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意识到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见青月下了逐客令,只得起身道:“呃,好吧,开个玩笑,有什么得罪的,别介意啊。”
青月站在门边上,客套地说:“我不介意,你请吧。”等那人出了门,青月笑出了声。心想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这种话能当面问吗?
晚上的时候,接到马骏的电话,他连连道歉,说自己没讲清楚,闹出了误会,那李民生也叫我跟你说声对不起。青月表示没什么,马骏接着又说:“呃,小夏,老李想跟你再处处,你看……”
不等他说完,青月就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真没考虑那事儿,谢谢你费心了。”
马骏“哦”了一声,再次表示了歉意就挂了电话。青月吃完晚饭坐在床上看电视。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同一层楼的范雅文,她是个油漆工。
这小姑娘今年二十四岁,青月平时疏于跟人来往,也就是她偶尔来坐坐。把她让到沙发上,问她晚上怎么没跟男朋友出去玩玩。小范没吭声,青月发现她眼睛红红的,悄声问:“小范,怎么了?”
范雅文眼睛更红了:“青月姐,我跟他分手了。”
青月给她递了一条毛巾:“闹矛盾了?真分手啦?”
小范擦了擦眼睛说:“前几天他跟几个朋友出去玩,后来有人告诉我他们去了那些地方,而且……”
青月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了。坐下耐心听小范接着说:“我问他,他开始还抵赖,后来我就跟他说别人已经告诉我了,他才软下来,说酒后乱性,真不是有意的,我说我要这样,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他居然说男的跟女的不一样。青月姐,你说他现在就对我这样,以后要是真在一起,我能放心吗?”
青月搂着她的肩膀,沉吟了一下说:“雅文,我不好说什么,这事儿还在你自己,你看你们也相处了两年多了,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多少也有数,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还
得看看他之前的表现。”
范雅文停了一会儿:“我当时跟他说分手,这两天他也没来找我,你说他是不是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青月哪儿知道,只得安慰道:“等等再看吧,如果为了你一句话就不来了,我看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不过他们电工好像真挺忙的,昨天我还看到他在船顶布线呢,或者真的是没时间。
呵呵,雅文,我看你其实不想跟他分开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第一次可得狠点儿治住他,不能手软,来了你跟他好好谈谈。这世间男的虽多,可找到一个有情有义的,也不是那么容易。”
范雅文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脸问:“青月姐,刚下午我看到马组长带了个人到你这儿。”
青月点点头,小范笑着问:“是相亲吗?”
看小丫头心思转的真快,青月笑着摇摇头说:“不算相亲,小姑娘家家的,别管那么多闲事。”
范雅文搂着青月说:“就是相亲,你还不承认,不过我告诉你那人我可认识,跟我家离得不远,他还到我家玩过呢。”
“哦”青月随意答应着,她没什么兴趣知道那人的事儿,
可这会儿小范倒是开始说了他的情况:“青月姐,我看你别答应,我听我妈说过,他这人其实还不错,收入也可以,可就是家里太麻烦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他的那个女儿特别难缠,之前给他介绍的人也不少,可每次都给那丫头给气跑了。再说他还有个两岁的小男孩,体弱多病,虽然请了个保姆,可现在的保姆哪儿会那么上心照顾。你跟他谈,这一进门就当后妈,俩孩子加上一大堆事儿,很多人都一听就不愿意。你还是别去蹚他家那浑水。”
看着这小丫头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青月笑着说:“嗯,我知道了,呵呵,你管好自己的事儿吧。就别操心我了。我现在挺好的,没想过再结婚。”
闲聊着青月就把刚刚下午的事儿跟小范说了,小范乐得哈哈大笑。连说那老马害人匪浅。青月自己也想着今儿的事儿,还真是挺好玩的。离婚女人是非多,自己是个怕麻烦的人,真没想过什么,可世上的事儿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的。
☆、碰壁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马骏再次提了这个事儿,也玩笑说自己名声不好害她受连累。青月看他老脸皮厚的只是笑笑不答腔。
今儿工作多而且比较麻烦,窝在狭窄的管道里连着蹲了四五个小时,爬出来的时候腿都没知觉了,总算完成了。马骏感慨地说:“小夏啊,悠着点儿,如今像你这样干活儿的可真不多见。一般男的还真不如你。”
青月正坐着休息,面对马骏的夸奖认真道:“拿工资就得干活,天经地义的事儿,再说了难得忙一次,没什么。”
说着就起身换下衣服准备回宿舍,她们这个组的工作到今儿基本算完成了,还有些零碎小事儿也不需要她再亲自动手,接下来她能休息几天。已经夏末了,她早就打算好,准备把宿舍好好打扫一下,准备换季的东西。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实在太累了,懒得再回宿舍做饭,想着到厂门口小饭馆里吃一点。本想拉一个人去,可人家在她干活儿的时候都吃过了。只得自己一个人。刚到大门口,忽然从门卫值班室里走出一个人,是昨天那个叫李民生的。他笑着问:“下班啦!”
青月也客气道:“是啊,你来找老马吗?他也下班了,现在应该在宿舍。”
说完就在马路边等车过去,好到对面的小饭馆里。那李民生走过来说:“呃,我……我是来找你的。”
青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昨天不是跟老马说过了吗?怎么他没告诉他?于是态度有些冷淡地说:“哦,我已经跟老马说过了,有什么事儿你跟他联系吧。”
看车流间隙,青月就过马路了,那李民生也随后跟了上来。紧着说:“老马昨天是跟我说了,呃,我想当面来给你道个歉,实在不好意思,昨天误会你了。”
青月勉强笑着说:“哦,没事儿,我不介意,呃,你有事儿你忙去吧!”说着自顾走到那个小饭店里,谁知李民生也跟着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讪笑着说:“还没吃饭?我也没吃呢,我请你吧!”
难怪人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家伙脸皮也够厚的。青月面色就有些沉了:“李师傅,咱们非亲非故的,让你破费不合适吧。”
李民生尴尬地依旧讪笑道:“这有什么,老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顿饭而已。”
这时服务员过来,李民生拿过菜单递给她。青月脸色一寒,站了起来:“我跟马骏是同事,不是朋友。对不起,我先走了。”
回到宿舍就躺下了,虽然很饿但实在不想弄吃的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
敲门声迟迟疑疑的,
青月强撑着起来打开门,那李民生拎着三个快餐盒,站在门口,忽然就很厌烦,很不客气地就说:“李师傅,你这样干什么?昨天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希望你自重一些。”
李民生结结巴巴地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没吃饭,你拿着,我这就走,以后我也不来了。”放下饭盒,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味道很香,自己也实在是太饿了,就打开饭盒,两个菜一盒饭,反正他也不来了,就算是他给我道歉吧。
晚上小范又过来了,鬼笑着说:“青月姐,我可什么都看见了,都服务上门了,你真答应啦?”
青月笑着打了她一下:“小丫头,胡说什么,他昨儿那样误会我,今儿吃他一顿也不为过。反正他说他不来了。”
小范不怀好意道:“男人的话能信?他说不来就不来啦,下回来要饭钱不又是一个借口,我那个当年也来的这差不多的招数。最后我还不是跟了他。”
青月问:“哎,正想问你呢,你跟他谈了没有?”
小范脸有些红了,羞涩地说:“刚上午他来了,说这几天忙,而且……而且再三道歉,就差给我下跪了,还说再有下一回,他就以死谢罪。”
青月调侃道:“哦,他这话你就信啦?我看你也挺好骗的。”
小范神秘地伸出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镶着一颗小钻石的戒指:“他还跟我求婚了,这戒指他早就买好了。”
青月拉着她的手仔细欣赏着,也看小范一脸幸福的样子,暗自好笑,昨儿还哭天抹泪,今儿一个戒指几句好话,就哄得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
不过小范临走的时候很认真地说:“青月姐,李民生那事儿,你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我昨天跟你说的可全是真的,我看你最好跟他说清楚。”
青月笑着答应道:“小丫头你还真关心我,好,姐知道了,听你的,他再来我就把他轰出去。”
那个李民生真没再来,青月也跟平时一样,上班下班过得心如止水。当班休息的时候大伙儿知道马骏给青月做媒的事儿拿他开心,马骏很正经地说:“小夏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你们别瞎说。这次真怪我不好,应该事先说清楚,呵呵,没办法,第一次干这事儿嘛!下回就知道了。”
青月本来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人,顺着开玩笑道:“算了,怎么看马组长你也不是那块料,还是干你的本行去吧!再介绍几个,估计我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众人哄笑中马骏红了脸,自嘲道:“唉,你们啊,饱汉子不知饿汉
子饥,我这好几个月才能回去一趟,花点钱解决生理问题,怎么就给你们说成这样了。”
有人说:“也就你个傻鸟,你说这厂里难道没有在外玩的吗?不知道有些事儿做得说不得的,你现在是老虎不吃人,恶名在外啊!”
马骏摇摇头,故意轻轻扇了自己一张嘴道:“唉,不错,我还他妈真是个傻鸟。”
不过之后闲聊间就说起那个李民生,那人其实真挺可怜的,常年在外,家基本上就管不着。当年那个老婆真挺好的,闷声不哈。老李出海她在家领着闺女,等他回来,两口子在一块儿热热乎乎。
谁知李家老头子一心想要个孙子,那李民生的老婆在生女儿的时候,医生已经警告过了,她有心脏病,本来不能生孩子,怀女儿的时候仗着年轻,才熬过了鬼门关。老李也不愿意她再生了。可那女人在公婆的威逼苦求下,就又怀上了。一直到临产都正常,可到了生养的时候,进了医院就没再出来。
这下李民生的日子就苦了,拖着闺女还领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原指望老娘过来帮一把,偏运气不好,他家老头子又中风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可他老娘说不能来,得伺候着。没办法,就请了对门一个老太太,他不在家就麻烦人家看管。
这些还不算什么,他家那丫头自小倒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可那俩老不死的就是不喜欢女孩,连带这对媳妇也经常冷言冷语。偏这丫头性子又烈,为自己也为她妈,跟老俩口闹得那是水火不容,她妈这一去世,怎么也不肯到那边去。你说这老李常年不在家,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哪儿能学好?
本来成绩还不错,这一两年直线下降。还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老李也拿她没办法。一从海上回来就被老师叫去训得跟龟孙子似的。更别说小儿子刚生下来先天不足,身子弱,老生病,这么大了还不怎么会走路。
这两年倒是想换个安定的工作,可一时到哪儿去找呢?再说了海运工资高,时不时还能有点外快。这俩孩子一个家真指着这份钱养活呢。
青月停了暗地叹息了一回,要说这也真够苦的。外面累,到家也不省心。小范说得对,还真不能蹚他这趟浑水。
☆、孩子
中秋节前夕,厂里组织各工段的组长去市里学习一个月,马骏那是把自己修整得跟个新郎倌似的,众人调侃他省着点儿银子,小姐那裤裆里可是个无底洞。那马骏才不在乎人家说什么。一身光鲜就跟包括他在内的六个组长去市里了。
第一天只上半天课,快到中午大家就约着先到市区吃个饭再四处逛逛,马骏熟门熟路领着众人到了最繁华地段。这六个人,只有青月一个女的,她也就跟着玩玩,没打算买什么东西。中午在餐厅吃饭,马骏正忙活着给大家找座位的时候,忽然叫道:“哎!老李,今儿有空出来逛逛啊!”
青月抬头一看,李民生抱着孩子,正从门口进来,看到马骏就过来打了个招呼,后面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青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高高瘦瘦的长得挺端正,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像是个叛逆的孩子。可跟她的视线一对,才发现这孩子神情特别冷漠,好像对什么事儿都不关心,看样子是被押着来的。
李民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也跟青月打了个招呼,看他叼着烟,怀里的孩子被熏得直咳嗽,很自然地伸出手说:“孩子给我,你们聊!”
那孩子坐在青月的腿上,怯生生地看着她。身上有股异味,小脸脏兮兮的。青月从包里拿出条小手巾,仔细地擦干净他的手和脸,笑着逗他,可孩子始终不说话,有点可怜巴巴的。这时李民生的女儿在一边开口了:“他现在还不会说话,你别费神了。”
青月回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女孩子,笑着说:“带着弟弟挺辛苦的吧?”
女孩子也盯着她,满不在乎地说:“他命不好,生在这样的家里,能长大算不错了。”
青月一时语塞,就这一句,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话里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与世故,的确挺难对付的。想想笑着说:“谁也看不到命,你怎么就知道不好?”
女孩给这一句话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很轻蔑地说:“你知道什么?你又不在这个家里,有什么发言权。”
正好李民生回头听到了,立即呵斥:“小楠你怎么跟阿姨说话呢?”
那小姑娘似乎不愿意跟她爸较劲儿,懒散站起来说:“怎么说话,正常对话,你看不惯啊,我走就是了。”说着就往外去了。
李民生急着喊:“哎,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儿?”
那女孩子头也不回高声道:“我还能去哪儿。麦当劳呗,你以为我要离家出走啊,我走了谁给你带孩子。”
马骏在一边笑道:“老李,你这丫头真够你喝一壶的,哪儿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李民生长
叹一声:“昨儿刚从老师那儿回来,我不在家这三个月,总共上了不到两个星期的课,老师问她,她就一贯理由,在家带弟弟。我问过对门周大妈,她说也没见她天天在家,经常很晚才回来。再问她,什么都没问出来,唉!我担心死了,你说这么大的丫头,万一再有个什么事情,我还要不要活了。”
马骏也随着叹息一回,这的确没办法。
饭菜来了,男的都推杯换盏喝酒,青月挑了些软呼的食物喂着孩子。李民生时不时回头看着她。吃到一半,青月看孩子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估摸着大概要小便,于是就带着他来到卫生间,把完了尿,看孩子屁股上全是湿疹,而且□周围都结得干干的大便印子。看四周没人,就在池子里放了水,给他洗干净。再看这裤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了。心里实在不忍。
抱着孩子出来,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就悄悄出了门,刚刚逛的时候看到有一家药店,就去买了点儿擦湿疹的软膏,想想又到商场里给孩子买了两身内衣裤。叫人家包好。
往回走的时候,那孩子趴在她的肩头,好像快睡着了。口水濡湿了衣服,就在青月推开餐馆的门,蓦然听到肩头的孩子睡梦中含混的一声。青月浑身一震,依稀记起了那年听到也是这一声,当时她多高兴啊,喊着欧凯过来说咱的孩子会叫妈了。
回来坐下看到他们快吃完了,李民生很不好意思地说:“小夏,麻烦你了,耽误你吃饭了,孩子给我,你赶紧吃吧。”
青月笑笑说:“我不饿,你孩子挺乖的。没事儿。”
下午同事们接着逛,李民生要回去了,打了个电话给女儿,没多久那女孩子就来了,青月故意拖到后面,跟同事们说自己要买个东西,待会儿去找他们。李民生抱着熟睡的孩子正也准备离开。
青月看到同事们都走了,从包里取出刚刚买的东西,低声对李民生说:“李师傅,你孩子身上有湿疹,包里有点药你记得早晚擦一擦,内衣裤也要经常换换,孩子皮肤不比大人,不注意的话容易感染。”
李民生急忙说:“小夏,这这么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
青月淡淡地说:“也没多少钱,你就别推辞了,孩子要紧,我先走了。”正在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瞥见那叫小楠的女孩子冷冷地盯着自己,眼里似乎有一种敌意。
正式学习开始了,也就没那么多时间闲逛。招待所里青月作为唯一的一名女性,理所当然的住单独一间,这几个人中除了马骏算比较熟悉一点,其他人平时不怎么接触,青
月也懒得扎到他们堆里去。上次见到李民生的孩子,一个人在招待所有点魂不守舍,老是想起自己从前的事儿。
一个多星期之后,学习的老师有事儿,安排休息了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正准备去食堂打饭的青月,看到马骏正往他宿舍来,后面跟着李民生,老远马骏就喊:“哎,小夏,别去食堂了,老李今儿请咱俩吃饭。”
说话就来到近前,青月说:“不麻烦了,老马,上午厂里来电话,叫我下午回去有个要紧的活儿,我吃了饭就要走了。”
马骏摆摆手说:“哎呀,我知道是什么事儿,早就替你回绝了,厂里已经另外安排人了,老李一大早就张罗好了,就等咱俩过去。”
青月看着一边的李民生一脸期待,更觉得自己不能去,有些冷漠地说:“老马,你去吧,我下午要把这几天学的东西好好看看。”说完就要走。
那李民生赶上来,拦着她说:“那我把上次买东西的钱给你,你既然跟人分得这么清楚,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
青月停下步子,看他掏出钱包,没有拒绝:“好吧,一百块,你给个整数吧。”伸手就接着递过来的钱。
李民生看着她说:“呵呵,小家伙那天回去之后,一睁眼醒来看到是我,哭闹了大半宿,还没怎么会说话,我听着像是叫‘妈’,他哭完睡了,害我难受了半夜,一直想着谢谢你。正好你来学习,有这个机会。可没想到你这么…… 唉!算啦,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我,更别说我这一家的烦心事儿了。”
李民生讪讪地转身,忽听着青月说:“你等等,我去。”
☆、为了孩子
李民生的家离招待所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一进门,李民生的女儿李祐楠正系着围裙摆放碗筷,不过依然神情淡漠,只叫了马骏一声叔叔,没有理睬青月。倒是那个坐在学步车里的孩子,一看到青月就蹬过来,依然有些怯生生地。马骏笑道:“这小子,我来了多少次了也没见这样的,还挺会认人。”
青月抱起孩子,看着好像比上次干净,身上也没味儿了。就逗着他玩。李民生招呼她落座,叫她把孩子放下。青月依然把他抱在腿上,说没事儿,正好喂他吃饭。可觉得李民生的女儿从一进门就一直地盯着自己。不是一般的有敌意。青月明白这老套情节,这小楠肯定以为又是个来跟她抢爸的。想想孩子也可怜,现在也就指望个父亲了,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宽容地笑了笑。
席间李民生再三向青月表示感谢,青月也不怎么跟他说话,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孩子。马骏看到李民生有些尴尬。就赶着跟他闲聊。岔开这个话题。
饭后,李民生和女儿收拾厨房,青月看孩子似乎有了睡意,就抱着他四处晃悠,同时也仔细地观察了这个家。
房子挺大的,只是到处乱七八糟,东西扔得满地都是。桌面窗台积满了灰尘,玻璃像是有好几年都没擦过了,典型的单身男人地方。暗自怜惜这两个孩子跟着受苦。也难怪那女孩子对人戒备。
孩子像是睡了,可一放下就醒,赖着青月不肯下来。没办法,只得一直抱着。谁都不要。李民生只得不断地道谢。
等孩子醒了,已经快下午三四点了,两个男人还在聊天,本来在屋子里的小楠出来到阳台收拾晾晒的衣物,青月哄着把孩子放到学步车里,推着他到阳台跟小楠一起叠衣服。那小姑娘也不理她。只时不时瞟一眼,青月只动作麻利地整理着。忽然开口道:“你对我爸印象怎么样?”
青月不禁笑了,心想果然小丫头沉不住气,故意说:“挺好的,怎么了?”
小楠慢条斯理地说:“你可要想好,我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来了,有你的苦日子。”
青月忍住笑:“有什么苦的,不就两个孩子一点儿家务吗?我也告诉你,我可是从小一路这么干过来的,这点儿还真不算什么。”
听这话,那小楠停下手,迟疑了一下再问:“你不会真要嫁给我爸吧?”
青月逗她:“怎么不能呢?你爸也没多大,收入也好,难道你不愿意你爸再结婚。”
女孩垂下眼睛,继续干活,冷冷地说:“我无所谓,不过你别以为我是那么好说话的,实话跟你说了吧,之前我可已经赶走过好几
个了,你想试试尽管来。”
青月一时间觉得这是个刚强的女孩子,跟自己性格有几分相似,见她如此严肃,也就不再玩笑说:“小楠,阿姨觉得你比一般女孩子成熟。不过,我没想过跟你爸怎么样,不是嫌弃什么,而是根本没这个打算。”
说着忍不住伸手。那女孩子有些厌恶地避开,依旧冷冷地说:“那样最好了!”
说着就抱起一摞衣物回房间。快五点了,青月对马骏:“老马,不早了,要不你聊着,我先走了。”
李民生苦苦挽留吃过完晚饭再走,可青月执意不肯。只得把他俩送到门口,寒暄作别间,青月看到那个孩子探着小脑袋看着自己,似乎想上前来又不敢的样子。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把。
晚上在房间里,拿出那张边角已经磨破了的照片,这几年来,青月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傍晚,青月吃完晚饭,出去散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转到了李民生家楼下,犹豫了几次还是转身走了,没几步听到后面一声喊:“小夏,是你吗”
回头看到李民生抱着孩子正下楼,于是笑着说:“是啊,刚出来散步。”
那孩子也看到青月,试探着张开了两只小胳膊,李民生打了他一下说:“伟伟,干什么?”
青月看孩子那小样儿就抱过他,贴着小脸亲了一下说:“孩子可怜呢,这么小就知道察言观色。”
李民生也笑着:“还真没见过他主动过,跟你倒是挺投缘的。”
青月脸色一红,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李民生跟着,青月只管逗着孩子,根本不理睬他。看孩子跟青月在小区健身一角玩耍,李民生就蹲在外面抽着烟默默看着她俩。
一直到月亮高高的升起,李民生才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青月恋恋不舍地把孩子给他,可那孩子牢牢的抓着自己的手,于是安慰着说:“伟伟乖,阿姨明天还来跟你玩儿,好不好?”
孩子像是听懂了,点点头,这才松开手。青月转身走了,李民生在后面喊了一声:“哎——”
青月回头,看他期期艾艾地问:“你……你明天真来吗?”
青月没有回答,李民生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离去。
第二天青月中午到市里去给孩子买了点儿玩具零食,可心里很犹豫,下了课回到房间,想到昨天那孩子期待的神情,背起包还是出门了。下楼遇上马骏,手里拿着扑克牌问她:“小夏,去哪儿?”
青月怕他误会就没告诉他,只说自己有点事儿。到了那小区里面,远远已经看到
李民生带着孩子在门口张望着。看到青月孩子兴奋地老远就指着她。李民生也高兴地跟她打招呼,青月只抱起孩子,从包里拿出给他买的东西,李民生赶紧客气道:“小夏,你太破费了。”
孩子兴奋得手都抓不过来,青月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小玩意儿罢了,李师傅,你有事儿去忙吧,我带他玩玩。待会儿你来接他就行了。”
李民生说:“我没什么事儿,就带他下来转转。”
青月不再跟他说话,还是抱着孩子到了秋千那儿,孩子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玩具,青月轻轻晃着绳子,不时掰下手里的一块糕点喂到他嘴里,吃两口再递过吸管喝一点儿牛奶。孩子咿咿呀呀的只会发那一个音,青月痴痴地听着,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就这么形成了规律,每天青月下了课就会来跟孩子玩上两三个小时,李民生在旁边等着。有些呆呆地看着他们。
☆、初次较量
一个星期之后,当青月再次来的时候,看到却是李民生的女儿小楠抱着孩子在等着她。青月笑着问:“小楠,今天你怎么有空,不用写作业吗?”
那小姑娘一点儿都没客气的就把弟弟交给青月说:“写不写作业跟你有关系吗?你不是来跟我弟弟玩的吗?喏,给你,我三个小时之后再来。”
说着就走了,青月看她没有回家,而是到了小区门口,有一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小男孩正站在那儿。看小楠一过去就亲热地搭着她的肩膀。青月暗自摇头,现在的小孩子也太早熟了,才多大就搞这个。
伟伟已经跟青月很熟悉了,他现在还不怎么会走路,青月就拉着他的胳膊,慢慢锻炼他,走上一段歇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其他的妈妈都以为是青月的孩子,就很家常的问些育儿方面事情。青月没有解释。她喜欢这种感觉。
天很晚了,小楠还没有回来,青月看孩子困了,就抱着让他伏在肩头,轻轻拍着,不一会儿感觉他好像睡着了。这时看到李民生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走到跟前跟青月打了个招呼,问:“小楠呢?”
青月看他脸色不好看就说:“哦,刚她说要买个什么东西,去外面超市了,我正等着她回来。”
李民生接过已经熟睡的儿子,很抱歉地说:“小夏,真麻烦你了,你看那丫头也没个数,今儿我公司的老板来有事儿,她倒是主动说带弟弟下来。又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青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着那女孩子回来,她要把刚才那个谎给圆了。就岔开话题告诉李民生,秋冬季节到了,孩子要注意保暖。正说着,看到那小楠从门口奔过来,一看到她爸,似乎有点害怕。青月不等李民生开口就问:“小楠,刚你说买东西去,怎么?没买到吗?”
那女孩子挺机灵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说:“嗯,弟弟的纸尿布没了,我找了半天,外面超市没我们常用的那个牌子,所有就没买。”
李民生面色缓和了,还是责怪的说:“没有就早点回来,没看到阿姨要回去啊!”
小楠见风使舵,略带讨好地说:“夏阿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送送你吧!”
青月笑着说不用,就那么点儿路,小楠殷勤地说:“没事,爸,你先带弟弟上楼吧,我送送夏阿姨。”
李民生也笑着说:“这才懂事嘛,嗯,你送送阿姨,我先上楼了。”
青月拗不过,只得随便了。走到小区外面,青月就叫她回去吧,用不着送。小楠停下步子,声音变得很尖刻:“你别多想,我其实是有几句话要告
诉你。”
青月看着她,不知道这小丫头要跟自己说什么。
小楠表情很世故地说:“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我告诉你,之前能干活儿,也能带孩子的不是没有过。有些甚至就要跟我爸结婚了。可我知道那些女人,也就是看上他是收入高,装模作样好像对我们很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她们一样。也不想知道。
你要跟我爸来往也可以,我家里就不用多说了,可你别指望能管我,今儿你虽然帮了我,我谢谢你,不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青月听了心里酸酸的,很心疼这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不遭那么多挫折,才十几岁哪儿能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当下笑着说:“小楠,阿姨没看错,你真是特别成熟,我今天也把你当个大人跟你也说两句。
第一:我没看上你爸,别以为你爸收入高,我的工资也不低,即使比不上他,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第二:我很喜欢你还有你的弟弟,你觉得我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信不信由你。我从小也不被人重视,当然比你要好一些。而且我是个当过母亲的人,我了解孩子,我喜欢你的性格,很坚强,爸爸不在家,一个人就能担起家里的责任。
第三:我现在也就是在市区学习,所以有空才过来,咱们没有以后,你不必考虑这么多。
小楠听了青月的话,释然了,随即恢复了孩子的模样,带了一点笑意说:“这样啊,那最好不过了。嗯,今儿的事情,我真谢谢你,要是给我爸知道了,估计又得跟我唠叨一晚上。”
看小楠要走,青月迟疑了一下,认真地说:“小楠,阿姨再跟你说一句,随便你听不听,人一辈子,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儿,不能滞后最好也不要提前,你记着,早开的花易凋谢。”
说完转身就走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那女孩子能否听进去,但青月觉得这是一个成人对一个孩子的忠告,自己有这个责任。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最后一次来的时候,青月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李民生很是过意不去,孩子不知道青月要走了,看到那么多吃的玩的越发跟她热乎。青月也舍不得,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孩子玩累了睡着了,李民生抱着他,低声再三致谢。说这一个月麻烦她了。青月没有说话,看着月光下这个男人苍老的面容,一时挺同情他的。安慰说:“李师傅,看开点儿,孩子总会长大的,熬个几年就好了。”
李民生也看着青月,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彼此道别之后,各自走了。
☆、再次较量
正式开始上班了,这段时间厂里新任务还没下来,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很多工人都休了年假,马骏也回家了。青月坚守着岗位,主要任务是把之前学习的东西给组里的人讲讲。期间也跟父母通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父母现在真的是挺忙的,家务活带孩子,成天就没有闲的时候。母亲这会儿真是念着女儿的万般好。看青月又寄来一笔钱给他们。对比家里懦弱的儿子、强势的媳妇,心里真不是滋味。可青月也没办法,只能安慰两句罢了。
半个多月之后马骏回来了,上班闲聊的时候谈到李民生说:“唉,他家里又不安生了,他现在人在韩国,我昨天来的时候顺便到他家看了看。一去,那对门的周老太太就说,她管不了了,那丫头在学校不知道闯了什么祸,要叫家长,她一个孤老婆子担不起这个责任。儿子又病了住在医院,我先去看看孩子,再到学校,说是那小丫头早恋,唉,那老师把我这一顿批,没办法老李那是鞭长莫及,在那边急得就差跳海了。我今儿还得接着去。”
青月的心拎了起来,下班的时候就问了句:“马组长,你什么时候去?”
马骏说:“现在就去,怎么了?”
青月再三考虑之后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马骏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答应说:“好啊,那你回宿舍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出发。”
到了医院,看到有个五十几岁的老太太守着,一见他们过来立刻就唠叨开了:“就那么点儿钱,把我当全职保姆用了,我不受这罪了,小马,你告诉他,不做了,我还是在家过点安生日子。”
马骏赶忙陪笑说:“周大妈,看您说的,老李可全指望你呢,咱们又上班,你就行行好吧!没说的,等老李回来,我让他给你加工资成不成?”
青月看老太太干瘦矮小,眉眼中没有一点儿慈祥的模样,孩子躺在床上嘴上都起皮了,也不知道喂点儿水。到了床边,孩子看到她过来,动了一下,声音哑哑的说了一声他唯一会的那个音节。青月眼睛潮潮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热,把他抱到怀里,端过一杯水喂他。
那老太太看着,语调怪异地问:“这是谁呀?这么心疼孩子?”
青月没理她,马骏说:“我们都是老李的朋友。”
那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随即起身说:“既然是朋友,那我就回去了,我都待了一天一夜了,也该轮着你们了。”
马骏再三挽留说他们还要回厂里,还得麻烦她,可那老太太摆足了架子怎么都不肯,青月看不下去了,就说:“那就让她回去吧,我今
天在这儿守着。”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仍在床上,阴阳怪气地说:“那再好不过了,我也撂了担子,你天天在这儿守着吧。”说着就气鼓鼓地走了。
马骏着急地对青月说:“哎呀,你看你也不说哄着老人家点儿,你今儿待着,明天呢?后天呢?咱们帮不了这个忙啊!”
青月冷静地说:“老马,我有二十天年假,加上平时调休,有一个多月,麻烦你明天去帮我办理一下,我守着。”
马骏一下住了口,看着青月道:“小夏,你……你说真的?”
青月把孩子放在床上,淡淡地说:“真的,明天麻烦你再来一趟,我得拿点东西过来,今天你先回去吧。”
马骏连说行行行,看到医生过来,青月就问了孩子的病情,医生说:“哦,没什么大问题,轻度肺炎,大概要住个十来天,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马骏这才放下心来,交待了几句就走了。青月坐在床边看着孩子静静地躺着,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袖子。她一时警觉,自己好像已经蹚了李民生家的浑水。这个孩子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她放不下了。
一直在医院守着,孩子十天之后出院了,青月抱着他回家。中午小楠一开门看到青月,很不客气地问:“周奶奶呢?”
青月说:“周奶奶不做了,这段时间我在这儿。”
小楠浮起嘲讽的微笑:“哦,我还以为你上次的话是真的呢!看来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青月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也以为我上次的话你听进去了,你不也一样?”
小楠冷笑道:“你是我什么人啊?这么替我操心?我真谢谢你!你省省吧。”
青月笑着说:“你总叫过我一声阿姨吧,我其实也没替你操心,只是说我该说的,听不听随便你。我年轻过,但你还没到我这个年纪。不管你之前赶走过谁,不过,你别以为我也是那么好说话的。你毕竟是个孩子,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当朋友相处,不然,我只好用成人的手段了。”
小楠挑衅地问:“这么说你是打算管教我了?”
青月严肃地说:“没错,你爸怎么对你我不管,可我在这儿就得听我的,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打电话给你爸,他不要我待在这儿,我立刻就走。”
小楠嗤笑一声:“他怎么舍得叫你走呢,我看呀,你还是让周奶奶回来吧,或者你就跟她一样,给我们做个饭,不要多管闲事。”
青月不理她这茬:“饭我是要做的,我还得打扫卫生。你呢,打今儿起给我好好上学,平
时去哪儿要交待行踪。晚上不许出门。”
小楠肆无忌惮地走到青月面前问:“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别做梦了。除了我爸,谁也没权利管我。”
青月也凑近她面前说:“你以为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你爸跟你是父女,有些事儿他还舍不得,我跟你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们走着瞧。”
小楠看着青月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有一点紧张,不过立刻满不在乎地说:“谁怕谁呀?告诉你,今晚我就有事儿,不回来吃晚饭。”
青月笑着说:“先吃午饭,晚饭的事儿咱们再说。”
桌上三菜一汤,小楠很看不上地说:“没我爱吃的,不想吃,你给我做碗面条。”
青月把伟伟抱上凳子,看着小楠说:“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饭就在这儿,你爱吃不吃,要面条你自己做,我是来照顾你不是来伺候你的。”
说着就不管她,给伟伟盛上一小碗饭,自己也坐下了。小楠僵了一会儿,也坐下了,每样菜先尝了一口,挑剔地说咸了淡了。青月不理她。小楠说了几句也就没趣了。到底还是把饭吃完了。筷子一扔就打算回房间。忽然又回头问:“晚上我有事儿,要晚回来。你打算怎么着?”
青月头也没回,慢条斯理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楠心里有点没底,故意说:“告诉我爸可不算本事,而且他现在人在韩国,飞不回来。”
青月把碗筷放好,擦着手,依旧淡定地说:“你以为阿姨我就这点本事吗?不怕麻烦呢,你就试试。”
小楠气呼呼地说:“试试就试试,你当我真怕你啊。”
青月失笑道:“我要你怕我干什么。我看你最好按时按点回来,不然咱俩的日子都不好过。”
小丫头摸不到青月的底,不屑一顾的就回房间了。
下午小楠去学校,青月看着家里乱七八糟,就一样一样开始收拾,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该整理的整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青月算着起码得一个星期。今天只整理房间。
☆、胜负分明
到了放学时间,果然那丫头没回来。青月一直等到十点多,才听到开门声,小楠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青月问:“晚饭吃了吗?”
“吃了。”小楠站在门口回道。
“作业写了吗?”
“没”
“那先写作业吧。”
“不写。”
“不行,必须要写。”青月威严地命令道:
小楠走到她面前,故意说:“我晚回来了,也没看你怎么着嘛!”
青月轻声笑道:“现在我是不能把你怎么着,我说过,你不听我的,咱俩日子都不好过。现在不说这个,先写作业。”
小楠很得意地说:“我不写,你能怎么办?”
青月从容地说:“那咱就耗着吧,反正我这段时间休息,你熬得过我你就不写。”
小楠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按下保险。青月知道她想睡觉了,于是开始接连不断的敲门,半个小时之后,小丫头在里面受不了了,打开门冲出来低吼道:“你就这本事啊,告诉你我说不写就不写,我凭什么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