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沐,我想去稻城亚丁,你什么时候出发?”
“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
**********
柯黎然强忍着一触即发的怒火,把绅士风范保持到了发布会结束。两人双双步入会场的休息室后,他终于无可遏制的暴跳如雷:“陆琳!为什么要那么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琳返身看他,刚刚还光彩照人的面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那么久以来,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琳,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柯黎然完全抛弃了风度和耐性,他认为这个话题他们早就已经讨论过了。
“可是我已经当真了。” 她承认了,语气卑微的判若两人。她早就陷下去无法自拔了。
柯黎然从未感觉如此烦躁。没错,他知道陆琳喜欢他,他早就知道。没错,他是利用了她对自己的好感,甚至不回避她的暧昧。可是,在事情还没更糟之前,他及时打住了。他自认为已经表明了态度,并且把伤害减到了最低。可为什么骄傲的陆琳竟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明确他们的关系。
柯黎然揉着额头的神经,再多的形容词都没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你以为在媒体面前公布关系我就必须和你保持情侣身份了吗?陆琳,我一直很欣赏你,请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那当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难道你不是每次都给我回应吗?!”
“陆琳,那和爱情无关,我以为你知道。”
“是不是因为林潇潇?”陆琳终于卸下矜持。没错,她就是爱上了柯黎然,想占有他,和他在一起!而林潇潇这个名字阴魂不散,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她最大的绊脚石,“我感觉得到你曾经动摇过,可现在却忽然改变主意要把我一脚踢开,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不对?”
“这件事和她无关,就算没有她……”
“不要再否认了!柯黎然,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有什么关于你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柯黎然吃惊地看着她。
是的,三年前她就爱上这个男人了。当初柯黎然的拒婚,一度令骄傲的自己无法原谅。但是后来她无奈的发现,自己对柯黎然的渴望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于是,她设了这个局。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魅力可以轻而易举地俘获他的心,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可以保持镇定,对自己无动于衷呢?而她的对手——她甚至都不屑于把她视作对手——竟然是那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
陆琳不甘心。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你和创易,就连当初你为了毁掉婚约,和这个女人假扮情侣的事情我也全都知道。”
陆琳的话再次震撼到了柯黎然。他以为陆琳对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在近一年的互动中产生的朦胧好感,不想她居然已经暗中注意了自己三年。
“陆琳,我们说好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什么现在要让事情变的这么复杂?”
“你以为你私下和科博的人接触我不知道吗?柯黎然,你在为自己找退路吧!利用完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陆琳愤怒地回击,眼里闪着猩红的颜色。
这个女人向来不简单,竟然连创易与其他公司的秘密接洽都了如指掌。柯黎然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陆琳,你老实告诉我,秦沐森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出走
“陆琳,你老实告诉我,秦沐森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柯黎然原本应该关心的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公司,既然陆琳可以知道他与科博接洽,就一定能够在暗中动手脚。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把创易抛到了脑后,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此刻他最害怕的竟然是林潇潇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没错!是我一手安排的!”陆琳高声说道,对于她来说,在柯黎然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已经没有形象可言,“是我让秦沐森去接近林潇潇的!可是她也没有吃亏不是吗?秦沐森对于她来说足够好了!你早晚会发现她根本不适合你,我只是在替你做一个聪明的决定罢了。”
“那陆安雅去林家甩支票的事情你也一早就知道了?”
“呵,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挺犟的,都什么时代了,还在那里谈骨气!骨气值多少钱?”
柯黎然发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要不是个女人的话,她早就尝到他拳头的滋味了,“陆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做?!”
陆琳双唇一抿,露出轻蔑的笑,“我当然有!因为我是寰雅的总裁,因为我是陆琳!”
“你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的人是你!柯黎然,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不选择我,那将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损失!”
柯黎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泄下一口气。没错,陆琳的爱是偏执的,可是他自己又有哪里做对了呢?他难道不自私吗?他还有什么可争呢……
柯黎然缓缓背过身去,留给陆琳一个无奈的背影,从窗户眺望遥远的天际线,长久地叹息。
离开时,柯黎然只留下了一句话:“陆琳,我真的很失望。”对她,也是对自己。
**********
虹桥机场出发大厅内,广播里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正不时播报各个航班的最新信息。
林潇潇很早就到了机场,她是如此向往稻城亚丁的蔚蓝天空,以至于安检完毕了发现离起飞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秦沐森在不久后也出现了,他今天一改往日的商务打扮,穿着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刚来到登机口秦沐森就看到了坐着发呆的林潇潇,连同她脚下那只白色的行李箱在人群里都尤为惹眼。
“发什么呆呢?”秦沐森走近了问道,在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阿沐,你来啦?”林潇潇从放空的状态恢复过来,抬起头对秦沐森笑。晨光之中,她的小脸水润亮泽,透着粉嫩的颜色,看起来已经从那场高烧中完全恢复了过来。
“到得这么早。怎么,和我一起去旅行很兴奋么?”秦沐森也浅笑起来,故意逗她道。
“是啊!”林潇潇想也没想就这样接道。她确实很兴奋,她是多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上海。
秦沐森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语塞到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中,他埋下头佯装整理自己的行李,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他们的聊天,内心的纠结却更甚了几分。
“飞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飞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FM****即将开始登机,请您……”
登机广播响起,好听的回旋在候机厅的上空。林潇潇拖着行李箱正准备加入排队的人群中,秦沐森却突然说要上去洗手间。
“去吧去吧,我等你。”林潇潇挥手让他赶紧去,善解人意的又坐回了原位。
秦沐森看着她笑笑,回道,“嗯,等我。”
洗手间门口,秦沐森又一次拨通了陆琳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陆琳不像往日那般神采奕奕。
“我要去旅行了。”秦沐森淡淡地说道,“和她一起。”
没有寒暄的开场白,听起来分外生疏和直接。那头的陆琳冷笑了一声,回道:“忘了告诉你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你不想去现在还来得及。”
秦沐森似乎并不对此感觉意外。他握着手机,不由自主地朝不远处看了一眼——隔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旅客,他看见林潇潇正安静地坐着。他知道,她是在等他。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身家清白,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心甘情愿地等他。心里竟然不由一动,有内疚,但更多的是释然。
“是我自己要去的。”秦沐森沉默了一会儿,“陆琳,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陆琳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八度不止。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陆琳,我已经辞职了。”秦沐森又重复了一遍。
秦沐森的话显然令陆琳感到难以置信,她几乎脱口而道:“难道连你也爱上了林潇潇?”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好像有浅浅的叹息一声声地传出……
最后——“她是一个好女孩。”秦沐森不置可否,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吃惊、耻辱、愤怒,所有负面的情感全部涌上心头,陆琳感觉一切都像梦境般不真实。呆立在空旷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颤抖。手上的电话顺着耳边滑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下一刻,她忽然全身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
她精心设计、布局,铲除对手,步步为营,一切原本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她曾是一呼百应的总裁,是无数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陆琳。如今她只是想争取一点自己的幸福罢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她不仅失去了柯黎然,甚至还失去了一直守候她的秦沐森?
现在,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头一次感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房间里,一向强势的陆琳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
与此同时,不知道林潇潇已经搭乘飞机离开的柯黎然还在满世界地找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急切,甚至没想好见到她后要对她说些什么,只是他清楚感应到内心从未如此渴望见到一个人。
“该死!”林潇潇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柯黎然打了一个上午都没打通。当“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第十五次到从听筒里传出来时,他终于暴躁地扯掉了自己的黑色领带,转身按下了通话按钮。
“柯总裁。”秘书Nancy的声音响起。
“帮我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Nancy立即照办。
视工作如生命的柯黎然居然破天荒的翘班了,开着车直奔林潇潇的公司。耐着性子等到五点半下班时间,出来的阿杰和小怡竟告诉他林潇潇又请了十天年假。柯黎然本来还因为她整天关机有些恼火的,可是现在一听到这话,心好像立即被人提了起来——不是又生病了吧,那个苏浅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啊?!
这么想着,车已经停在了苏浅和林潇潇的公寓楼下。柯黎然心急如焚地冲了上去,狠狠叩开了大门。
苏浅很快跑出来开门,但是一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脸色就骤然变了——“柯黎然,你还有脸找来?”苏浅说话向来直接,不怕得罪人。
“林潇潇人呢?又生病了吗?”柯黎然心里担心着,也没功夫和苏浅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才想起来找她,早干什么去了?”
柯黎然知道苏浅的脾气,她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所以虽然自己内心焦急,但是语气还是逐渐缓和下来,“苏浅,请告诉我林潇潇在哪里,好吗?”他的语气竟近似恳求,在苏浅的记忆中柯黎然从未如此低声下气。
苏浅意外的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跟他男人去旅行了!你好自为之吧柯黎然!”
“和什么男人?”柯黎然忽然又激动起来,好像被人触动了某根脆弱的神经,“秦沐森吗?”
“对啊!怎么,紧张了?”苏浅没好气地说。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他没头没脑地问。现在他知道了秦沐森是陆琳手上的棋子,越发担心起来。
不知内情的苏浅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又好气又好笑的回到:“我为什么要阻止她?人家和男朋友出去旅行高兴着呢,我阻止她我不是折寿嘛!况且,总比留在这里看人家秀恩爱要强过一百倍吧!”
“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柯黎然断然否认。他怎么会没想到呢?林潇潇也会看发布会。她一定是听到陆琳那么说才会走的!“为什么就这么走掉,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一脸懊恼,自言自语道。
“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你把握住了吗?”两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苏浅早就不耐烦了。
“我……”柯黎然被问得哑口无言。确实,他曾经有机会的,是他自己选择了沉默、后退。有多少次,林潇潇转身离开,可他都没有追上去,他本该那么做的。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他无力地问道。
“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吧,看他们了。”苏浅因为柯黎然在发布会上的糟糕表现,恨透了这个惹得潇潇一再伤心的男人,于是故意说道,“要是人家在那里玩得高兴了,永远不回来了也不是没可能!”
柯黎然知道苏浅正在气头上胡说,但是眼里的失望还是溢于言表。两人在门口对峙了一会儿,他既不像是要离开,也没有走进房间的打算。一向自信坚毅的柯黎然竟在此刻变得弱小无助起来。
这时候苏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说道:“哦,对了,有件东西林潇潇要我转交给你。”
柯黎然的眼神立即亮了,“什么东西?”
“等等。”苏浅跑进房间,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小心交到了柯黎然手上,“这个,她让我亲自转交给你。”
柯黎然疑惑地将视线投到手里的盒子上,虽然体积很小,但却包装的十分精美,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眼熟……柯黎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打开了盒盖,果然——里面躺着梁思琴从香港带来的礼物,那条小天使造型的钻石项链。
“这是什么意思?”柯黎然眉头紧锁的向苏浅问道。
“她没说,只说你看到这条项链就明白了。”
柯黎然身体一僵。明白了?她要让他明白什么?退还唯一的信物,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吗?
☆、心碎的结局
“柯先生,您的药。”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小姐满脸笑容的把药盒递给了病床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非常,即便是穿着病员服,即便虚弱至此,却还是夺不走他精致五官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他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虽然一直对人微笑,但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分明就在眼前,但好像怎么也无法靠近。
护士小姐递上水杯,柯黎然淡淡说了声“谢谢。”转身的瞬间,她竟然不觉微红了脸。
“护士小姐。”身后的男人又突然把她叫住,“请等一下。”
“柯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担心自己有哪里疏失,护士有些紧张地问道。
“请问,今天有人来探望过我吗?”他的脸色还是如白纸一样,眉宇间散着淡淡的忧伤。
护士小姐有些为难,这几天这个英俊的男人天天都这么问她,仿佛是在等什么人。她不想看见他失望的样子,可是她的回答似乎总不太让人满意:“柯先生,今天早上除了柯夫人来过之外,就没有其他访客了……”
柯黎然眸色转浓,身上的伤口不知为何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在某个未被绷带缠绕的地方,似乎愈加的疼痛难忍。他猛一仰头,把红红绿绿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当护士小姐再次看到他的眼睛时,刚才的情绪已经全被吸入了那一大片黑色之中,“好的,谢谢,没事了。”柯黎然又恢复了冷静,礼貌地开口说道。
**********
车祸是在林潇潇离开几天后发生的。当时,柯黎然一面收拾和陆琳闹翻后的烂摊子,一面还要担心林潇潇跟着秦沐森会不会出事,再加上那个急需自己安抚情绪的老妈,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就算是内心强大到如柯黎然这样的男人,神经也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好像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以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冒险的与陆琳合作;早知道这样,他绝对不会选择通往成功的捷径,因为成功本就没有捷径可走。
那天直到下班,他依然没有收到有关于林潇潇和秦沐森的任何消息。稻城亚丁是一个尚未完全开发的风景区,地处高原,交通不便,他派去的人找了几天都没有什么头绪。
柯黎然也依旧失魂落魄,一边开车狂飙在高架路上,一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林潇潇发短信,只希望她看到后就能马上回到自己的身边。
『林潇潇,你现在在哪里?』
『我要和你谈谈』
『林潇潇,让我解释一下』
……
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下一刻,只听见“砰”地一声,汽车撞上了隔离栏,柯黎然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他的头上和身上多处擦伤,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医生告诉他,他昏迷了三天。幸好没有骨折,身上多是皮外伤,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可能引起脑震荡。而柯黎然之所以这么久没能醒来,则和他长期积累的疲劳有关。工作加班,体力透支,再加上内心的郁结,被这一撞全都撞了出来。
闭目养神的当口,有人推门进来。
“黎然,感觉怎么样了?”
柯黎然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只见陈诺一手捧着花束,一手牵着苏浅从外面走进来。
不是她。柯黎然的第一反应。
“好多了。公司里没什么情况吧?”
陈诺走到床边,轻松的笑了笑说:“放心吧,有我顶着,天不会塌的。”
苏浅笑不出来,这样虚弱的柯黎然让她看得很不习惯,扁扁嘴说道:“病还没好,又想回去工作啦?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诶,怎么说话呢!?”陈诺皱了皱眉头。
苏浅这人刀子嘴豆腐心,柯黎然心里清楚得很,没打算和她计较。
“苏浅,林潇潇回来了吗?”这才是他关心的。
苏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刚回来。”说着,把陈诺手里的花接了过来,又递到柯黎然眼前,“这个,是她托我送给你的。”
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外面裹着低调的绿色包装纸。娇嫩的花瓣上淌着晶莹的水珠,像刚刚采摘下来般等待着华丽绽放。
柯黎然把花捧到怀里,心里却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她……不来看我吗?”他斟酌着问道。
“潇潇她……”这一问,苏浅居然也一时语塞了,“她可能有点别的打算,所以……暂时比较忙。”
柯黎然本能的点了点头,竟一时没听出苏浅的言外之意。头一低,眼光落到了花束中一张小小的卡片上。柯黎然心头猛然一跳,马上动手将卡片拆开,然而旋即脸色又沉了下去。
祝早日康复。——林潇潇
好简单客套的一句问候。可是,他们之间原本不应该这么简单,这么客套的。
而更让柯黎然没有想到的是,这竟成了林潇潇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在此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柯黎然再没见到过林潇潇。
**********
林潇潇知道自己不够坚强,不够果断。所以带着一颗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在最失意的时候,她选择了出走,跟着秦沐森去了稻城亚丁。那确实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广岙纯净的能洗涤人的心灵。在秦沐森的身边,在天地合一的高原上,林潇潇似乎真的忘却了痛。
旅行并不只有他们两个,秦沐森早与驴友相约,这倒是让林潇潇也觉得稍微自在了一些。经历了过去的种种,她现在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对于林潇潇来说,秦沐森永远只是哥哥一样的存在。他是师兄也好,是阿沐也罢,一个代号并不会改变他在林潇潇心中的位置。
“潇潇,其实你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对吗?”在大自然一片旖旎的风景中,秦沐森选择了开诚布公。
“阿沐……”
秦沐森粲然一笑:“你不必感到内疚,我一直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而你现在的眼神告诉我那个人不是我。”
“我是有喜欢的人,但我正准备忘记他。”他的坦诚令她放心。林潇潇没有隐瞒,对他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世界上恐怕也没有比这辽阔的土地更能守住秘密的地方了。
秦沐森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出奇平静的接受了现实,“嗯。他确实很出色,但是他在事业上的企图心太强了,这一点并不适合随遇而安的你。而且……你也无法在事业上给予他帮助。”
林潇潇赞同地点头,和他聊了开去。秦沐森眼里似乎也不时流露出哀伤,但奇怪的是,林潇潇却清楚感到那并不是因为自己。最后的最后,两人约定做永远的朋友。他故作潇洒的表现虽然看起来惹人心疼,但这样的结局却也不失为这段错综的感情画上了不算太糟的休止符。
不过逃避终究是暂时的,回到城市里,柯黎然和陆琳的新闻铺天盖地的涌来。
柯黎然的短信,柯黎然的解释,柯黎然出了车祸……林潇潇的生活又瞬间被柯黎然这个名字占据,像宿命一般难以逃脱。她试图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但是这个男人却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神经。
林潇潇害怕了。她害怕陷下去无法自拔,她害怕再经历一遍刻骨的伤痛。她需要一些新鲜的事物来引起自己的注意,她需要完全的投入——留学,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次,她异常果断。
于是不久后,在遥远的异国校园里,林潇潇以学生的身份开始了崭新的生活。选择英国的原因很简单,硕士学制仅一年,既充实了自己,又把成本降到了最低。她下了狠心,没有人知道她在英国的住址。把自己藏起来,然后尽情享受这种久违的安宁。
用整整一年的时间去调试自己,她想,应该足够了吧。
**********
与此同时,国内的地产界也经历了几次动荡。
3月11日– 有媒体曝出创易与寰雅高层意见不合的消息,两大集团发言人均在第一时间出面否认。
3月18日– 柯黎然伤愈出院,各大媒体围追堵截。
3月28日– 寰雅集团单方面发表终止与创易合作的声明。当日受此事影响,股市大跌。
4月25日– 创易与寰雅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澄清近阶段外界的不实报道,重申将在各领域继续开展合作。
4月30日– 寰雅集团总裁陆琳突然宣布辞去总裁职务,远赴欧洲求学。该职位由家族其他继承人接任。
5月10日– 创易集团宣布与科博公司达成协议,正式进军北方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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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命中注定我爱你
☆、从今以后
一年后。
英国,伯明翰。
“Hello!”
“潇潇,是我啦!”
遥远的英伦大陆,林潇潇从手里的电话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并且是久违的中文。正在和同学讨论作业的她立刻向对面金发碧眼的老外说了一句“excuse me”,然后握着手机激动地跑出了自习室,“喂!浅浅吗?!你怎么打来了呀!”
苏浅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打给我,只能我打给你啦。”
林潇潇立刻反省,自己最近忙于学业,确实冷落了国内的朋友,“这几天有很多考试,太忙了嘛……”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苏浅并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反而语气轻松地说:“行啦,我知道的!那你现在在哪儿啊?”
“现在?”听了这话,林潇潇警惕的向周围看了看,“在学校啊,怎么啦?”
“没什么……”苏浅诡异地顿了顿,“那个……明天见个面吧。”
听她这么说,林潇潇大吃一惊,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来了。“怎么,你来英国了?”
“唔……出差,现在在希斯罗机场呢。你住在哪里?我明天过去找你。”
此刻林潇潇正站在教学楼的走道里,有抱着课本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听到闺蜜要来看她不是不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心里顿时产生了几分怀疑呢,好像苏浅的话并不十分真实可信。
沉默了一会儿,林潇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苏浅,你骗人。”
苏浅显然没想到这样天衣无缝的谎言都会被林潇潇拆穿,她现在果然不像从前一样好骗了,“没有啊!我真的在希斯罗机场啊。”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快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地址!”
“我过去接你好啦。不过你要是敢骗我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哦。”
听到这里,苏浅知道她今天是套不出林潇潇的话了,看来某人注定还要继续在国内黯然神伤一段时间了……
“哎——”她泄下一口气,“我说你这个女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去了英国那么久连个地址也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啊?!”
林潇潇“噗嗤”一声笑出来,“诶,拜托,这句台词你是不是用错地方啦?听清楚我的声音,我可不是你家陈诺。”
说到陈诺,电话里的苏浅也笑了,隔着千山万水林潇潇都能感受到那份甜蜜。苏浅的语气跟着温柔起来:“潇潇,你早点回来行不行啊?我还等着给你订制伴娘礼服呢!我真怕时间来不及。”
“知道啦。我这里一考完就飞奔回去好不好?大不了我自备礼服好了!”林潇潇很义气地说道。自己最好朋友的婚礼,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
“不行!你的礼服必须和我的婚纱是一个套系的,禁止自备!”
“好啦,知道啦。我一定按时回来,绝对不会拖延你的婚期。”林潇潇保证完了又忍不住调侃她,“还没见过你这么急着嫁人的女人,难道怕陈诺反悔不要你吗?哈哈哈。”
“切,我才不稀罕他呢。”
……
不同的国度,交错的时空里,两个花一般的女孩就这样笑着对话。友情有时候真是很奇妙,好朋友就算很久不见面,很久不联系,但是只要一开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林潇潇和苏浅很庆幸认识了彼此,并且一直相信在今后很长的岁月中,这段友情还将延续。
光阴似箭,转眼间林潇潇来到英国竟已将近一年了。
陈诺和苏浅这对璧人大婚在即,作为伴娘的林潇潇却时至今日还漂泊在海外。这不仅愁煞了新郎新娘,连同伴娘自己都感觉时间紧迫起来。林潇潇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婚礼的日程安排,表上密密麻麻一片,看起来好像比古代公主大婚还要繁琐百倍!头疼啊,这对欢喜冤家自己喜欢折腾也就算了,干嘛连她这个伴娘也要受到牵连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林潇潇哀嚎完了还是捧着电脑仔细研究了起来。陈苏两家的背景都不简单,光婚礼上的规矩礼仪就有一大堆,自由散漫惯了的林潇潇看了几条就忍不住想放弃。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索性丢下电脑跑去啃课本,并且她还惊喜地发现——书上的英文印刷体竟从未如此顺眼过。
毕业季本就是忙碌的,而林潇潇为了赶回来参加苏浅的婚礼更是恨不得长出四只手四只脚。苏浅天天国际长途催她,好在林潇潇平时就是个认真的好学生,不用临时抱佛脚,最终总算是不负众望的顺利通过了全部考试和论文审核。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三个星期完成了自己的硕士学位。
时隔一年,她终于可以说这句话了:我,林潇潇,要回家了!
**********
一个星期后,创易集团。
“黎然,下午的事你没忘吧?约好三点钟的。”随着这一句提醒一天之内的第一百零八次响起,陈诺意气风发的从门外走进来,脸上还高调地写着几个大字:我要结婚了。
柯黎然侧过脸,四十五度斜眼看他,“试礼服,我已经知道了。陈诺,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说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临时弃权。”
听柯黎然这么一说,陈诺马上紧张起来,快步走到他办公桌前,手撑在桌面上吼道:“喂!是不是兄弟啊?你要是现在才告诉我不干,让我上哪里去找一个和我在同一水准上的伴郎啊?”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柯黎然算是服了,“要不是兄弟我就不做你伴郎了。你知道你家苏大小姐多难搞吗?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婚礼仪式。而且说真的,到时候我要是哪个环节记错了,我真怕她会扒我一层皮。”
“哈哈哈。”陈诺大笑起来,“没那么严重的,不过这是她的dream wedding,所有细节都由她亲自设计监督,你就尽量配合一下嘛。大不了将来你结婚,我也保证全力配合。怎么样?够义气吗?”
柯黎然放下手里的文件,毫不在意地说:“放心,我绝对不会和控制欲这么强的女人结婚。”
“嗯,林潇潇的控制欲确实不太强。”陈诺听完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林潇潇这个名字近来越来越神奇,有些时候会惹得柯大总裁瞬间心情大好,有些时候又会让他抑郁一整天。摸不透规律生怕惹麻烦,陈诺赶紧打住。
“没什么那就先去工作吧,两点出发。”柯黎然最后说道。
“Okay,那待会儿见。”
**********
都说女人穿上婚纱时是一生最美的时候。这一说法虽然还有待验证,不过当女人看到婚纱时瞬间爆发出的兴奋劲头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为此刻,在Vera高级礼服定制馆内,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漂亮的婚纱成排地挂在面前,苏浅和林潇潇简直要惊声尖叫起来了!
“浅浅,你看这件,这件怎么样?”
“那这件呢?”
“可是,我觉得这件也很好看诶……”
面对上百套款式不同、风格各异的婚纱礼服,一向果断的苏浅竟然也犯了愁。她一边极度亢奋地穿梭在各排礼服之间,一边还要把注意力分给同样激动的闺蜜。
“这件,这件好不好?”
几十分钟后,苏浅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从高高的衣架上拖出来一件大露背的公主纱。正面是纯洁乖乖女的感觉,而背面的镂空设计却又性-感撩-人到极致。
“恩,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林潇潇眼冒爱星地看着苏浅手里的这件婚纱,已经无法用语言进一步表达自己的认同。
见苏浅选定了礼服,这时定制馆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十分礼貌客气地说:“陈太太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上个礼拜才刚刚空运过来。陈太太身材也好,估计不需要做什么大改动。”
“谢谢。我想这件我需要试一下。”苏浅被人夸得笑意盈盈,道谢的同时也没忘了林潇潇:“那有没有和这件婚纱同一系列的伴娘礼服?我的伴娘也需要试一下。”
“有的,这边请。”
林潇潇和苏浅开心地对视了一下,然后兴冲冲地跑进了更衣室。
当陈诺和柯黎然三点钟准时出现在定制馆时,已经换装完毕的苏浅和林潇潇恰巧一前一后的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两个男人的目光瞬间被锁住,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禁不住感叹——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苏浅和林潇潇穿着同样的白色礼服,同样的蓬松下摆。一件长款,纯洁高雅。一件短款,清新俏皮。公主纱的上身效果和苏浅想象中别无二致,身前和背后的风光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吸引力。层层叠叠的纱制下摆虽然厚重,但是长长的延伸到地上,显得无比圣洁。
而林潇潇身上的这款礼服几乎就是苏浅那件婚纱的简洁版。光板的抹胸上衣包裹着她小巧但精致的胸-部,与主婚纱一样点缀着闪亮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同的是,除了及地长摆缩减到了膝盖的位置,伴娘礼服还在腰间扎了一根淡紫色的绸缎,令她腰间的曲线毕露。
与此同时,就在这间房间里,某人内心的狂喜已经无法抑制地占据了整个身体——你终于回来了,林潇潇!
☆、回归
四个年轻人各怀心事的干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急性子的陈诺打破了僵局。只见他两眼放光地走到了苏浅面前,轻搂过她,又在她红润的脸上大大方方地亲了一口,“老婆,你太漂亮了,简直美呆了!”
苏浅拍开他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假装生气地说:“废话。你现在才知道啊?”说完,又对陈诺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注意一下他哥们柯黎然脸上的表情。
此刻,柯黎然背着光怔怔地站在门口,眼神越过陈诺、苏浅和其他一切事物,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后面的林潇潇。他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现在所看到的绝对不是平凡的事物,而是一件如假包换的稀世珍宝,又像是某种奇妙的幻觉,仿佛只要自己稍不留神,她就会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林潇潇从更衣室一走出来就注意到了某人的出现。她穿着华美的礼服,开始还是淡定的,礼貌地微笑向他示意。可是她很快发现对面的柯黎然完全不为所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而当她逐渐感觉到柯黎然眼中越来越炙热的温度时,自己的手也开始不听使唤的变换起交握的姿势,眼神在空中无奈地乱飞。
柯黎然事先并不知道林潇潇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这个惊喜对于等待了一年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内心不间断地涌起一股一股的热潮,有一种欣喜到无法言说的快乐感觉。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潇潇,你知道吗?没有你在,这座城市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没有你在,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没有你在,我才知道我早就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回来就好,回到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仿佛又过了很久很久,柯黎然才终于从专注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他不顾所有旁人的目光,踏着坚定的脚步,径直走到了那个一年以来朝思暮想的人面前,强忍住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以极其克制的口吻说道:“潇潇,欢迎回来。”
林潇潇一愣。过去柯黎然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甚至会叫她笨蛋,叫她傻瓜,但从来不是如此柔情蜜意的“潇潇”。他的语气配合着他的眼神,林潇潇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嗯,我回来了,好久不见……”她礼貌回答道,眼神却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嗯哼——”这时候被当做空气许久的苏浅在一旁清了清喉咙,咧着嘴戏谑地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潇潇前几天就回来了。”
柯黎然背部一僵,随即回过头去狠狠瞪了她身边的陈诺一眼。显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林潇潇回国的消息,他很不爽。
陈诺在大BOSS的强大眼神攻势中败下阵来,屈服于他的威慑力,立即狗腿地扯开话题:“哈哈……哈哈……两位美女好像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礼服。黎然,我们也快去找师傅量尺寸吧。”
柯黎然闻言,脚下的步子开始跟着陈诺移动,但眼神却不知为何又回到了林潇潇身上,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似的,怎么看也看不够。一直到两人走了老远,他才十分不舍地收起了那贪婪的目光。
“那个……”等人一走,苏浅立即提着长长的裙摆奔奔跳跳的来到了林潇潇身边,坏笑着问,“你有没有发现柯黎然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林潇潇平静地说。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
“你看错了。”林潇潇面无表情地打断。
苏浅收起了笑容,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不解,“潇潇,你不会还在气他吧,都过了一年了。”
“我没有在生气。”林潇潇耸了耸肩膀,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我早就想通啦,你不要再瞎操心了好不好?”
听她这么一说,苏浅越发的替某人紧张起来:“想通?你……想通什么啦?”
“哎呀,没什么啦!”显然林潇潇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了好不好?对了,你还需要三套礼服呢!敬酒服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林潇潇说罢就一个人欢快地朝楼上跑,苏浅站在后面看着闺蜜亮丽的倩影,深深地叹气:柯黎然,你完蛋了,有你苦头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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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试完衣服和造型已经五点多了,林潇潇提议一起出去吃晚饭,然而却被陈诺和苏浅一口回绝了,两人默契地声称早与家人有约,无法奉陪。林潇潇小失望了一下,意识到人家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不像从前单生一人那么自由自在了。
这时候,柯黎然不出意外的挺身而出:“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送潇潇回去。”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从今天起改变对林潇潇的称呼了。
陈诺和苏浅心领神会,打了招呼就立刻消失了。
两个活宝一走,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林潇潇忍不住偏头看了柯黎然一眼,却发现他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我自己回去吧,不顺路的。”她说。
“不是出去吃饭吗?”
“改天吧,本来想大家一起聚聚的,既然陈诺和苏浅没空,那就下次好了。”林潇潇解释道,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柯黎然出奇的绅士,居然没有坚持。这要搁在以前,他才不会管林潇潇说什么,车子停下来肯定就已经停在饭店门口了。
他和颜悦色的,林潇潇倒也不好意思拒绝。想想两个人毕竟那么多年的交情,将来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不必把关系搞的太僵,于是便跟在柯黎然身后上了车。
柯黎然换了车,今天开了一辆很阳刚很男人的路虎。林潇潇在副驾驶上坐好,系好安全带,车子就稳稳当当地驶出了马路。
原以为在这么逼仄的汽车空间里与人独处会有点尴尬,出乎意料的是两人一路上相谈甚欢。
林潇潇兴致勃勃的从她第一天踏上陌生的欧罗巴土地,一直聊到了这一年中她所有经历过的奇闻轶事。驾驶座上的柯黎然全程微笑着聆听,时不时询问一些细节,或是干脆分享起自己的经历来。于是他又从伦敦多变的气候,一直聊到了英格兰湖区的美丽景致。两个人就像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样,聊文化谈生活,车内的气氛一路很好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