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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34

“傅公子,你辛苦了。”

抬头对上傅云楼似笑非笑的眸子,四喜硬着头皮对他道了一声谢,然后逃也似的跑去火堆一边坐下。

太丢脸了,真是太丢脸了!

四喜在心里狠狠地抽打着自己,再害怕也不能慌不择路爬到人家傅公子身上去啊!别提男女授受不清,就算她真的抱有想染指的心意,人家傅公子也不会接受啊!

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四喜叹了口气,又想到那老和尚所说的一番话,心中默念道: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两厢无语,破庙中除了火堆燃烧所发出的呲呲声之外就没有其他声响了。蓦地,平地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咕

~咕~”

此起彼伏的腹鸣声将斜倚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傅云楼给唤醒,他睁开双眸,见四喜一脸窘迫地抱住肚子。

“你饿了?”

四喜点点头,还不是拜那些黑袍人所赐,害得她一顿好饭好菜什么也没吃着,就被拖到这处破庙挨饿!

可眼下除了吞口水之外,便没有其他法子了,外面黑沉沉的也不好出去觅食。四喜饿得不行,只能画饼充饥,对着佛像下的蒲团流口水。

哇,好圆的大饼啊……

饿着饿着,她就有些恍惚了,恍惚着恍惚着,她就产生幻觉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幽幽地传入四喜鼻尖,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心道:完了,这次怕是真要成饿死鬼了,竟然产生了错觉……”

直到有人将一块戳在竹签子上的肉递给她之时,她才惊喜交加地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在做梦。

肉!香喷喷白嫩嫩的肉啊!

四喜泪流满面,感恩戴德地接过竹签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肉烤得正是火候,外焦里嫩,吃到嘴里还有一股异香!

四喜满足口腹之欲后还不忘对旁边那人道谢,“谢谢你的肉!”

那人捏着竹签子,朝她微微一笑,牙很白,笑容很亮,“不,是你的肉~”

四喜猛吸一口气,见他脚边明晃晃地躺着一枚蛇头……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手刃了威胁自己多年的天敌很是解恨,但本书的女主角仍然不能承受这样莫大的欢喜……

是以,她脖子一仰,昏死过去了。

等到四喜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早已离开破庙,而是躺在一片柔软的垫子之下。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茶香,耳畔还有轻微的翻书声。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因为她此时正在傅云楼的马车上——

四喜猛地从垫子上直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傅云楼怒目而视,“你怎么能逼我吃蛇?!”

彼时,傅云楼正歪在靠垫上看闲书,面对四喜义正言辞的质问,他头也不抬道,“在下又没有强迫姑娘吃,一切都是姑娘自愿的。”

四喜气节,“你没告诉我那是什么就给我了,这难道不是故意为之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蛇肉虽香,而如今却梗在喉头想

起来就腻得慌……

傅云楼放下书卷,好整以暇道,“在下以为以姑娘的智商还是可以猜测得到的。没想到……”话音未落,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

四喜垮着脸,躺回坐垫之上。

谁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看也没看就中招了……她捂着脸深叹了一口气。

“你再休息一会,我们便可以到达云中了。”

过了很久,四喜才从垫子上整个蹦起来,“什么?!云中?!”

她认为这前前后的一天大概是她这一辈子最失控的时刻了吧……因为变化无所不在,尼玛赤了脚也追不上啊……

“对,云中。”

面对着四喜的目瞪口呆,傅云楼笑眯眯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傅公子,目前为止我最想不通的一件事便是有人追杀你,你去云中,这个没有问题。可是你作甚要带着我一起来啊?”

马车继续行驶,傅云楼目不转睛地看着葱茏的山水美景自车窗中一划而过。而四喜则坐在对面,苦大仇深,一副被拐卖了的无知少女的模样。

“如果我现在放你回去,你瞧会怎么着?”傅云楼看了四喜一眼后,闲闲道。

“这……”四喜拧紧了眉头,思索了一阵后得出一个令她浑身汗毛竖起的结论。

“我该不会被人马上灭口吧……”四喜战战兢兢地向傅云楼望去,而后者则很是肯定地点点头。

“天啊……这群人难道不顾王法么?!”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居然敢做出此等杀人放火的滔天恶事,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四喜越想越气,狠狠地拍了一记大腿怒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不就是一卖臭豆腐的嘛!就这样也入得了他们眼?”

诚然她这么想也不无什么大错,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傅云楼看了她一眼后幽幽道,“你这么说没有错,可惜就可惜在你看见了他们背后的金乌标志。”

四喜倒吸一口气,“就是这样,他们就要灭我的口了……”

“诶~”傅云楼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原想着喂你吃了蒙汗药之后你就会昏睡过去,孰料这药对你不起半点作用。你可知那些黑袍人是谁?”

四喜一边

摇头,一边委屈道,“我怎么知道蒙汗药吃下去会没有用,我又没吃过……”这事儿可不怪她。

“那些人是陇西最有名的暗杀组织,金乌的杀手。而且他们有一惯例,凡是看到他们背后的金乌标志之人必死无疑。是以,我本想借此机会让你躲过一劫,孰料……”傅云楼言下之意就是指四喜的运气也太过背了一些。

一想到背后有一群杀手在孜孜不倦地追杀自己,四喜就觉得四肢无力,两腿发软。

“那,那我跟你来了云中,那我的豆腐店可怎么办?”

云中乃是陇西向北的一座都城,靠着云中山因此得名为云中城。云中之地生产矿石,资源丰富,出土金银矿石通过管道运往四方,是以云中城可谓是富可流油,是掌握着整座帝国经济命脉之一的都城。

然而云中并不只因富庶而出名,还得益于驻留在云中的两大武林门派,云中派及归鹤山庄。云中派是陇西第一大派,规模庞大,影响自是不用说的。要说便说那并列其后的归鹤山庄。这归鹤山庄建成乃有百年历史,却在近几年来才为人所知。相传这归鹤山庄建在云中山上的至高处,因有白鹤迁徙此处而得名归鹤山庄。

归鹤山庄行事低调,十年开山门收一次弟子,且条件极为严苛。由于古老的传统,每一代武林盟主都会将一面特殊的令牌交予归鹤山庄保管,赋予它维护武林正道平衡的权利。

是以,每每发生武林纠葛,归鹤山庄总会第一时间介入,且公正无私,有错必纠。因此,归鹤山庄在江湖中威名虽高,却树敌无数。

“这么说,那金乌杀手追杀你,是因为你是归鹤山庄的人?”

看见傅云楼眼中划过一抹难掩的惊色,四喜知道她终于难得聪明了一回。

“所以你此次来临遥,其实是来追查什么案子的?”

难得聪明一次,当然要趁胜追击了~

傅云楼笑而不语,而此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古言还是有些小冷啊,下一篇还是回玄幻吧= =

☆、归鹤山庄

四喜从小就明白,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吃的东西不吃,可是在一夕之间她就将前两条至理名言彻彻底底实践一番,顺便还总结出上一条新的:不该看的千万不能看。

眼下她立在归鹤山庄的大门口,深深有一种被人卖了的错觉。

“四喜姑娘,以后你就把这儿当做自己家就成,千万不要客气~”

清风在前头大摇大摆,甚至带着些雀跃地走着。四喜拧眉看着他背后小山高一样的包袱,心中腹诽道:这厮竟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全部家当给一并打包弄到了车上,真是自说自话,讨厌得很!

“那我能在这里摆摊么?”

关心生机要紧!说到底,四喜还是不忘自己的老本行。

清风脚步一滞,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四喜一眼道,“四喜姑娘,我们家公子既是把你带到归鹤山庄那就不会让你饿着肚子,你就放宽心享福就是!”

这归鹤山庄可不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进来的地儿,如今这四喜姑娘托了公子的福才有幸得见山庄的风貌,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还想着自家那点豆腐铺子,目光真是短浅得很。

清风余光瞄见四喜在后头东张西望,一脸见不得世面的土包子样,不由得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这厢四喜跟在傅云楼后头,倒是对这个神秘的山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所谓是山庄,那便是靠山建立,而这归鹤山庄却有所不同。山庄屹立于云中山的最高峰白云峰之上,依山而建,山庄内处处萦绕着飘渺的云雾,使人走在其中大有如履仙境之感。

与此同时,这归鹤山庄的构造也与其他普通山庄不同,由于靠山地势不稳,本来是不适合建造建筑,然而山庄的建造人正好利用这一特点建造了五步一亭,十步一阁,依次向上叠加的山庄内景。

第一层是供山庄内部长老处理要务,开例会的议事堂,而第二,第三层则是专门为一些份例低的弟子所准备,用以他们平时的起居和练功所用的场所。

四喜向上望去,白云雾霭之下,这归鹤山庄仿佛像是看不到头一般。山庄内不论男女弟子皆穿一身荼白练功衣,见了傅云楼都毕恭毕敬地称,师叔。而傅云楼则是一脸和煦,向这群弟子微笑致意,端的是一副亲和友善的模样。

切,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当年她不也是被傅云楼这厮的外表所欺骗,还以为是个什么冰清玉洁的

人儿,谁知却是个最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四喜跟在傅云楼后头偷偷瞪他。谁知这傅云楼却像是背后生了一双眼睛般地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她还来不及恢复正常的白眼。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对话——

“四喜姑娘,你眼睛不舒服?”他对着四喜微微一笑,周围女弟子的面孔绯红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春心萌动的气息,四喜自然是顶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看向傅云楼的眼神微微带着些抗拒。

“傅公子,你的眼睛漏电了……”

“是么?”

傅云楼撩了撩垂在额前的发丝,在白如棉絮一般的云海中,他整个人如同下凡的谪仙一般出尘夺目。

四喜连同周围一干女子皆看直了眼,心道这厮真是太妖孽了……

“那这样呢?”

他挑眉,朝四喜眨了眨眼。

“额……”

四喜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以上皆为作者幻想,事实上四喜按耐住了心头的悸动,故作淡定地将头转开对着傅云楼道,“天色不早了,傅公子咱们还是先往上面走吧!”

“嗯,也是。”

傅云楼一听,收回盘踞在四喜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又恢复成先前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城模样。

“我们走吧。”

四层,五层是归鹤山庄内有一定地位的弟子所居住的宅院。在归鹤山庄内,学成的弟子往往会被分配到一个机会去处理一件案子,若是他能够妥善地将一切处理完毕。那么山庄长老便会赐予他一块代表着归鹤山庄的令牌,这块令牌按照每个人的不同特点造型不同。例如傅云楼,他别号海棠,那么他的令牌便是雕刻成一枚海棠花的模样。

拿到令牌不论男女,皆被世人称之为公子。他们穿梭于江湖之中,大部分人都不知其真正面目,说白了,傅云楼是少数几个被外界所知晓的归鹤山庄公子而其余的人皆是隐藏在暗处,若有需要才会出现。

很显然,傅云楼在归鹤山庄的地位极高,一路走来,四喜看到所有人都恭敬地朝他俯首。四喜仔细地注视着那枚悬于他腰间荡来荡去的海棠花状令牌,眼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被这样一道灼热的眼神在腰眼直射,傅云楼自然有所察觉。他看四喜

眼神所指,伸手摸起腰间那枚令牌对着四喜道,“四喜姑娘可是在看这件物事?”

四喜点头,又将头凑过去了一些,“我寻思着你这令牌模样好生稀奇,我从来没见过人把令牌雕成一朵花的样子。”

傅云楼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归鹤山庄的传统,每位公子的令牌都不尽相同,以后你便会知道。”

说着他将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递给四喜。

四喜接过来一看,见整块令牌由上好的楠木雕刻成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两边用红绳系住,下面用黑色珠子穿成一条络子。

“这令牌样子倒是很好看。”

她摩挲着那海棠花上的纹理,眼中划过一丝艳羡之色。

要说她四喜平生除了臭豆腐之外还喜欢什么,那便是喜欢这些木雕刻的小玩意儿了。平日里在集市中看到欢喜的,她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收集。只是这次走得急,竟没把她最喜欢的家当带在身上,想想就觉得心里膈应得很。

“你喜欢?”

傅云楼很敏锐地察觉到四喜的情绪变化,四喜抬头,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对啊,别看我是个卖臭豆腐的,实际上我也有很高尚的爱好好嘛?”

四喜囧了囧,看傅云楼那个样子,好像做小商贩的都喜欢数钱一样。她对铺卖猪肉的大爷业余爱好还是写字呢!村东的秀才都没猪肉大爷写得豪放~正可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一个卖臭豆腐的喜欢些雅致的木雕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大事儿吧……

“不,四喜姑娘你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说你有这个爱好很好。”

相处久了之后,四喜对傅云楼的紧张感越来越少,同样对方现在和她说话,语气中的疏离客套也少了许多。

四喜看着傅云楼走在前面,心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这里就是在下平日里起居之地。”

傅云楼立在一处幽静别院门口,指着门牌对四喜道,“在下的别院叫做海棠居,四喜姑娘你若是无趣可以过来找我,不过要记住,千万别敲错门。”

他说这话时,眼神朝四周若有似无地转了一转,好像有什么极隐晦的秘密一般。

四喜也顺着他的目光朝四周望了一圈,除了并列的宅子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啊,于是秉

持着发扬长舌妇的八卦精神的四喜开口询问道,“傅公子此言何来啊?”

傅云楼微笑,“倒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这里有些人习惯清净不爱被打扰,你若是敲错门,他们会很困扰。”

“原来是这样啊~”四喜点点头,却忽略了傅云楼语气中所带的深意。

“那我住哪儿啊?这里是你们这群公子住的,我总不能住这儿吧!要不傅公子,你随便找个下人住的房间给我住了得了。”

四喜心道,住哪里都不是问题,你这儿管吃管喝就成~

孰料傅云楼却摇摇头道,“此处没有下人,一切生活皆要自理。”

“那清风是怎么回事?”

“清风是跟着我一道前来的家生子,庄主网开一面这才收留他在山庄内带着,平日他会在厨房帮忙赚些零钱。”

什么?!在厨房帮忙还能赚零花?!

四喜这一听,眼中立刻放出了一道精光,这么说,她也可以留在这儿的厨房帮忙了啊……不但不用拉下脸子来吃闲饭,还可以赚些零钱填补着家用,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嘛!

四喜这么想着,当下就扯着笑脸对傅云楼道,“傅公子,你看我也不能在庄上白吃白喝吧,不如……”

傅云楼自是省得,他点头笑道,“四喜姑娘你莫急,在下早已为你打点好一切了,你随我来。”

经过一天的安顿,归鹤山庄的厨房里又多了一名厨娘,于是每日菜单上有多一样菜:油炸臭豆腐。

看着傅云楼的面子,管事将四喜安排在四层末尾的一座小宅里,有三间房,一个院子,充分了满足了四喜在里头养鸭种菜的需求。

这天四喜刚刚从厨房搞来一些花泥,又不知从哪儿捡了几块烂木头,准备为凤凰草重新搭一个花架。毕竟她人虽是不在临遥了,但是与那管明月的承诺还是要遵守的嘛!

“哐哐哐——”

四喜拎着榔头在那敲敲打打,山中凉爽,而这白云峰之上更是四季如春,微风阵阵。时值正午却感觉不到一丝闷热,四喜更是一改近几日的郁结,心情大好,手上力气都大了不少。

一晃眼就到了饭点,她回屋胡乱吃了点馒头后又急匆匆地回到院子。孰料,原先供她干活的一块空地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看上去比四周缭

绕的云彩还要亮上几分,见四喜出来,他收回打量那堆木材的目光,抬起头来——

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这是四喜对此人的第一印象,此人姿容甚佳,举手投足亦有谪仙下凡之态,木秀于林,凤表龙姿。

那人有一双形状极美的凤眸,他就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四喜,一动不动。

“公子,公子,请问您有何事?”

四喜瞅见他晃荡在腰际的令牌,想来一定是归鹤山庄的某位公子才是。

“就是你大清早在我宅子外头,敲敲打打?”

那人的声音如同碎冰一样砸在四喜心头,冷冽不止。

“吵着公子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停。”说着,四喜慌忙松开握着榔头的手。她可不想初来乍到就与他人结下梁子呀……

孰料那人看着四喜,却缓缓道,“不用,挺悦耳,继续,我回房睡觉。”

话音未落,四喜只觉一道白光掠过墙头而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什么人哪……”她立在原地愣了半晌。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又见面了~

☆、迟来而归

白衣人去而不返,想来应是回屋伴着四喜的敲打声酣睡去了。

而四喜的心情并未被如此一个小插曲所影响,怀抱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自豪,她哼着小曲儿,直到太阳下山这才将花架打制而成。

看着面前几乎成型的花架,四喜颇为自负地仰天大笑一声,真不愧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啊!

要说她四喜,既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普通的木匠活也是不在话下,怎么就没嫁出去呢……

“四喜姑娘,花架做成了?”

当四喜站在院子里拧着腰大幅度摆动之时,傅云楼清幽的声音突然自她背后蓦地响起。她整个人愣了一下,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旁若无人的健身动作委实有些像街边健身的老太……

“傅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四喜忙直起腰,颇有些嗔怪地对傅云楼道,“来了也不招呼一声。”这不是成心看她出洋相嘛……

傅云楼微笑,“也没有来多久,看你忙着就没有打扰你。”

“哦~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自己刚才那阵仰天长叹被傅云楼听见了呢,还好没有~这样她可就放心了,本来就没多少体面,这一叫唤不就颜面丧尽了嘛~

见四喜拍着胸口作安定状,傅云楼敛眸扬唇,“不过方才四喜姑娘那一声仰天长叹的的确确将在下给吓了一跳~”

四喜微楞,心道她就不能信了这傅云楼,这厮经常在背后藏一手,蜇得人生疼生疼的!

“傅公子难道没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句话么?”四喜梗着脖子红着脸与那笑得一脸奸猾的傅云楼狡辩道,“谁叫你不打招呼就来,被吓着也没办法啊~”

“这句话说得有理。”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四喜背后响起,同时她看见傅云楼的嘴角缓缓拉出一道深深的笑意。

“傲霜——”

四喜顺着傅云楼的眼神向后望去,竟然看见了今日中午那个爱听闹声入睡的怪人。原来他叫做傲霜,怪不得一身白衣冷冰冰的,四喜在心中腹诽。

白衣人面无表情地朝傅云楼点头致意,若不是那夹着冰霜般的眸子中还带着一丝暖意,四喜真的会以为他们之间只有那些比邻而居的情谊。

气氛原本是郑重的,二人的表情是热

络中带着些严肃的,然而这傲霜一开口却让四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说,“海棠,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哈——”四喜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

二人很是好奇地看着四喜,而四喜则捧着肚子扶着墙角对着二人道,“实在是对不住,让我一个人先去墙角笑一会。”话没说完,她又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

一个海棠,一个傲霜,这里是烟花柳巷中的怡红院么?!

四喜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心道这归鹤山庄的主人取名也真是有意思,水平跟那怡红院的老鸨比实在没什么长进嘛!

好好两个面如冠玉,貌似潘安的男儿郎偏生给取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话说这文人的思想她一个卖臭豆腐的实在是看不破啊!

照我说,一个改叫玉面老狐狸,一个叫冰山怪人才应景贴切呢!

当然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四喜只敢放在心里想一下。是以,她摸了摸脸转过头对两位公子道,“方才实在是对不住,我今天冷风吹得太多,一不小心情绪失控就面瘫了。”

四喜摸着僵硬的腮帮子,事实上她刚才确实是笑得有些过分。

“无妨,面瘫乃小病也。你且跟我回去,让我在你面上几个穴位用银针扎一下立刻就好。”那傲霜公子上前一步,一丝不苟地查看四喜笑抽了的脸。而四喜却压力山大,一面赞叹道真是医者父母心,一面往后退。

“小病小病,我回去躺一晚上就好了。不用傲霜公子烦心~”

若是真让他回去扎两针,那非真的面瘫不可。

这厢四喜满头大汗地婉拒着那面冷心热的活菩萨傲霜公子,而傅云楼却很没品地在一旁落井下石。

他说,“四喜姑娘,你就放心将你的脸交给傲霜吧。这一针扎下去不但能够治了你的面瘫,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傅公子相貌好,人品好,还仰慕了好一阵……原来你就是一只披了羊皮的狼!

四喜愤恨地瞪了傅云楼一眼忙对傲霜干笑道,“并非四喜不愿意让公子扎针,只是四喜从小有个怪毛病,这一看见那针尖寒芒就觉得两腿发软,四肢打颤啊!”说着,她捂着头作晕眩状。

傅云楼捉弄了一番四喜后倒也知道见好就收,他

心里明白若是四喜真被这傲霜抓回去,那不去了半条命是回不来的,是以他上前帮腔道,“是了,我听说有人看见绣花针都能晕上一会,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四喜姑娘了。”

“原来如此,四喜姑娘你这晕针的毛病属于神经领域,恕傲霜才疏学浅不能医治。”虽然打消了想要在四喜白嫩嫩的小脸上扎一针的傲霜仍然一板一眼地道,“不过,我会回去翻阅相关书籍,定能为四喜姑娘寻到解救之法。”

四喜泪目,“傲霜公子,承蒙你诸多关照,四喜我真是感激不尽……”

傲霜道,“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只要四喜姑娘有空多在院子里做些敲打活伴我入眠就好。”见面前二人神色诡异,又补了一句,“不吵我难以入眠。”

四喜扶额,这傲霜公子看上去是那么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怎的偏生有这么一个毛病。她只记得街东那个王寡妇整日跟唠叨自己孤身一人夜不能寐,每日都要伴着她那只吵嘴鹦哥方能睡安生。可没想到这偏偏佳公子竟也有如此古怪的癖好。

难不成这归鹤山庄的人都有个把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喜狐疑地看向傅云楼,而后者却如同看穿她内心一般摇头失笑道,“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有他这样的毛病。”

切~四喜收回失望的目光,真没个意思~

傅云楼摩挲着腰际上的令牌,“我来是想跟你说,在这儿尽管住,吃穿用度不必跟管事们客气,若有什么事儿就找清风。我这几天外出有事,恐怕是照顾不了你了。”

四喜脸颊微红,诺诺道,“我一人挺好的,公子你这么说太见外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是啊,海棠你且去吧,四喜姑娘的脸交给我,面瘫的毛病一定能治好。”

傲霜立在一旁正经得不能在正经。

“额……”

四喜认为此人立在身旁,大家还是不要太过认真为妙,跟这厮比认真谁能赢啊!!

“那,傅公子你在外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四喜掰着指头一条一条说道,听得傲霜眉头直冒青筋,在他还未发作之刻傅云楼含笑搭过他肩膀乐道,“对了,今日我来找你还有事儿。走!去你院里细细谈!”说着将傲霜推出四喜门外,边对四喜挥手道,“四喜姑娘你好

生珍重,等傅某办成事儿之后再来看你。”

说着,二人的身影扬长而去,可怜四喜还在那头想临别祝词。

傅云楼这一走却是大半年不曾再见了。光阴飞逝,时光荏苒,转眼间春去冬来,落雪厚厚地压满白云峰的山头。

昨日一场大雪,险些将整个花园掩埋,这不,大清早四喜就提着扫帚出来清理后院。她穿着棉靴在扎实的积雪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白色的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这段时日她在这归鹤山庄内也算混得顺风顺水,所幸山庄里面的人都比较淳朴,偶尔有一些不好相与的倒也是因为性子孤高,是以,四喜凭借着万里挑一的人品以及省时度势的优点跟山庄内部人员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不过这一切都归功于傅云楼临走前对管事的敲打,否则她哪能这么容易就与人家打成一片啊。说是说混得好,但寄人篱下的滋味到底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不能说要步步小心,如履薄冰但至少要脑子拎得清,关键时刻不能给人拖后腿啊!

四喜百无聊赖地扫着积雪,脑海中浮现出傅云楼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来。

“也不知是去了哪里……”说是说去办事儿,结果在这厮嘴里看上去只有两三天的事儿,竟花了整整四五个月不止。

真是的,把人带到这里来就不管不顾了!四喜拧着眉头,猛力地扫着雪,仿佛地上躺着的就是那傅云楼一般。

“还说很快回来呢!”

她跑去找清风,结果清风却也不知所踪,主仆二人消声觅迹。唯有傲霜时不时地会来小屋,跟她探讨一些关于面瘫的临床知识……

“就是说话不算话,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八匹马都追不回来!”她嘟囔着嘴,旁若无人地碎碎念中。

蓦地,背后响起一道男声,“你这话说得我好生冤枉,我何时说了会很快便回来?”傅云楼一只手扶在篱笆上,一身玄色冬袍,外披一件狐毛大氅,乌黑的发用一枚玉簪尽数挽起。他立在那皑皑白雪之中,容颜如玉,气质出尘,有山玉崩裂之清雅,又有松木巍峨之挺拔。

见四喜愣着不动,他凤目含笑,缓缓将四喜打量了一圈。见她今日身着一件银红褂子,脖子一周围了一圈白绒绒的围脖,衬着整张小脸嫩生生,红润润的分外可爱。

“姑娘倒是圆润不少。”他嘴角一牵,带出一丝笑来。 

四喜听了,面色一苦。冬日里穿得本来就多,偏生她这几月在厨房油水占尽,身量足足大了一圈不说。本以为穿着可以蒙混过关,谁知却被一眼看穿了……

反观傅云楼,即使是里三层外三层套着棉被,依旧能够穿出清朗出尘之感,一张俊脸匀称细腻,没有半点臃肿。真叫是人比人气死人!

“相比之下,公子好像清减不少。”

四喜愤恨出声,心中不平之情难以舒缓……一个傲霜公子欺霜赛雪也就罢了,一个傅云楼更是温润如玉,如寒山之松……老天实在是不公平,有些人打娘胎里出来就比你胜出一大截来……

不过气归气,新年伊始,咋一看到傅云楼出现,四喜心中还是难免雀跃欢喜,她招呼着傅云楼进来小坐,并将珍藏大半年的云山毛尖像献宝一样地煮给傅云楼喝。

“不知傅公子这才回来,要待上多久?”

四喜一面替傅云楼斟茶,一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云楼伸手接过茶杯,摆在鼻尖闻了一会,这才缓了眉毛轻抿了一口。

“过完新年应该是不成问题,怎么了?”

四喜捧着茶杯掩着笑,道:“前几日傲霜公子还说等过年,大部分外出的公子都会回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在霞荫谷放烟花,那情状可是美不胜收~”

她记得小时候爹娘还在之时,也牵着她的手放过烟花,那样璀璨的色彩竟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褪色。

傅云楼也笑,“说道这一茬,我倒想起来了。这群人小孩子心性,一道过年就吵着嚷着要放烟花,我这手艺还是被他们给训练出来的呢!今年多了你,肯定要比往年热闹得多~”

两人又各自聊了一会,直到正午,傅云楼这才告辞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专心码字,乃们专心看文,留评不会死= =

☆、贵人旧识

年关将至,眼看诸多外放公子悉数回庄,傅云楼也在庄上待了半月有余。这半月里头,他时不时约着傲霜同去四喜院子小坐,坐廊观雪,暖炉热酒,好不惬意。

而四喜每每充当便宜小厮,虽心有怨言却也压下不能发。因为她隐约发现自己对于傅云楼那隔三差五的叨扰其实还是很欢迎的。这种既欠抽又自虐的行为委实令她有些心惊,埋怨自己没出息之时,平日里看傅云楼的眼光中又多了三分深意。

这日,傅云楼用过午饭照例携着傲霜,两人大咧咧旁若无人地忽视跪坐在一旁卖力擦地板的四喜,敛袍坐在长廊上,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奈何四喜这厢灰头土脸,刚将地板擦得油光锃亮,谁知这二人一袭白衫悠悠落座于廊下,两厢对比更衬出四喜的狼狈。

四喜咬咬牙,如今这二人真是越发不讲礼数来了,人家的廊下都能随便坐,再以后别人家的床也能随便睡了!

“四喜,怎么趴在地上不动,该不会是面瘫又发了?”

如今傲霜跟她混得熟络,讲话也自然亲切了不少。于此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天然呆萌的特质,傲霜公子乃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医学怪才,专治疑难杂症,面瘫,半瘫,全身瘫。

“我这是在擦地板!”

四喜是被他扎怕了,连忙抬头摆出丰富的面部表情。上次一言不合,这厮居然直接从腰中掏出一排银针往她脸上扎啊……扎完之后她的腮帮子足足肿了小半月才消啊!!这不是坑爹嘛!

“她那哪是面瘫犯了,分明是嫌我们天天过来叨扰觉得烦了~”

傅云楼盘腿坐于廊下,眼角微微一瞧便将四喜一瞬间的呆滞纳入眼底。

这该死的傅云楼……分分秒秒不跟她作对心里就不舒坦是吧!四喜在心里狠狠地殴打了一番傅云楼。

“真的么?”

傲霜听后,一双璀璨星眸直蹦蹦地盯着四喜不动,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四喜面色一僵,糟了,她怎么忘了这儿还杵着一个傲霜呢……这厮感情分外脆弱,为人又认真严谨,万万不可让他知道这一残酷真相啊!

是以,四喜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对着二人道,“哪里的话!你们过来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别说是廊下了!就是床也随你们睡!”

此话一出,半晌沉默。四喜懊悔之余,心道自己

该不会一连将二位公子都给唐突了吧。这厢心中忐忑不已,谁知那头二人却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海棠,你说得不错。她确实有趣。”

傲霜那张万年冰封的面上微微露出一丝裂缝,很显然,嘴角还有微微抽动。

四喜不明所以转头看傅云楼,谁知恰好对上傅云楼含笑的黑眸,他看着四喜缓缓道,“四喜姑娘真是个有趣的妙人不是么?”

这下四喜再傻也明白了,合着这二人没事儿干了现在找起她的乐子来了……

“两位公子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些?”

她甩了帕子跑到二人边上坐下,“二位是堂堂大丈夫,竟然沦落到欺负我一介小女子来消遣时间,说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傅云楼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边递给四喜一边笑道,“如今四喜姑娘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以后哪个男子敢讨要啊?”

四喜红了脸,接过包裹掂了掂,“我嫁不嫁出去可不劳公子关心,姻缘早已天注定,成亲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不知道有哪个男子能够像海棠一般,几天一只烧鸡伺候你。”傲霜早已闻到烧鸡香气,拧着眉毛凑上前来,“洪云轩的烧鸡味道就是与众不同,据说这些鸡都是被专门放养在大山内,肉质鲜嫩,香气扑鼻,还不油不腻!”

“有的吃你话还多!”

四喜笑睨了他一眼,忙不迭地将热烫的油纸包揭开。

要说这归鹤山庄内有什么不好之处,那也就只剩下半强迫弟子吃素这一条了。由于学武之人提倡吃素,这样体内经脉便会通畅,运功起来也更能事半功倍,是以山庄虽没有明令禁止弟子吃荤,但从菜色中那少得可怜的肉沫中四喜可以看出,庄主跟那卖肉的屠夫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而四喜自从来了归鹤山庄之后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吃素,时间一长整张脸也跟着那餐盘中的菜色一般蜡黄蜡黄的。而她在午夜梦醒之时,经常会就着凉水塞一个馒头抵饿,也曾对月空叹,想当初卖臭豆腐之时,每每还会舍得去肉铺买些下脚料解解馋。如今寄人篱下,竟然连吃肉这一人生第一大乐趣都被剥夺,试问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啊……四喜眉开眼笑地扯下一只鸡腿,俗话说得好有奶便是娘,更何况是她心心念念的烧鸡~既然傅云楼隔三差五会带着烧鸡来孝敬自己,说什么叨扰实在是太

见外了!

“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有肉吃肉,有酒喝酒~”

暖炉中热酒喷香,外头又落下淅淅沥沥的薄雪,三人并肩坐于廊下,呼吸声交映于耳,多么恬静悠闲的下午。

四喜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傅云楼宛若山峦起伏一般俊逸的侧面,有一片小小的雪花静静地黏在他浓长的睫毛之上,微微一眨眼,那片雪花又不知被吹向何方。

四喜放松身体,感受这片雪带给自己的祥和——

但愿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

山风呼啸,浓黑的天空中飘着大片大片的鹅毛雪,山路崎岖难走,马车更是颠簸,车前两人领马,顶着风雪难以行进。

“姑娘,前方山路被雪掩埋唯恐难走,你看,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歇息?”

有一人打马转向到马车边,对着车中人恭敬道。

车中是烹茶清香,暖气洋洋,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唯剩下室内一抹温柔乡。

“不必了,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形势急迫,我们还是早日上山为妙。”车中女子端坐于锦垫之上,一双远山眉用青黛细细描绘,杏眸含情,琼鼻挺翘,一抹朱红唇似涂丹美不胜收。

“是,属下遵命。”

婢女执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去皮送入她口中,外头人称诺刚想离开。却听那车中女子又出声道,“不知公子在外头还好,”说着,用胭脂晕染的微红眼角稍稍扬起,身旁侍女会意忙将一件火狐毛大氅递到女子面前。

“回姑娘的话,公子在前方领路,啸风和逐雪跟随其侧。”

蓦地,一双捧着狐毛大氅的纤纤玉手从厚厚的帘帐之下伸出来,同时还伴随着女子清脆甜美的声音——

“夜寒风重,还请让公子披上大氅以御风寒。”

这天夜里,四喜吹灭蜡烛合衣躺在床上。外头夜风阵阵,吹得木窗嘎嘎作响,听起来好是骇人。

就在此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角铃声,这阵角铃声盘旋在山谷之中似有怆然之色,徐徐不肯散去。

四喜忽觉心头一紧,又听外头人声鼎沸,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怎么回事?”

她推门出去,见对面也有一人探头出门。

“不知,好像是有人要进

山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原来如此。”四喜又往山下看去,见外头长廊灯亮,但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心合上门。心道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怕是有啥黑衣人攻了进来……

一觉到天亮,出门才惊觉整个山庄的变化。

厨房中,几个厨娘正忙着择菜洗菜,端的是从未有过的大阵仗。四喜兜圈一瞧,哟呵!竟然连平日那些极少见的食材都有!

“罗婶,今日怎么会有那么多菜呀?”

四喜看着在灶台边忙得一人分作二人用的罗婶好奇得不得了。

“啊呀!四喜你是不知道,昨夜庄上来了两位大人物,从拙公子特意吩咐要我们好好招待,万万不能轻待了贵人啊!”

罗婶一面往灶台里添着柴火,一面心急火燎对着四喜嚷道,“四喜啊,你若是手上空闲便去将我案板上的那些菜给切了吧!”

“是,我就来。”四喜挽起袖子马上进入状态。

好不容易将厨房的杂物准备好已到了正午,四喜摸着肚子走出厨房,今日忙着为贵人准备午膳吃食,累了一上午竟是一口凉水也没有喝。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这才发现肚子饿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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