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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34

而管明月如今正坐在关润之下首,身边罗列着大大小小的药盒,只见他一只手按在关润之那白得没有人色的手腕之上,时不时地蹙紧眉头,神色凝重地为其切脉。

傅云楼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四喜跟随其后,这才闻到了萦绕在整间屋子里那股浓厚的药香味以及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再走近几步,见屋子里陈设精美,墙上多是挂着许多大家之作,而一旁的红木书桌之上摆放着一台方砚,四喜看了不由得暗暗赞叹,虽说这三公子因为身体缘由不能习武,可是要做到这般风雅清贵也是很难的!

铜盆里烧着银丝碳,甫一走近便有一股热浪袭来。四喜纳闷着,明明都快三月多,怎么这屋子里还跟烧得像火炉一般,这三公子莫不是得了什么伤寒?!

关辉见傅云楼走进来,忙起身迎接,“傅公子!”

才一日没见,他原先乌黑的两鬓变得霜白,整个人也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若原先还能说是保养得宜的中年人,那此时一看便知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了。

傅云楼见状,忙伸手扶起关辉,见他两眼通红带着血丝,明明是一副忧思过滤的模样,又见关润之躺在那里气息全无,完全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样子,心下了然。

他问道,“三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盟主为何如此惊慌?!”

关辉听后长叹数声,“我夜防日防,终于是防不了贼人伤我孩儿啊!”

傅云楼侧头看了关润之一眼,见其目下青黑一片,连同脖子之上都隐隐有几根青黑色的线在蔓延,他心中一凛低声对那关辉道,“三公子可是中毒了?”

这关三的身体他是知道的,虽先天不足但后天养得极好,若要说是犯了旧疾变成这样,那是如何也说不通的。看他这幅样子,只怕是中了什么毒才是!

关辉一手敷面,拧眉不语。而从刚才一直静默不语的管明月突然开口对傅云楼道,“是馥心……若是没有解药,恐怕是撑不了一个时辰了!”

“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傅云楼见地毯上有一些白色瓷片以及一滩已变成暗黑色凝结在上的药汁,心下了然,当下问道,“可是吃食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管明月点头,“正是有人将

毒下在他平日里惯常喝的补药之中,这才……”

四喜待在身旁一听,心中不由得一动,她心道既然此毒乃是有人特意放进补药中带来的,那么只需抓住那个送药进来的人严加盘问不就好了么!

显然傅云楼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那送药进来的人呢?有没有关起来严加审问?!”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管明月的神色越加颓然,“诶……是个小丫鬟,还没盘问出来就服毒去了!”

“是极凶猛的毒,一经服下,肠穿肚烂……”

傅云楼拧眉,一边感叹着下毒者的心狠手辣一边道,“如今唯一线索已断,恐怕下毒之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四喜这么听着,心里也为这个关三公子感到忧心,听闻他素来早慧,言行举止也比上头两位哥哥更为孝顺听话,谁知道竟然被这么无端端地连累,这贼人当真是没有道理!

这时,那关三忽然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四喜见他咳得面色潮红,简直要去了命一般,心下不忍,走到他床前用手帕替他掩了掩嘴角小声道,“三公子,你没事吧!”

关润之微微睁开眼,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他轻声道,“你是谁?”

四喜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同傅公子一道来的,三公子你不必疑心。”她正要抽身,却被关润之一把钳住手腕。四喜惊讶之余往四周一看,见无人注意到这边,才小心在关润之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三公子,你可是有什么药吩咐的?”

此时,关润之的双眼格外清明,幽邃的黑眸中似是带了幽幽冷光一般,他虽是身染剧毒,然而力气却格外的大,四喜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要被他拧断,不由紧张道,“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手中突然被人揣了一件东西,四喜低头一看,是枚荷包……

“去找雅歌,把这个给她……”

关润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四喜登时抬头去看他,却见他早已闭上双眼没了声息……

“傅,傅公子……”

傅云楼回头,见四喜双唇颤抖着看向自己道,“关三公子好像没有气了……”

管明月闻言,先不管四喜为何会出现在此,他一个箭步跃到关润之床边,伸手去摸他的脉搏,直到过了良久……方才悠悠地长出一口气。

“管公子?怎么样?!小子还有没有救了!”关辉立在一旁,目眦欲裂,恨不能马上手刃仇人。

“这是中毒之后的假死现象,现在三公子整个机体都陷入沉睡之中,这样反而能够阻止毒性蔓延,为我们找到解药多增添一些时间!”

关辉听了老泪纵横,口中呐呐道,“果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儿润之命不该绝!”说着,身形竟猛地一晃,蹒跚两步这才扶着木椅缓缓坐下。

“关盟主,你一夜没有合眼,若你是真的为三公子着想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小憩一下恢复一下精神,卧龙山庄还要靠你支持,你千万不能倒下!”

“是啊!老爷,你还是快回去休息一会,这里有老奴和公子们看着呢,绝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了!”

帘子一动,四喜看见那穿一身青衣的管家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将药碗放在小桌之上,接着将关辉扶起,面上一片忧色,“老爷你就听我一句劝,回去歇歇吧!”

这个管家倒是个忠仆,四喜一改先前对他的偏见,连他那一张稍显刻薄的脸都看着顺眼了许多。

关辉看着管家许久,方才叹出一口气,颇为欣慰道,“这些年来,也就你一直忠心不二地留在卧龙山庄。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啦!”

管家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垂首道,“能够伺候老爷是我的福分,为了山庄,为了公子,为了老爷自己,您都要多加保重身体啊!”

关辉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省得,你留在这儿看着润之,我就听你们的话回去好好歇一会!”说着,他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之下慢慢离开云曼阁,自背影看来竟是格外的萧索孤寂……

四喜捏着手中的荷包,对傅云楼道,“我突然有些不方便……”

傅云楼看了她一眼后会意,轻声道,“眼下外面不安全,你……办完事之后速速回来。”

四喜点点头,径直向外头走去。刚开出云曼阁向外走了几步,四喜便听花坛边上有两个婆子在咬耳朵,她凑过去一听——

“刚才我去厨房,见雅歌那丫头躲在厨房哭呢!惨兮兮的怪可怜的……”

“诶……三公子对她这么好,如今出了这等事儿,要我说雅歌这丫头虽是生得奇怪,但心肠还是很不错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要去找那雅歌,没想到她在厨房!不行,我得早些找到那个人!

四喜来不及忖度,急吼吼地往厨房赶去。

厨房内

雅歌拭了拭泪,正欲从厨房出来,忽见一女子闷头闷脑地冲进来一把将她手腕拉住。

“你是雅歌?!”四喜抬头看见一双水蓝色的眸子,不由得加重手上的力度,“太好了!三公子有件东西让我交给你!”

那雅歌闻言一愣,怔怔地看向四喜,眼中泛着水光,“公子……?”

“对啊!我骗你作甚!”四喜将一直捏在手心的荷包递给雅歌,“这东西很重要么?为何那三公子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将它托付给我?!”

雅歌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双眼呆滞地望着手中的那枚荷包……

她还记得这是她那一年刚学会女红做的,针脚粗糙,十分拿不出手。可公子却一直当宝一般收着,即便是她做了新的去换,公子也不愿意……

因为年代久远,荷包的颜色已经渐渐褪了原先的鲜亮,而因为经常抚摸的关系,那荷包上的绣样已模糊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看出是一枝梅花……

“公子,你看这梅花与你多匹配呀!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诗叫……叫……”

“梅花香自苦寒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公子,总有一日你会与那苦寒中的梅花一般盛开的!”

一串晶莹的泪珠自雅歌眼中滑落下来,她一把抓住四喜的手喊道,“公子有危险!快走!”

“你说那关润之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百香君撑着头坐在屋檐上,看着廊下奔走的雅歌四喜二人,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我又不是他,我如何能知道?”

无常君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命都没了都不忘玩什么把戏,当真是无聊透顶!”

百香君回头,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我说无常,为什么姑奶奶我欣赏的每个男人都要被你如此狠狠贬低一番呢?”

无常君挑眉,“实话罢了。”

“你这人就是这样,软硬不吃,真真教人讨厌!”百香君见目的没有达成不由得撅起嘴巴,“算了!等解决了那个老匹夫之后我再来好好跟你算上一账!”

言罢,她霍地站起身,桃花艳红的袍子在风中飞扬起极为迤逦的弧度,此时的她整个人就宛若乘风而去的仙子一般翩跹欲飞。

“走吧,我看那老匹夫不顺眼许久了!”红润饱满的唇勾起一丝媚人的微笑,百香君向无常君伸出手。

无常君眯起眼睛,悠悠道了一句,“我有一千种死法,随便你挑。” 

云曼阁

管明月正为关润之施针,而傅云楼则在一旁护法。

坐于一旁的老管家站起身对着二人道,“药有些凉了,唯恐损了药性,老奴再去外头准备一碗来。”

傅云楼朝管家点头,道了一句,“管家辛苦了。”

老管家忧心忡忡地看了关润之一眼后抹抹泪,“不辛苦,不辛苦,只盼着公子的身体能够无恙。眼看大公子就这么走了,二公子又生死未卜,三公子要是再出什么事,

那盟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放心吧,我已封住他的命门,毒性没有那么快蔓延。”

管明月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都道是医者父母心,就连素来顽劣不堪的他此刻也是倾尽了全力来挽救关润之的性命。

管家告谢出门,他方才转身折进右边走廊。那雅歌带着四喜一路狂奔进了云曼阁之中,此刻,恰恰是与那管家堪堪错过……

“不能喝!那药不能喝!”

雅歌上前徒手推翻那尚在木桌上的药碗,四喜跟在后面踉跄几步这才稳住身形,“雅歌姑娘,你这是!”好端端地怎么跟中了邪一般,怪吓人的!

傅云楼位于上首,悠悠地捏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缓声道,“这药怎么不能喝了,雅歌姑娘?”

雅歌咬唇,一双蓝眸穿过厚厚的帘子看见一簇绣着红梅的雪白衣角,心中不由一痛,她颤抖着道,“这药里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谁才是凶手?

☆、云白术

“这药里有毒……”

看着傅云楼幽邃的双眸,雅歌颤抖着说出了真相。

“有毒?你怎么知道有毒?”

傅云楼挑眉,似乎对她嘴里所说出来的真相没有丝毫惊讶一般,一切皆成竹于胸,只在静静等待雅歌揭露整件事件的真相。

”哼……”面对着傅云楼的质问,一声冷笑自雅歌嘴中迸射而出,“这药乃是我亲手放进去的,试问我如何会不知道?”她眼角隐隐带着泪光,然而却毫不胆怯地瞪着傅云楼道,“我就是真凶!要杀要刮随便你们!”

“有意思~你说这毒是你下的?你可有什么根据?”傅云楼轻轻将茶杯放下,“还是,你能够拿得出解药来?”

雅歌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馥心是无药可解的……”

说着,她自袖中掏出一枚碧玉瓶随手扔给傅云楼道,“这便是你们一直想要深入研究的馥心,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傅云楼接过瓶子,碧绿的瓶身与他今日那一袭淡青长衫十分相称。尚未打开瓶子,便闻到一股极为甜腻的馨香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四喜不由得往外头挪了两步。

虽说如今她是百毒不侵的神人了……但她并没有傻到要去测试一下自己对剧毒到底有多免疫……

“既然没有解药,那么你何苦前来自首?难道你突如其来的罪恶感以及善心能够挽救关三公子的性命么?”傅云楼将瓶子捏在手心对雅歌摇头道,“你这样做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雅歌咬唇,手指微微掐着手心,她低声道,“我虽没有办法救公子性命,却可以想法子留下他一个月的性命……在这一个月内你们若是能够找到破解馥心之毒的办法,那么……那么公子便可以活下来!”

傅云楼抬眼,“什么办法?”

雅歌自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铁盒子递给傅云楼道,“此乃南疆的蛊虫,延命蛊。蛊虫入体之后能够自动将三公子认为宿主,蛊毒会与馥心之毒相互抗衡,暂时延缓毒素蔓延,为三公子拖延一线生机。”

傅云楼打开铁盒子,见小小的铁盒之中盘踞着一只淡黄色的半透明小虫子,那虫子胖胖的,看上去颇有些憨厚的样子。四喜看得好奇,伸手正想去捏。

“别碰!”

四喜的手还未碰到铁盒就被傅云楼一掌拍开,火辣辣的疼,她不由得红了眼睛委屈

地看向傅云楼,“公子,你干嘛要那么凶呢!?”

傅云楼将盒子关上,睨了四喜一眼后道,“那虫子一接触到你的皮肤就会随着经脉游走你全身,最后将你的五脏六腑通通咬烂……。”

四喜这一听吓得一缩手,也不顾不得疼了,“那还怎么放入三公子体内?”

傅云楼道,“延命延命,不就是延长死人的性命!你一个大活人碰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四喜诺诺称是,心道好奇心害死猫,下次切不可如此冒失了……

雅歌将蛊虫给傅云楼,自己则瘫软在椅子上不住地喘气,看样子似是解脱又像是全身脱力一般。

四喜于心不忍,端了一杯茶走过去,“你出了那么多汗,喝点茶吧!”

雅歌接过茶杯,垂头道了一声“谢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干了这些事?”

傅云楼捏起茶杯盖悠悠地抿了一口,黑眸定定地看向雅歌,“别告诉我你是一个人来的,凭你这个年纪想要算计关辉还早了几百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雅歌垂头不语,两条秀眉紧紧拧着,似是十分痛苦一般。

“你不说?你若是不说,那恕我不能将蛊虫放入三少体内。”

傅云楼悠悠地将铁盒放在桌上,推还给了雅歌。

雅歌面色一片苍白,四喜看见她两只放在膝上交握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般,很快,她抬起水蓝色的双眸,眼中一片清明,决意已定。

“是……”

一道黑色身影冲过来将雅歌一把掀翻在地上,众人大骇,四喜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冲过去忙将雅歌扶起,抬头这才看见来人的面容。

是管家?

老管家怒不可赦地看着雅歌,手掌高高扬起又给了雅歌一巴掌。雅歌被打得满面红肿,人登时便没了力气,软软地倒在四喜怀中。四喜见状大叫道,“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管家一把推开四喜,抡圆了胳膊就往雅歌身上去,不料半道上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捏住了拳头。

“不要冲动。”

管家侧头,傅云楼立在一旁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紧,他面上红白交错片刻后方才放下了拳头,颓然地坐在椅子

上叹气道,“方才真是失礼了……我没想到雅歌竟然是这种人……我和老爷都是把她当自己人看待的呀!”

傅云楼见他松手,便道:“幕后贼手还未抓住,现在就定下雅歌之罪为时太早。”

“就是啊!我相信雅歌一定是受人胁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四喜抱着雅歌,对管家的所作所为十分的不赞成,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方才那管家的架势根本就是想要活活打死雅歌一般……

“既然公子这么说,那老奴,老奴便听公子的吧!”管家叹了一口气,掩面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一般。

又过了一阵,雅歌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四喜见状忙喂了一盏茶过去,这才稍稍缓解了她的脸色。

雅歌的蓝眸子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最后短暂地停留在了管家的面孔上。四喜因着一直搀扶着她,所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她身体上传来一股僵硬。

四喜顺着她目光望去,这才发现其目光定格在了管家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当下四喜便觉得有些不舒服,悄悄地搀着雅歌往后挪了几步坐到了管明月身边。

“管公子?”

此时管明月正低头数着茶叶,忽听四喜叫他,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四喜见管家正与傅云楼在一旁交谈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由得压低声音对他道,“我觉得这个管家很有问题……”

管明月笑了,“何以见得?”

四喜撇撇嘴,她知道管明月不可能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不过她还是觉得整件事情有什么地方很不妥……

“总之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要看着他一点,别让他钻了空子。”

这次管明月倒是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四喜头欣慰道,“半年不见,脑子见长嘛~”

“去!”四喜胡乱推开他的手,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紧……

但是很快,她便感觉到雅歌的呼吸变得很是急促,四喜低头一看,见雅歌整张脸都变得紫红,像是不能喘气一般,她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雅歌你怎么了?!”

雅歌两眼翻白,像是经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一般,嘴边溢出一丝白沫来。一旁的管明月见状,忙抽出银针在雅歌的头顶穴位扎了几针。

“他怎么了?”傅云楼拧眉。

“好像是中毒了……”见雅歌呼吸好转,管明月又在她喉咙上扎了几针,谁知雅歌竟抽搐了几下,“哇”地一口吐出一地黑血来。

“再晚一些便不能讲话了……”管明月伸手探了探雅歌的脉搏,朝着傅云楼摇头说,“如今她喉咙受损,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口讲话了……”

“怎么会这样!”四喜喃喃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中毒了呢?!

“一定是雅歌不愿意说出那背后指使之人,才自己服了毒!雅歌,你怎么这么傻啊!”管家站在最外面,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四喜忽然浑身一阵冰寒,脑中划过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管家兀自叨念着,“想当初公子拣你回来,真是把你当成亲妹子一样看待,而你呢……是被猪油蒙了心吧!竟然要想去害老爷公子!你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白叔白疼你那么些年了!”

他掩着袖子哀哭着,声音异常悲切。却没注意到傅云楼偷偷将铁盒中的虫子倒进了随身的荷包之内。

“还好还好,公子还有救,管家不必过于伤怀!”傅云楼走上前去安慰着管家。

管家身子一顿,抬起头来,傅云楼这才看清他一张微微扭曲的脸,“公子没事?”

怎么可能……馥心是没有解药的!

管家慌乱的视线突然触及到了桌上的一枚铁盒子,心里一沉,他一把夺过铁盒尖声道:“延命蛊?!你们居然给他用了延命蛊?!”

此时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恍若入了魔一般,浑身充满了丧心病狂的戾气……

管明月见事不对,一手抱着雅歌,一手夹着四喜一纵身退回里间。

傅云楼见四喜等人暂安,这才缓缓直起身对管家悠悠道,“云白术,你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云白术,在江湖中消声觅迹近20年多的西域妖僧,如今竟重返中原……众人一听皆是大骇。

“好小子,你居然用计激我。”

被戳穿后的云白术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后长袖一挥,一股浓黑的烟雾朝着傅云楼面上袭来。傅云楼纵身一跃,反手将对面的白鹤铜灯架一拧。

只听轰隆一声,四喜他们所在的内室竟被一面庞大的石墙所阻隔……

而与此同时,有一个男人自

黑雾中走来,面容清秀,苍白消瘦,乍一看像是只有三十多岁一般。然而此人裸、露在外的右手却包裹着一只厚厚的皮手套,密密麻麻的黑灰小虫正盘踞在他手中,极为骇人。

“是我低估了你,不过今日,不但是那关辉老儿,就连你!我也要一并杀了!”说着,他手指一扬,只见一阵黑旋风自他右手迸射而出,直逼傅云楼面门。

傅云楼侧身一躲,几个纵身从二楼跃下,而那云白术随即也跟着一道下来。黝黑的小虫盘旋于他整个人背后,凡是被小虫所触及到的事物通通被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傅云楼深知他这毒虫十分厉害,是以也不敢硬拼,只能巧妙与其周旋。

见傅云楼在自己的蛊虫紧逼之下愈见狼狈,云白术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来吧!受死吧!等解决了你我再去把这群人通通杀得干净!”

他兀自大笑着,忽见傅云楼没了踪影,一干小虫没头乱撞。又是一阵疾风袭来,云白术心中一凛,侧头避开,却不料想右肩一阵剧痛,他捂着伤处退后两步,却见傅云楼好整以暇地立在前面,手中执一把长剑。

“该死!”

云白术咬破指尖,一口鲜血喷射而出,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小虫似是感受到了血腥气一般涨大不少,由原先的蚂蚁大小变作苍蝇大小,一窝蜂向傅云楼冲去——

“哈哈哈哈!你逃不掉了!今日就为整个卧龙山庄做陪葬……”云白术疯狂般的咆哮忽然停住,因为他见所有的小虫在接近傅云楼半米之处就不再前行,与此同时,一道黄金般的光芒自傅云楼身上绽放出来,这道光芒犹如太阳之芒一般炽热强大仿佛能够将一切黑暗尽数驱散一般。

光芒背后,一只黄金蝴蝶自其中飞来——

黑虫痉挛着扑簌簌倒地,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虫尸,云白术双目暴涨说不出半句话来……

“云白术,你驱使蛊虫的本事还未到家就敢出来丢人现眼?”

有二人自屋檐上跃下,正是先前的魔教二副使……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都不评论= =我打滚乃们都不评论= =嘤嘤

☆、二蟾恶斗

“你们竟然没有死?!”

看见从屋檐上下来的百香君二人,云白术的面容上无疑露出了狰狞恐惧之色,他喃喃道,“我明明看见你二人七孔流血而死,怎么会……”

他们二人明明是中了馥心,怎么会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他面前……

一时间云白术心神大乱,只听他大吼一声,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黑气暴涨,又召唤出一群黑压压的蛊虫来。

傅云楼见状忙往后推了推几步,这南疆蛊虫剧毒无比,他可没有傻到要去硬碰硬。然而此时,有一道白色身影从后头压过来,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劲,蓄势凶猛直逼云白术!

好内力!

傅云楼赞叹一声,见那无常君三步两步已是来到那云白术面前,而那些常人看起来凶狠无比的小虫在他的气势逼临之下,竟不敢上前,仿佛实为惧怕一般,反而纷纷往后退,任凭云白术如何驱使叫唤都不管用……

无常君面无表情地立在云白术面前,眼神轻蔑,仿佛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一般看着他,缓缓道,“当年在西域,我师父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交给你驱使蛊毒的本领。只是他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迟早会被蛊毒反噬,是以未将全部绝学交付与你。如今你只有三成功力,要与我斗简直是找死!”

他话音未落,那云白术率先大笑起来,“笑话!什么叫做心术不正,你一个堂堂魔教副使敢跟我谈心术不正?!当年我被那关辉搞得家破人亡之时……怎么未有人说他心术不正丧心病狂?!”

无常君拧了眉,“看来我今日真的不用再看什么同门情面了……”

云白术嗤之以鼻,“什么同门情面,那南疆蛊神竟没有将一般绝学交付于我!还配我叫他一句师父?!笑话!”说着,他凛了面色,自袖中掏出一枚白色瓷瓶捏在手中。

“你别忘了,我除了会蛊之外,还会毒……”他狞笑着将瓷瓶捏碎,而一股淡绿色的细粉自半空中飘散开来。

众人见状,忙飞身后退几仗。然而那无常君却冷着脸立在那里道,“不必后退,此毒乃是施给蛊虫的。”他话音未落,那些吸食了绿色粉末的蛊虫就犹如疯癫一般,尽数朝他面门飞去。

然而尚未接触到他人,便被他长袖一挥带出的那一片金黄色的虫子咬翻在地上。两虫相互撕咬,终是黄虫占了上方。

“金蚕蛊?!”

云白术咬牙,摘去右手手套,露出一只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手来,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喃喃有词,一道红光在他手背上绽放开来,沿着那道黑纹一直走,缓缓向上延伸到了他面容之上。

紧接着他那张满是红光的脸上突然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那青筋暴起,狰狞之色毕露。

“糟了!他竟将蛊王养在自己身体之内?!”

无常君面色一凛,而环绕在他身边的那些金蚕蛊好似惧怕一般,纷纷退了回来。

此时,那云白术的面容早已狰狞不似人类,而随着他一声凄厉的叫喊,一道红光自他嘴中迸射而出化成一团圆球落在了地上。

傅云楼定睛一看,那红光包裹之下,竟有一只巨大的蟾蜍待在里头。只是它外貌与寻常蟾蜍不同,全身火红,那突起的蛤蟆皮上包裹着黑色的汁液。

只见这火蟾蜍落地的那一片青砖地上早就被腐蚀出了一块巨大的凹坑……傅云楼心下凛然,想必这便是无常君口中所说的蛊王了吧!

“这该死的老匹夫!竟然将这臭蛤蟆放了出来,真真是讨人嫌了不够!!”百香君立在傅云楼身侧几步开外,望着那火红色的蟾蜍面上露出万分嫌恶之情来。

傅云楼问,“敢问百香君,这只蟾蜍是何来历?”

自蟾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酸臭之味尤为倒人胃口,百香君掏出帕子掩了掩口鼻,这才对傅云楼道,“用蛊之人都会养蛊王,而这老匹夫所养得乃是一只火云蟾蜍,传说这只蟾蜍水火不侵,无坚不摧,剧毒无比,而且最是难养成,十来年才出这么一只……没想到居然被这个老不死的给弄出来了!”

傅云楼见她面上虽有不忿之色,却无半点惊慌,不由笑道,“那无常君可否有驱赶蟾蜍的良方?”

百香君眼波一转,冲着傅云楼笑嘻嘻道,“傅公子不愧是傅公子,你可知无常的蛊王是何物?”

傅云楼挑眉,“自然是比那火云蟾蜍更为厉害的东西罢!”

百香君大笑,“是了是了,你看着自然就知道了!”

此时,无常君与那云白术对视,而那只火云蟾蜍在云白术的驱使之下正怪叫着朝他逼近。见它黑乌乌的唾液撒了一路,铺在地上恶臭扑鼻,无常君不由得拧了拧眉头。

而对面的云白术见状还以为是他怕了,当下便十分嚣张地嘲笑起来,“怎

么?!怕了啊!告诉你,火云蟾蜍可是蛊王中的极品,这下看你如何招架!”

无常君眼神还驻留在那只蛤蟆身上,无视云白术的叫嚣,他只敛了眸子淡淡道了一句,“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能让珍贵的蛊王满世界乱爬,还乱流口水嘛?你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此话一出,云白术那张得意的脸瞬间黑了一片,而后头的百香君则捧腹大笑,一口一个赞无常君真有冷笑话潜质。

唯有傅云楼一人注意到无常君紧握在背后的一只手,手背上竟划过一丝淡金色的光纹,这道光纹一圈又一圈地扩散着,在无人注意之下,缓缓地遍布无常君全身。

魔教阎罗副使无常,果然是名不虚传!傅云楼迅速地攀上一棵高树,以避免池鱼之殃。

云白术盛怒之下自然没有注意到那无常君身上的异常,他暴怒之下一声怒号,“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我倒要看看一会你如何向我求饶!”说着,他掏出一枚管笛放在唇边。

一串呜咽凄迷的笛声悠悠传来,而那地上的火云蟾蜍竟似听了指令一般霍地一下一跃而起,带着黑沉沉的气浪径直朝无常君面门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那交错的一瞬间,一道金光在无常眉心迸射而出,紧接着那金光与火云蟾蜍直接相撞在一起。一时间,金红光芒交相呼应,声势之浩大,竟映照了这片天空!

受到冲撞的云白术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无常君,仿佛是在看地狱来的恶鬼一般,惊骇不已。

“你!你!”他终于看清了那团金光之内所包裹的东西,那是一只纯金色的蟾蜍,模样倒是比那火云蟾蜍大上一倍,一身金光覆盖,眉心还顶着一枚红彤彤的珠子……

“你竟然养成了金玉蟾蜍?!”云白术的声音带着莫名颤抖,他有一种预感,今日他会惨败在面前这个表情淡漠的男人手上,只是……只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这又有何难?”无常君面无表情地指挥着金玉蟾蜍,没有打算让云白术有片刻的喘息,两只蟾蜍又缠斗在了一起。

此时,傅云楼坐在树上正滋滋有味地看着两只蛤蟆打架,心道出来混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两只传说中蛊王斗在一起,看来这卧龙山庄一行,也不算是白来了~

他突然又想到了四喜,若是此时她在自己身旁,想来应该是怕得要死吧~脑中

浮现出一张四喜受了惊吓后小脸通红的表情,傅云楼唇边溢出了戏谑的笑容。

想这蛊王也是一级级分品阶的,那火云蟾蜍虽珍贵,却远远不及这金玉蟾蜍威力之猛,很快那红蛤蟆就被金蛤蟆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能动弹。

而云白术眼见不好,转身想逃,却被后头送来的一掌直接击飞出去。

“原来是你……原是竟是你……”关辉颤抖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原来是他在屋中难眠想要回云曼阁看看情况,孰料却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是我又如何……?!”云白术伏在地上剧烈咳嗽,鲜血满地,他虽气力全无,然而看向关辉的眼神中却带着一股浓烈的仇恨,仿佛恨不得见关辉拆皮去骨吞入腹中一般。

“云娘已走了这么多年,你还放不下?”

关辉看着云白术,终于长叹一声道,“当年那件事有误会,我和云娘并非是你所想象中那样啊……”他双眼混沌,仿佛是回到了过去一般。

“你不但辱我妻子,还要我们夫妻分离,这难道是误会么?!”云白术看着关辉,眼中是十足的恨意。

面对云白术的质问,关辉只长叹一声,许久都未有开口。

众人深知这其中一定牵涉到数年前的恩怨纠葛,在此也不作细究,百香君上前一步指着云白术道,“这老匹夫用毒计暗算我们,罔顾教主指令,教主令我二人绑他回去交差,不知关盟主可否有何异议?”

“罢了罢了……都是多年前的恩怨了……今日便一道说了吧,免得我到了地下无颜面见云娘啊……”关辉看着地上的云白术,慢慢地道出了一段隐藏在二十年前的爱恨情仇……

关辉的同门师妹洛云娘在一次外出历练当中认识了当时还是江湖郎中的云白术,两人暗生情愫打算私定终生,熟知关辉也深深爱慕着自己的师妹,见自己的小师妹竟要与别的男人私奔,痛心之下将这个消息报给了师门。

同一时间,师门有人发现云白术与魔教颇有纠葛,当下颁布禁令让洛云娘离开云白术。洛云娘百般不愿,在一次围剿中为了保护云白术跌入山崖,不料却被随后赶来的关辉而救。

两人跌至山崖,云娘重伤不醒,高烧不退,关辉不得已才褪下自己的衣服包裹在她身上将其护在怀中,孰料云白术循迹而来竟发现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躺在关辉怀里。当下便怒不可赦冲过去与那关辉缠斗起来,

关辉因护着云娘收了重伤不敌其杀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关辉师门之人到来,将云白术逼退,并带着关辉云娘离开。

后来云娘醒来之后失了记忆,二人师父做主,令关辉娶了云娘为妻,这才导致了后头云白术那夺妻之恨。

“当日并非我侮辱云娘,而是事从紧急不得不为之啊!”

“不可能……不可能……云娘怎么会忘了我……不可能……”云白术在地上呐呐自语,像是丢了魂一般一直喊着云娘的名字。

“云娘啊……云娘……”

傅云楼对无常君二人道,“看来他已然是神智失常……你们将他带走吧!”

二人点头,无常君走过去将云白术一把提起,对着关辉点点头道,“那么盟主,我们就将云白术带走了。”

关辉叹气,“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吧……只求他以后能够改过自新,莫要害人啦!这样……云娘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风仔最近皮肤好粗糙,肿么办,感觉不会再爱了……所以乃们要评论哦……~

☆、爱执情深

两位副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天际之中,傅云楼对关辉道,“不知三公子如何了?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走回云曼阁将机关打开,却见关润之在雅歌的搀扶之下竟能够坐起身来,“爹……”

关辉大为惊讶,扶着自个儿子的手坐下,“润之,你怎么起来了……身子无碍了?”

傅云楼跟在后头,四喜一见他毫发无损地进来,喉咙口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多亏管公子的医术,儿子如今觉得好受多了……”关润之小声咳嗽了一番后将桌上的茶递给关辉,“爹,这两日你为我颠簸劳累了,来,喝口茶吧。”

“好好好!”关辉接过茶一口灌了下去,却不想那头关润之面上竟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来。

“爹,有件事我想问你。”关润之将茶盏拿开,悠悠地看着关辉。

关辉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不由得干笑道,“润之有什么事要问爹?”

关润之笑了,“大哥,是不是爹爹杀的?”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如坠惊雷,唯有傅云楼一人处变不惊,稳稳立在外间。而关辉面色如常,只柔和慈爱地看着关润之道,“润之病坏了吧,杀害你哥哥的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爹爹,儿子现在神智清醒得很。”关润之悠悠地坐起身来,“大哥身上中的那毒不是馥心,对不对?”

关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关润之不语,关润之又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打压二哥,疼宠大哥,为的就是令他们心生嫌隙,反目成仇,达到骨肉分离的地步吧!”

见关辉不理自己,关润之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慢慢道,“而且娘那时候也不是因为生我时伤了身体后来病死的吧……而是你在她平日饮食里加了小剂量的毒,久而久之毒性蔓延,这才摧垮了娘的身体……是这样么?”

关辉看向关润之,那双舒展的眉眼像极了云娘年轻之时,三个儿子之中,唯有润之一人最像她……而自己也因着这份私情而多偏疼了润之一些。

没想到如今躲在父亲背后那个瘦弱的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润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关辉伸手替关润之抚平了衣裳的皱褶,表情温柔,举手投足俨然是一位天底下最最称职的慈父。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男人,竟做出谋杀妻子,陷害儿

子那等耸人听闻之事来,实在是令人发指……

“我以为这件事,我已然做得很隐秘了……凡是牵扯到此事之人皆被我一点点处理掉。”他叹了口气,缓缓地靠回座椅之上,似是极为疲惫一般,“却没想到这世界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终有一天我的所作所为都会大白于天下……”

“娘因为长期服毒,以至于身上所穿所佩戴的衣衫饰物都沾染了毒性。爹,你还记得以前一到夏日,我便极喜欢去娘那里么?因为唯有在娘的身边,那些蚊虫才不会靠近……只可惜直到娘死去很久,我才得知这其中的真相……却已是为时晚矣!”

关润之那略显低沉的声音如今听起来尤为平静,但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当时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孩子在失去母亲之后的那份无助是有多凄惶。

到底是什么令一个半大的孩子去怀疑自己的父亲与母亲的死因有关,其中酸苦,别人不得而知……

“你能够明了深爱一个人到恨不得将她毁掉的地步么?”

听着关润之一字一句的质问,关辉两眼目视远方,像是回忆起什么最美的记忆一般缓缓道,“那时候我们还年少,她是那么纯洁,那么可爱,我恨不得将这红尘世间的一切都献给她……可是她却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男人,甚至还罔顾我们多年师兄妹情分,私奔而去。”

“可是,后来娘还是同你一道回来了。”

“对,她是同我一道回来了。那是因为我们一同跌下山崖之时,她失忆了……她将私奔后的一切全部都忘记了!那时候我想,我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若是没有那个男人,我跟师妹就还有重来的可能……”

关辉沙哑的嗓音犹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叹道,“我向师父请命要与师妹完婚,师父同意了,却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那是什么问题么?”

他自嘲般地轻笑起来,“师父问我能不能无私包容师妹的过去?”

“我同意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是那么珍视她,又怎么能够舍得她受一丝委屈呢?!可是我没有做到……我违背了对师父的承诺,嫉妒之心如蛇蝎一般在我心中滋长然后慢慢壮大……使我忍不住去想她与那个男人的过去……不但折磨自己还折磨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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