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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34

由于四喜先前替邻居家大婶照顾过小孙子,因此倒是替一群大男人省了好些功夫照顾孩子。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四喜望着自己怀中那嫩生生香扑扑的奶娃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柔软的母性来。

这么可爱的宝宝也有人舍得扔下?

这时,小娃娃睁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四喜,哗地一下咯咯笑出声来。

“呀,你好可爱呀!”

四喜满心欢喜地将小宝宝搂进怀中,虽然他经常半夜嚎哭,经常尿裤子,经常流口水,然而面对这样一个软绵绵的奶娃娃,四喜仍然没有任何抵抗性。

于是,一周过去后,四喜俨然成为宝宝的专用奶妈,随叫随到,认真负责。

这天,傅云楼携傲霜一同前来看望宝宝。

如同惯常一般,四喜还未醒就给宝宝喂新鲜羊奶,来不及洗漱便要去给宝宝把屎把尿,是以,当两位公子一身洁净地走进屋中,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狠狠吓了一跳。

“两位公子……你们来了……”

奶妈四喜抱着宝宝在院子中晒太阳,眼下有两个超级明显的乌青,很显然是睡眠不足所造成的……

“你……是四喜么?”

傲霜忍不住围着四喜转了一圈,试图在这个脚上两只鞋都没穿对的女人身上找寻往日四喜的身影。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四喜白了傲霜一眼后说,“快来接个手,我好去收拾收拾!”

说着就将宝宝往傲霜手里一塞,急匆匆地往里屋跑去。

宝宝被转交到了傲霜怀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打量着他,那肥嘟嘟软乎乎的样子真是讨人喜爱,傲霜手足无措地捧着宝宝,生怕手上力气大了会弄疼宝宝。

“还是我来吧~”

见傲霜一脸纠结地捧着宝宝,傅云楼看不过眼地从他手中接过宝宝,十分熟练地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摇摆起来。

傲霜冷汗,“你怎么还会这个?”

没有海棠公子做不到的事儿这个传闻难道是真的?这厮竟然连小孩都会带?

傅云楼逗着宝宝,得意地哼了一声,他会告诉傲霜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任务便是去给庄主带孙子嘛~

当四喜收拾妥当走出门外之时,见傅云楼一脸专注地逗着小宝宝,表情十分慈爱。而一旁傲霜则眼馋地看着,表情既羡慕又嫉妒。

“傅公子,你会带孩子?”

四喜十分惊恐地看向傅云楼,见宝宝笑眯眯地窝在他怀中舒服得直哼哼,心中对傅云楼的敬佩高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小意思而已。”

傅云楼笑得很是柔和,见傲霜孤零零地立在一边,他眉头一挑很是热情地对傲霜道,“不如,你也来抱抱?”

虽然傲霜觉得傅云楼一年难得几次发善心,然而他实在不能免疫那香喷喷,软绵绵的小身子,所以他微笑着接过宝宝。

突然,他的笑僵了……

四喜,“……”

宝宝很是傲娇地尿了他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失恋了,有些恍惚,如有错别字请善意指出。。。

☆、孩子他爹

宝宝是归鹤山庄的宝宝,宝宝的爹爹是归鹤山庄的每一位公子。凡是见过宝宝的就没有不喜欢宝宝的,甚至还有人以被宝宝尿过为荣……

可是宝宝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亲人身边的,大家心中透亮,所以倍感珍惜这段上天赐予的缘分。

在归鹤山庄众人收留宝宝第四十天后,终于有一个自称是宝宝爹的男人找上门来。

那时一场大雨方才下过,空气中仍带着雨后的粘腻,四喜打不起精神来,只得拿着小玩具逗着宝宝。

“四喜!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来接宝宝的!”

傲霜一身湿淋淋地冲了进来,一脸忧色,“你说那人是不是骗小孩的拐子?”

四喜拿着玩具的手微微一滞,强笑道,“傲霜你是不是傻了呀,人家拐子怎么敢来归鹤山庄造次,必是宝宝的亲人过来接宝宝了……”

话虽如此,四喜的语气却没来由地低落起来。她望着床上那伸展着小胖手胡乱挥舞的宝宝,心中升起一股浓浓不舍来。

毕竟是养了那么久,就算是天天把屎把尿也有感情啊……

“好了,海棠让我们带着宝宝一同过去,你收拾一下吧。”

傲霜如何不知道四喜心中所想,然而那个人若真是宝宝的爹,他们是没有权利和理由将宝宝拦住不给的……

归鹤山庄议事堂

傅云楼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面前那个自称是宝宝爹的男子,见他生得面白无须,举止间颇为女相,几番打探之下,心中已隐隐有数。

“恕傅某直言,先生你恐怕不是宝宝的亲身父亲吧。”

他放下茶杯悠悠道。

那人被他说得一愣,“额……傅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还未开口,便透出三分心虚来。傅云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恬淡地笑着回道,“莫非是宝宝的生父来头很大?所以才有人敢到我们归鹤山庄来撒野?”

“大胆!区区平民岂可妄议皇室贵族?!”

那人霍地站起,头皮一僵,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傅云楼套出话来……

“那么……”傅云楼凉凉地抬起眼皮冲着那人道,“这位公公,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您是代表哪位王公贵族前来接自己的儿子?”

“公公?!”

四喜和傲霜躲在屏风后头听

得那叫一个惊讶,特别是四喜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观赏一下传说中真正的太监……

“你激动个什么劲?”

傲霜很是狐疑地看了四喜一眼。

四喜怯生生道,“我,我从没见过活的太监呢……”

傲霜,“……”

被戳穿身份之后的太监反倒是比先前自在不少,看来要强迫一个太监去装别人的老爹果真是强人所难!

他站起身来,不加掩饰后的声音略微有些尖刻,“既然公子都看出来杂家的身份来了,那么杂家便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杂家今日前来乃是替我家王爷将小公子接回去的。”

傅云楼挑眉,不动声色道,“却不知是哪位王爷?”

那太监吊了吊嗓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燕山府,燕郡王。”

燕郡王?四喜纳闷地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奶娃娃好奇道,你爹的来头听起来真是不小啊!皇亲国戚呢!小宝宝很是配合地吐了个奶泡泡。

傅云楼黑眸微转,一抹优雅的微笑已然出现在脸上,“原来是燕山府的公公,方才傅某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公公,还请公公见谅。”

说起燕山府的那位燕郡王,凡是云中城的老百姓都会竖起大拇指,这位年仅二十五的王爷乃是先帝十二子老燕郡王的嫡子,十二岁时随父出征,歼灭北戎敌部一十二人并取走敌将首级,从此扬名天下成为名符其实的少年将军。

燕郡王虽有军功在身,但平日里为人沉稳低调,属于韬光养晦的人物。当今圣上一直没有侧立太子之位,而眼下风头正盛的九皇子和二皇子成为太子热门人选,正当朝堂中风波诡异,一堂官员分为两派之时。这位铁帽子王却一纸奏折上达圣听,请辞回了封地,此举不但避免了进入夺嫡之争的风波,还清楚地向圣上表白了自己作为直臣的忠心,这不失为一招一箭双雕的绝妙法子。

“公子客气了,目前小公子走失之事外界还无人所知,是以王爷特意吩咐杂家须得小心谨慎一些。”那太监转了转眼珠,“不知小公子现在何处?杂家想要看一下小公子。”

他这话明里暗里不就是生怕归鹤山庄亏了小宝宝么,四喜撇撇嘴,看着怀中那个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心道:小娃娃可是比刚来之时胖了好些了呢!真不知你们王府之前是怎么照顾人的?!

“这个自然是可以。”傅

云楼微微一笑,对屏风后头的四喜二人道,“快将小公子抱出来给这位公公瞧瞧。”

四喜抱着怀中熟睡的宝宝缓缓走到堂前,那太监本是两眼朝天负手站着,谁知一见四喜抱着小宝宝走出来便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过来。

“小公子!”

太监扒着襁褓细细查看着金贵的小公子,而四喜却在一旁斜眼打量他。

嗯……白面无须,还有些虚胖,说话还阴阳怪气,果然跟说书的所说一般无二啊!

许是太监的目光过于殷切,襁褓中的小宝宝竟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他睁开乌溜溜的眸子往四处转了一圈后定格在太监脸上,哗地一下笑了出来。

“咯咯咯~”边笑还边伸出肉爪子去碰那太监的脸。

太监这一看还得了,老泪纵横,腆着老脸往小公子跟前凑,嘴里呐呐道,“诶哟我的小祖宗喂!今儿个总算是找着您了!要是再找不着您奴才我可真是不想活了……”

四喜见这一老一小相处得格外亲热,先前那些疑惑倒是丢去不少,她想了想将小宝宝往太监怀中一送,“你也抱抱,他可喜欢人抱了~”

那太监一愣,“这可使不得啊!这……”小小的襁褓早已被塞进他怀中,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孩子,嘴里咿呀咿呀哼起不成调的曲子来。

“这几日都是姑娘你帮忙照看我们小公子么?”

四喜立在一旁笑得憨厚,“对呀,好在这小东西不认人,否则我照顾起来还得麻烦不少呢~”

“那可不,咱们小公子生来就是个喜笑爱接近人的性子~”见四喜称赞自家小公子,太监与有荣焉,格外自豪。

两人正磕磕绊绊地讨论着育儿经,傲霜走到傅云楼跟前小声道,“那小东西的爹真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燕郡王?”

傅云楼不置可否,“你没看见他脖子上那个如意锁背后刻着一个燕字么?”

傲霜微惊,“原来你早就知道他是燕山府的人?!那你为何不差人将他送回去,还白白累了我们这么时日?”

傅云楼看着远处抱着孩子笑得很是开怀的四喜道,“同样是做人情,你这厢巴巴地送过去,人家反而觉得你谄媚。换做他自己找上门来却不同,那叫求人~更何况他见四喜将孩子照顾得那么好,心中感激之情又会多上几分。”

“你竟然连四喜都算计

进去了……”傲霜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少有愤慨之色来,他压低声对傅云楼道,“可怜四喜事事想着你,你却不忘连她一同算计进去,你这厮该不会是天生冷情冷性?”

傅云楼付之一笑,“这怎么能够叫算计,充其量不过是顺便罢了。再说四喜她不是很喜欢那孩子么?”

傲霜扬眉,“话说回来,你那么想作那燕郡王的人情是为何?是有求于他?”

“老头子在朝中冷硬了一辈子,如今老了,自然是想要有人帮衬一番了。”四喜的笑颜停留在傅云楼的眸中久久都未有消散,他饮干杯中茶水,又道,“燕郡王有军功在身,当今圣上十分器重,如今他正值年盛,想来新帝也会借其势坐稳江山,老头子与他结盟自然是有益无害的。”

“这些事怎么由着你来操心,你不还有个弟弟在朝中做官?”

“小弟桀骜,自然不愿为这种事损了自个大理寺清贵的身份。”傅云楼放下茶杯,眼中微露嘲讽。

傅家世代为官,到傅重尧这代已是官拜太尉,人称傅半朝。然而其下所出三子,只有一子从政。世人皆道,傅家长子性情秉直,傅家幼子桀骜不羁,唯有傅家二子性情圆滑通透,聪明多谋可以从政,只可惜此子却放弃大好机会投身草莽武林,此举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春天里雨水丰沛,连日来已下了好几场大雨。

山庄被一层迷迷蒙蒙的水气所尽数笼罩,四喜看着无数条雨线刷刷地从屋檐下滑落,落在青石板的路上溅出一朵朵小小的雨花,原本就不甚高昂的情绪现下越发低落起来。

四喜正对着天青色的雨空发着呆,忽听外头有人推开柴门进来。

“四喜姑娘?”

来的是一名陌生的弟子,只见他穿着一件蓑衣,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犹如从水中爬出来一般。

“诶,在呢!有什么事儿么?”

四喜打了一把油纸伞出门,心想难不成是厨房缺了人手?

那弟子见四喜出来,伸手抹了抹湿漉漉的额头对四喜道,“外头来了轿子,说是来接四喜姑娘下山的!”

“下山?!”四喜瞪大了眼,“来的是什么人呀?为何要接我下山?”

那弟子道,“说是燕山府的人,前几日递了帖子来。”

四喜惊道,“可是我跟燕山府的人完全不熟啊,再

者说前几日递了帖子后怎么没有人来通知我呢?”

那弟子挠了挠头,表情也十分困惑,“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门房的人忘了吧。诶呀,四喜姑娘你还是快些去吧!”

“那今日哪位公子留在庄中?”四喜仍然是不敢相信,不知今日傅云楼在不在,这样随随便便跟着王府的人走要紧么?

“从拙公子大清早同海棠公子和傲霜公子一道出门了,其余公子也多数不在庄中。诶哟我的四喜姑娘,人王府又不会吃了你,你就快些去吧!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奇怪了……好端端地找我作甚?莫不是宝宝出事了?!”四喜越想越觉得这燕山府寻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宝宝出了什么状况,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急上心头,匆匆地跟着那弟子出了门。

四喜随着那名弟子出了山门,果真看见有一顶青色小轿停在空地上。四个轿夫皆身着王府内置统一服装,见到四喜一律弯腰鞠躬,而有一人负着手立在门口的大槐树下,从背面看好像就是上次那个与四喜相谈甚欢的刘公公。

“刘公公?”

那人转过身,笑容满面,“四喜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啊!杂家等你有些时候了。”

四喜奇道,“刘公公您怎么来了?难道是宝宝身子不舒服?”

“小公子回来之后一切安好,只是我家主人得知小公子这段时日都是劳烦四喜姑娘照顾,所以特意让杂家过来请姑娘过府一叙也好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四喜手足无措,“王爷真是客气了……其实不用如此的,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刘公公微笑,“四喜姑娘不必推辞,上轿吧。”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恍惚中……各位……

☆、燕山府

四喜坐在轿子中,隔着微微飘动的轿帘看着外头一晃而过的山林秀色,记得上回也是这样下山的,可如今下山的心情却与当初不同。

好像少了些忐忑,多了几分沉着……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会什么也不懂且上不了台面的市井女子了。

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

四喜将轿帘盖好,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白皙匀净,原来做杂事儿磨出来的一些茧子如今倒滑嫩不少。

“四喜姑娘你不用太紧张,我们王爷、王妃都是性子极好的人!特别是王妃,那简直是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呀!”刘公公在外头道。

四喜没有出声,她只是觉得这燕山府的人如此兴师动众将她请过去道谢,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再者说,她一介平民,也不好意思受了王府的大礼啊……

王府派来的轿夫脚程十分得力,只花了三两个时辰便将四喜抬到了居于云中城城西的燕山府。

四喜望着眼前庄严肃重的王府院墙,心中说不出的震撼。有别于归鹤山庄的闲静雅致,这燕山府中处处透露着一股王家威严,令人小觑不得。

燕山府,三个遒劲有力且有风骨的烫金大字刻在门前的匾额之上,再看那用灰瓦铺就的重檐屋顶,两边檐角高高朝天扬起,在天幕中犹如一只展翅的苍鹰一般,浑厚大气。

“姑娘,王爷王妃正在堂前等着,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刘公公笑而不语,领着四喜跨进大门走进院子。

王府不算大,是座三进三出的院子,因后头占着西山,是以后院出去倒有一个既别致有大气的林园。府中用度陈设都不算是最为奢华精致的,然而无论是从那齐阔堂深的架势,或是一排排绘金的画廊上,四喜都可以看出整座王府其低调不俗的贵气来。

王府就是王府,即使再怎么刻意掩饰,那也是天生的贵气使然。

穿过一片雕花绘金的抄手游廊,即是王府平时用来会客的大堂,上书秋怡轩三个大字。

“回王爷,王妃的话,小的将四喜姑娘请来了。”

趁着刘公公趴在前头报备的空档,四喜仔仔细细地将自个头发抿了一抿,又将一身半旧不新的草绿衫子好好抚平。她来得匆忙,也未做什么准备,也不知道这样草率会不会冲撞了燕王和燕王妃这样的贵人。

“快请进来!”

是一道温柔恬静的女声传来,四喜向前走了两步伏在地上,埋头道,“民女参见王爷,王妃。”

虽是来接受感谢的,然而贵贱有别,四喜还是免不得先

给上头两位贵人磕头。

“这样如何使得!芳草,你快过去将四喜姑娘扶起来。”

王妃的声音听起来既和煦又恬淡,仿若春日里的一抹微风一般轻轻柔柔地拂过四喜的耳畔。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四喜看见一簇淡粉的裙角来到自己面前。

“姑娘快些起来,您可是咱们小公子的恩人呢!”一双手托着四喜手轻轻往上一扶,四喜抬眼看见一张极为清秀的侍女脸庞,她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却生得很好,打扮也很上乘。

那侍女笑眯眯地搀着四喜往旁边坐下,这才退回到王妃身边。

王妃身着一袭水红色织锦缎宫装,外罩金缕纱褙子,一头乌鸦鸦的黑发梳成一个端庄的凌云髻,上面插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珠的头面,看上去甚是华贵逼人。

“这位就是四喜姑娘吧!王妃端着茶盅笑眯眯地打量了四喜一番,“我就想着能将鸿宇养得这般细致的,一定是个秀外内中的姑娘家。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同我先前想的一般!你看这眉眼,这肤色,这身段儿,果不其是个清秀标志的!”

四喜被王妃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垂头恭谦道,“王妃娘娘您过誉了,小女哪有您说得那般好。”

她自己长个啥样,自己还不清楚么?怎么也算不上什么金镶玉,顶多是个黄铜面的……

“可不是么,娘娘眼光哪有不好的时候,依我看啊,倒是四喜姑娘被您夸得不好意思咯~”先前那个侍女立在一旁,捂嘴打趣道。

王妃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打,“就你嘴利,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家哪能像你一样没羞?”

那侍女连忙娇声道,“诶呀,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四喜瞅着这主仆二人感情倒是很好,看起来不像是主仆,倒像是姐妹一样。

“诶,不闹了,说正事儿!”

主仆二人闹腾那一会,四喜注意到王妃背后的屏风里头好像坐着一人,斜斜望过去,那人似乎身形高大,一派器宇轩昂。

难道是燕郡王?

四喜迟疑了一下收回目光,而此时屏风却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是一眨眼,屏风后头的人便不见了。

“王爷,快出来见见咱们鸿宇的恩人!”一角黑影自内堂缓步而出,四喜忙垂下眼睛伏在地上,“民女参见王爷。”

方才拜得时候怎生不在,老实说,这膝盖一会跪来跪去的怪不舒服的……

“免礼。”

燕郡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冷,犹如腊月寒冬的碎冰一般听得人遍体生寒。

四喜不禁怀疑起方才那刘公公所

说的话来了,这燕郡王横竖上下都看不出来是个好相与的人啊……所谓极好的人这个结论到底是如何总结出来的……

四喜又坐回位子上,不过是正襟危坐,态度很是陈恳恭谦。

燕郡王端坐在正首,样子很是严谨冷肃,自从他出现之后气氛便不知不觉冷下来几度……王妃似乎也发现请他过来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她咳嗽了一下后越发亲切地对四喜道,“上次鸿宇失踪多亏有姑娘照顾,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年轻的母亲谈起自己失而后得的儿子喉头依旧带着些许哽咽,四喜听得有些动容,“小女不敢居功,其实照顾小公子的事儿大家都有份,谈不上小女一个人的功劳。”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你们,我家鸿宇免不了要在那深山老林中受苦受累……真是天老爷有眼,让我儿遇见你们这些好心人啊!来,四喜姑娘你过来~”

王妃用帕子拭泪,又朝四喜招了招手。

四喜低眉顺眼地走了过去,王妃握住她的手,从头上取下一枚赤金攒丝珍珠钗下来塞进四喜手中,“小小谢意不成敬意,四喜姑娘你一定要收下!”

四喜莫名被塞了一根钗子,刚想回绝,余光却瞥见一旁的燕郡王正拿一种古怪的眼光打量着她。这一看,使得四喜深深觉得自己犹如砧板上的鲜肉一般,连拒绝的话也憋了回去。

“那,四喜就谢过王妃。”四喜讪讪地将钗子捏在手中,只觉得这细巧精致的钗子如今能有千斤重。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这原就是应该的!”

王妃一叠声道,又命人将小公子抱了出来与四喜相看,“你看,是不是比刚回来时候还要白嫩一些了?”

她抱着襁褓给四喜看,宝宝正睡得香,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嫩生生的别提多讨人喜欢。

“是呀,到底是回到了亲娘身边。”四喜见着孩子心中也很是欢喜。

“诶哟,原先你就照顾得好,这次接回来反倒比以前胖了不少呢。”王妃一听,乐得眉开眼笑,身旁侍女芳草也凑趣儿道,“可不是,头两日小公子还到处找您呢!你说半大的孩子懂个什么,也是小公子天生伶俐,知道四喜姑娘对自己好呢!”

王妃抿嘴笑了,“是呀,嘴里还嗯嗯啊啊的呢,可不是在找四喜姑娘么?”

“王妃娘娘是有福的,小公子将来必定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四喜低头看着小宝宝,心中堆满了暖意。

总算还有良心,还记得给你把屎把尿的四喜奶妈呀~

她这一番话说得王妃笑不拢嘴,连声道,“这孩子,我也瞅着是好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四喜连连点头,却没注意到那厢燕郡王看自己的眼神又深了三分。

众人谈得甚欢,忽然有一名青衣小厮走到门前低声道,“王爷。”

燕郡王放下茶盏,侧头看了王妃一眼道,“我去去就来。”

王妃正与四喜谈着育儿经,笑容还挂在脸上,“去吧,这有我呢!”

燕郡王不说话,又看了四喜一眼,正巧四喜这时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触。

燕郡王的眸子又黑又深,直直望进去像望不到头一样逼人深邃。四喜愣了一下,见他朝自己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径直往堂外走去。

直到他走了许久后,四喜才回过神来,心道这位燕郡王相貌长得真是俊啊……

“他走了反倒好,咱们女儿家说话自在!”王妃抱着孩子,笑看了四喜一眼,“我看你怪拘谨的,其实不用这样,王爷这人就是面子冷罢了。”

倒不是觉着他冷,只是觉着他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四喜琢磨了一番,没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时天色渐暗,她正准备起身告辞,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轰然雷响,更接着一场瓢泼大雨倾盆盖下。

“哟,这雨下得怪厉害的,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王妃看着从屋檐上滑下来的雨柱对四喜道,“这样的天气,山路应该很是难走,不如你今晚就留宿在王府吧!”

“这……”四喜很是犹豫,总觉得留下来有一些不妥。

“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山里路滑,这么大的雨我也不放心你回去!芳草,快去将宜春居的厢房收拾好了,一会伺候姑娘过去。”

“那就多谢王妃了。”

如此盛情,四喜怎敢拒绝,只得老实住下。

春雨连绵,夜里却带着一股子寒来,四喜半夜被冻醒,方才发现窗户的一角竟开了。

她将窗户重新合上,侧卧听着外间淅沥的雨声,余光忽然瞥见外头一晃而过的黑影。

是谁?!

四喜捏着被子,睡意瞬间被驱散不少,王妃派来值夜的小丫鬟就睡在外头,有什么事儿一叫便可以有回应。这样想来,四喜心中倒镇定不少。

谁知她刚想躺下,却见那黑影直蹦蹦地立在窗前,唬得她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谁?!”

“是我。”

四喜打开窗户,见傅云楼背对着月光立在自己窗前。屏风后呼吸声依旧,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傅云楼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不真实,他冲着四喜

微微一笑道,“我怕你吃亏,便来看看你。”

“吃亏?”

四喜揉了揉眼,确定眼前这个傅云楼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人后慢慢道,“这里是王府,你这样随随便便进来,难道不会被人当做贼抓起来?”

“贼?”傅云楼挑眉,将窗户一掀,整个人如同鹞子一般轻盈地落在四喜屋中,“贼哪有我身手这般好?”

“你,你!你在外头说话就成了,进来作甚!”屏风外头的小丫鬟睡得甚香,连内屋遭劫也不知道……四喜看着傅云楼好整以暇地立在屋头,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怕什么?我不过是路过口渴,进来讨杯水喝罢了。”傅云楼自说自话地从桌上抄起一只杯子,倒了水送入嘴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很多亲们的关心,风雨真的很感动!豆腐虽然受众面比较小,但是为了大家,我也不会坑的~另外,蓝朋友已与风雨和解,大家放心一切ok!

☆、远房表妹

所谓白日见鬼是什么感觉,莫过于此刻四喜在餐桌上看见傅云楼来得震撼……

这厮,昨日不还偷偷摸摸潜伏在王府中连口水都没有得喝么?怎么现在竟堂而皇之地坐在燕郡王右首,表情正经不说,一身儿云青色袍子穿得再正式风雅不过,貌似昨日某人还是穿得夜行衣吧……

傅云楼姿态优雅地用着粥,丝毫不担心四喜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站着作甚,赶紧坐下用饭呢!”

王妃笑容和蔼将愣着不动的四喜一把拉入席中,“也不知你爱吃什么,每样都准备了一些,快吃快吃,千万不用见外!”

王妃今日佩戴得是一整套点翠嵌玉石头面,耳边簪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绢花,花蕊上面缀下几缕银丝宝珠,顾盼神飞间宝珠叮咚作响,庄重贵气中透露着些许灵动。

四喜瞅着那一桌精美可口的早膳倒不知该如何下手。

嗯,用糯米捏成的白玉兔子看上去十分可口,那黄灿灿的元宝糕看上去也很是养人眼球……不只有点心,还有用以佐粥的各色小菜,有蜜汁鹅脯,翡翠酱瓜等等四喜见所未见的精致小菜罗列在她面前。

“这鹅脯不错,甜而不腻,你尝尝?”

王妃夹了几片鹅脯放入四喜碗中,四喜点头称谢,埋头开吃起来。

“话说回来,昨日傅公子怎么没有同四喜一道来呢?”

王妃打量着傅云楼笑道,若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她尚未出阁前也见过几面这位傅家公子。只是那时只能隔着屏风看到一角模糊的身影,而今日却是真正见着这位在京城名动一时的傅家老二了。

啧啧,果真是凤表龙章,出类拔萃啊!

“回王妃的话,昨日傅某有事外出,到晚间才得了王爷的信儿打马过来。”趁燕王夫妇二人都将视线转移到傅云楼身上,四喜默不作声地塞了一只白玉兔子到了嘴中。

嗯,甜糯不粘牙,四喜满足地眯起了眼。

“原来是这样,”王妃笑眯眯地回过头,正好看见四喜伸手又夹了一只白玉兔子,不由得喜笑颜开道,“我就说这兔子做得精致讨喜,你看吧,都爱吃这个~”

话音未落,四喜手中的筷子一滞。与此同时,对面那燕郡王也神色古怪地看着碗中的兔子发呆。

这王妃的为人,嗯……很开朗……只不过四喜怎么觉得所有人在她眼中都跟半大的孩子一般呢?

原先四喜想着用过饭后便拾掇着傅云楼告辞回去,谁知却被王妃以赏花为由将二人再度留下。

“多亏昨日那一场大雨,今早起身竟发现那一园花

树竟都早早开了,我寻思着一人赏花实在无趣,便强行邀了你们来~”

漫步在树木葱茏,繁花盛开的花园之中,看着由远及近深浅不一的绿色缓缓从眼中蔓延开来,四喜似乎能够多少感受到一些王妃语气中的惆怅。

那一簇簇淡粉,深红,明黄依次交叠,累累地压在树枝上,远远望去仿若进入了一片五彩芬芳的海洋。五彩斑斓的花之雾霭环绕在几人四周,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梦还是仙境!

这园子美是美极,却让人有了一种美到极致终究难免沉寂的遗憾……

四喜遥望着王妃那张如花容颜,那笼罩在两簇淡烟眉下的点点惆怅怎样都挥之不去。

纵然如花美眷,得意郎君,然而这高高在上的王妃也有鲜为人知的寂寞嘛~真可谓是,人无完人,美中依然有憾呐!

三人正在园中赏花,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四喜侧头望去,瞧见一角鹅黄色的衣衫自那边的花丛中一闪而过。

王妃扬起头来,“来的是何人?”

过了半晌,花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来,一名身着浅红色百褶裙配着烟青色褙子的丫鬟从那边探出头来。

“回王妃的话,我们容姑娘也在园子里头赏花呢……”

那丫鬟怯生生地打量了四喜和傅云楼一眼后又道,“姑娘本想过来向王妃行礼,只是唯恐叨扰了客人的雅兴。”

“原来如此,”王妃伸手扶了扶鬓边的绢花后扬起一丝笑容来,“这二位都不是外人,你去请容妹妹出来见见也无妨。”

那名丫鬟点头应了,王妃又转头对四喜解释道,“容妹妹乃是我们王爷的远房表妹,平日里住在西边的含薰小筑里,有时会来院子里头抚琴赏花。”

原来是王爷的远房表妹啊,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表妹家里人都不在了么?为何要住在王府里头呢?

四喜带着一点疑惑去看那缓缓从花丛尽头踏着落英而来的黄衫女子,她行走时聘婷婀娜,身姿柔弱无骨,是个风吹即倒的大家闺秀。

那女子一路上略略颔首,四喜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她那一身皮肤白皙似玉,在阳光下绽放出羊脂一般温润洁白的颜色来。

“青烟见过王妃,王妃万福。”

容青烟走近,柔柔地朝王妃福了一福。一头乌鸦鸦的黑发梳成了斜斜的坠马髻,上面只佩戴了一枚翡翠玛瑙簪,几缕黑发碎碎地垂在雪白的颈项边,柔弱纤细中带着几分诱人的风情。

“妹妹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王妃命人将容青烟扶起,眉头却微微一簇。

她今日特意为了迎合春色而穿了一身嫩黄色织锦缎大袖宫装下衬着水红色祥云纹百花裙,谁料这青烟表妹今日竟也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春衫来。她这一身虽没有自己的富丽华贵,却胜在款式雅致,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那一片春光里,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风情来。

四喜注意着王妃的表情,心道也真是太巧,这位表姑娘竟与自己的嫂子撞衫了……看王妃的样子,好像是不怎么乐意。

“不知这二位是?”

容青烟对王妃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只带着乖顺羞怯的笑意看了四喜一眼。四喜被她笑得颇不自在,总觉得这个笑好像别有深意一般。

“这二位是鸿宇的恩人,是我特意请来好好道谢的。”王妃脸上重新露出笑,牵着容青烟的手朝四喜笑道,“我这位妹妹最是文静,平日里都是不见人的。我看啊,你们今天的面子可大了~”

“呵呵……”

四喜实在想不出话来,只能干笑几声,而傅云楼作为外男更不好随意与这种未出阁的贵族女眷搭话,只稍稍点头作为示意。

“王妃姐姐,你莫要打趣我。我,我可不依的~”

容青烟绞着帕子,脸上划过一丝红晕,看上去很是纯良无害。然而四喜却清楚地捕捉到,当王妃提到他们是救了鸿宇的恩人之时,这位表小姐的眸子可是暗了一暗。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呵呵,今日怎么想着到园子里头来逛逛?听说你前几日偶感风寒,如今身子可是大好了?”王妃笑眯眯地替容青烟抚去了肩上的花瓣。端的是一副慈姐的模样。

“吃了几帖药就好了。我是在床上躺了几日骨头都酥了,听说后院的花儿都开了,这才起了游园的兴儿来。”

四喜见容青烟身后站着两名侍女,一名手中捧着一把琴,可见她本来应该是打算在院子里头抚琴赏花的。

“那就好,我见你带了琴来,可是想着要在院子里头弹?”

王妃的眼神掠过那把颜色醇黑,造型古朴的琴之上,不由得停滞了一刻,她强笑道,“这把琴好生眼熟,我记得你前几日用得好像不是这把吧,怎么?换琴了?”

“啊,这原是表哥书房里的琴,我见放着都积了灰便问表哥讨了来。就是那收在架子上的一把,姐姐应该见过吧。”容青烟睨了王妃一眼,笑容明艳。

“见是见过,你也知我不怎么抚琴,平时没怎么注意。”

王妃很快地收回眼神,转头对向四喜笑道,“我这妹妹弹琴是弹得极好的,也不知我们今日有没有这个耳福?”

阳光下,她

乌黑的眸子被笼上一层薄雾一般的水光。四喜愣了愣,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和了一声,“嗯。”

容青烟掩着嘴微微一笑,“小女才疏学浅,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王妃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后头传来一个男声——

“既然有客人来,你就弹上一曲,弹得不好也无人会笑话你。”

四喜回头,燕郡王那高大色身影出现在树下。他一袭玄色祥云纹直踞长袍,话冷,表情更冷。

容青烟本来含羞带笑的脸上微微一僵,也是,她怎么说也是燕山府的表小姐,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出来给大家弹琴取乐呢?燕郡王这一开口倒令她骑虎难下了。

表小姐心中感到十分委屈,于是她冲着燕郡王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表哥~”

这一句表哥喊得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不仅是四喜,就连向来眼观鼻鼻观心的傅云楼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可燕郡王不为所动,只命人取了一张偌大的席铺在地上,对容青烟挑眉道,“弹吧,本王也好久没有听你的琴音了。”

既然王爷都发话了,容青烟自然不敢反驳,她表情很是精彩地捧着琴开始弹奏起来。

不得不说,这位表小姐的琴音确实很美,犹如那潺潺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到每个人的心头,如泣如诉,哀婉缠绵。只是,四喜感叹自己最近的视力真是越来越好,老远就能望见这位表小姐那几乎要被拧折了的眉毛……

都说,琴音能够传达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感情,恐怕,这位容小姐眼下心中是十足地委屈吧!

曲终人散,各回各家。

当四喜走出门外看见傅云楼的马车停在外头之时,心中大喊一声谢天谢地,总算可以不用坐轿子了……上回轿子颠地她屁股都要碎了……

王妃依依不舍地牵起四喜的手道,“以后要常来玩呐!王爷经常不在,我一个人在府中真真怪闷的……”才不到两日,她便有些舍不得四喜了,总觉得自己与她相当投缘,恨不得留下四喜长期做伴来。

“王妃你别送了,外面风大,注意身子啊。”

四喜坐在马车中,看着王妃嫩黄色的裙角在风中摇曳着,心头也忽然划过一丝不舍来。王妃倒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不过这里到底不如山庄自在,处处都要礼节俱全活着忒累。

“驾~”

随着清风一阵清亮的吆喝声,马车缓缓地朝前行驶。四喜撑着帘子回头望着,王府在她的视野中渐渐变小,慢慢化作一个小黑点然后不见。

“你跟王妃倒是一见如故啊~”

傅云楼坐在四

喜对面,将她那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不懂,”四喜垂下眼皮说,“我只觉得王妃那样一个人被困在王府中实在是可惜了,也没有人能够陪她说说话……”丈夫整日板着脸不说,还有一名虎视眈眈的表妹在一旁觊觎着。

“正所谓求仁得仁,她既然做了王妃,那自然是与寻常百姓不同了。燕郡王整日在外头领兵征战,又岂能如同平头老百姓一般同王妃做一对寻常夫妻?”

傅云楼神色平静地靠坐在马车上,黑眸微敛,似是回忆起什么一般地对四喜说,“我母亲在世时,时常会坐在花园里抚琴,有时等到深夜才能等到我父亲的身影。后来,她临死前连我父亲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丝很浅的悲伤来。四喜就这么看着,就觉得很伤心……

她嘴笨,想要安慰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看你,我说我娘,你伤心什么劲?”

也是,她这么愁眉苦脸地坐着,人家还以为那是她自己亲娘呢……可是,她,她也很早就没有了爹娘,这种痛都是大同小异的。

“我想起我娘来了,都不记得她什么模样了……”

她揉了揉眼,眼眶红了。

“傻瓜。”

傅云楼笑了,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四喜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咯~更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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