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勃留索夫日记钞(出书版)》 作者: [俄]瓦列里·勃留索夫/译者: 任一鸣【完结】 > 勃留索夫日记钞[俄]瓦列里_勃留索夫.txt

第 6 页

作者:俄-瓦列里·勃留索夫/译者 任一鸣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24

①勃留索夫对 雷瓦尔的好感在给安娜 谢司特尔基娜和尤尔吉斯 巴 尔特鲁谢蒂斯的信中也有所表现。然而,他在他的长诗《禁锢》(收 《罗马与世界》)中却把这种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城市视为未来梦魇 世界的模本。在这种世界里,人们被罩在玻璃罩里,完全受他人操 纵,没有生气。他在小说《南方基督共和国》中也写到这一主题。 年第 期和 这篇小说最初发表在《天秤》 年第 期 上 , 年收入他的集子《地轴》,收入这部集子中的另一篇剧本《地 英译者 球》中也表现了这一意象。 ②《我的青春》,参看导言。 英译者 ③这些信件是阿历山大 布尔加科夫与他兄弟之间的来往信件。布尔加

科夫

世纪初担任过莫斯科邮局局长,他的兄弟则是彼得堡邮局局 长。这些信对当时莫斯科人的生活作了多方面的而且是独具匠心的描 《俄国档案》自 年,一直延续到 年代。 绘。他们的通信开始于 英译者 年第 期起连续刊登了这些信件,直到 年。

第 121 页

将被整理出版。 与巴尔特涅夫共同生活的这一个月,使我对他的生活 习惯和性格又多了一些了解。海水浴,消夏的小憩,散步, 这些都是他所喜欢的,它们能改善他的精神状态,使他变 得兴奋起来。他能讲很多故事,还能整页整页地背诵普希 金、丘特切夫、茹科夫斯基、巴丘什科夫和杰尔查文的作 品。他具有非凡的社交能力,他可以同他遇见的任何一个 人交谈起来,而且,能够让对方把心中最珍视的秘密叶露 出来。 《第三警卫队》的手稿已送交检查官,要删要改,只好 听凭他处置了。维 巴尔特涅夫,是莫斯科新上任的检查 官。他把稿子送还给我时,里面还附有一篇颇为古怪的评 论。

… 〕

月至 月 〔莫斯科〕回到莫斯科。那熟悉的一切,和以往的朋友 们,竟那么快、那么强烈地一下子占据了我的全部生活, 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最先来看我的是兰(他现在就在我 家),随后,波利亚科夫、巴尔特鲁谢蒂斯和巴尔蒙特(意 外地)都来了。 弗拉基米尔 索洛维约夫死了。我和巴尔特涅夫一起 参加了他的葬礼。巴尔特涅夫与死者是老相识。我竟在这 种情景下见到了弗拉基米尔 索洛维约夫,我的第一批诗 常 作的批评者①,这真是命运的安排。我过去曾梦想

①指勃留索夫的第一批诗作发表后,索洛维约夫给予了批评。 译者 英

第 122 页

能亲自同他个别谈一次。“那样,你会迷上他 的,”巴尔特涅夫对我说。我吻了索洛维约夫的手,这位我 所崇拜的诗人和思想家,只是由于偶然的巧合才成了我的 敌人。巴尔特涅夫建议我写一篇论弗拉基米尔

〔… 夫诗作的文章 。 …〕

常梦想

索洛维约

月底 我在家里举办了一次诗人聚会。巴尔蒙特、巴彻曼夫 妇、波利亚科夫、巴尔特鲁谢蒂斯夫妇、尤里 特朗诵了那首冗长的、题为《艺术家 尔蒙特比喻得十分贴切,尤里 点。 布宁把他的诗稿卖给了天蝎出版社。我读完他的那些 诗后,又看了《第三警卫队》的校样。还要看一大堆《俄 国档案》的校样,我是它的义务编辑。我很乐于同印刷商 就版面编排等问题进行商谈。 为巴尔蒙特送行。 月 我热心于参加唯灵论者的星期三聚会。我向与会者 们宣讲我的思想,力图使我的观点在他们中产生一些影 响。有一次,聚会结束后,当我们离开会场时,有几位

①《弗拉基米尔 期。 英译者 索洛维约夫的诗》,载《俄国档案》 年第

巴尔特涅

夫、兰都来了。布宁正巧顺路来访,便也加入了。巴尔蒙

魔 鬼 》 的 诗 。巴

巴尔特涅夫是头鬣狗,按

照非洲人的迷信,它有时会说人话的。我们一直闹到凌晨

第 123 页

新会员走过来向我表示感谢:“自从您来参加聚会以后, 这儿的气氛就变了。原先的聚会无非是基督徒的宣传活 动,他们会连续几小时地讨论当血从身体中分离出来以 后会变成什么,直到聚会结束。不过现在,他们也许要 提防你了……”

布宁又来莫斯科了。他告诉我,梅列日科夫斯基在彼 得堡的大街上大肆攻讦天蝎出版社:“真恶心,真讨厌,我 实在受不了了!他们是意淫者,是掘墓人 ,我再也不能忍 受了! ” 昨晚,我梦见了《卡拉马佐夫兄弟》的一个结尾 。

月底 天蝎出版社计划出一套作家合集 。布宁不知怎么对 此事特别感兴趣,到处去拉作家。我们都成了合集的作者。 布宁写信给马克西姆 高尔基,向他索稿。高尔基说:“是 出合集吗 ? 可以。 ” 我们大概是星期六在莫斯科大饭店见到高尔基的。他 像往常一样,穿着农夫的褂子,蓄一部农民式的胡须。半 是审慎的粗俗的谈吐。我们同他一起吃的午饭。他说:“我 们不必去主餐厅了,我不愿人们因为看到我们而大吃一惊。 我们已经被自己的声名淹没了,就好像青蛙陷在沼泽地里

方之花》 ( 年由谢尔盖 波利亚科夫创办。 ①天蝎出版社 年)是当代作家作品合集的第一本(参看导言,天蝎出版社是象征 英译者 主义运动的重要阵地)。

第 124 页

一样。”稍后,他又说:“是该抛弃名声的时候了,我对它 已 经 厌 倦 了!他 还 说“ 们 不 要 谈 论 社 会 问 题 吧! ” :我 ” 他用力地握了我的手,并要求我把我写的书送他,“我 早就听说过你,你的诗确实使我很感兴趣,布宁给我背诵 过你的作品,写得很好。”布宁和尤里 诗作的最热心的宣传员。

巴尔特涅夫是我的

月 本月会面过的人名表: 在谢斯特尔金家,我见到了米哈依

拉基米尔

索罗夫约夫(弗 索罗夫约夫的弟弟),还有他的妻子,奥尔加

米哈依罗芙娜,这位罗斯金和王尔德作品的译者,要比她 丈夫风趣得多。我在他们面前装得像个“格言家”一样, 说出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警句,他们为此惊愕不已。米哈 依罗芙娜将辞去她在天蝎出版社的工作。 情节剧《泡沫》的演出结束后①,一位姓兹达诺夫的 前来拜访我们颓废派艺术家。我有心怠慢他,于是摆出了

“瓦 列 里

勃留索夫”的架子,但结果证明我是自讨没趣。

当我谈到维尔哈伦时,他说:“噢,我知道,这是一位比利 时诗人。我又把阿格里 帕 封 耐特海姆的诗拿给他看, ” 他竟径直用拉丁文朗诵起来。而后,又用意大利语同我讨 论起《意大利诗选》来。原来这本诗选正是他编的,用的

是笔名“

”我 窘 迫 不 堪。 。

《俄国通讯》上登出了一篇由都尔诺夫撰写的报道,记 载了我们这次会面及交谈的详细情况,当然都是溢美之词。

①《泡沫》 ,彼得

鲍勃瑞金创作的情节剧。

英译者

第 125 页

两天前我见过都尔诺夫。现在正是他创作的鼎盛期, 他写的诗比我的漂亮多了,甚至超过了王尔德。我对他的 作品报以由衷的赞叹。 常常见到波利亚科夫。自从巴尔特鲁谢蒂斯离开莫斯 科后,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波利亚科夫一同消磨掉的。 我们常常形影不离。白天刚见过面,晚上又一同去参加某 个家庭庆祝会,然后,他又同谢斯特尔金一起来看我。有 时我会把他从星期三唯灵论者的聚会拉出来,一起到帕拉 伽餐馆去喝酒、谈天。有那么一会儿,他表现出他事实上 是老于世故、城府很深……但仅仅是一会儿……我的书已 经印出,但奇怪的是,我竟懒得去把它们取回,我似乎对 它已经厌倦了

莫洛佐娃女士家的文学社交晚会。 撒弗德尼克在会上宣读了一篇论弗拉基米尔 索罗夫约夫 的文章。参加晚会的还有各派自由主义者,他们是:爱尔 米洛夫、彼得 科干等人。还 有一些怯生生的学生,其中 有些是我的读者。莫斯科艺术剧院的几位演员也来了②, 他们当然早就把索罗夫约夫忘了。由于我的缘故,大家开 始讨论起象征派来。我说:“象征主义的存在是一个最基本 的真理,如果你们希望我对你们解释的话。”又说:“假如 你们还不能理解,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我克制住自己,没 有说出比较尖刻的话。他们对我的回答似乎还很满意。 在唯灵论者的聚会上,我体验到了神灵附身的感觉,

《第三警卫队》(莫斯科, 年),勃留索夫的第三本个人诗集。 英译者 一般认为它是勃留索夫作为一个成熟的诗人的标志。 年由康斯坦丁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弗拉基米 莫斯科艺术剧院 尔 尼 米诺维奇 丹钦科创建。 英译者

我出席了瓦尔娃拉

第 126 页

我似乎已看见了那尘世之外的世界。这种使我超脱的瞬间 固然非常珍贵,但我是个有理智的人。 〔马克西姆 高尔基〕 我们听说高尔基在莫斯科。因为他是合集的作者之一, 我们便开始四处打探他的行踪。帕斯紧随高尔基左右不离 寸步。有一次,巴尔特鲁谢蒂斯曾在一列火车上见到过高 尔基,帕斯、斯基尔蒙和其他一些人正簇拥着他。我们原 以为星期天在莫斯科大饭店也许会见到他,结果白跑一趟 我们只好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想借此打发时间。谈 着谈着,气氛倒也热烈了些,但一想到没能见到高尔基, 大家便又个个无精打采了,气氛重又冷了下来。最后,我 们总算获悉,我们可以在星期一上午 点去见高尔基。 事情是这样的。星期天晚上,巴尔特鲁谢蒂斯在艺术 剧院见到了高尔基。高尔基的到来惊动了所有的观众,人 们都一齐朝他望去。高尔基简直无法穿过门厅,学生们尖 声叫着,请他说几句话。高尔基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一 个人可能会盯着一具淹死的尸体看,对此,我是理解的 ……但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呢?我到这里是来看《海鸥》 这是一部启迪人们心灵的戏,但你们不去看戏,却 的 要来找我的麻烦。 ” ① 在剧院,高尔基告诉巴尔特鲁谢蒂斯,星期天他要去 瓦斯耐茨奥夫家,所以星期一才能会见我们。我们抽签, 看谁第一个去见高尔基,结果是我。星期一,我早早起身 出发了。沿途,为买高尔基的短篇小说集,占用了我五分

①实际上上演的是契诃夫的《万尼亚舅舅》。后来当观众试图拥进他坐 的包厢时,高尔基就把他们轰了出去。事后,他不得不在报上为自

己辩解

英译者

第 127 页

钟的时间。我想请高尔基签名,再把签名本送给 于赶到了高尔基住的寓所。我问仆人:“住在

。我终

号的先生

在家吗?”仆人说:“不在,他刚刚出去,先生。”我暗骂 自己来得太晚了。“那么,我等他,”我说。“他一时不会 回来, 生。 没 关系, 一直 等到晚 上。 先生, 没 先 “ ” 我 ” “ 他 有留下话,他今晚也许不回来。”“我等他一晚上。”仆人 带着满腹狐疑的神情走开了。我走进屋子,坐下,心里懊 丧极了。随手翻看起《新时代》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高尔基是住在

号而不是 号。我拔腿就往

号跑,一头冲进了屋子。

高尔基、契里科夫、帕斯、巴尔特鲁谢蒂斯和契里科娃女 士都坐在里面。我喊了句什么,语无伦次地对他们解释着, 号去坐了一个小时。他们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跑到 号去取我的东西时,那 仆人对我直抱 笑了起来。我回 怨。 我巧妙地插入了他们的谈话。起先,大家并没有一个 固定的话题。高尔基说他嫉妒那些懂好几国语言的人。“而 我,”我说,“我嫉妒那些见多识广的人。尤其嫉妒你,阿 历克赛

马克西姆维奇。 ”

他表示异议。 “你能在书本中,而且只在书本中生活二十年吗?”我 问。 “当 然 不能, 不 可能。 做 不到。 这 我 ” “我也不能, 但事实上我这样做了。 ”

谈话转向了

当然是我引导的

民间传说。高尔

基兴致勃勃地讲起故事来。那是流传在伏尔加一带的斯捷 拉辛的传说。拉辛杀死了一个修士,而这个修士正是

第 128 页

应他的要求来为他做祷告的。他还讲了另一些故事……我 提起我那首《土匪的传说》,高尔基便大声背诵起来。帕斯 等人在一旁做着鬼脸。 随后,大家三三两两交谈起来。我这才有机会同高尔 基单独谈话。高尔基说:“不久以前,我重读我的《福玛 高尔杰耶夫》,”他说,“真像偶然摔了一跤似的,唉,它 真是糟糕透了!废话连篇,一点也不精练。我看了三分之 一就把它扔在了一边,……人类的种种发明创造,比如人 行道或上帝的观念,都是令人讨厌的。当然,我,一个罪 人,有时也会走在人行道上,有时也会向上帝祈祷的,尽 管这一切都是错的。” 他就是用这种语气同我谈着。契里科夫问他:“那么, 您的结论是不是说艺术加工是不必要的?”高尔基说在这个 问题上是没有什么“结论”可言的。巴尔特鲁谢蒂斯和帕 斯起先在一边小声交谈着,后来就朗读起巴尔特鲁谢蒂斯 的小说来。这部小说描写了地平圈,它像国界一样不能逾 越,生活在其中的人们被扭曲和摧残着。 “喔,我知道这种圈子意味着什么,”高尔基说:“并 且对它有不同的感受。我过去并不为我不能逾越那圈子而 感到惶恐,相反,我总是为我,我自己,能站在那圈子的 最中间, 被大家包围着而感到高兴。 ” 后来,我们又谈到莎士比亚、普希金、托尔斯泰和陀 思妥耶夫斯基“ 。我之所以欣赏陀思妥耶夫斯基, 是因为, ” 高尔基说,“你们还记得 死屋手记》的第一部分吧,那 个家伙在幸福快要来临的时候,会突然说,我们为什么不 把幸福送给魔鬼呢?”高尔基用他的脚做了个动作,以表示 那家伙是怎样把天堂送入地狱的。高尔基本人就有这本领。

第 129 页

去彼得堡。〔……〕一到彼得堡,我和波利亚科夫便径 直去了巴尔蒙特家 。他不在 。我们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 他有很多好书:皇家莎士比亚全集,雪莱,爱伦 坡,和 一些西班牙作家的著作。桌上放着《艺术史》的校样,保 罗逊的《论康德》。还有一些书籍是为撰写巫术方面的文章 而准备的。巴尔蒙特回来了。我们的来访使他显得很高兴。 他谈起天蝎出版社的那帮人和它的一些出版物。那天,我 们还打算去看明斯基。在去他家之前,我必须先去买一本 我的新作《第三警卫队》,于是,便去了书店。在《新时 代》书店,书架上只有《杰作》。显然 ,有人把这家书店 中的《第三警卫队》全买去了。最后,我们在《沃尔福》 书店买到了我的新作。

明斯基不在家。明斯卡娅女士接待了我们。她挖苦似 地对我说

“您长得并不怎么样。可康斯 坦丁

德米特里耶维奇

(即巴尔蒙特)却告诉我,说你是金发碧眼的。” “我从来没这样说过,”巴尔蒙特提出抗议。 “毫无疑问,我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看,”我说。“为 什么要好看呢?再过一会儿,我也许会觉得你比我想象的 要有趣得多! ” 明斯基回来后,我朗诵了我的几首诗。〔……〕临走, 我把我的新作题献给明斯基。明斯卡娅女士对我说:“惊心 动魄地爱。”我不知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我想她可能是 说:“要爱就爱得惊心动魄。”于是,我告诉她,我是不能

①勃留索夫与明斯卡娅女士之间的调情开始于此次见面。他们之间的 通信有助于对勃留索夫性格的理解,但他常常用冷嘲热讽的态度对

待她。

英译者

第 130 页

爱任何人的。一场不愉快的误会。 晚上,我们去看了《司亚美斯》芭蕾舞团①的演出。 舞蹈缺乏野味。〔……〕(星期一晚上)我们去了梅列日科 夫斯基家。他们夫妇迎接我们时的模样,就像店员招徕顾 客那样,百般讨好。安德烈夫斯基也在,还有其他一些人。 他们全都陪我们坐着。梅列日科夫斯基向我炫耀他收藏的 芬奇的绘画和彼得一世时期的书。他称我是“有智慧 的人,有教养的人”,并说“我开始喜欢你的诗了……” 然后,他唠唠叨叨,说现在是联合的时候了,新艺术的探 索者们应该联合起来。但宗教信仰是最高的价值标准,任

何与宗教信仰不相容的东西都不值得去爱。…… 当我们三人,我,巴尔蒙特、波利亚科夫单独与梅列 日科夫斯基夫妇在一起时,波利亚科夫向芝娜塔 吉比乌 斯要几篇小说,告诉她是为编合集所用。她慢吞吞地开了

口:

慈善事业而编的合集?” “为慈 “不是。 ” “ 那 么, 稿 酬 ? 有 ” “有, 丰厚。 很 ” “听见了吗?德米特里(即梅列日科夫斯基),他们付 稿酬的。”芝娜什卡交给我们两篇小说:《圣血》和《那些 来得太早的人》。 〔……〕 近来,我与巴尔蒙特之间常常发生龃龉。他不喜欢我 的新作,我也不喜欢他的。我们甚至发展到当众大吵起来,

①司亚美斯芭蕾舞团是彼得堡的一个巡回演出团体。罗扎诺夫曾为它

得堡,

的演出写过一篇出色的评论文章,收在他的《在艺术家中间》(圣彼 英译者 年)一书 中。

第 131 页

彼此恶语相向。……

月 〔莫斯科〕在莫斯科,我的生活又纳回到原先的轨道。 星期二,和都尔诺夫喝得醉醺醺的,诗兴大发。……星期 四,在莫洛佐娃家作了论艺术的演讲。伊凡 伊凡诺维 奇 伊凡诺夫也在,他被选为会议的主席。他对我进行了 尖刻的攻击。由于某种原因,我懒得同他争论(同他争论 值得吗?况且,从彼得堡回来后,我太累了)。结果,事情 就此弄糟了。事后,他到处乱说,说他在所有的论点上都 击败了我;我的妻子为此绝望得几乎哭了出来。……节日。 人们都外出度假了。我参加了星期三聚会,但那儿没有一 件事、没有一个人使我感兴趣。柯尔辛斯基和斯坦约科维 博士家的聚会还比 奇来莫斯科,但我只见了他们一面。 较有意思。在那儿,尤尔吉斯又宣读了他那篇论邓南遮的 学术文章。在这之前,一位姓朱可夫的学生宣读了另一篇 学术文章的序论,那篇文章是研究我的诗歌的。我并不希 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就有人研究我,更不希望亲耳听到宣读 这样的论文,因为那样意味着一个诗人已经达到了他艺术 生涯的顶峰。 新年。新世纪。当我还是个孩子在梦想它的时候,就 世纪①,它使人 从兰托夫斯基的作品中读到了他描绘的 世纪了 当我真的生活在 颤栗。而现在 ,已经是 世纪时,迎来的却是一个晦气的冬天。整个冬天,除了和

):演员和导演,被称为“剧院的 ① 米 哈 伊 兰托夫斯基( 魔术师和创造奇迹的人。”他创办的莫斯科大剧院被誉为大胆的、富 英译者。 于想像力的艺术舞台。

第 132 页

巴尔特涅夫一起在《俄国档案》编辑部工作,便是同肖斯 特凯娜女士的幽会了。这两件事都使我感到烦恼和厌倦。 这类事,写在传记里也许比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要有意思些。 让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吧!

第 133 页

一九

一年(新的世纪)

昨天在莫洛佐娃寓所,朱可夫宣读了他的文章,是一 篇研究我的诗作的论文。文笔很漂亮,但内容肤浅。我是 第一个跳出来对作者和他的文章进行激烈攻击的人。…… 每个人,甚至明显希望我倒霉的人,都冲出来为可怜的、 沮丧的朱可夫辩护,但同时,他们也为我的诗作辩护。雅 什斯库的话比较得体。 高尔基来信说,他不准备把他的小说提供给我们的合 集了。他表示他最近写不出什么。波利亚科夫对此有些忿 忿然。 在亚辛斯基的杂志上有一篇关于我的文章,写得很 “巴结”

巴尔蒙特来莫斯科。 我们刚一见面就完全吵翻了。 ……

月至

我的生活,也就是我的文学生活,几乎全被合集的工

①《散文月刊》

年第 年第

期刊载了一篇对《第三警卫队》的评论, 英译者

期又登了题为《一个新诗人》的文章 ,勃留索夫此处所

指的可能是后一篇。

第 134 页

作占据了。〔……〕在合集的编辑分工中,我负责与帕尔 茨奥夫、罗扎诺夫、奥柔斯、 弗里德堡等作家联系。 ……所有著名作家给我们的稿子,不是曾被检查官卡下 过的,就是曾被其他杂志退稿的。芝娜什卡 吉 比 乌 斯 给我们的剧本《圣血》是《生活》杂志和《艺术世界》 都曾拒绝发表的;罗扎诺夫给我们的手记也是帕尔茨奥 夫曾拒绝刊印的;契诃夫给了一篇小说,他对这篇小说 能否通过检查官的检查表示怀疑①;明斯基把他那首被检 查官从他的《诗集》中删除的十四行诗送了过来。顺便 提一笔,这首诗我们也没有刊印。印刷事务中又遇到许 多麻烦。最后几天,我们每天都得看两至三份校样。波 利亚科夫每天要到印刷车间去三次左右。我每天也忙忙 碌碌的。就连天蝎出版社那令人陶醉的星期二晚会也变得 冷冷清清,甚至大部分晚会都贡献给了合集的出版。

我的文章被登在《散文月刊》

上 。今天 ,我收到迪

亚费列夫代表《艺术世界》寄出的邀请,聘我为撰稿人。 “波浪飘送着我/不知不觉地向上, 向上。 ” 月 〔……〕巴尔蒙特写了一首描写土耳其大屠杀的诗,他

① ②

契诃夫的小说《夜晚》,发表时改名为《海边》。 《对于轶事的一种意见》, 该刊 见

年第

期。

英译者 英译者。

第 135 页

在公开场合朗诵过它 。这件事上了官方的公报 。他的住 所也被搜查。他成了彼得堡人谈话的中心。高尔基也已被 捕。托尔斯泰给神圣宗教协会写了一封抗议信。用费特的 话来说:一切都在反抗的精神下沸腾起来。 “ ” 月底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记日记了。移居乡间别墅,过着幽 僻的乡村生活。有时也外出旅行 由此,日记上留下了 一段空白。我半心半意地去拜访了巴尔蒙特。他曾从餐馆 给我发过两次邀请。还有一次是从修道院送来的,当时, 我正在天蝎出版社,和梅列日科夫斯基和芝娜塔 吉比乌 斯在一起,巴尔蒙特托人送来的纸条没能吸引我。此后, 连纸条都见不到了。巴尔蒙特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酗 酒,瘟疫般的俄国式堕落,等等。”突然,我接到波利亚科 夫的电报:“巴尔蒙特明日动身,将被流放很久。明两点去 撒巴什尼科夫处。”我自然得去。巴尔蒙特因为他的那首 《小苏丹》被判流放两年,他必须离开“首都,有大学的 城市和省份”。他暂时打算先去哥尔斯克省,找撒巴什尼科 夫,随后再去国外。当然要为他饯行。第一天先在撒巴什 尼科夫家,然后去了普拉嘎、摩瑞坦尼亚和雅尔(都是餐 馆名)。第二天去逛了斯拉夫雅尔斯基市场,然后就送他去

①巴尔蒙特创作《小苏丹》,表面上看来是写土耳其大屠杀,其实是受 到下面这件事的刺激,即 年 月 日在莫斯科的喀山大教堂附 近,示威的学生遭到了哥萨克的殴打。巴尔蒙特也被勒令离开“首

都和省会城市”两年之久。高尔基抗议这样对待学生,

月被捕,罪

名是搞了台油印机印刷颠覆政府的宣传品。 月,东正教会开除托尔 斯泰 的教籍,托尔斯泰为此于 月 日上 书抗 议《神 圣宗 教协 会》 。 英译者

第 136 页

车站。顺便提一笔,巴尔蒙特没有喝酒。他当然还是老样 子。我朗诵了我的诗,选的是《沿着窄窄的小街》。“这将 是我未来作品的主题,”巴尔蒙特说。“又要抄袭吗?”波 利亚科夫问。巴尔蒙特朗诵了几首软绵绵的诗。我们当然 互相吻别。 他对我说“ :我又见到了原来的你。〔……〕 ” 契尔诺古勃夫声称托尔斯泰娅伯爵夫人邀他去 亚斯纳亚 波利亚纳庄园整理档案 。他没有等到对方再 次发出邀请就去了(也许不太礼貌)。他在那里只呆了 天,而原先却说要在那儿过整个夏天的。……当然,他们 让他抄写了费特致托尔斯泰的信件。他把在亚斯纳亚 波 利亚纳生活的那 天所看到的种种虚伪的言 行和有趣的事 讲给我们听。仆人们在“陛下”面前恭恭敬敬地叩首,但 对待乞食者却很粗暴,只把主人桌上的残羹剩饭拿来给他 们。伯爵有一次说过:“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是不懂得怎样去 解释他到底需要什么的。”托尔斯泰讲了许多反对俄国政府 的话,“如果我们把它(指俄国政府)送给魔鬼的老外婆 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契尔诺古勃夫想同托尔斯泰辩 论,反对托尔斯泰在亚斯纳亚 波利亚纳的统治,因为在 那儿,唯有他一人能够发号施令。 “你喜欢费特的什么 ?伯爵问。 ” “ 噢, 部 。 是 个 诗 人 , 是 一 个 人 。 全 他 也 ” “他是个卑劣的人。 ” “为什么?即使他什么都不信仰,但他如果自己表明了 这一点,那他这个虚无主义者就是诚实的。”

①契尔诺古勃夫当时正在撰写费特的传记,他请求得到托尔斯泰伯爵 英译 夫人的帮助。他被允许抄录费特致托尔斯泰夫妇的信件。 者

第 137 页

“一个无力建立自己信仰的人, 只能表明他灵魂的低下。 ” “但并不这么简单, ‘生活是复杂的’。 ” “在这一点上没什么复杂可言。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柄 把手,抓住它,移动它,将会发生什么,只有上帝知道。” 据契尔诺古勃夫说,托尔斯泰也谈到了我:“他开始写 作时,不过是把写作当成一种儿戏。人们庄重地期待着他, 他才不得不认真起来。”…… 巴尔蒙特告诉我,《艺术世界》对我那篇关于安德列夫

,“他们需要的是一篇讽刺性的文 章 。 芝 娜 塔 吉比乌斯说,“勃留索夫写了一篇糟 ” 糟 糕的文章,他以亚当作为开头。” 由于巴尔蒙特已离开了首都,他无法完成那篇俄国文

斯基的文章很不满意 学概况的介绍文章了,那是(英国的)《文学协会会刊》 的约稿,于是他就把这事委托给了我②。我一生中经历过 的俄国文学史上的所有大事我都有所记载 所以,我只用了 已经迫切。

除了今年的。

天时间 就搜集齐了全部资料 。交稿期限

奥柔斯死了

。 他的叔叔写信给我,问我是否

①指勃留索夫对安德列夫斯基《押韵之退化》一文的反驳文章。他在文 中宣称,安德列夫斯基所攻击的创新,其实标志着诗歌创作中的一个 新阶段。 两篇文章均刊《艺术世界》 ②《文学协会会刊》( ③ 伊 凡 年

月 日) 。

年第

期。

英译者

英译者 彼得罗芙

奥柔斯在里加附近的河里溺死,当地居民将其作为无名尸体

埋葬,过了一段时间才确认他的身份。勃留索夫在尼娜 次旅行。 英译者

斯卡娅的陪同下,吊谒过他的坟墓。尼娜在她的回忆录中叙述了这

第 138 页

知道他的消息:他失踪了。在回信时,我要求他一有消息 就转告我。不久,他父亲来信说,他在 游泳时淹死了, “如果你是教徒,请为他的灵魂祈祷,愿他像孩子一样纯 真。”我当即给他父亲回了信,并表示准备出版他的作 品 。… …

在街上遇到了朱可夫,他把列昂尼德 安德列耶夫的 小说《墙》捧上了天。但我不相信安德列耶夫真的会写出 什么好东西, 因此, 我根本不准备去读《墙》。 〔……〕 米哈依 索洛维约夫来看我,对我那篇论弗拉基米 尔 索洛维约夫的文章表示感谢,并把他的著作集的第一 卷送给了我。除此之外,他还答应为《北方之花》写点东 西 。不久,我回访了他。他的妻子奥尔加 麦 克尔萝夫 娜,“美的信徒和女祭司”,谈起了费特和维吉尔。她说话 的神态妩媚动人。他家还有几位将军在座,他们算是有些 学问的,都参加过希瓦战役,那时,他们曾骑在骆驼背上 读过塔西佗的作品。索罗夫约夫的儿子,年轻的瑟尔吉, 他 们都以为布盖 谈吐文雅。他说到了高乃依和莱辛。 夫教授的儿子会来,因为这个自称为颓废派的年轻人一直 急切地想见到我。但那天他碰巧不在家(他就住在索罗夫 约夫家附近) 。 布宁到了莫斯科,并来看了我。他告诉我他一直住在 雅尔塔,但忽然间他觉得很孤单,因此,他来不及等他已 预订好船票的那班船,就匆匆北上了路,来到北方。 在天蝎出版社的星期二聚会上,我带有敌意地对他

① 伊 凡

柯内夫斯科依(奥柔斯)《诗 与散文》,勃留索夫编(莫斯科 年) 。 英译者 英译者 年)中没有索洛维约夫的作品。

天蝎出版社, 《北方之花》 (

第 139 页

(布宁)讲开了。我说他的作品没有一篇是好的,主题本身 就令人生厌,等等。他倒宽宏大量,对我的诗作仍旧赞不 绝口。 我收到奥柔斯的父亲,奥柔斯中将的来信 ,感谢我在 《艺术世界》上撰写的文章,并同意把这篇文章用作他儿子 那本诗集的前言 。 〔……〕

月 为《北方之花》搜罗文章而四处奔走。我们去找过契

诃夫

次,都没见到他。他住在一所小小的村舍里。一位

妇女提着裙子跑出来为我们开门,“里面没有人。”“他或 许在家吧。”“难道我对你们说谎?他出去了。他如果真的 在的话, 我会告诉你们的。 ” 我还去过安德列耶夫家,也没有找到他,仅打量了一 下他的房间。普通的中产阶级住所,墙上挂着画像,屋里 还有一张小睡椅。 月 阿基姆

沃伦斯基

福莱克瑟尔来莫斯科作了一次

论当代文学的演讲。讲演激情洋溢,妙语横生。当他讲到: 麦克罗夫斯基像一位开明的交通警,有他站在路口现代型 的列车就畅通无阻时,听众中传出“哄”声,这是两个女 学生发出的,但她们的声音很快让欢呼声给淹没了。演讲 结束时,也同样是欢声雷动。各家报纸都分别报道了此事,

①《智慧少年》,刊《艺术世界》 奥柔斯《诗与散文》一书的前言。 年第

期,这篇文章也作为

英译者

第 140 页

但它们的描述并不真实。演讲之后,学生们纷纷发表自己 的意见,大家争执不休。我和波利亚科夫邀请沃伦斯基到 何尔密塔吉餐馆,以盛宴招待了他。酒兴未尽,我们又去 了雅尔餐馆。在那里,我们喝了个痛快。沃伦斯基被“雅 尔”和三驾马车(事实上只有两匹马)迷住了,不停地 说:彼得堡可没有这些……” “ 我们用一百卢布买他的一篇诗论 。他很高兴,握住 我们的手,说了天蝎出版社不少好话。他说他很想能经营 一家报纸。 梅列日科夫斯基打算作两次演讲,内容是关于托尔斯 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但都没能获检查官的许可。我知 道我能为他做什么。我可以请巴尔特涅夫帮忙。……在我 出了力之后,梅列日科夫斯基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都是 很亲热的话。他称我为“亲爱的”,签名前又署上了“你 的” 。 〔……〕 月 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在莫斯科住了 蝎出版社的成员一直陪着他们。午后 天。我们几位天 点到 点,我们和

他们夫妇一起在“斯拉夫雅尔斯基”(他们的下榻处)共 进午餐。晚上就陪他们各处走走。其他时间,我们也是有 召必应。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就摆出一副虔诚的基督教 徒的样子,真让人惊愕。 第一天,星期四,

日是休假日,波利亚科夫和

尤尔吉斯都在家里休假,我只好独自陪着客人,不停地应

①《当代俄国诗歌》,收录于《北方之花》(

年 ) 中。

英译者

第 141 页

酬着,不敢有些微怠慢。一想到以前他们曾嘲笑和辱骂过 我,我更加谨小慎微起来。但这次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却 特别友善,竞相夸奖我的诗作。他们还背诵了他们自己的 诗,征求我的意见,和我商讨。 点钟到了他们的住 按照事先写信约好的时间,我 处。我走进门,一眼就看见芝娜塔 吉比乌斯还裸着身子。 我当然敲了门并得到“请进”的回答,但放在角落里的一 面镜子却恰好把整个浴室都给反照了出来。 “噢! 我还没穿好衣服, 你先请坐吧。 ” 我们隔着屋子交谈起来。不一会儿,芝娜什卡进来了, “我不做头发了,你不介意吧?”事实上,她也来不及做头 发了,但她巧妙地像中国人那样把头发盘了起来。我们开 始交谈。 “我不懂你们莫斯科人的习惯。能穿着白礼服到随便什 么场合去吗?如果不能,那我真不知我该穿什么好。我的 皮肤不能配其他颜色的衣服……在彼得堡,人们都知道我 这个习惯,所以,我们不去戏院看戏,因为那样观众都会 对我指指点点的……” ① 梅列日科夫斯基走了出来,感谢我为他的事操了心。 接着,径直谈起了信仰基督的必要性。“如果你承认上帝, 那么就是个真正非凡的人;如果不承认,那你就不是神秘 主义者,这两种人你只能选择其中的一种。”他朗诵了他的 诗,都是有关基督和最后审判的,写得非常蹩脚。芝娜什 卡朗诵的几首还算精彩,“心就像一枚针……” 晚上,去索洛维约夫家(碰巧我前晚也去过那儿)。芝

①吉比乌斯有一头引 人注目的红发。 英译者

第 142 页

娜塔又是白衣素裹。她头上戴着的饰物像王冠一样,一块 宝石正巧垂在前额。她和奥尔加 索洛维约娃是第一次见 面,以前只是通过信而已。她们彼此间对对方都不太感兴 趣。奥尔加发现芝娜什卡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美丽,而芝 娜什卡也觉得她过于“唯美”了。她们谈起了美学,梅列 日科夫斯基却在一边大骂美学和颓废派。 芝娜什卡对颓废派的恶意攻讦得罪了众人。她自己告 诉我们,有一次,梅列日科夫斯基在彼得堡大学作演讲时, 一位学生对她说:“那些攻击颓废派的言论竟出自您的口, 真让人痛心。但他们夫妇为了 基督教的缘故还是一味地反 ” 对颓废派。梅列日科夫斯基说,《艺术世界》已分裂为两 派,文学部带有宗教倾向,而艺术部则表现出唯美倾向。 他们喋喋不休地议论着罗扎诺夫。麦克尔 索罗夫约 夫声称他不能容忍罗扎诺夫,并视他为基督的敌人,“所 以,他会整天围着你转,”他对我说,暗示我和罗扎诺夫是 一丘之貉。 芝娜什卡想使我难堪。她说:“我觉得你似乎变得顺从 多了。骄傲自满是你最大的毛病,你好像觉得任何事都算 不得什么。 总是急着卖弄自己。 ” 我们 颓废派的两位年轻诗人,安德烈

别雷 (尼古

布盖夫教授的儿子)和彼得罗夫斯基,说话时结结巴

巴的。他俩都有点怕梅列日科夫斯基和芝娜什卡。别雷尽 量使自己的谈吐像个真正的颓废派艺术家。 梅列日科夫斯基正好晚上

点就离开了索洛维约夫家。

我原以为他们之所以过早离开是因为旅途上太劳累了,但 实证明这是他们的习惯。梅列日科夫斯基的生活总的说来很 有规律。他每天只喝半杯马德拉白葡萄酒(他患有肾病),

第 143 页

外出时,总要在毛皮外衣里面再披上一件他妻子的披巾。 他们走后,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奥尔加 麦克尔萝芙娜 对我说:“你一直盯着芝娜塔看,好像你正疯狂地爱着她。” 我已多次听到这一说法。但我在这件事情上毫无过错。 第二天,我,波利亚科夫和梅列日科夫斯基共进午餐。 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又谈起了基督,“你们必须承认基督是 至高无上的独立的客观实在。世界的历史因为他的缘故才 存在,因为他自身既包含了全部历史,同时也是至尊的个

体。 你们要么承认基督是救世主并成为一名基督教徒;要

么不承认。但那样也会有另外一个人立即宣称自己是救世 主的。此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不信奉基督教可以获得拯救吗? ” “可能性是有的,但很难。如果那个人是反对基督的 那么就不可能了。看看吧,落到颓废派身上的是什么 样的灾难:杜勃罗留波夫、柯内夫斯科依(奥柔斯的笔名) 和伊里奇的下场就是一种预兆 。我感 到世界的末日就要 来临,我们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否则将走向灭亡。” “是这样的,”芝娜什卡也插进来说,“我们都很清楚。 如果只有一个人信奉上帝,那么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得到拯 救的。因此,我们希望其他人能和我们一起信奉上帝。” 在我们交谈的整个过程中,芝娜什卡非但没有与她丈 夫相唱合,反而像个碎嘴女人一样和波利亚科夫唠叨个没 完。因此,她丈夫会打断他们的谈话,说:“别唠唠叨叨 了,芝娜什卡,我正在谈正事,而你却用无聊的东西打断

①此处指奥柔斯的死 ,杜勃罗留波夫从社交界销声匿迹及传闻中的变 疯。伊里奇是杜勃罗留波夫的追随者,死在一家精神病院。 译者

第 144 页

了我! ” 〔……〕 晚上,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到我家来看我。前来拜访 的还有尤尔吉斯夫妇,波利亚科夫和都尔诺夫。梅列日科 夫斯基夫妇来得最晚。为了迎接他们,我和伊达慌得手忙 脚乱。我们把房间尽可能装饰了一番,开亮了电灯,摆好 了鲜花,还特意为芝娜什卡准备了一只沙发。先来的客人 看到我们慌成这样,深表同情。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终于 来了。芝娜什卡一开始就谈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诸如她睡 觉的时候喜欢开着一扇窗子,早上起来常常连睡衣都不穿 就跳进浴缸里,等等。当然,她说的话中有两三句中是含 沙射影的。用完茶之后,气氛稍微活跃了些。梅列日科夫 斯基夫妇又谈起了基督,但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谈特谈。他 们朗诵起诗来。芝娜什卡和以往一样,用不着别人邀请就 朗诵了五六首诗。她说她不喜欢尤尔吉斯。梅列日科夫斯 基只喝了半杯马德拉葡萄酒,而芝娜什卡却喝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