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铯情史(出书版)》作者:[法]乔治·巴塔耶/译者:刘晖【完结】 > 《铯情史》[法]乔治·巴塔耶.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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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乔治·巴塔耶/译者:刘晖 当前章节:152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事实上,文学对个体的爱的——被历史地确定的——影响来自一种有限的兴趣:来自与爱情的一个准则相关的文学作品,其中最有名的作品嘲弄所有其他作品。但是,无疑,几乎没有什么例子比塞万提斯的作品对其对象即无节制的爱情的嘲弄更有尊重人的意味了:连他嘲弄的小说都有一种亵渎的意味……如果我们考察一下这些骑士的想像,就会看到它们好像与传授宗教奥义的团体的规定有关系*,入教者遵守教规,对骑士而言就是应该选出一位贵妇人,以自己的战绩向她示意:在现实世界,这就意味着战功或骑士比武所代表的这些危险的价值展示。比武发生在奢华的节日,比武是节日中引人入胜的插曲;每个骑士照例在他的意中人面前交战,他的比武是奉献给她的,如同今天的斗牛士将他迎击的公牛献给在场的一位妇女一样;美人身着撩人的华丽衣裳,她观看战斗如同观看演出一样,这样我们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些仪式具有个体的爱的节日的意义。想像中的这些战绩曾经发生在一个神话的世界中,在这个世界中,魔法师、龙和拯救产生于冒险的过程,表现了入教者的命运,他的半神般的价值。

*或许源自阿拉伯。参见我在《批评》上发表的文章《中世纪的法国文学-骑士道德与激情》,1949年7月,第598页。

难道从这些诱人的表现中不会得出最后的教训,即这些表现的意图与其说是泄露出来,不如说是被明确提出了。在个体的爱进入历史的插曲中,再次出现了一个历史事件和情人们在他们的拥抱构成的宇宙中的失落这两方面的意义不可调和的显著特征。从事件来看,话语即表达形式的必要性产生了,表达形式阐释与有限目的相关的价值。从宇宙来看,秘密与沉默成为必要,其中所发生的无不表示存在的总体性,这种总体性是一次性确立的,而其余一切意义确定的事物,最终只有虚无的意义。

Ⅱ 神圣的爱

1.极端色情的两个方向:性虐狂或无节制的色情与神圣的爱

个体的爱是色情的一个特征,而且没有肉体的拥抱,我们就无法想像个体的爱。肉体的拥抱是爱的终点,在热情的拥抱中爱人的选择获得了圆满的意义。只有混乱或色情模棱两可的特征有可能摧毁与个体对立的障碍;相应地,享有一种过于隐秘、过于阴郁的快乐的性伙伴从一开始就意味着爱的可能性。但是,对爱的禁止肯定有利于增强色情享乐,或——其意义相似——爱情降低了对享乐怀有的兴趣。两个基本的方向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其中一种方式扩展了色情,色情拒绝异己的东西介入;这种方式从根本上与性伙伴的不安对立,这种不安将消耗限制在可以忍受的过度的范围内,无论客体还是主体都有力量承受这种过度。这种方式要求无限的能量,这种能量不在事物面前退缩,也从不限制破坏。在通常形式下,这是医生们称之为性虐狂的罪恶。在系统的空论派形式下,如同萨德侯爵本人在巴士底狱的无尽孤立中所创立的形式下,这是无节制的色情的顶点和实现,我将在最末一章陈述这种色情描写的意义*。我们会看到,色情与人想融

合在宇宙中的愿望多么契合。

*我不讨论同性恋,因为它只为一般的场景带来古怪的变种,次要的兴趣;受虐狂在我看来,只是性特征的一种变化,是一个男人在一个具有阳刚之气的女人面前表现得像是女人——除非他符合性虐狂的过度行为,在这种行为中,主体的残酷最终转嫁到自身。

神圣的爱从个体的爱出发并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它扩展了总是在拥抱之中进行的对另一个人的追寻。它扩展了这种追寻并最终赋予它我所展示的深刻意义。但是为了自始至终地追寻另一个人,神圣的爱摆脱了偶然因素,偶然因素总是把真实的人与肮脏不堪的现实联系在一起。通常,在我们看来,爱人化作他想像中的自己,一种屈从于奴性世界状况的存在。由此,想像中的客体取代这种存在的意图产生了,这个客体是神话展示给我们,是神学创立的。

2.从《雅歌》到伟大的神秘主义者的无形上帝

在人类爱情的范围内,另一个人的存在破例产生于性关系之外。这种分离符合对色情对象和被爱的人的不同寻求之间的次要对立的可能性。但是这两个对象可以是一个,如果被爱的人摆脱死亡的高深莫测,他立刻就丧失向主体敞开其总体性的效力,色情在死亡中显示(或投射)他。只有色情才能在违背的沉默中,将情人们带入这种虚空之中,在这种虚空中,不连贯的话语本身也是悬而未决的,再也没有可以理解的话语,再也没有另一个人,只有色情所指明的宇宙的本质和限度的不在。相反,纯粹的爱是与喋喋不休密切关系的。但是无论如何,充满色情的因素都有可能促使我们愿意从一个自然的粗糙外表中看到另一个人的纯洁。我们很少在极端的时刻,同意依赖一种偶然性,这种偶然性如此可憎,它将我们与堕落联系起来。这就是炼金术的秘密,但是我们通常很害怕。

但是,为了将被爱的人从厌恶的偶然性中解放出来,我们只能令他陷入平庸现实的偶然性。因此,从个体的爱到纯洁的转变只有两种可能的意义:要么我们承认这种爱沦为平庸(至少这种平庸被孩子的出生和死亡的不断威胁维持在消耗的光晕中);要么我们执意保留在纯洁中,但同时保留在对另一个人的欲望中,这个人对我们而言是必不可少的,惟有他能将我们付诸存在的总体性,我们在寻找上帝。

我们在另一个人的真实性得以体现的拥抱中所达到的,我们无须借助这些折衷的方法也可发现。如果大家理解了我,就会明白,这只是意味着摧毁既定秩序,这种秩序使我们屈从于某种独立于我们的客观现实。这就意味着过独立自主的生活,拒绝服从与我们不相干的东西:首先是自然秩序,然后才是世俗秩序……或许是最终一切具有偶然性的东西:从此,整个现实都为了惟一的绝对性即合乎逻辑地建立的自主存在而被否定了。

但是,我们在这种寻找中发现了困难。如果我们合乎逻辑地创造上帝,我们就无法感知上帝的存在。没有任何灼热的东西消耗我们。一旦放弃了色情,我们自己身上只有言语的贫乏。然而,我们远远没有沦落到软弱无力的境地。我们只需找回在色情的夜晚遇到的迂回曲折;我们应该找回恐惧、焦虑和死亡。上帝的经验扩展到献祭的痛苦中而且不大符合实证神学的断言,它以一种消极神学的沉默反对这些断言。这是一个死在十字架上的上帝,是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神秘主义者在他膝盖的撕裂中,在他支持不住的时候隐约地看到了这一点。如果他所使用的言语和他从言语中期待的沉默的更彻底流露,远远不是神话的话语,而是人类的爱的话语,我们又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呢?“众所周知,”一个信徒说*,“《雅歌》在神秘主义者的言语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我们考察《雅歌》的文学意义,我们不难发现,它充满了爱情的表达。但是神秘主义者在《雅歌》中看到了神圣的爱的作用的最恰当原理,他们不厌其烦地加以评论,仿佛这些篇幅已经包含了他们经验的预先描写。”我不想将这些“神秘的状态”约简为“性状态的转移”**。总的来看,我这本书的意义与这些约简势不两立。在我看来,将神秘主义约简为性的色情与通常秘而不宣地将性的色情约简为兽欲,同样都是不合时宜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否定这些联系是徒劳的,它们从两种不同的爱的形式得出人的一切资源消耗的模式。我知道,神秘主义者在他们的感情流露中只消耗表面看来极其微弱的能量。但是,如果我们不相信他们的话,我们就错了:他们的生活是热烈的,他们在消耗生命。这些神秘主义者肯定在他们的感情流露中汲取了支持他们的一切能量,这些能量是别人的劳动带给他们的。他们的禁欲无法被视为一种增长的模式:这是一种消耗的特殊形式,在这种形式中,沦为乌有的获取赋予对自身的过度消耗一种极端的意义。

*让-吉东(Jean Cuitton):《论人类的爱》,奥比耶出版社,1948年,第158~159页。

**我对我所列举的作者的判断的狭隘性也感到莫名其妙,他写道:“如果宗教真的在神秘性中找到根源,神秘性在性欲中找到根源,那么最高的被拉至最底的境地,上帝的观念被降至到分泌腺的水平。”

无论神秘主义者的色情言语如何,都应该说他们无限度的经验,超越了开端,而且它在最大的能量纠缠之下,最终仅从色情中保留了对纯粹状态的违背,或对普遍真实世界的彻底破坏,即从实证神学的完美存在到这个无影无形的上帝的转化,这个上帝的“神学淡漠”(théopathie)类似萨德的“淡漠”(apathie)。

Ⅲ 无限的色情

1.上帝的功利性,神秘主义者经验的局限

我想,倘若不赋予神圣的爱最大的意义,我们就会远离探索一切可能性的意愿,没有这种意愿,任何人道都免谈。但是,神圣的爱本身无法赋予可能性以限度,且无论如何,无法按照可能性确定自身的方式对待它,这种爱至少定位不妥当。神秘主义者为爱的没有节制的消耗提供的对象本身也加入到这个与获取对立的世界中:这个对象接受的几乎不是对形式和习俗的不存在的单纯否定,恰恰相反,是一个国家上帝的主要定义:他是创造者,真正的世界和秩序的担保人,他是功利性的突出代表。无论他是否超越这个世界,他都不失为这个世界的现实本身,这个世界就其本身而言不是背叛,而是表达。无论他以什么方式令我们屈服,我们都服从于这个将我们限制在历史的奴性之中的世界,同时表现出我们的从属态度。关于这个主体的最后一个事实是,完美的存在与神秘经验的真实的对立,不亚于与色情经验的真实的对立。在从属于上帝的领域中,不会有任何超越历史或行动的东西,不会有任何在这同一时刻超越行为连贯性的东西,行为从属于结果。

2.从至少自思想出发的必要性直到彻底的诱惑

我不是说,在个体的爱的方向上推广一切可能性的经验,这样的一种限定是无法避免的;这些可能性和它们现在的限制招致死灰复燃;怎么不梦想一种没有任何预定目标的经验呢?但我们应该把自己与从色情出发、自反向寻求的经验联系起来。个体的爱的道路肯定会使我们不仅满足于这些保存性伙伴利益的可能性,而且使我们满足于性伙伴自身能够承受的可能性。从这种对立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即对性伙伴的否定向色情敞开了最后一个领域。这个领域开始很难进入,而性伙伴的配合反而看起来是一种增加紧张程度的手段。对这种配合置之不理,在冷漠中寻求新的毁灭形式肯定是不人道的,因为这些新形式通过在残酷和罪恶中增大胆量,无视同谋关系,加强了违反。

萨德侯爵的作品亦或生活一劳永逸地赋予这种否定其一贯的形式,以致我们无法想像能够超越它。莫里斯-布朗肖坚持这个事实:萨德思想的基本特征是对利益和性伙伴生活的最漠然的否定。(布朗肖对萨德思想的研究*将其对象从无尽的长夜发掘出来,甚至对萨德本人而言长夜无疑也成了黑暗;如果萨德有一种哲学,到布朗肖的著作之外寻找这种哲学实属徒劳,反之,布朗肖的思想或许是通过与萨德思想的较量而形成的,他们彼此思想的形式要求思想一般加以拒绝的东西,隐隐约约的一致,精神的共谋;——但是这种一致性与萨德的独特性是互相对立的!)对性伙伴的否定就是体系的零件。这是因为,色情从根本上就是死亡运动,如果色情将死亡运动彻底地变成和谐,色情就部分地终止了。在这方面,性结合类似于生命的残存,从其深度上来看,这是一种妥协,是一种权宜之计,是生命的魅力与死亡的极端残酷之间惟一有价值的东西。性欲只有与限制它的和谐分离,才能自由地表现出作为其基础的要求。如果没有人有力量,至少通过写作来断然否定使他附属于他同类的联系,我们就不会有萨德的作品。萨德本人的生活让人在否定中看到一种夸口的因素,但是这种夸口本身对于一种思想的建立是必要的,这种思想不被机遇引至奴性的原则,引至功利性、互助或善良比诱惑力量更大这样的原则。如果我们考虑到无节制地顺从我们的欲望会给别人带来的烦恼,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明白,将诱惑进行到底是不可能的。相反,如果不再考虑别人,这些欲望的表现虽然都是文学性的,却是原封不动地呈现出来。

*《洛特雷阿蒙与萨德》,子夜出版社,1949年。  “(萨德)的道德,”莫里斯-布朗肖说,“是建立在绝对孤独的首要现实之上的。”萨德说过且以这种形式重复:自然使我们孤独地诞生,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行为的惟一法则,就是我喜欢一切对我产生完美影响的东西,我把那些在我看来会对别人产生不利的东西视为乌有。别人的最大痛苦总是比不上我的欢乐。我会用数桩闻所未闻的罪行换取最小的享乐,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享乐令我愉悦,让我感同身受,但是罪行的后果对我不起作用,它是身外之物。”

3,享乐与罪恶

在莫里斯-布朗肖的分析考察毁灭与享乐之间的关系时,它没为萨德的基本表现增添任何东西。萨德总是在不断变化,他无休无止地将享乐的罪恶条件的悖论宣告为一个经过证实的真理。萨德作品的这种特征就是这样产生的,没有人能做任何补充了:萨德的思想在这一点上是最明确的,他的意识是最清晰的。我们甚至可以说,他确信在人的认识方面得到了一个基本的发现。但是,我们从此发现体系的狭隘凝聚力。如果享乐的个体的孤独没从根本上被提出来,罪恶的毁灭与享乐的隐秘关系就消失了;至少它在极小的范围内起作用。为了达到这种真实,应该置身于孤独的虚假角度。读萨德的作品时,没什么比对人们彼此之间有用的价值的不断否定的荒谬性更显著了;这种否定接连赋予这种思想一种反真实的价值,把它引向最平庸的冲突,生活并不证明这种价值,或只是部分地证明它。这不是因为孤独在他个人的生活中不起任何作用,或许它甚至有极高的价值,但是它不单独起作用。很难将我们从萨德性格中得知的东西约简为骗局,我们所知道的萨德与他所描写的下流主角的性格区别很大(他爱他的嫂子,他有一个人道的政治前途,他透过监狱的窗户看到行刑的断头台,惊恐万状,最后他决定写作,当他的一部手稿丢失后,他甚至淌出“血泪”。)但是孤独的谎言是爱情与罪恶的关系的真实条件,如果萨德没有断然地否定一些人对另外一些人的价值,我们甚至无法想像他的作品。换句话说,色情刺激的真正本质只能在属于不可能性的性格和场景的关系中,以文学的形式体现出来。否则这种本质还会被忽略,纯粹的色情反应不会在温存的面纱下识别出来,因为爱情通常是互相感染的,它的名称本身就把它与别人的存在联系在一起:因此,它通常是淡化了的。

从本质上看,萨德宣告他的真理时所持的极端态度本身并不让人轻而易举地接受真理。但是,这种极端迫使人思考。莫里斯-布朗肖试图阐明萨德的思想,我现在可以补充一个细节。从萨德的表现出发,可能会看到,温存无法改变一个基本的活动。温存利用在这个活动中产生的毁灭,但无法使自己成为其所是的对立面。从最普遍的方式来看,色情与日常行为对立,如同消费与获取对立一样。如果我们按照理性行事,就会努力增加我们的财富,我们的知识,或一般而言的权力。我们倾向于采用各种手段,力图拥有更多的财富。在社会方面,我们自身的表现总是涉及以增长为目的的行为。但是,在性欲高涨的时刻,我们表现得恰恰相反;我们不假思索地耗费我们的力气,无节制无益处地丧失大量的能量。享乐与毁灭极为相像,以致我们把它的顶点叫做“小小的死亡”。因此,令我们想起性活动的东西总是与某种混乱相关。于是裸体具有一种堕落的意义,甚至具有一种表现特征的意义,这种特征是我们通过穿衣显示出来的。但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从不知满足。一般而言,只有暴烈的毁灭和狂热的背叛才有权使我们进入色情世界。我们为裸体增添了半裸体的奇异性,半裸比全裸更不加掩饰。以暴虐的方式让人蒙受的痛苦和死亡,处于趋向毁灭的延续之中。同样,卖淫、色情的词汇是性欲与卑污的不可避免的联系,它们有助于从一个爱情世界中构造一个堕落和死亡的世界。这是因为我们只有在徒劳地消耗时才有真正的幸福,这是因为我们总是试图确信我们的消费是无用的,感觉自己尽可能地远离一个严肃的世界,财富的增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但是,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们欲与色情势不两立:在色情中只有一种咄咄逼人的仇恨活动,一种背叛的活动。为此,焦虑与色情相连,相应地,当仇恨软弱无力时,当背叛成为失败之举时,色情的因素就可笑了。

4.淡漠,对别人、自己和“最高权力”的否定

在这方面,萨德的体系不过是色情活动连续的和耗费最大的形式。精神孤独意味着解除束缚而且只有它才提供消费的深刻意义。谁承认别人的价值,谁必然受到约束,他被对别人的尊重束缚住了,这种尊重阻碍他知道惟一的渴望,即在他身上不屈从于物质财富或精神财富增长的欲望,意味着什么。没什么比偶尔涉足性真实的世界更司空见惯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些事实的根本否认。这是因为,相互联系阻止人占据“自主权”的名称指定的地点: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尊重进入一个奴役的循环,在这个循环中,只有从属的时刻继续存在,我们最终忽略了这种尊重,因为我们基本上剥夺了人的自主时刻(他所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

完全相反,“性虐狂世界的中心”,在莫里斯-布朗肖看来,是“借助一种莫大的否定体现出来的自主权的要求。”通常奴役人(让他没有力量进入其自主权得以实现的地方)的基本联系在这一点上体现出来。这是因为色情世界的本质不仅仅是消耗能量,而且是走向极端的否定;或者可以说,能量的消耗本身必然是这种否定。萨德将这种独立自主的时刻叫做“淡漠”。莫里斯-布朗肖说,“淡漠是适合于人的否定精神,这种人选择了做自主的人。在这某种方式上是能量的原因和原则。”萨德好像基本上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思考的:今天的个体表现出一定的力量:在大部分时间里,他分散自己的力量,为了所谓别人、上帝、理想这些空名耗费精力;通过这种分散,他错误地耗尽自己的可能性并把它们浪费掉,更甚的是他将自己的行为建立在弱点之上,因为他为别人耗费精力,他认为需要依靠他们。致命的过失:他在徒劳地耗费精力的时候变得虚弱了,他消耗自己的力量因为他认为自己虚弱。但是,真正的人知道,他是惟一的而且他承认自己是惟一的;他身上的一切,17个世纪以来继承的怠惰,只与他有关,他否定怜悯,仁慈,爱情,这些是他摧毁的情感:他通过摧毁它们,回收了本应花费在这些让人虚弱的冲动上的所有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从这摧毁的劳动中获得了一种真正的能量的开端。——其实,应该深入地理解,淡漠不仅毁灭了“寄生的”情感,而且与不论任何激情的自发性都是对立的。直接沉浸于罪恶的色鬼不过是一个堕落的发育不全者。甚至天性堕落、天性有罪恶禀赋的人,如果他们满足于顺从天性,他们必定要招致毁灭。萨德这样要求:为了让激情变成能量,应该压制激情,让它经历一个必要的冷漠时刻,得到缓解,于是,激情就变得最强烈了。朱丽叶在最初的人生道路上,不断听到克莱尔维尔谴责激情:她只是在激情的烛照之下,才犯了罪,她将淫荡和快乐的激情置于一切之上。危险的能力。罪行比淫荡更重要,冷静的罪行比在感情炽热时所犯的罪更大,但是“在有感觉的部位变得冷酷无情时犯下的”罪行,这种阴险而隐秘的罪行比一切都重要,因为它是一个灵魂的行为,这个灵魂毁灭它所有的一切,积累了一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与它所酝酿的整个毁灭行动完全统一了。所有这些伟大的放荡者只是为了享乐而活着,他们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消灭了自己身上任何享乐的能力。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走向可怕的反常,否则一般享乐的平庸性就可以令他们满足。但是他们让自己变得冷漠:他们自称从冷漠,从这种否定、被消灭的感觉中得到快乐,于是他们变得很残暴。残酷不过是对自身的否定,它走得太远了,以致变成了毁灭性的爆发;冷漠让一切存在颤栗,萨德说:“灵魂转向一种淡漠,这种淡漠很快变成了一种快乐,这种快乐比弱点提供的快乐神圣成千上万倍。”

5.完美的时刻或神学淡漠与淡漠的同一性

应该全部指出这种转变:因为它说明了中心观点。否定无法脱离这些道路,在这些道路上,享乐不是由感觉产生的,感觉的精神机制被解除了。同样,否定的享乐是偷偷摸摸的,令人蔑视的,无力保持它在意识的光辉照耀之下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克莱尔维尔说,“我想成为朱丽叶放荡的伙伴,发现一桩罪行,即使我不再行动的时候,它那永久的结果仍在起作用,于是在我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即使在睡觉的时候,我不再引起某种混乱,这种混乱会延伸开来,导致一种普遍的腐败,或一种非常明确的紊乱,以致在我不再存在的时候,这种作用仍在延续。”谁敢最终否认他自己身上的一种享乐倾向只会在这一点上找到其极端的延续?谁敢最终拒绝在享乐的堕落中发现一种理性的利益无法比拟的价值?谁敢拒绝从永恒的角度出发看到享乐中的迷醉,没有迷醉,人的令人焦虑的、残酷的和否定的超凡入圣,连想都不会想到?

这种过分的否定具有两个特征。首先它极力否定面对广袤宇宙的单独的人,不确定的个体。它否定这个人或许是为了另一个也不确定的人的利益,但是,如果后者鉴于其普遍的否定,自己也亦步亦趋,那么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否定。因此,颓废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有了逻辑性,他身上没有什么不是预先面向那些打击的,那些打击类似他自己从四面八方承受的打击。这种与残酷毁灭的相似性通常不体现在萨德的男主人公身上,而是体现在他最完美的一个人物阿梅莉身上,阿梅莉把这种相似性讲说的相当透彻。“她住在瑞士,有一天她去找博尔尚……后者渴望着残暴的行动,刚刚将(他策划的)阴谋的所有参与者出卖给国王,背叛使年轻的妇人欣喜若狂。她对他说:‘我喜欢你的残暴。对我发誓,有一天我会变成你的受害者:从15岁起,我一心想的就是作为放荡的残酷激情的受害者死去。无疑,我不愿意明天就死,我的想法不会荒谬到这种程度,但我只愿意照这种方式死去;在死去的时候变成一次犯罪的机会,这是让我神魂颠倒的想法。’奇怪的想法,完全应该得到这样的回答:‘我疯狂地爱上了你的想法,我想我们会一起做出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来。’‘她腐烂了,腐败了,我满意了!’因此,‘对于完美无缺的人而言,没有可能犯罪,因为他是人的一切。’如果他对别人不义,这是多大的享受!如果别人对他不义,这是怎样的快乐!道德令他快乐,因为道德是脆弱的,他战胜了道德,因为他从制造的混乱中得到了满足,罪恶就是他的代价。如果他活着,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一件事不令他感到幸福。如果他死了,在他的死亡中,在对毁灭的意识中,在只有毁灭的需要才能证明的生活的完美结局中,找到了一种更大的幸福。因此,惯于否定的人同时作为对其余一切的极端否定存在于这个宇宙中,这种否定无法给他提供避难所。无疑,只要否定的力量持续下去,它就提供了一种权威,但是它与一种超人的力量一起实施的否定行为,是对抗一种巨大否定的激烈程度的惟一保护措施。”

谁会看不到,在这一点上,所考察的结果无论如何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这种完善从来只能在神话的形式下才能设想,这种神话形式即使不把它置于人类之外,至少也将它置于梦幻的领域。在萨德的作品中也是如此,但是,——这是否定的第二个特征——在这里被否定的不再是为了某种超验的表现而被否定的。萨德以一种罕见的狂暴反对上帝的观念。事实上,他的体系与神学家的体系的惟一深刻的差别就是对孤立的人的否定,任何神学,除非在表面上,对孤立的人的否定没有不残酷的,它除了自身,不保留任何存在,任何安慰人的东西,哪怕一种世界的内在性也不例外。现在,这种否定达到了顶点,它就是一切。这显然是悬而未决的,令人困惑的,即便对于那个认为这独一无二的可能性无法实现的人也无二样。(其实,萨德的这些表现是如此完美,以致它们以自己的方式离开了地面,那个按照它们本来面目把握它们的人,从第一步开始就将它们置于个人的可能性之外。)最终这种最大限度的、不可企及的活动,以不可能实现的人类要求代替了上帝的形象,只要想想这种活动,就让人紧张地透不过气来,而人类要求的必要性并没有得到承认,甚至比从前上帝的必要性更合乎逻辑。这是因为,上帝的观念是在我们从事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活动中的一种休憩,一段中止的时间。而萨德的否定意味着一个人有力量不中止而是加速这种运动。

不那么令人奇怪的,并不是转向宇宙淡漠的自主权这个过程仅仅通过无限否定,区别于神秘主义者的有限否定。如同神学淡漠一样,萨德的淡漠要求蔑视这些可以感受到的狂喜和欢乐,狂喜和欢乐将至高无上的放荡者和至高无上的神秘主义者置于同等的冷漠之中。在主体的自主摆脱一切羁绊的领域,在善与恶、欢乐与痛苦的范畴被无限超越的区域,在任何事物彼此之间毫无关联的区域,在形式或习俗只具有那个需要形式或习俗的东西的瞬时消失之意义的区域内,如此巨大的灵魂能量才是必要的,以致于它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想像的。在这个层次上,原子能的连锁爆发毫无意义。无疑,这个领域没有确定的尺度,而且最低的消耗都会将我们置于宇宙的层面上,但是我们想拥有这个最低消耗,我们在自身保留了这种焦虑,这种焦虑对我们说,这种消耗很快就会超越我们。倘若我们一旦知道惟有宇宙是我们反抗的界限,无限的能量加入到无限的反抗之中,加入到自主之中——没有自主我们就无法生活——即使我们有想达到认识、又不肯付出至少“淡漠”的死的弱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七部分:结束语

在整个宇宙中,能量是可以无限利用的,或许可以无限地消耗,但是在我们所处的人类层面上,我们不得不考虑到我们所拥有的能量总量:我们自发地这么做,但是相应地,我们有必要考虑另一桩事实:我们拥有大量的能量,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消耗掉。我们总会使能量的资源枯竭,只要我们少劳动,过悠闲的生活,至少部分地这么做。但是,从此闲暇尤其成了一种浪费——毁灭——能量的增加——或简而言之,可利用资源的——一种方式:24小时的闲暇,从积极方面来看,消耗了一天的食物生产所需的能量;或从消极方面来看,花费了一个工人在这段时间内所从事的生产原本可以赚到的钱。纯粹的闲暇(当然还有罢工)为可利用的能量在生计所需的能量之外所具有的出路增添不了什么。这些出路从根本上讲是色情、奢侈品(其价值在能量方面可以通过劳动时间计算)和娱乐,它们是节日的零钱;另一方面,是劳动,劳动以某种方式增加我们将拥有的产品数量;最终是战争……

当然,我们在一个项目上耗费的东西,从原则上讲,对别人是损失。有许多转移的可能性:酒,战争,节日使我们置身色情之中,但这只是意味着,在一个项目上的可能耗费最终被我们在其他项目上的耗费降低,因此只有在战争中实现的利益真正改变了这种原则;另外,这些利益通常意味着战败者的损失……我们应该从根本上提出这个事实,即总有一天,劳动会让我们的总能量过剩,如此庞大的劳动本身限制了用于色情目的的部分,于是这过剩的总能量将会在一场灾难性战争中消费掉。

当然,从一开始便下结论说,如果我们多休息并赋予色情活动更多的能量,战争的危险就会降低,这是很幼稚的。只有当缓和以某种形式产生,以致世界不再失去已经不稳固的平衡,战争的危险才能降低。

这种表现如此清晰,我们立刻就可以得出一个截然不同打结论:在已经减小或已经开始减小生活水平的普遍差异,也就是普遍的不平衡之前,我们无法降低战争的风险。这样一种看法导致这样一个立场,很清楚,这个立场目前只有理论意义:为提高世界生活水平有必要进行生产。我现在竟至于重复每个有理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对于公众的观点,我只补充一个细节:如果在这个方面没有任何进展,战争很快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愿意坚持如此悲惨的一个特征。原因在于世界范围内存在着所谓冷战状态,在某种程度上真正的战争加剧了冷战状态,普遍的生活水平无法提高。因此,我们可以说,存在着第三条出路,也就是现在的出路或曰冷战。这条出路并不太令人放心,但是为我们留下了时间来思考,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产生的后果是减少战争还是加剧军事紧张状态。

世界上还存在一个与这种解决方法相联系的和平机遇:不顾众人反对,承认个人资源平均化政治的绝对价值;此外,在可能的确定范围内实施这种政治,不断地满足冷战随时需要的必要资源。

我只能再次在这里陈述这些对大部分人而言徒劳无益的平庸观点,本来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目的而建立色情的理论。甚至,这些观点与这种理论的关系最终只能减弱这些政治思考的意义。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如此,因为我所谈到的理论是色情形式的历史报告,但在这个报告中还缺乏一个成分。

不管怎么说,即使是在色情本身拥有的历史条件下,色情也在严格意义上的历史,军事史或政治史的边缘。这个特征甚至有这样的一个意义,以致我现在就能着手研究历史叙述的结论,这就是这本书的由来。在我提供的条件中,其实存在了一个色情史插曲的可能性。我们在历史的边缘认识了色情,但如果历史最终完结了,甚至即将完结了,色情不再处于历史的边缘。因此,它不再是一种次要的真实,而今天它的重要性却被历史的组成事件抢了先,而且很久以来一直如此。它可以得到完美的阐释,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意识上。的确,历史会终结的观点令人震惊,但是我可以把这一点作为假设提出来。在我看来,如果生活权利和生活水平的差异缩小,历史就结束了:这是一种反历史的存在方式的条件,色情活动是这种条件的极端形式。从必要的假设观点来看,对色情事实的意识预先提出了历史的终结:这种意识在当前带来了一种深深的冷漠,一种反历史的判断的“淡漠”,这样一种判断与某些观点有联系,这些观点完全不同于无保留地参加斗争的人所持的观点。这丝毫不意味着那些参加斗争的人的观点在我看来是无意义的。但是这些观点的意义不过是它们的对立派归于它们的。斗争的解决方法是在内部角度之外提出的:在这个意义上,两个阵营都有错误:维护者保卫无法防御的立场,其他人攻击无懈可击的立场。相反,我们无力反对生活水平平均化。我们也无法将生产活动的意义约简为功利性。一切活动的意义都在其有用价值之外,但是只要我们对斗争的观点执迷不悟,我们就无视这一点。

我们生活的环境甚至在这一点上显示了精确的已知条件。在一切方面,斗争只能在一个条件下真正地做出判决,即失效,不再坚持到底。如果历史的终结应该摆脱目前这些动荡的束缚,这是以惟一有可能保证它的缓解为条件的。不可避免地在毁灭基础上获得的一种胜利,认可了胜利的一方可能赖以存在的无知。如果人类的变迁中止了,如果他们避免一种最终胜利的粗俗的愚蠢,历史将只有一个最终它可以达到的目的……不了了之。

我们无法在斗争中发现一种有坚实基础的真实:在斗争中,我们从来只看到事物的一部分,甚至有悖于保持现状愿望的活动也有其特殊价值。相反,当我们远离斗争的一切理由,达到完满时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无法超越,我们才有权将这个只能被回避的终结赋予历史运动。

这一点最终清楚地体现在我这本书——及其后面的结束语中。

加入政治斗争的人永远无法服从色情的真实。进行色情活动总是以消耗用于斗争的力量为代价的。但是那些无视他们自身所释放的残酷力量的盲目的人是怎么想的呢?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他们在撒谎。但我们无法以任何方式以我们的指令代替他们的指令。我们从一种方向中期待不到任何东西。我们希望的只有缓解,在缓解中可以让人听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智慧。当然,这样的智慧是一种挑战。但是,我们怎么不能向这个世界发出挑战,向它提出它所需要的缓解建议?这只有借助疯狂的方式,无视狂暴的言语,远离预言式的动荡才能实现;这只有在无视政治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另外,无论如何都到了以精神才能即一种讥讽、一种计谋、一种无幻想的泰然,来对抗这个谎言的世界的时候了。因为,如果想到我们要毁灭,我们就会快乐地行事,不诅咒,不预卜未来。我们不是寻求一种休憩。如果世界执意要爆炸,或许惟有我们是赋予它这种权利的人,于此同时,我们给了自己白费口舌的权利。



『说明与注释』

这部未出版的手稿被指定为《色情》(L' Erotisme)草稿(子夜出版社,1957年)中的“1951年版本”,无疑,它继《消耗》(La Consumation)之后,起草于1950~1951年冬到1951年夏。参见O.C.t.Ⅷ,《那受诅咒的》(La Part Mau-dite),第471页。

我们不知道手稿出于什么理由(不满意,生病……)没有完成。

第二部分(“乱伦的禁忌”)曾以“乱伦与从动物到人的转化”(L' inceste etle passage de l' animal à l' homme)为题刊登(《批评》44,1951年1月,第43~61页)。它没做多少修改,收入《色情》[“研究Ⅳ:乱伦之谜”(Etude Ⅳ:L' énigmede l' inceste)]。

第六部分的Ⅰ和Ⅱ章(“个体的爱,神圣的爱”)曾登载于《阴暗的博特热》(Botteghe Ohscure)Ⅷ(付梓:1951年11月),改动很大,题目为“一个人的爱”(L' amour d' un étre mortel)。——参见附录,第496页。

第六部分的Ⅲ章(“无限的色情”),局部参照了这篇文章:《幸福、色情与文学Ⅱ》(Le bonheur,L' érohsme et la littérature),《批评》36,1949年5月,第401~411页,《论莫里斯-布朗肖:洛特雷阿蒙与萨德》(Sur Maunse Blanchol:Lautréamont et sade),子夜出版社,1949年,此文将被收入《色情》[“研究Ⅱ:萨德的自主之人”(Etude Ⅱ:L' homme souverain de sade)]。作者一度放弃《色情史》,后来在1953~1954年写作《自主权》(La souveraineté)的时候重写了这本书(参见O.C.t.Ⅶ,第473页)。我们不在这里说明我们的“1951年版本”与这个“1953年版本”的联系:由于更接近定本,前者会以与后者稿本不同的形式收入《全集》(CEuvres complètes)的X卷。

我们在下面会看到:首先是关于色情的一本书的四部草稿,然后是《色情史》的注释与不同的稿本。

我们在巴塔耶的草稿中重新发现了一本关于色情的书的下列提纲:

a)1939?《色情现象学》(La Phénoménologie érotique)

。日期始于“1939年”?这个提纲(大约49:1-23)可与“嘴”一文(《文献》5,1930——参见O.C.t.l,第237~238页)相对照,并参见“松果体眼睛的卷宗”(Dossier de l' CEil pinéal)(O.C.t.l,第13~47页);

Subv.ér.——毫无意义,在一个小星球上依照社会组织起来的人类的可怕状况可以用性的术语加以表达。[《在边缘》(En marge):1939年的笔记。]

色情现象学

第 Ⅰ章——导言·反应的认识

认识不仅是感知而且是反应。

应该分清两种认识:a)与使用和生产相关的认识。b)与情感相关的认识。

应该列出各种感情:

色情活动

焦虑

眼泪

陶醉的状态

恐惧

厌恶

喊叫  歌声

舞蹈

+被设立的反应

生活的真实就在眼泪当中;显然生活的真实就是时间

产生于这些条件中的表现并非那么不客观,并非没有目的。它们全都指向生命。另外,它们组成了生命。

色情现象学参照黑格尔并代表了表现在色情生活中的精神现象学。色情的范畴与焦虑等等的范畴相比,或许具有某些特性。总之,色情现象学显然也意味着局部的现象学。

第Ⅱ章——两面

应该从描述生命、原子、分子、天文系统、细胞、动物、群居的人和社会开始。

反射的组成原则和缺陷可能性的原则。

两面的线性组成原则。

引进一种二元论(可以简化为统一性与组成元素的二元论),它不同于观念与物质的普通二元论;但是无论差别如何,仍旧存在一种重合的可能性。

总的来看,显然头脑有优势:头脑处于动物发展的意义上。

猴子身上低级方面的重要性的重现。

第Ⅲ章——(被划掉:性反射的转化)直立行走的人

将人与猴子区分开来的主要特征之一就是直立行走。在直立行走中,出现了头脑居先的一种新基础。到达头脑的汇集系统是由类似植物茎干的消极向地性所控制的。

看来,直立行走的实现是以低级方面的高度发展为代价的,要么这个方面的消除为生理过程所必需,要么在直立行走的方向中有一种特定的因素,这种因素并没有存在于向头脑反射的简单的汇集中,而是存在于高等动物身上。发生在直立行走中的向头脑反射的汇集向来在两个方面的斗争中代表了头脑的胜利,而猴子代表了肚子的胜利。这种汇集具有一种内部反射的价值,这种反射相对于肚子来说是否定的,它代表了人类的特征。

第Ⅳ章——经血的禁忌

从猴子到人有转化的因素,这在与毛发系统有关的东西上表现得相当明显。

这种转化在涉及到性反射的事物上特征更加明显,这种性反射通过雄性动物与雌性动物的月经有关。随动物普遍的性反射而来的是代表人类特征的经血禁忌。(撷取几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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