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欺身挤进房间,搬了个凳子安然坐下,冷静地说:“学生就得写作业,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义务,跟听不听我的没关系。”
小楠不理她,继续上床钻进被窝,伸手关了灯。青月立即再打开。一开一关折腾了十来分钟。小楠忽然软下态度说:“夏阿姨,我现在是个差生,老师根本不管我,更别提作业了,看都不看。你说我写了有什么意思。”
青月毫不松劲:“写不写在你,看不看在他,你把你这份内事做好就行了。”
小楠一看这招不行,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成绩太差,跟不上,不会写。”
青月微微一笑:“阿姨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虽然成绩不是那么好,可辅导初中还是可以的,咱就做会的,不会的放着。”
小楠一脸不耐烦,也不关灯了,蒙上被子不再说话。青月就这么站在床前看着她。也不催她也不拉她。沉声说:“已经十一点了,你别装睡,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睡着了,反正我就这儿等着。”
小楠还是一动不动,青月也静静坐在床边上。柔声劝道:“你跟我赌气的功夫,说不定作业已经写完了,阿姨不是跟你较劲儿,可你是个学生总得有个学生的样儿。我听你爸说你小学成绩挺好的,初一那会儿也不差。证明你不是个学不进去的孩子。阿姨上学那会儿真用功,可就是不行,脑子笨怎么努力都没用……”
一个小时之后,小楠猛地掀开被子,一脸倦容地起来,一声不吭地穿好衣服,坐到了桌
子前面。青月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的感觉。只是看到翻出书包里的课本,开始写了。起身到厨房拿了几块点心,倒上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到她面前,轻声说:“待会儿把这个吃了,咱也算熬夜了。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小楠白了她一眼,拿起个蛋糕就放到嘴里。嘟囔着什么,继续写作业。青月依然在一边陪着。一个半小时之后,看她好像写完了。青月说:“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
乘着她去卫生间的功夫,青月查看了一下她的作业,对错且不说,这小丫头字儿写得真不错,工整干净,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看得出是有底子的,不过是自己把自己耽误了。小楠回来看青月脸上的笑意,恨恨地说:“你满意了。”
青月收起笑容:“我满意什么?这不是你该做的吗?早点睡觉吧,快一点了。”
第二天小楠起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碗稀饭,几个包子。而且青月穿着整齐,弟弟也起来了。忍不住问:“夏阿姨,你要出门吗?”
青月点点头说:“嗯,打今儿起,我接送你上学。”
小楠一听就火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接送。你要送我就不去了。”
青月抱着伟伟坐在她对面,淡淡地说:“有胆量你就不去,老实在家待着,我也乐得省事儿。昨儿说了,反正我这段时间休息,你耗得过我你就耗着。今儿我不但要送,而且还要到你们老师那儿,了解了解你的情况,顺便跟老师要个号码,随时掌握你在学校的动向。”
小楠低声咒骂着喝粥吃包子,青月微笑着说:“骂人声音低点儿,你弟弟可在旁边呢,正是学说话的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就这么做榜样啊!”
出了门,小楠一路冲在前面,后面青月紧紧跟着,两人不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有同学看到好奇地问:“李祐楠,那是谁呀?怎么还抱着你弟弟来?”
小楠没好气地说:“保姆!”
青月随便她说去,看她进了教室,就找到了老师办公室。小楠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了解青月过来的意图,立刻开始长篇大论,把小楠批得几乎是体无完肤。
总结大意为:这孩子刚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在班上还不错,可到了下半学期就直线下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且属于看上去挺文静实际上蔫坏蔫坏,一不留神就搞个事情。叫人防不胜防。请青月转告李民生,要他好好管教女儿。
听着这一番话,青月心里真觉得,现在有些老师的素质不是一般的低下,本来不错的孩子成绩突然下降,作为班主任也
不调查调查究竟是什么原因,有问题推得一干二净,全是家长和孩子的责任,这心灵的园丁当得未免也太叫人说不过去了。而且跟她要个电话,客气地说,希望孩子有什么情况能及时通知,瞧她这个磨磨唧唧的劲儿,还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大概也不能指望她真会说什么。
中午小楠一般准点回来,晚上青月早早就背着伟伟守在学校门口,看着小丫头出来就跟着她。也不说叫她回家。小姑娘没办法,只得拖拖拉拉的往家走。一路上冷言冷语地讥讽。青月根本不理睬她,等到了家,只是督促她写作业。心想你个小毛丫头跟我犯犟,你可是碰上祖师爷了。
☆、教育
消停了两三天,来事儿了。那天是周末。本来那小丫头前头走得好好的,忽然就停下了。青月一看,是上次在小区门口那个小流氓样子的男孩子。他以为小楠是一个人,上去又勾着她肩膀,小楠赶紧躲开。示意了后面的青月。谁知那小兔崽子倒还真大方,走到青月面前说:“阿姨您好,我叫王浩宇,是小楠的朋友,今天周末,我想请她去看场电影。”
青月微笑着问他:“你是学生吗?”
王浩宇老练地说:“我高中刚毕业,不是学生了。”
青月当即收起笑容:“那你就是社会人士了,对不起,小楠不能跟你去看电影,我不清楚你的底细。”
王浩宇尴尬地笑着说:“我能有什么底细啊,不过是看场电影而已,我还能把她拐卖了了。”
青月放下脸说:“拐卖的脸上都写着字吗?再说你高中毕业已经成年,小楠才初三,你应该找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人一起玩。”
王浩宇也放下脸,露出小流氓的本质:“你不过是她家的保姆,管那么多干嘛?我今天就要带她走,她也愿意,你管得了吗?”
青月沉着地说:“第一我不是她家保姆,是她爸的朋友,我是来帮忙的,她爸不在家我全权负责。第二:她就是愿意那也得我同意。第三:如果你来硬的,前面看到没有,警察叔叔可在呢,你想到派出所住两天吗?”
王浩宇看说不过青月,转身拉着小楠,小楠小声说:“今天我不去了,改天吧。”
纠缠了一会儿,那小流氓脸上发狠了,阴着声儿问:“你到底去不去?”
小楠看了一眼青月,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料到那小流氓上去就打了她一个耳光。青月一看急了,冲上去反手也甩了他一个嘴巴,喝道:“敢打人!”
那小流氓疯狂冲上来,青月是个体力劳动者,身体健壮着呢,对付一个麻杆一样的小兔崽子一点儿都不费劲。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伟伟吓得直哭。青月对小楠说:“你先带弟弟回家。”
那小流氓没想到看上去挺文静地青月下手这么狠,捂着刚被踢的地方叫嚣道:“你他妈的臭□敢打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有种你等着。”
青月拢起散下的一绺头发,淡定地说:“你嘴里干净点儿,骂人谁都会。我管你是谁,我就这儿等着,你叫人去吧,反正跟你也说不清。”
那小流氓掏出手机打电话,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青月看小楠抱着弟弟上车了。就安心等着。果然没多久,来了三个人。中间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衣着平常,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暴戾之气。那男人一瞧是个
女的,愣了一下就走到青月面前问:“刚是你打我徒弟?”
青月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缓声说:“请问你是他师傅吗?”
那人点点头,依旧平常地问:“你为什么打他?”
青月尽量和气地就把刚才的事儿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对不起,我是个大人,不应该跟孩子计较,你是他师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孩子,但我是替我朋友照看孩子的,我得对她负责,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情,我不好跟她爸交待。
你们如果要报复呢,可以,咱换个地方,这里人太多,而且有警察。但我以后都会送那孩子上学放学。还是不想她跟你徒弟来往。她还没有未成年。我不愿意她出什么事儿。”
那人“哦”了一声,低下头,似乎在考虑什么,青月也看着他,那人忽然说道:“这个,我理解,既然这样我跟他说一下,叫他不要再跟那个女孩子来往。可,你打他了,他也叫我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
青月立刻就说:“你放心好了,我的确也不应该打他,这样行不行?我呢今儿出门也没带多少,这些算是我的赔偿,如果不够,你说个数儿,我明天带来,还在这儿等你。咱们把这事儿做个了结。”
那人看青月从钱包里取出三百块钱来,很爽气地说:“行,我看也差不多了,小王,拿着吧,这事儿总归是你先动手的,人家也赔偿了,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也别去找那个女孩子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咱们混哪行都要讲理,不能不顾江湖道义。”
青月也感谢道:“这位大哥,我真谢谢您了,也替我朋友谢谢您。小王,对不起了,阿姨给你道歉。”
到家已经快八点了,一听到开门声,小楠立刻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没有了一贯浑不啬的样子,胆怯地问:“夏阿姨,他们……他们没打你吧?”
青月横了她一眼说:“没,不过我花了三百块,等你爸回来我可找他要的。”
小楠急忙说:“行行行,没问题,我一定叫我爸把钱给你,呃……就是……呃……”
看她吞吞吐吐的,青月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你爸的。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要是看到你再跟那小流氓来往,那就新账旧账一齐算。”
小楠低下头,没吭声。半晌才说:“那我去写作业了。”
青月一边往厨房去一边说:“今天周末,不必这么忙,别装得多用功似的,你先陪着弟弟玩会儿,待会吃晚饭。”
饭后,青月抱起伟伟对小楠说:“走,跟我们下楼。”
小丫头从来
没这么听话过,殷勤地帮青月拎起包。到了小区健身处,把伟伟跟几个小孩放在一个垫子上玩。青月看着身边的小楠,十五岁的女孩子,刚刚发育,身体像小树苗一样开始抽条。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又不受爷爷奶奶待见,母亲一去世,在外头寻找一点关怀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拉着她的手,感觉小楠有点不自在,慢慢地说:“小楠,你才十几岁,平常的孩子还应该在父母面前撒娇。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不管你在外面交朋友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是觉得生活给人磨难的同时,也是给人一个锻炼的机会。它会让你变得更成熟,但也会让你放任了自己。就看你怎么面对了。”
小楠垂着头说:“其实,他……他平时挺好的,对我也特别关心,我初二认识他的,我们也没干什么,就是偶尔出去玩玩。我……我……觉得他就像个哥哥一样。”
青月却冷了声音说:“我倒是觉得这种关心是廉价的,先不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但他这是在影响你,你们老师说你在初一的时候成绩还不错,怎么现在就落了那么多?难道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虽然年纪也不大,但终归踏上社会了,跟你来往,很难不叫人怀疑他的用心,再说今儿他那个样子我是看到的。你要真是我的女儿,我那一巴掌扇的不是他而是你。
小楠,阿姨说过你成熟,可如今看来也只是在表面上,你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的确,你是缺少关心爱护,我没见过你爷爷奶奶,但你爸爸难道不在乎你吗?他在外面累死累活的难道是为了他自己吗?我看他跟你在一起,其实也想管管你,大概总是念着你妈妈不在了,他就不忍心再对你严格,你是他的女儿,他知道你的感受。而你呢?”
看小丫头不说话了,青月依旧冷着脸说:“小楠,我可不是你妈,没那么多顾忌,我说什么你最好老实听着,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恶邻
就在青月休假快结束的前几天,一晚她正跟两个孩子看电视,忽然听到敲门声,小楠去开门,听她叫周奶奶。起身一看,那老太太进来了,看到青月讪笑着说:“你也在啊,呵呵,我就是过来看看两个孩子,怕没人照顾。”
青月从上次第一眼看到这老太太就不喜欢她,庸俗势利,一把年纪了一点儿都不厚道,于是淡淡地问:“周大妈,您有事儿吗?”
那老太太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来看看。”
青月说:“哦,我们挺好的,谢谢您费心了。”
老太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地说:“呃,你是小夏对吧,呃,今天二十号了,小李有没有跟你说,我的下个月的工资该给了。”
听到这话青月心里越发嫌恶,不过还是尽量和气地回道:“周大妈,这个我不清楚,老李没交代,要不你等他回来再问他行吗?”
“这样啊,行……行啊!”那老太太脸上明显很失望,不过随即过来摸了摸伟伟,笑着说:“我上次也就那么一说,唉,实在是太累了,我哪儿能不心疼孩子呢,之前一年多都是我在看着,有感情呢。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青月没搭这话,心里鄙夷:心疼个屁,孩子住院那几天也没见你来过一趟。
那老太太就跟小楠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什么,青月只给孩子喂水果。不一会儿小楠回房间了,青月看老太太好像没有要走的迹象,这屋里看看,那屋里转转,就有了一丝警觉。暗地留意她的行踪。
在李民生的房间待了一会儿,老太太出来了,青月眼角察觉她有些慌乱,听她喊道:“小楠,我走了啊。”
小楠从屋里出来,客套地说:“周奶奶你不玩会儿啦!”
老太太赶着说:“不了,不了,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说着就到了门口。
乘着她俩说话的功夫,青月起身快步到了李民生的房间,扫视一眼就看到一个抽屉没关严实,整理屋子的时候,知道里面有些首饰,前几天自己归类到一个盒子里。打开一看,原本东西就不多,少了一副耳环。
青月在屋里就喊了一声:“小楠,让周奶奶等一下再走。”
可刚出来,看老太太有些慌乱地换着鞋子,连说:“别留我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青月几步跨到门口,小楠有些奇怪,不过青月对她说:“小楠,你先回房间,我跟奶奶说句话。”
那老太太脸上一下白了,强笑着说:“你跟我有什么好说的,都是替人看孩子的。”
看小楠回房间,青月平静地低声道:“周大妈,刚我看屋
里少了样东西,不知道……”
老太太恶声恶气地说:“少什么关我什么事儿,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青月堵住门口:“没什么意思,既然东西少了,咱们两个都脱不了嫌疑,那少不得麻烦你稍微等一会儿,这样行不行,我打119,等警察来处理,那咱也就都清白了,省得到时候说不清,您说对吧?”
那老太太有点害怕,不过还是低声咒骂道:“都是下三滥的人,你何苦跟我过不去,又不是你家的东西,你操什么心?你妈逼还真把自己当他家的人了!”
青月不理她,拿出手机,开始按号码,那老太太看她来真的,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往地下一扔,一把推开青月,抖索着开门。青月拾起地上那个小袋子,冷冷地说:“您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您以后最好也别来了。”
那老太婆走了之后,小楠从房间探出脑袋悄声问:“夏阿姨,周奶奶真偷咱家东西啦?”
青月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低声说:“别告诉你爸,也别到处乱说,反正她也不来了,那么大年纪了,给她留点脸面。”
小楠却出来了,担心地问:“夏阿姨,那您上班了,我们怎么办?我爸可要到年底才能回来呢。”
青月笑道:“你好好上你的学,等我上班了也不能接送你了,希望你别辜负了阿姨这一个月的辛苦,你放心好了,我下了班还是会来的,而且都安排好了,找了一家专业家政服务公司的人,白天有人在这儿,做饭看着你弟弟,你中午还是回来吃饭。晚上我来。”
小楠这才放下心,有些调皮地说:“我还当你不管我们了呢!”
青月正色说:“小楠,没多久就要考试了,我看你这段时间也挺努力的,咱考个好成绩,让你爸回来高兴高兴。”
小丫头一听这个,苦了脸说:“怎么见到我就说这个,烦死了,跟我妈那会儿一样。”说着就钻回房间里。
青月愣愣地站着,心里暖暖的。
上班第一天,马骏看着青月很意味深长地笑着,青月知道他什么意思。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老马你甭这么看着我,我也就是可怜俩孩子,等那李民生回来,会找他要工钱的,我休息时间干个第二职业,你还真以为我想怎么样啊?”
马骏还是笑着说:“哎,小夏,那老李在电话里可是对我千恩万谢的,说等他回来当面好好报答你。至于怎么报答,嘿嘿,我就不便多问了。”
众人也听出这马骏的言外之意,也一个个憋着笑看着青月。青月一点儿不在乎,故意说:“就算他想以身相
许,那也得看我是不是瞧得上,我看他还是现实一点,多给点银子比什么都好。老马,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行得正走得正,闲言碎语太多了,都介意的话人就不要活了。”
马骏看她真不像是有什么想法,而众人神色相当暧昧。赶紧正经了语气道:“各位,我跟小夏开玩笑呢,你们可千万别当真,这小夏是真心待那俩孩子。之前那周老太太照看,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给老李,屁大的事儿说得严重得不得了。把个老李着急上火的。
可小夏这一个多月,倒是老李没事打电话来问他丫头,什么事儿都没有,搞得他心里还没底了,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他,我再三跟他说真没事儿,他还将信将疑的。小夏,我先替老李谢谢你了。”
青月没理他直接出门去了。马骏看着她的背影对大伙儿说:“唉!其实我看这俩人真是一对儿,可惜,那老李太不主动,这小夏大概也看不上他。两下不将就,婚姻这玩意儿啊,还是讲究个缘分。”
众人看她如此感慨,纷纷取笑他学习的时候是不是夜夜当新郎?马骏笑骂道:“你们说得我就跟多好这一口似的,夜夜新郎,操,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想多活几年呢!”
☆、正路
伟伟还小,吃饱穿暖就行,青月主要精力还是对付小楠那丫头,好容易初见成效,可不能半途而废。那小丫头也知道青月看得紧,之前野掼了,虽然还较了几次劲儿,不过文的武的都不是对手,只得收敛了性子。
李民生打电话告诉女儿说大概腊月底回来,算起来差不多那个时候小楠期末考试也完了,这次他出去了近四个月,也是想着趁年底多挣点儿回家。
一天,青月正在上班,忽然接到老师的电话,说让她来一趟。青月心里一沉,心想小丫头这段时间挺安分的,难道真蔫坏着又捅出什么篓子了?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儿,就麻烦马骏帮忙看一会儿,马骏也赶紧催她去,这边他来。
到了班主任那儿,小楠也在,那中年妇女脸上有种叫人很不舒服的表情,感觉逮着学生的错她很得意一样。等青月落座,班主任就开始了:“李祐楠告诉我,你不是她家长,但现在你管着,我也就把你当家长了,希望你回去如实跟她爸爸反映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这次我们班在期末考试前一次摸底测验,李祐楠的英语是全班第一,按理说这是件好事儿,不过以她一贯的成绩来看,这其中问题很大,她英语是全班最差的几个之一,突然就考个全班第一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我就把她找过来,问问她有没有作弊,她居然不承认,还说就是她自己写的。我刚刚已经做了她好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了。她不肯说实话,没办法才把你找来,这个情况我跟你说一下。成绩差不要紧,说谎可就是品德问题了。”
青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脸倔犟的小楠,轻声问:“赵老师,请问她是被当场抓着作弊的吗?”
班主任迟疑了一下,这不像是她预想的谈话方向:“这倒没有,不过我刚刚说了,我们老师是看一贯水平的才有所怀疑的。”
青月依旧小声问:“噢,那想请问一下,您看过小楠最近几次的考试成绩吗?”
那班主任听着青月这话里的意味不对,冷了脸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冤枉她不成?”
青月正视着那班主任,压着怒气道:“初三总共五门主课,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还有英语。小楠上学期期末在班上排名是四十八,这近半年来她的成绩正稳步上升,这学期期中已经上升到了二十六名。别的科目暂且不说,就说这英语,没错,她的英语是比较差。但她考上初中的时候英语是满分。这证明她是有底子的。也就是最近两年才落下来的。
这几个月,她很努力,上几次英语小测验都得了八十几分,连她们英语老师都说她进步不小。这
次考第一虽然的确有些冒进,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况且您作为老师肯定也知道,英语靠的就是多记多背,下了功夫自然会有回报。而且刚刚我也问了,您说没有看到她作弊。那我想请问一下,难道就没有冤枉她的可能吗?”
那班主任无话可回,很有挫败感地道:“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其实也希望她好才问问的。但愿她能够保持这个成绩。李祐楠,你可以走了。”
说着就不再理睬她们。两人走出办公室,那丫头忽然拉着青月的胳膊靠着她,憋不住的笑道:“夏阿姨,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我们那‘更年期’被人这么说过。”
青月停下步子:“什么更年期?”
小楠解释道:“我们这个班主任最喜欢逮学生的错了,一旦被她抓到,那一套吐沫横飞大道理,能把人说得死好几遍。所以我们班的同学背地里都叫她‘更年期’。”
青月扭着小楠耳朵道:“你个小丫头,嘴里就没好话,不管怎么说老师都希望学生好,虽然她态度是有点不对,可也不能否认她的善意。再说了,你一贯在中下游混的,这一下就拔尖了,能不叫人起疑吗?。你老实交待,到底有没有作弊?”
小楠立刻一副蒙受不白之冤样子,苦着脸说:“夏阿姨,我真没有,都是我自己写的,也是运气好,这次考试全是我会的,其实,报分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们英语老师都表扬我了,谁知道下课就被班主任叫去了。我就知道没好事儿。”
青月这才放心,搂着小楠正色说道:“阿姨信你一回,被人误解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如何消除这个误解,这次考试从一方面来说,你是有冲到上游的潜力。如何证明,你一定也知道。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丫头重重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夏阿姨,你放心好了。”
十天之后,青月正在做晚饭,小楠推门回来了,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儿,安慰说:“怎么啦,没考好就没考好呗,这学习成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提高那么快的。咱还有半个学期才中考呢。先吃饭,明天你爸就要回来了。”
小丫头苦着脸坐下,抬头问:“夏阿姨,我要是成绩上不去怎么办?”
青月边给她夹菜边说:“这世上任何事儿,只要尽力就行了,再说了人和人也不一样,只要对得起自己。实在不行,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小楠看着青月道:“夏阿姨,你和一般大人不一样,我觉得……你很特别。”
青月笑道:“我有什么特别的,再特别还不是给你姐弟俩儿当保姆。”
小楠纠正说:“不是保姆,是……是管家。”
青月故意板了脸说:“吃你的饭,词儿还挺多,没考好还这么嚣张。”
谁知那小丫头从口袋理掏出成绩报告书,不紧不慢地说:“我说我没考好了吗?”
青月拿起来一看,每门平均比期中提高五到十分,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全班第十六名,不由脸上露出微笑道:“小丫头,装得还挺像的,嗯,不错,照这个速度,明年打进前十不是问题。”
“那是自然,夏阿姨,我演技不错吧,刚刚在门口可是酝酿了好长时间。唉,可惜的是,只要再多0.5分就进十五名了,那样我就能拿个三好学生的奖状回来了。”小丫头遗憾地说:
青月伸手鼓励地拍拍她说:“小丫头,演得再好你也别想去娱乐圈发展,没事,踏实点儿,继续努力,咱还有半年,争取考个重点高中。”
“嗯”小丫头信心十足,青月问她:“你爸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楠说:“大概明天下午吧。”
青月算着等他回来把事情交待一下,想着就要跟这俩孩子分开一段时间,心情就有点不是滋味。小楠看出来了,轻声说:“夏阿姨,我爸回来,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青月笑道:“当然不来了,再来你岂不是更要以为我有什么目的。”
小楠没有说笑,低下头划着碗里的饭,半晌才低声问:“夏阿姨,那……那我能到你厂里去看看你吗?”
青月动情地摸了摸她的脸说:“当然能,你以为阿姨是什么重要人物啊,带着弟弟一块儿来,反正有车直达我们厂里,呵呵,别把你爸带来就行,那样会给人说闲话的。”
☆、出海归来
第二天下午快五点了,青月跟姐弟俩在楼下散步,李民生还没回来,只得继续等着。伟伟已经能蹒跚走路了,而且咿咿呀呀的开始说话。青月不时逗着他开口。六点多才看到李民生肩背手提的出现在小区门口。小楠领着弟弟就迎上去,李民生看儿子现在胖了,都能走路了,一把抱起来亲着,同时搂着女儿向青月走来。忽然怀里的伟伟盯着李民生的脸仔细地看,然后对着青月,再指着李民生,有些含混地叫:“爸――爸!”
李民生一下大笑道:“都会叫人啦,再来一声听听。”孩子却不再理他,伸手要青月,小楠在一边说:“夏阿姨天天拿着你的照片给他看,教他说话,所以才认识你。”
李民生感激地不断说:“小夏,我真的谢谢你了。”
青月早就收拾好了,她拿起自己的包说:“我就不交待什么了,昨晚我都写下来了,回家叫小楠拿给你看看,你回来了,我先走了。”
李民生没有挽留,只是说:“改天我到厂里再好好谢谢你。”
青月说不用别这么客气,看小楠不舍的样子,伟伟也哭闹着,还是狠下心就走了。
车来得有点晚,青月有些发呆的看着小区门口,心情有点低落。可看忽然看到李民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包,穿得很整齐。叫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而去。青月奇怪,怎么他一回来就把俩个孩子放到家里,难道有什么急事。想再回去,可人家也没叫她,这时班车靠站,她还是上去了。
习惯了忙碌的生活,一时间青月还真不适应现在的清闲。上班还好,晚上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惦记着那俩孩子。小楠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来,青月就问问她家里的情况。听她有些犹豫的声音,知道肯定有事儿,可那丫头却说没有。一个星期之后,再接到小楠的电话,却是李民生的声音,他在电话里问:“小夏,今天星期天,你有时间来一趟吗?”
青月早就想去了,一直拖着,见他这么说,也就顾不上什么了,赶紧乘车就去了,到了李民生家,三个人都在,他俩还好,就是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青月心疼得一把抱着。李民生很抱歉地说:“小夏,这几天我到我父母那边,还有些亲戚朋友,一直没空去你那儿,本来安排好下周就没事了。可这孩子在你走那天,几乎一夜都没睡,不断问我,呃,老是叫……叫……,我本来想哄几天就好的,可他天天都这样,哭累了才睡觉。所以,呃,没办法只能麻烦你了。”
青月没说话,孩子紧紧靠在她怀里,不时还抽泣一两声。静静地说:“今天我等他睡了再走。”
李民生感激地说:“小夏,真谢谢你了,回来了还要麻烦你。”
当晚吃过晚饭,小楠抱着弟弟出去散步,看她走了之后,李民生拿出一叠钱说:“小夏,账本我都看过了,以后不必事无巨细都记着,我相信你。这是八千块,呃,除了你花的钱,剩下的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上班还得顾着我这个家,我只能说声谢谢。”
青月没吭声就拿着了。李民生说:“这段时间真麻烦你了,小楠都跟我说了,我……我没把你当保姆,你那样帮着小楠,其实也真跟她妈妈一样。还有,对门周大妈的事儿我也知道了。
小夏,你是个厚道人,我其实也是可怜她,当时我没打算找她,是她自己要来帮我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她手脚不干净,想着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拿了也就拿了吧。”
青月听着,觉得这李民生也算是个大度的人,不过心里也暗自好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多管闲事了。不过她没说出来。问了一句:“这次休假有多长时间?
李民生说:“呃,这次能休两个多月,等过了年,三月底我就要走了。这回出去时间要长一点,大概要四五个月。算下来要到七八月份。”
青月说:“那差不多是小楠中考完了。”
李民生说:“是啊,所以……所以,我还得要麻烦你,你看,能不能再帮帮我?”
青月答应了:“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习惯了,等你什么时候走给我电话吧?”
李民生有些害羞地说:“我还没你的号码呢,问了老马,他不肯给我,说你没那意思,叫我不要骚扰你。”
青月不由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号码给了李民生。这时小楠抱着弟弟回来了,当下吃晚饭。闲聊了一会儿,青月抱着伟伟哄他睡觉去了。李民生在厨房忙活着。不一会儿,青月从房间出来。小楠说:“夏阿姨,要不今天你别走了,跟我睡吧。”
青月笑着说:“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李民生解下围裙赶着说:“那我送送你。”
说着不容青月推辞,就到门口换鞋了。两人走到小区对门站台,青月说:“好了,你回去吧!”
李民生点起一根烟说:“等你上车我再走吧。”
可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尴尬,青月随口问了句:“你回来还挺忙的,我那天走好像看到你还出去了一趟。”
李民生没说话,青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随之不开口了。停了一会儿,李民生有些结巴地说:“呃,小夏,你……你别笑话我,我……我外头有个女人。”
青
月再次看了他一眼,昏暗的路灯下依然可以看到他脸色通红。不过随即就转向别处。她对他的事儿没什么兴趣。
李民生接着说:“呃,我们是在前年认识的,那会儿我家那个去世差不多一年了,她对我挺好的。”
青月不在意地说一句:“那不错啊,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说着向远处张望着,心想这车怎么还不来。
李民生闷闷地抽着烟,说:“她……她老公是个军官,常年不在家。”
青月回过头看着他,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第三者,有些调侃地道:“你胆子不小啊,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李民生忽然懊丧地说:“是啊,我哪儿能不知道这个,可她说她老公在那边驻地也有人了,开始她说是为了报复,可……可后来她说是真的喜欢我,呃,叫我等她两年,她打算离婚,然后跟我在一起。”
青月心想:唉,这么大年纪的老爷们单纯得真叫人无语,这种俗烂的招数居然他居然也能信,四十几年算白活了。看着车来了,就敷衍道:“嗯,这好事多磨,肯定会如愿的。”
不等李民生再说什么,就告辞道:“车来了,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回厂路上,青月回想这段日子,这李民生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老婆没了,女儿不服管教,儿子又那么小,他倒是能干还在外头搞上那么个女人。当时马骏介绍的时候说李民生想再和她处一处,不由好笑,这人看上去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有花花肠子,还想脚踩两只船。幸亏自己当时立场坚定,否则还真扯不清了。
☆、解雇
连着又来了几天,总算把孩子哄好了。同时也跟小楠说让她好好用功,暑假把初一初二的书拿出来看看,别以为现在管不到她就放松了。等她爸走了还得落在她手里。小楠笑着说:“我哪儿敢啊,我可耗不过你。”李民生在一边只是呵呵地笑着,这丫头真是走上正路了。
忙完了家里的事儿,李民生就守着俩孩子,女儿上学了,儿子也快到了入幼儿园的时候,日子比开始那会儿松动些。空闲时也到马骏这儿来小坐片刻,有时候吃饭想叫上青月,不过青月每次都推脱了。
她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给厂里人说长道短。马骏本来还以为这两人如果能联系上,说不定老李还有机会。可看青月这态度,暗地就跟李民生说:“老李,别找人家了,这小夏看来是真没多想,既然没那意思你就算了吧!”
李民生说:“我不是为这事,这段时间她真是帮我了大忙了,就是想谢谢她而已,我哪儿不知道她看不上我,再说我也没你那个死打烂缠的功夫。”
马骏擂了他一拳,骂道:“你个怂人,我没帮你吗?你就这么埋汰我啊!”
当下一笑,也就不再试着联系青月,而每个星期日,小楠都会带着弟弟来,青月好吃好喝地招待这姐弟俩。小范看着就取笑她,这保姆,已经当出专业水平了。
李民生又要回船上了,跟青月联系之后,留给她一万块钱。他走了青月也恢复了之前的忙碌。伟伟已经会走路了,也能说不少话。这段时间主要任务还是小楠的中考。
这丫头到底初一初二耽误了,这初三下半学期所有的孩子都努力了,她就有些力不从心。本来想请个家教,可学校毕业班的课程已经安排得非常紧凑了。每天很晚才到家,作业做到十一二点。就连星期六星期天也都要去上课,根本没时间再额外辅导。小楠虽然现在挤进了前十名,可始终在上下徘徊。青月只得安慰说:“算了,你就这么努力,等考完再说吧!”
一模二模之后,成绩还是在重点中学那个分数线上浮动,青月去班主任那里咨询了一下,那班主任倒也不计前嫌,跟青月分析得很仔细,大体的意思是这真不好说,发挥好说不定能行,不好的话,估计希望不大。
果然,中考过后,小楠的分数线比模考还要低一点,领着她到招生处一看,牌子上明码标价,虽然只差五分,可一分一万要五万。青月就给李民生打了个电话:“老李,我看就花这个钱吧,重点中学和一般中学肯定是不一样。老师同学,教学质量有差别。你现在回不来,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先替你垫上。”
李民生二话没说听了青月的。一切就拜托给她处理了。到学校交了钱,小楠的心放下了,青月
抽了个时间,带着这姐弟俩出去玩了一两天。预计李民生七月底八月初的样子就要回来了。
可一直等到八月底李民生还是没消息,拨电话始终关机,小楠有点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青月也有点担心。心想你可不能再怎么样,要不然这俩孩子太可怜了。就在小楠去学校参加开学军训的第三天,李民生回来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青月看他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挺多,像搬家一样,见到儿子也有点打不起精神来。回来就躺在床上长吁短叹。青月收拾好了打算回厂,于是就走到房间里,看他在烟雾缭绕中一脑门的官司,轻声问:“老李,怎么了?”
李民生苦恼地说:“我被炒了。”
青月一惊,问:“怎么回事儿?”
李民生长叹一声道:“今年我们那个公司被人骗了一票,之后生意就一直不太好,年初就有风声传出来要裁员。我想着自己都干了那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其他人倒是早早地都去送了礼。我就没花那个钱。上次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裁了一批,我当时就应该警觉,走的都是跟我差不多的老员工。可我疏忽了。
这次刚去的时候,也没人说什么,直到快回国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我。我慌了,赶紧四处找人,可托的人都说,这已经定下来的事儿不好弄了。我花了好几万,最后还是不行。如今,我算是失业了。”
说着又自嘲地苦笑一声道:“也好,一直都盘算着什么时候上岸,现在不上也得上了。小夏,明天我把小楠上学的钱给你,这两天我去找找工作,还得麻烦你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以后稳定了,我就自己来了。”
青月于心不忍,安慰道:“钱不急,你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反正也没事。呃,你有技术,找个工作应该不难吧?”
李民生再次苦笑道:“我这技术只在船上有用,上了岸哪儿都没有用武之地了,我其实已经联系过不少地方了,真没有适合的,要么就卖苦力,要么工资低。唉!想想自己是挺背的。”
青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尽量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会好的,你也别太着急,先找个事情做着,慢慢来。”
李民生猛地躺在床上,闷闷地说:“唉!现在也只能这么着了。”
李民生的工作的确很难找,本行搞水上运输的,国外的根本不需要人,国内的工资太少了。其他就更不用说了。面试了无数地方,始终没有满意的。青月看着李民生日渐憔悴,也少不了于事无补地安慰他几句。
最后,李民生去学了个驾照,先帮人家开出租车,而且是夜间,白天有临工也干,人辛苦也老得快,一年不到的时间看上去就像个小老头一样。
青月现在晚来早走,怎么也不
肯再要李民生的工资,说自己不缺钱,而且纯粹是跟两个孩子有缘,叫他不要想这么多。平时家用,暗地里还往里面贴了一些。李民生也知道。
白天打零工忙了一天,傍晚匆匆吃点儿东西,带着孩子就等青月过来,因为待会儿他就要去跟出租车主交班。
☆、出路
青月下了班就往这边赶,经常买些点心给李民生当宵夜,到家再给他准备茶水毛巾什么的,嘱咐他晚上开车注意点儿,累了就歇息一下,太远的地方不要去。看着她忙碌着把所有东西归置在一个包里,拎到门口放着。李民生恍惚间,老是有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