生了觉悟。他们既不接受也不拒绝这个失序、困惑、令人惊骇的乱象——包括我们自己内心的以及外在世界的。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点亮自性之光(二)
大量的著作曾探讨过潜意识的问题,尤其是在西方世界。人们赋予了它过多的关注,然而它跟意识是同样肤浅的。你不妨自己观察一下就知道了。如果你观察过它,你会发现这个所谓的潜意识,也不过是种族、文化、宗族以及自己的企图和欲望的残滓。它是潜藏在底端的。而意识心则充斥着日常的例行琐事,譬如上班或性行为等等。强调孰重孰轻乃是徒劳无益的事,因为两者的意义都不大,但意识心可以获得技术上的知识以求取生存。
这个在表层意识和深层意识不断进行的争战,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那是一种失序的生活方式。要一个陷入这种状态的心去静坐冥想,根本是幼稚而毫无意义的事。冥想就是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中找到秩序;不是透过努力而达成的,因为每一份努力都会扭曲心智。若想见到实相,心必须彻底清明,没有任何扭曲,没有任何冲动,没有特定的方向。
因此我们必须打下正确的基础。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有美德才行。秩序便是美德。这份美德和我们所接受的社会道德毫无关系。社会已经在我们身上强加了许多道德禁令,但社会不就是每个人制造出来的产物吗?社会的道德观告诉你,贪婪是可以被允许的;你可以奉上帝之名、国家之名、理想主义之名而杀人;你可以在法律的保障之下放肆地与人竞争,彼此羡妒。这样的道德其实是不道德的。因此,你必须在内心里彻底否绝这样的道德,才能获得真正的美德。这便是美德之美。美德不是一种习性,也不是日复一日可以修出来的东西。刻意修炼只是一种机械化的、无意义的例行公事罢了。美德意味着认清混乱的原因是什么。混乱往往出自于我们心中的冲突,出自于独断的欲望、野心、贪婪、羡妒和恐惧。这些都是内心及外在世界混乱的肇因。要想觉察到它们,你必须和它们接触。只有当你不否认它们、不合理化它们、不归咎别人时,你才接触得到它们。
秩序不是你可以蓄意建立的东西——一旦放下了混乱,秩序就出现了。美德本是一种秩序,你如果理解了混乱的整个本质和结构之后,它就出现了。我们观察一下自己的心,自然会明白它有多么混乱和矛盾:譬如我们心里明明充满着恨,却认为自己有爱——这便是失序的开始,一种二元对立的状态;而美德不是二元对立的产物。美德是一份自然素朴的品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我们随时都可以将它拾起来;它不是那个重复再三、被你称为道德的陈腐传统。道德传统是个机械化的、无价值的东西。因此我们必须先建立起秩序,这也是冥想所要下的一部分工夫。
秩序意味着美,而我们的人生实在太缺少美了。美不是人为的;它不是现代或古典画作中的美;它不在建筑物中,雕像中,云朵中,绿叶里,或是在水面上。只要心不再困惑而彻底清明时,美就出现了。只有当自我彻底被否决,当这个“我”不再有任何重要性时,秩序才会产生。终结“我”的活动便是冥想的一部分工作;或者应该说,这才是“唯一”的冥想方式。
你一直活在思想之中。你赋予了思想太多的重要性,但思想总是陈旧的,它永远不可能是新颖的,它只是记忆的延续罢了。譬如你曾经在某处生活过,显然你对那个地方还保有某些记忆。但这份记忆已经是逝去的、结束的东西。它是一种老旧的产物,然而只有当这些老旧的记忆终结之后,新的东西才能产生。因此,死亡就变成了一件非常需要去理解的事。让你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消逝掉。你有没有试着这么去做过?试着摆脱掉所有的已知,所有的记忆,纵使是几天也好;摆脱掉你的欲望,心中没有任何争辩,没有任何恐惧;让你的家人,你的房子,全都从心中熄灭;让自己变成一个无名氏。只有当我们变成无名氏的时候,才能处在没有暴力的状态,成为一个内心没有任何暴力的人。因此每一天你都要大死一番,这不是一种概念,而是真的要做到的事。请找个时间试试看。
我们累积的东西真是不少,不只是书籍、房屋、银行存款,也包括了曾经被某人羞辱过、奉承过的回忆,一些特殊的经验,或是透过患得患失而达到的成就和地位等等。让上述的这一切全都熄灭而没有任何争辩,没有任何自我对谈,没有任何恐惧,只是放下就对了,找个时间试试看,你就明白个中滋味是什么了。在心理上做到这一点——不需要放弃你的妻子、你的衣裳、你的丈夫、你的小孩或是你的房子,而只是在心理上做到这一点——意味着对任何事物都不生执著之心。其中便蕴含着无比的美。这也就是爱了,不是吗?因为爱不是一种执著。执著一出现,恐惧便产生了。而恐惧不可避免地又会变成独裁主义、占有、压抑和掌控。
冥想乃是了悟人生的一种过程,也就是要为生活带来秩序。秩序即是美德与光。这份光明是别人无法点亮的,不论那人有多么老练、聪明、博学或是神圣。无论在天上或地上,都没有人可以点亮你的自性之光,除非你能透过自己的领悟和冥想来将它点燃。
让内心里所有的东西都熄灭!因为爱是纯真而清新、年轻而明澈的。如果你能建立起这份秩序、美德、光以及美,你就能真的超拔。这意味着你的心因为有了秩序而变得彻底寂静——很自然的,不必费力,也无需修炼。在这片寂静的荣光之中,所有的行动会自然运作,你就是这么自自然然地在寂静中过着日子。
如果一个人能有幸如此深入于自己,那么从这份寂静中一定会生出截然不同的活动。这个活动和时间无关,和文字无关,它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它永远清新。而它就是人类所穷追不舍的无价之宝。但是你必须亲自去发现它,它是不可能自动来到你面前的。它既不是文字,也不是象征。因为这些东西都具有破坏性。如果想让它出现,你必须拥有彻底的秩序、美和爱。你必须把心理上累积的一切东西全都止息,让你的心清明而不扭曲,能够如实见到内在及外在世界的真相。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探索实相
人生里有没有一个非思想所能虚构出来的神圣事物?不知多久以前,人类已经在问这个问题了。到底有没有一个超越困惑、不幸、黑暗、幻觉、组织和改革之外的实相?有没有一个超越时间、非思想所能揣度的实相?人类一直在探索这个东西,但是很显然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拥有进入那个世界的自由。从古以来,僧侣一向是追寻者与追寻者想找到的东西之间的中介。僧侣一向负责诠释真理,他变成了知晓真理的人,或者自认已经通晓了一切,于是追寻者就这么被他们误导了,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故而迷失了方向。
思想无论怎么造作,都不可能是神圣的。它永远是一种物质的活动,如同我们人也是一种物质一样。思想将人类划分成了不同的宗教组织或国籍。思想本是知识的产物,而知识一向无法完整地描述任何事物,因此思想永远都是有限的、分化的。只要分化的活动存在,一定会制造冲突: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这些界分都是从思想的活动中产生的,因此,只要一有界分,必定有冲突。这是定律。任何由思想组合成的东西,不论是在书本上的、教会中的、寺庙或清真寺里的,都不会是神圣的。没有任何象征是神圣的,象征不是宗教,它只是一种思维的形式,一种被我们视为是神圣的肤浅反应罢了。
若想探索实相,必须汇集所有的能量。你必须勤勉到有能力不按照任何模式行事,而只是不断地观察自己的思想、感觉、恐惧和敌意,并且超越它们,让自己的心彻底自由。若想深入那最神圣、无以名状、超越时间的东西,你就不能属于任何团体,任何教派,任何信仰和信念,因为信仰和信念都会把某个也许并不存在的东西视为真理。信仰的本质就是不必经由自己的探索、自己的行动、自己的能量,便轻意接受某样东西是真理。
机械化的思想永远也无法发现那个完整无上的秩序,亦即彻底的自由或解脱。宇宙的运转是完全合乎秩序的,所以心必须井然有序。这颗心已经理解了混乱,故而摆脱了矛盾、模仿和臣服。这样的心是全心全意在觉知的。它对于自己的行为和关系的互动方式,都是全心全意在觉察的。这种全观的状态并不是专心。专心是受制的、狭窄的、有限的,而全观却是无限的。在全观之中有一份空寂的本质——不是由思想捏造出的空境,不是噪音消失之后的寂静,不是前念与后念之间的空当。那是一种跟欲望、意志力或思想无关的空寂。在那样的冥想状态里,并没有一个掌控者,然而所有被宗教组织发明出来的修行体系,永远都需要努力、自制力和锻炼。锻炼的真谛其实就是学习——不是臣服,而是学习——让你的心变得愈来愈细腻。
学习是一种永远在持续的活动,它不是奠基于知识之上的。冥想就是从已知和度量的活动之中解脱出来。在这样的冥想状态里,才有绝对的空寂。
从那份空寂之中就会出现难以名状的实相。
点亮自性之光:具足自身的能量
美德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