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二叔的电话,我不由得觉得有些怪异。
方子青?这事儿好像跟他没啥关系吧?!
再说了,人家昨晚才给我帮了忙来着。
小心他?我们是去香港,方子青在洛阳,我们有啥好小心他的?
在我低头沉思之际,身边突然无声无息的冒出了一个人。
我下意识的便后退半步,差点儿一拳就砸过去。
看清了来人是吕不同后,我才叹气:“你特么能不能正常点儿,我差点儿就被你吓死了好吧!”
吕不同没有搭理我这茬儿,而是看着我嘴唇微动。
这厮居然在跟我说唇语,而且还是鬼市中暗约的唇语。
鬼市里面很多东西是见不得光的,也是没法诉诸于口的。
于是便衍生出了一套鬼市中专有的交易模式,这就是鬼市唇语。
大家嘴唇蠕动,每一个形状都代表着一个意思。
这有点儿类似于黑话。
“我师父,可能是方子青杀的!”
吕不同的这句话,直接让我惊愕的差点儿下巴都掉了。
我下意识的反应就问道:“那他妹妹……”
“方子矜应该没有问题,她甚至可能不知道她哥哥做了什么。”
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放心。
这一次去我们面临的可能是血战,然而身边却有一颗定时炸弹……
小鱼家那边倒是没啥意见,洛震庭已然得知了女儿被绑架又被救出来的事情。
这位老刑警一下子仿佛老了十来岁,程芸这个敢跟叶城东死磕的女强人都不住的抹泪。
他们夫妻知道,让小鱼跟着我这是唯一的法子。
小鱼收拾行李极快,我和吕不同俩大老爷们其实没啥可收拾的。
倒是吕不同让我跟方子矜拿了六十万,然后出去溜达了半个晚上就扛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黔东南万山朱砂!上好货色,天师府里供奉了十年份的。”
“善唯家的黄裱纸,全是精细货色!吃了四十年香火的山鬼钱、这两块是雷击木紫薇讳……”
我看着吕不同从包里拿出各种家伙什,哗啦啦的排开来不由得目瞪口呆。
看着我的模样,吕不同咧嘴嘿嘿一笑。
“当我跟师父就混迹在洛阳,洛阳的鬼市里还是有些熟人的。”
说到这里,吕不同顿了顿叹气道。
“可惜的是,邙山鬼市来不及去了。那边的好东西,更多!”
吕不同一边说着,一边麻溜地将东西往我们身上挂。
尤其是小鱼,光是雷击木的斩鬼符就挂了三块。
还挂了紫薇讳、金光咒,这显然就是把小鱼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了。
一通忙活下来,很快的夜色降临。
方家在洛阳的势力果然不是盖的,我们一行人的商务车直接开进了机场停机坪。
方子矜带着我们便上了一架私人飞机,这场面让同为土鳖的我、吕不同和小鱼,呆滞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玛德!奢侈的有钱人!”
吕不同满眼嫉妒的骂了一句,方子矜则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轻哼道。
“谁叫某人是天生的穷鬼命呢!”
吕不同听得这话差点儿蹦达起来要开骂,但想到这是人家的私人飞机,只能是气鼓鼓的看着方子矜没法骂。
“服务员!我要吃的,有啥吃的!全都给我端上来!”
空乘倒是好脾气,估计是私人飞机的缘故。
所以笑吟吟的给吕不同端上来了各种吃食,我们看着那些个制作精美的牛排、鱼子酱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没看我妹妹都饿了么?!赶紧多端一份上来啊,没点儿眼力劲儿!”
吕不同一边吃一边满嘴嚷嚷,方子矜终于是忍不下去了,脸色一沉说:“好了!你再这么折腾,我现在就把你丢下飞机去!”
吕不同这才瘪着嘴不吱声了,我则是无奈的揉着额头心下叹气。
这俩天生对头吧?!
仔细的看了看方子矜,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吕不同会说这件事情或许方子矜不知道了。
别看方子矜性子似乎清冷,可实际上熟络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丫头其实也是个女神经。
若是她知道自已家跟吕不同有深仇大恨,那恐怕无法表现的现在这么自然。
很显然,她哥哥的很多事情,她都并不知情……
很快的我的思绪又飘到了香港,也不知道二叔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到底遇上了什么情况,导致现在居然撤不出来。
一顿胡思乱想中,我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了香港。
而刚下飞机的我们,在机场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斗法的痕迹……”
吕不同皱了皱眉,沉声道:“都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么?!”
方子矜的脸色亦是极为难看,尽管我们都预料到了香港的事情,怕是会很严重。
但没有人能想到,这里的情况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们先去酒店,然后我联系二叔、老吕你联系你师叔。”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先把小鱼安顿好,这回……”
后面的话我没说。
这回,我自已都不敢保证能活下来。
二叔,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认为几乎无所不能的人物。
尽管他很多时候,就是个烂赌鬼。
但这个烂赌鬼是有真本事的,那么多年我们叔侄儿搭档从来就没有见他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平安哥……”
小鱼看着我们一路上都不说话,脸色凝重。
这个聪明的女孩儿很快的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我勉强的笑了笑对着她安慰道。
“没事儿!你吕哥的师叔会保护你!”
小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平安哥,你们要小心!”
我们一行人很快的抵达了酒店,吕不同这次没有心情吐槽方子矜这个有钱人订的维多利亚套房。
反而是匆匆的摸出了一个小本子,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号码。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才脸色阴沉的走了回来。
“香港果然出了大事儿!我师叔现在就赶来,将小鱼接过去他那里待着!”
“水云佩现身香港,东南亚一片的好手闻讯前来!东西还没出现在拍卖会上,就已经死了三十多号人了。”
随着吕不同的娓娓道来,我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我猜到了水云佩价值会很高,二叔说了这玩意儿卖了我们叔侄儿俩,可以躺在家里快活半辈子了。
但我没有想到,哪怕是在香港也能够引来如此大的血雨腥风。
“泰国僧王的三弟子、马来巫王的小儿子,还有菲律宾槟城鬼王的弟弟……”
随着吕不同的陈述,我的头皮逐渐开始发麻。
难怪二叔说没拿到幻海珠的话,就别来这里添乱。
确实,没有拿到幻海珠的话我过来那就是送死来了!
这些家伙可都算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哪个拎出来那跺一跺脚也是江湖震动。
平日里他们轻易不会离开本国,可一旦他们动起来必然是石破天惊!
“我现在就联系二叔!”
感觉到了事态的紧张性,我毫不犹豫的转身拨打起了二叔的电话。
然而让我心惊胆战的事情发生了,二叔的电话没人接!
这是之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情况,二叔无论如何都会接我电话。
即便是不方便接电话,他也会挂断后给我发个信息或者用其他方式,告知我现在他很安全。
看着我缓缓的放下了电话,吕不同只能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担心……”
这个时候,我也只能是这么安慰自已了。
方子矜此时则是在安抚有些紧张的小鱼,也是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哪位?”我们三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而门外则是传来了一个略带着些许磁性的女中音。
“不同,是你在里面么?!”
吕不同听得这话松了口气,对着我们道:“没事儿,是我师叔来了。”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开了门。
当门打开的时候,我们眼前顿时一亮!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材极为火爆、双目妩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烈焰红唇的oL美女。
甚至这美女看起来,似乎都不到三十岁!
“呃……老吕,这是你师叔?!”
我直接目瞪口呆,呐呐的道:“我怎么看相貌,你倒是像她师叔啊!”
oL美女听得我的这话,不由得“咯咯咯~”的笑开了。
这笑的花枝招展,顿显媚态十足。
“小家伙挺会说话的啊!比你们师徒俩好多了,你那死鬼师父至死都不肯来多看我一眼,怎么?我这个师弟丢了他的人么?!”
我听得这美女自称“师弟”差点儿一脑袋杵地上,莫非……这位是变性?!
“师叔,我师父不是这个意思……”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吕不同居然变得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了才叹气道:“咱虔门就剩下我们了,师父哪儿还有那么多心思?!”
“您当年自已说,不让师父来打搅您的,所以……”
这美女给吕不同丢了个白眼,这才扭着水蛇腰走到了我的身边。
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天机门的小子,你是来救你家二叔的么?”
我一听这话,顾不得其他赶紧给这位美女行礼:“还请前辈指点。”
“前辈谈不上,老娘不过是虔门里跑出来的一条流浪狗。我叫胡倩,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倩姐’吧!”
“呃……倩姐好。”我带着苦笑胡乱应了一声,胡倩“咯咯咯”笑的花枝招展,那胸前波涛起伏,我都没敢抬头看。
方子矜和小鱼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胡倩,随后看了看自已……
这俩不约而同的低头叹气。
“就冲着你这么乖,姐姐也该给你点儿好处。”
却见胡倩笑着从领口里掏出来一块玉牌子,丢给了我。
“至于你二叔,你可以放心。他暂时死不了,但能活多长可不好说了。”
说到了我二叔,胡倩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望着我沉声道:“我若是你,现在马上离开香港!想都不要多想,再晚点儿走怕是你们都走不了了。”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愕然的抬起了头。
胡倩扫了我们一眼,淡淡的道。
“你真以为僧王、巫王和槟城鬼王,会善罢甘休么?!”
胡倩冷笑看着我:“你二叔也真是个蠢货,来了香港瞎显摆什么!水云佩这种东西,谁拿到了都是怀璧其罪!”
“现在一个槟城鬼王已经打的他跟丧家犬似的到处逃了,而僧王和巫王最迟三天内就会抵达香港!”
胡倩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你们天机门跟我虔门也算是有旧,老娘就劝你一句。”
“别弄的你们天机门陈家,直接绝嗣了。”
胡倩的话并没有让我生气,我知道她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所以我对着她拱手作揖,沉声道:“还烦请胡倩姐姐将我这位妹妹带去,我们不求其他!只希望护住她便好。”
说着,我便将小鱼九阴之体、有人要她的命去布置三玄七星斗转破命阵的事儿,给胡倩说了一遍。
“这年月了,还有这种疯子?!”
胡倩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但随即摆了摆手。
“小姑娘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只要是她在香港,我担保没人能碰她!”
我听得这话,感激的对着胡倩拱手致谢。
也是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起。
我看了一眼,是二叔的号码!
于是赶紧接了起来。
“平安,到香港了?!”
电话那头二叔的声音显得很是疲惫,我握着电话有些激动。
至少回电了,说明二叔还活着、人没事儿。
“对!我在维多利亚大酒店!你……”
我还没有多说什么,便听得二叔直接道:“你来伊丽莎白医院,我在停尸房这边。”
“记住!见到我之前,什么人的话都不要信!任何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要说!就这样!”
说完,二叔很干脆的“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