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91 ·
世。身为博尔赫斯的母亲 , 她 几乎 和她 儿 子一 样有 名。报 上 刊登了许多有关她死亡 的详细 消息 , 有 的报纸 毫 无品 位地 登 了一帧两个月前她 99 岁生 日时躺 在床 上的 照 片 , 满脸 皱纹 , 衰弱不堪 , 博尔赫斯笨手笨脚地站在她旁边。 罗德里格斯·莫内加尔记下了博尔赫斯对莱昂诺尔最后 时日的回忆 “他开始向我叙说她死前的痛苦 , 她几个月来一直 祈求上帝别让她受罪 , 她呼唤早已去世的她的母亲和父亲 , 求 他们让她脱离苦海。她还 呼唤 父亲 ( 豪 尔赫 ) , 她 最后 求女 佣 把她扔进垃圾箱里。最后 两年 , 和马 伊普 街家 里 通电 话时 都 能听到她的呻吟和呼喊。临终前 ,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 包着 一层干透的皮肤 , 像是一具木乃伊。 ” 葬礼在修道院墓地举行 , 报 刊上 出现 了这 一 忧郁 场合 的 有失风度的形象 : 博尔赫斯在哭的照片。 从 60 年代起 , 博尔赫斯被 拍 了成 百上 千张 照片 , 也许 只 有在这一张上我们看到了真正的 “乔治” — — —一个通过情感自 制而显得老成持重而实际却很脆弱的人。在哀悼他母亲亡故 时 , 他也在考虑同她长期共同生活的代价。葬礼后不久 , 他在 《 国民报 》上发表的一首著名的诗中写道“ 我犯下了人们所能 : 犯的/ 最深重的罪孽 : 我从不感到幸福。 ” 博尔赫斯把他一生中最后的十年用于纠正这种状况。他 没有放弃写作 , 由于 《沙之书 走的路子表明是安全的 , 他在心 》 里或纸 上 都 真 正 感 到 没 有 探 索 新 领 域 的 需 要 , 现 实 的 世 界— —航空旅行、 — 国际会议、 讲演费和版税— —对他仍是相对 — 新鲜的东西。他失明 , 同外界失去了联系 , 或许采取了光荣的 矛盾的最后立场 , 他决 定不把 世界 看成 是迷宫 或 者弄 巧成 拙 的纷纭复杂的无穷表现 , 而 看成是 充满 人群、 音、 言和 国 声 语
· 292 ·
博尔赫斯传
家的客体。此外 , 他在 恋爱。他 打定 主意 尽可 能 地享 受世 上 的喧闹和被一个女人持久关怀的新奇感。 1975 年出版了《 深沉的玫瑰 》和一本 序言选 后 , 博 尔赫 斯
① 又出了四本新写的诗集和三本 随笔 选集。 随 笔主要 是从 旧
文章和讲演稿中选出来 的 , 完全 属于文 艺 批评 范围。 他现 在 的诗歌只是消遣之作 , 充满了回忆和怀旧 , 为古时和现代作家 写照 , 格调介于哲理 的宁静 和幻 想的神 话 之间。 大部 分是 关 于盲哲 人博尔 赫斯— —荷 马、 — 弥尔 顿、 格鲁萨 克、 乔伊 斯— — — 为消磨时光而写诗。全部具有博尔赫斯特征 , 往往很沉闷。 70 年代对博尔赫斯来说实际 上只有 一件大 事 : 在 国内 政 治气候下 , 如果他是 30 年 代和 40 年 代胆 小怕 事 的不 知名 的 小人物 , 他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 现在他得考虑如何才能继续完 整无损地成为 “博尔赫斯” 。当然 , 像 1976 年将军们掌权时期 的许多知识分子一样 , 他在镇压的浪潮袭击之下 , 也有可能活 不下来。1973 年博尔赫斯说阿根 廷政府 不敢加 害于他 , 因 为 他是全国最知名的人 , 他出了问题会引起全世界的强烈反响 , 他那番话还是有道理的。 然而 , 盛名也 是他 的 不 利条 件。 1976 年 3 月 , 伊 莎 贝 尔 ·庇隆被军人 推翻 后 , 博尔 赫 斯 公 开 对她 的 继 任 表 示欢 迎。 他和新的领袖魏地拉将 军共进 午餐 , 事 后宣布 魏 地拉 的军 政 府有绅士作风。他公开支持新的独裁者及其随从遭到各地左
①
四本诗 集 是《铁 币》( 1976 ) 、 《夜 晚 的 故 事》( 1977 ) 、 《密 码》 ( 1981) 和 《阴谋者》(1985 ) ; 随笔 集是《博尔赫 斯口 述》( 1979 )、 《七夜谈 》(1980 )和《但丁式随笔九篇》( 198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