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底的时候,李民生抽空做了一顿饭,特地把青月跟马骏叫上,席间青月看李民生虽然跟马骏有说有笑,可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苦涩。一时心里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晚饭后,马骏鬼鬼祟祟地拉着李民生说要带他上街玩玩,青月知道他们不会去什么好地方,就避开了。不过李民生虽然酒有点多,却坚决不肯。马骏怎么说都不答应。无奈只得自己去了。
青月安顿好孩子们已经很晚了。看着孤零零站在阳台的李民生,迟疑着说:“老李,不早了,我……我该走了。”
月光下,这个男人一贯壮硕的身躯竟然有些佝偻,他没有回头,低低地说:“小夏,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青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安慰说:“老李,看开点儿,什么都会过去的。”
李民生闭上眼睛,疲惫地摇摇头说:“过不去啊,老婆没了,工作没了,小楠上学,伟伟上幼儿园。处处都要花钱。小夏,我现在是坐吃山空啊。”
看着他几乎有些绝望的神情,青月很难受,低声说:“老李,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些存款。”
李民生慢慢回头惊讶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不行,小夏,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在我这儿暗地里也花了不少,我李民生现在无以为报啊。”
说着轻轻笑着,叹道:“女人跟女人不一样啊!”
他掏出一支烟点上,乍亮一下,眼里有了水光。青月小心地问了一句:“你那个人,怎么样了?”
李民生没吭声,只是静静地抽着烟,忽然“呵呵”地笑着,猛然一下呛到,咳嗽了半天,再抬起头却有了泪痕:“唉,早断了,以前我每次回来都先到她那儿,给个万儿八千的。可这次我没钱,态度就冷淡了许多,也没那事儿了。
后来几次去,想跟她借点儿钱做个小生意,才流露出那个意思,她就跟我说钱都在她老公那儿。而且很明显地暗示说,她老公已经知道我跟她的事儿,叫我以后别去了。
那一口一个老公,叫得真亲热。那会儿她也这么叫过我。我当时真幸福啊!就像我老婆还活着一样。”
青月暗自感叹,在旁边拿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不及防被他握住,越来越紧,
感觉到了危险,却抽不回来。李民生拖着她就要往怀里拉,手臂有了力道。青月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抬起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李民生吃疼立刻松了手,捂着裆蹲下,半天都没起来。
青月紧张地问:“老李,你没事吧?”
李民生却抬起头忍着痛笑说:“小夏,你也太狠了,想叫我做太监啊。”
青月脸红红的,低声骂道:“一天到晚累得跟什么似的,居然还有这心思。活该!”
李民生也臊了脸:“快一年了,我刚还想着没准你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才大了胆子,没想到你下手这么重。”
青月低低“呸”了一声,站起身说:“没什么事儿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李民生赶紧也起来说:“那我送送你。”
看他路都走不利索,想着自己刚刚的劲儿的确也太大了点儿,忍不住笑道:“你算了吧。”
说完就拎起包到了门口,可一会儿李民生看到她又回来了,玩笑着问:“怎么,想通啦!”
可青月神色很严肃,李民生赶紧收起嬉笑问:“有事儿吗?”
犹豫了一会儿,青月还是开口说:“老李,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当时在海上,经常会走私一些东西,而且还能捡到相当不错的电器家具什么的,很多人拿回来也不好意思明着出售,也就三文不值二文的半卖半送,你也给我带过一些,我拿到厂里去,好多人都喜欢,有些旧东西比国内新的还好。
我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开个小店,我知道你人缘混得不错,再去找找他们,收罗收罗这些玩意儿,先卖卖看,说不定也是条出路。”
李民生眼睛一亮,可随即就摇摇头说:“不行不行,这些东西只能在私底下交易,哪儿能放到台面上来,万一被工商局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青月略一思忖道:“这个好办,你就开个小杂货铺,打个掩护,这些东西混在里面,会有识货的人的。”
李民生低头一想,觉得这倒真是个可以试试的办法,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呗。
现在两个孩子都上学了,小楠住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也就是儿子伟伟才上幼儿园需要接送。李民生就开始着手忙活开店的事儿,青月拿出了自己一些存款,再三要他收下,说这钱放着也是放着,你这有急用就别客气了。李民生没有太推辞,只是干劲儿越发足了。
一个多月后小店就开张了,李民生把自己之前拿回来的先卖着,看看销路。大多数都是拣来的,所以定价也不高。要说还真有不少好东西,虽说都是些小玩意儿
,可都是平时国内看不到的。
一个人买了,就传开了,才几天功夫,家里原先的玩意儿就没了。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对每个顾客再三交待说不要传出去。否则我小店关门,你们也买不到了。买的人也连连答应,这花几分之一的价格买到正宗国外商品,不是一般的划算。
看到这些东西供不应求,李民生就一个一个联系之前的船上的朋友,跟他们说了这情况,人家乐得省事儿,得点儿好处也算是帮李民生一把,有些甚至都没要他的钱,最后叫了一辆小货车才把这些运回家。
半年之后,这个小店已经相当红火,李民生现在根本不用四处拉关系收货,那些原先的朋友,本来还不敢多带,有了这个出路,出海的时候就大胆地往回拿了,而且还介绍其他海员给他供应。这样就有了长期货源。
李民生知道树大招风,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不但暗地里去打通了各个关节,而且小店外观也特别低调不张扬。大部分都卖给老顾客,新来的还是不太敢,必须有熟人介绍。
又想招儿开通财路,把国内的一些东西也由海员朋友弄到国外,这一里一外,到年底粗略划拉了一下,竟然比一年待在船上还挣得多。而且小店就靠着小区附近,两头都能照顾得到。他觉得自己的厄运终于到头了。
这一年,李民生明显不一样,人精神了,气色也好,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一年之前的晦暗之气一扫而光。青月现在难得来一趟,看他现在生意上手,也能照顾好孩子。就很自觉的不再打扰。
只是伟伟依然念着她,每逢星期天就眼巴巴地等她来。青月想着早晚得断了。即使再舍不得,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小楠那丫头鬼精,青月不来,她就领着弟弟过去,李民生有时候大包小包的也把俩孩子送过来。知道青月也不怎么跟自己说话,那次还钱的时候,他要多给一点她怎么都不要。没办法。来了也只得去马骏那边坐坐。
马骏上班的时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对青月说:“人家李民生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小老板,难道还配不上你个拿焊枪的?”
青月并不在意地顺着他的话说:“现在是我这个拿焊枪的配不上他,我可不愿意人家背地里说我什么闲话。”
☆、狐狸精
马骏现在越来越看重青月,她对那一家真是个难得的。有时候遇上李民生,瞧他那副温吞水的德性,倒是经常埋汰两句,可他还这么半死不活的态度,马骏暗自笑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次应李民生之邀到家做客,酒过三巡之后又说起这事儿:“老李,我算是在女人堆里混的。现在的娘们哪儿有个真心实意待人的,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的太多了,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现实得不得了。这男的要是手里有俩儿钱还行,穷得叮当响的她们都不拿正眼瞧你。
小夏这样的少啊,和她共事这几年,干活就不用说了,为人处事更是没挑的,虽离过婚,从没听别人对她有什么闲话。我不怕你瞎想,那会儿刚来的时候我动过心思,她说的那番话,既自尊自爱又不让人下不来台,多好的一个女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要是没结婚,就算抢也得把她抢回家当老婆。”
李民生苦笑着说:“你试试,我上次差点就被她弄残了。”
马骏听李民生说了那事儿,笑得直不起腰来,竖起大拇指说:“好好好,顶得好,把你那骚□弄断了才好呢。我真没想到老李你也会耍流氓。”
两人笑闹一回之后,马骏正色说:“老李,你对小夏真没心思?”
李民生低下头,沉默了半天才说:“老马,我这话有点没良心,可能跟小夏真的是没缘分,按说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感觉早就该来了。可我尊重她,但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而且挺奇怪的,这么些年,我看她好像只对俩孩子好,平时根本不爱搭理我,在我家也不愿意跟我待一块儿。所以,就算啦!”
马骏摇着头:“唉,这婚姻事,的确是要有缘分啊。”
转念又问:“那,你真没考虑再找一个,按说你现在的条件,再努力一把,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民生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就我这半大老头还找黄花大闺女,甭说找不到,就算有愿意的我还不敢要呢,我一旦老了,她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我就成天防着她吧。”
马骏撇撇嘴说:“那你就这么混着?”
忽然李民生叹了一口气道:“唉,最近正为这事儿烦着呢,老马,你知道我之前找的那个女人,后来我不是工作没了嘛,这娘们很现实的就跟我一刀两断了。可上个月,她又来找我,说什么念着旧情,还希望跟我。
你说我哪儿能不知道她这是看到我又能挣点儿了。也怪我不好,一时没熬住,就又跟她好上了。可这女人现在大概觉得我手头宽松,一个劲儿的跟我伸手,还说
什么要做长久夫妻。我上过一回当了,还能上第二回吗?于是就跟她说:咱俩还是分开吧,你好好跟你老公过日子,咱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可那女的不依,威胁我说要跟他老公摊牌,我见过她那口子,唉,弄不好的话,这公了,我得坐牢,私了,我得被他打残。烦死了,这几天我都避着她呢。”
马骏一听就埋怨:“我说你个傻鸟,就这么熬不住啊,这下好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李民生红了脸说:“老马你别说我,自打那次跟这女人断了,干熬了一两年,我可不像你,属皮匠的,见缝就上。不怕你笑话,实在憋不住了,就自己用手解决。呵呵,老马你算是风月场里的老手,当初我第一次其实也是被动的,那女人可是叫人有了一回就想第二回啊。”
马骏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再笑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被她挟持着?”
李民生无奈道:“我能怎么办,现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躲着她,希望她能放过我吧。”
马骏想了一下,开口道:“我问你,你是真想断了,还是就说说而已?”
李民生立刻说:“真想断,这种女人不好惹,我现在后悔死了。”
马骏认真地告诫道:“要是这次真断了,她以后再怎么勾引你,你可千万要把持主,否则神仙也帮不了你。”
听马骏这番话,李民生问:“老马你有什么法子吗?”
马骏笑道:“你刚才说了,我是个老手,这女人虽然难对付一点儿,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既然她要毁了你,咱就以毒攻毒,也别让她有好日子过。”
李民生有点害怕,问:“呃,老马,你可别出什么馊主意!”
马骏神秘一笑道:“改天你把她约出来,我会会她。”
茶座小包厢里,那女人姗姗来迟,这个叫胡美娥的娘们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只是三分姿色却做出了十分仪态,保养得好,很会打扮,而且言语神色间,自然呈现一种娇态,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她在某些状态下的表现,尤其是黑色大V领套着粉色小V领,雪白的胸口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
马骏不由暗自惊叹这诱惑力,别说老李这样鳏居的单身汉,就算他自己这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也不见的能有那定力。
寒暄一阵过后,马骏单刀直入:“小胡,老李已经把你们的事儿跟我说了,咱们今天来希望能好好谈谈。”
那女人眉目中开始有了一点愁容,半低着头说:“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可我是真的喜欢他,之前我们是断了,
现在他可能觉得我是那种贪财的女人。其实我真忘不了他,而且我老公的确是知道我的事儿,但他自己在外面也跟我一样。我们谁也不管谁。我想就跟老李保持这样一种关系。”
马骏听了之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民生,对那女人说:“我信你,可你觉得这对老李公平吗?再过个十来年,你们俩人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你还能跟他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那女人很无辜地说:“他可以结婚啊,我又没阻拦他。”
马骏又说:“是,他可以结婚,可跟他结婚的人希望你们有这种关系吗?这样不但对老李不公平,对将来要跟他结婚的人也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那女人脸色微微有些僵硬,反问道:“那他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我可没逼着他。”
马骏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小胡,你这可是逼着我夸你,你在女人当中算是出挑的,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见到你能不动心么?”
胡美娥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不过精心描画的美目中隐含了泪光,哀怨地说:“动心有什么用,这几天他都避着不见我,为了这份感情,我心都快碎了。”
马骏心里暗骂:奶奶的,这骚狐狸都他妈快成精了,就这演技,假的都跟真的一样。真搞不懂她那王八老公怎么敢把这货放在家里,简直是成心找帽子戴。不过还是用同情的口吻说:“哎呀,真可惜了你这么痴情,不过也不是老李心狠,只是不能跟你再这么下去,方方面面的,他也考虑了很多,还是觉得断了的好,你看……?”
那女人随即顾盼着面对李民生,噙着泪,颤声问:“你……真铁了心要跟我分开吗?”
马骏死死盯着李民生,心说:妈的,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老李也谨遵之前马老师的谆谆教导,坚决地点了点头。
女人粉白的面颊上,立刻滑下了两粒珍珠般的泪滴,一颗在眼底处,一颗在嘴角边,定位准确,一时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狐狸精2
马骏故意咳嗽了一下,说:“小胡,你看,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咱们总得解决问题吧?”
女人优雅地从小包里取出一块丝帕,左右两下,轻轻印去珠泪,哀伤又不失冷静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感情的事儿能怎么解决?”
马骏试探着说:“小胡啊,你看我跟老李都是俗人,自然也只能用俗办法,我们的意思是在经济上作点补偿,给你五万块作为损失费,你觉得怎么样?”
胡美娥身子微微一颤,又两颗泪珠顺着原来的轨迹滚落下来了,又转向李民生,哽咽了声音问:“这些就能补偿我对你的付出吗?”
马骏就等着这女人起价,继续小心地问:“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女人不说话了,似乎在等脸上眼泪干了。马骏也不催她,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她。沉默良久,她忽然很俐落的擦干眼泪,声音也冷冷地:“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我也恩断义绝,咱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二十万不多吧?”
李民生吓着了,急得声音都变了:“什么?二十万?你当我一年挣几百万哪?”
马骏急忙拦住他,那女人阴阴地笑了一声:“你要是能挣几百万,我就不止要这么多了。”
马骏缓和气氛笑着说:“哎呀,不要这样嘛,既然说开了,咱们就得现实一点,小胡,你看老李也就开了小店,哪儿能拿出这么多呢?再说他也要过日子对不对?他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二十万有点太多了,这样,我做主了,再添三万,八万块,如何?”
胡美娥乍然变了脸,提高了嗓门:“你们当我是来讨价还价的吗?李民生,我可告诉你,二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不然你就等着坐牢吧!”
李民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柔弱娇媚的胡美娥,现在已经成了要狠狠咬他一口的母狼。“嚯”地起身,额上爆着青筋吼道:“坐牢就坐牢。”
马骏赶紧拉住她,死死按住,低声告诫道:“你坐牢不要紧,家里两个孩子怎么办?你叫他们依靠谁?”
提到孩子,李民生颓然坐下,马骏瞥到胡美娥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于是也冷下脸道:“小胡,你这么做就不地道了,好歹你们也相好过一场,怎么能狮子大开口呢?”
胡美娥冷笑道:“我这是狮子大开口吗?我跟了他三年,女人这三年意味着什么?二十万能换回来吗?”
马骏立刻接口道:“对,没错,你跟了他三年,难道他就没跟你三年吗?难道他这三年就不值钱吗?再说你是有丈夫的,他可没老婆,你要真打算跟他结婚,那咱们另当别论,可
你又跟你老公断不了,你叫他就这么跟你耗着,将来老了孤苦一人吗?”
胡美娥毫不示弱,口齿伶俐地说:“他是个男人,跟女人能比吗?女人能有几年青春啊!我一心一意地跟了他,反正不能几万块就打发了。”
马骏两手一摊,对李民生说:“老李,这没法谈了,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儿去坐牢吧,两个孩子我先替你养着。”
说完很不安好心地看着胡美娥,慢悠悠地道:“既然撕破脸,我看老李你也别顾着什么了,不如就把这事儿闹出来,反正她老公是个军官,驻地在哪儿也查得到,顺便也到她单位跟她的领导那儿反映反映,最后呢,你也认识她家,让左邻右舍知道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那女人一听果然坐不住了,杏眼圆睁瞪着李民生,没底气地叫道:“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儿。”
李民生倒是冷静了,安然坐着说:“那,你就试试。”
胡美娥住了口,看来她真不敢赌这个,僵坐着也不吭声。这时马骏放缓了声音,打着圆场说:“老李,小胡,我看你们也别意气用事,咱好说好商量,老李,把八万钱拿出来,小胡,你呢,将就收下,从此各不相干。”
说着使了个眼色,李民生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马骏轻轻推到胡美娥面前,耐心地劝道:“小胡啊,别这样,大家好聚好散嘛,何必闹得脸红脖子粗呢!总归有过夫妻之实,彼此多少也有恩情,别为难了,收下吧。”
胡美娥迟疑了一下,终于把钱拿着放进小包里。马骏放下心来,笑着说:“这样才对嘛,来,握个手,好歹也算圆满结束。”
说着瞪了李民生一眼,李民生很不情愿地伸出手,那胡美娥倒是大方的握了一下,马骏立即抓着两人的手说:“咱可说好了,从此之后两人别来往了,小胡,你好好守着老公过日子,老李,你也赶紧找个合适的人成家。要是再有什么纠葛,谁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那胡美娥看着马骏,歪着头浅浅一笑,顿时媚态百生,娇娇柔柔地说:“这话你是说给我听的吧?明告诉你,我才对他没什么兴趣呢,他还真以为我就他一个人啊,待会儿我可是去跟一个真有银子的主儿约会。李民生,呵!不过是逗他玩玩罢了。
本来我没想要钱,只想看看他这老实人如何处理这事儿,他要是开口求我,没准儿这事就算了。谁知道他把你这老江湖请来了,老哥,有手段,我服你。”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马骏也不点破,只一拱手谦虚道:“承让,承让!”
看那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李民生目
瞪口呆,想着自己那几年一直都以为她是真心对待自己,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马骏斜眼看着李民生,鬼笑道:“老李,你个龟孙子真是艳福不浅,刚摸到那娘们的小嫩手,再看她那么一笑,老子底下都硬了,你这八万快也算没白花,我几十年玩过那么多女人,这样的骚货还真没遇上过。”
李民生回过神来,冷不防兜手就在马骏的□摸了一把,笑着说:“操,你他妈还真硬啦,呵呵,老实说这女人在床上的确销魂,一沾上她的身子就快活得都不想下来,那几年我一到她那儿,一折腾就到天亮,回家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这两个老男人勾肩搭背,一路YY着胡美娥往家走着。
☆、妆扮
青月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基本也不到李民生那儿去了,偶尔他实在忙不过来,才帮着去接送一下伟伟。小楠这丫头倒是每个星期都来一趟,有时候独自一人,有时也领着弟弟一起来。跟青月亲热得像母女一样。逮着空儿青月也说说她。
小丫头现在知道用功了,虽说是花钱去上的重点中学,可经过一段时间适应期,成绩在班上也说得过去,而且这才高一而已。小楠天资不错,青月想着改天跟李民生商量商量,针对比较弱的课目,给她请个辅导老师加强一下,进步空间应该还是挺大的。
青月自己还是一如既往,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回到宿舍深居简出,不怎么喜欢热闹。
她也知道很多人大概都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从前的事情。或者是不愿意揭开伤疤,博取些没有意义的同情。所以大家多少都认为她有些不合群。这才三十出头的女人也没想着找个人成家,就这么一个人生活。开始还有好事者给她介绍,她始终都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态度。久了,也就没人多事了。马骏有几次也问过她。可青月并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近。
她并不是个糊涂人,相反心里清楚得很。知道自己一直都没有从那个事情里走出来。那段平常的婚姻,她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欧凯也不是不好。孩子走了,他难以承受,根本没考虑过,作为母亲的青月比他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那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本来欧凯是有能力帮助她的。再生一个孩子,就可以逐渐淡忘那样的痛苦。可他选择了重新开始。而青月虽然人离开了,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还停留在那里,鼓不起勇气再投入到生活中去。
和父母的关系已经相当淡漠,除了她想起了打个电话,年底寄些钱回去才客套两句,平时根本就不通音讯。青月的生活几乎不再有亲情了。
寻常的婚姻她已经历过了,再来一次又能如何?无非又是重蹈一次覆辙罢了。李民生说她看不上自己,青月不是看不上,而是根本没看。那会儿的心思真在两个孩子身上,她觉得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常女人罢了,有什么资本看不上别人。
李民生家里的两个孩子对青月是一个慰籍,别人看来是她在帮助李民生,可她自己明白,这一年多来,她完成了一个母亲的使命,弥补了一个女人生命里最大的缺憾。现在一切都平静了。似乎她的心也安稳了许多。一个人自由自在,不想再沾婚姻的边儿。
厂里的同事,还是只有小范经常来坐坐,青月看着她就觉得像从前的自己,小范又经过一年多跟男朋友相处,就要结婚了。平时瞧着俩人已经跟小俩口似的出双入对。终于有一天,小范晚上来给青月送结婚
的请柬。青月跟她说笑两句,也知道结婚事儿多,就让她先忙着去,她一定到场。小范关照说明天下午三点,有车在厂门口接大伙儿一块过去。青月答应着送她出门。
算来这是第一次参与同事间的往来,坐在床边拿着那张大红的请柬,上面印着俩人的婚纱照片,看上去是多好的一对儿啊!青月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入夜,刚躺到床上,忽然想起应该找身衣服,人家结婚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像平时一样穿工作服去。于是起来打开衣柜,看到挂着的全都是厂里发的。很少的几件也跟那些差不多。自己对衣着啊什么的要求不高,这几年也的确没添置什么,明天去买又怕来不及。一时有些为难。
想了一会儿,慢慢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皮箱,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到这儿之后就没打开过,积满了灰尘,仔细抹净再启开,青月停了下来,有些发呆的站着。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跟欧凯一起买的,那时候抱着孩子一家三口逛街。她记得那些日子,自己每天都是笑着的。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真丝连衣裙,买的时候要两千多,那天她在商场看到说:“真漂亮,就是太贵了。”欧凯没有说话,青月也没在意。可第二天他下班回来,神神秘秘地拿出个包装得特别漂亮的盒子,说提前给她生日礼物。
青月拆开之后立刻就埋怨他乱花钱,婆婆过来笑着说:“我叫他买的,那天回来我看你给他爷儿俩买了好多,自己什么都没有,就说有你这么当男人的,这么小气,谁家男的不把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倒好,说什么钱都在你这儿,小月,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我可贴了不少。”
青月那天幸福得只想哭。
多好看的裙子,可没穿几次就放在箱子里,一直跟随她来到这个城市。这几年也没想到它。压着有些皱皱的。青月轻轻地抚摸着裙子细腻的质地,依然如昨日一样。
第二天下午,青月去工地查看了一下就回宿舍了。先去洗了一个澡,回来对着镜子,细心地把头发盘起,挽了一个髻。再看了看,又在箱子里找到一支口红,也不管是不是过期,淡淡地在有些发白的唇上抹了一层。随后换上已经整烫过的裙子,就到厂门口去了。
来得有点早,车还没到,也没其他人,青月只得站着等。不一会儿受到邀请的人陆续都来了,每个人跟她打过招呼之后都仔细地打量她一番。青月知道自己平时不常打扮,大伙儿也就是好奇罢了。等马骏来的时候,这家伙远远就盯着青月,走近了还故意围着她转了一圈。咂咂嘴道:“我当是谁呢?这小夏就跟换个人似的。”
青月笑着问:“你想换谁呀?不过是件旧衣服罢了,你至于嘛!”
马骏指着
她,回头就对一帮大小娘们说:“瞧见没有,人常说个气质,什么叫气质?这就叫气质。别看你们穿得花红柳绿的,跟小夏没法比。”
众妇女们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攻击这马骏,可劲儿地埋汰他。青月微笑不语,独自坐在后面。偏这马骏硬是挤过来跟她坐一块儿。所有人都哄笑闹他。这马组长也不以为意。只是跟青月说话。不时偷眼看着她。
想着这夏青月真是一个低调的人,上班两三年了,看她从来到哪儿都是工作服,头发压在安全帽里,一点儿都不起眼。其实是没人好好看过她。虽然跟传统意义上大家认定那种漂亮不同,可神态眉目自然呈现出一种沉静之美,□的颈肩之间,弧线优雅而雍容。
焊工大部分都是室外作业,她大概很注意保护,风吹日晒的却一点儿没把自己弄得粗糙。皮肤虽不白,浅麦色中透着细腻光泽。尤其这一件青灰色的裙子,轻柔飘逸,越发衬着婀娜窈窕,裙摆下露出的小腿,匀称,结实,修长。此刻交错而置。马骏这心里不由一阵怦然。转念间就忽然想到了什么。
☆、马骏
到了饭店门口,看小范跟她那位站着门口迎宾,招呼过之后,马骏看了看时间,四点还没到,开席是七点。就对青月说:“小夏,咱到老李那儿坐坐吧,反正还早呢。”
青月想想也两个星期没见那俩孩子了,就答应了。饭店离李民生家不是很远,坐了公交车两站路就到了。今天是星期六,两个孩子都在家,李民生守在店里。小楠一看到青月,夸张地惊叹道:“夏阿姨,真没看出来,气质美女啊!”
正在给李民生打电话的马骏立刻笑着说:“小夏,我没说错吧,小丫头都这么夸了。”
小楠拉着青月仔细看着,青月有些不好意思道:“鬼丫头,我都三十几了,别笑话了,阿姨也就是今儿参加人家婚礼,平时还是工作服穿着自在。”
马骏却说:“这女人呀,还得要打扮,小夏你也别谦虚了,就你现在这样,别处不说,就咱厂里,能比得过你的我看还真没有。”
青月不愿意跟马骏扯这个,也不搭理他,就问问小楠最近的学习,然后就跟伟伟在一起玩。
李民生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跟马骏打趣说,现在老马你眼里哪儿还有他这个朋友,平时也不说来坐坐。马骏也打着哈哈说自己工人阶级根正苗红,不能跟做走私买卖的奸商来往。说着就喊了一声:“小夏,老李回来了。”
青月拉着伟伟从房间出来,心想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没见过还客套什么。不过还是笑着跟李民生打了一个招呼。马骏看到李民生眼里一亮,顿时觉得今儿把青月领来这主意不错。
三人闲聊间李民生不住抬眼瞟着青月,马骏看在眼里也不说破。时间差不多了,就对青月说:“小夏,你先去,我还要跟老李说个事儿。”
青月答应着,关照小楠有空带弟弟到她那儿去玩,随后就出门了。马骏看她走了,一把就把李民生拉到房间,却不说话看着他。李民生知道他的意思。闷了一会儿才说:“老马,别费功夫了,她看不上我。”
马骏很不待见李民生这态度:“好,那算了,我他妈就弄不明白了,胡美娥那样的女人你都敢上,咱小夏这样的你反而草鸡了。我他妈就恨自己已经结婚了,不然还轮得到你,能找到小夏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是个男的做梦都得笑醒了。
没错,她是看不上你,可你追求过吗?你不主动点儿,还叫人家上杆子来迁就你呀?人家怎么对你俩孩子,你做生意她怎么帮你,人说‘贤妻良母’不就是她这样的吗?
以前人家不爱打扮,是平常了些,今天稍一收拾,不比你那个狐狸精差。我今儿特意把她带来,
老李,咱可都是爷们,说句下流话,我都动心了,你敢说你没有?”
李民生脸上红红的,低着头“嘿嘿”地笑着,马骏擂了他一下,笑骂道:“那还不赶紧,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红线儿呢,我只能给你拉到这儿了,下面就看你本事了,再搞不定,我看你干脆把你裆里的玩意儿割了喂狗算了。哪儿还算个男子汉。”
小楠高一暑假刚开始的第一天她就领着弟弟来了,伟伟现在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身形开始有点像李民生了。青月心里已经把这姐弟俩当成自己的孩子,一看他们过来着实高兴。特意休息了一天陪着他俩,上午带着四处转转,中午在小饭店吃得很丰盛,下午待在宿舍了玩儿。
闲聊中听小楠说,她爷爷好像这段时间身体很不好,奶奶来电说要她爸回去一段时间。这几天她爸正忙着安顿好店铺,打算带着他们回老家。
看小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青月劝解说:“小楠,你都是上高中的大姑娘了,还真跟自己的爷爷奶奶记仇啊,就算小时候他们待你不怎么好,你现在也别计较了。怎么着你也是他们的孙女。心里肯定有你的。”
小楠噘着嘴:“夏阿姨你是不知道,我弟弟回去自然是个宝贝,每次他们打电话来,都是伟伟,提都不提我,唉,算啦,我才不跟他们计较呢,反正再长也就两个月。”
青月搂着小丫头说:“这么想就对了,回去嘴甜点儿,多叫他们两声,也别有什么敌对情绪,他们年纪大了,即便说些什么你就当没听到算了。”
果然,这俩孩子回去第三天,小楠就来电话说他们要回老家了,大概要待一段时间,暑假可能不会来了。青月在电话里嘱咐她到了那儿要听话,爷爷身体不好,别添乱。挂了电话之后还真有点失落。猛然抬头却看到马骏站着门口,一进来他就说:“小夏,我想麻烦你个事儿。”
青月问:“什么事儿?老马你说。”
马骏有些为难地说:“呃,小夏,我老婆要来了,她休假带着孩子说过来住一阵子,呃,厂里没有空余的宿舍,儿子能跟我挤挤,可她就不太好办了,很多小姑娘都有男朋友,不方便。只有你跟纪美芳是单人宿舍。呃,小夏,你也知道纪美芳那张嘴,万一她要是跟我老婆说点什么,我这儿又得鸡飞狗跳了。小夏,你稳重又不多话,我想让她住你这儿,你看行不行?”
青月立刻就答应了,故意笑说:“老马,这段时间你可得对我好点儿,不然我这儿可是个定时炸弹。”
马骏赶忙说:“一定一定,你帮我过了这关,我好好
谢谢你!”
一个星期之后,马骏的老婆带着孩子来了,当晚他儿子待在老马宿舍,马骏领着老婆就到了青月这儿。青月早就又搭了一张床等着她来。见了面马骏介绍道:“小夏,这是我老婆程霞,程霞,这是夏青月。”
不知道怎的,青月第一眼对这程霞印象很好,看上去特别端庄典雅,年轻的时候肯定有着过人的美貌。而且感觉很大气雍容,没有一般这个年纪妇女的庸俗。热情地伸出手笑道:“嫂子,欢迎你来,跟老马同事几年了,总算见到能收服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霞也笑着握住青月的手道:“老马回去也常说起你,今儿我也见到工作上能跟他较劲的人,不过这段时间打搅你了。”
青月笑道:“不要紧,难得嫂子来,我也有个伴。呵呵,老马,我瞧嫂子这模样,当年你大概花了不少功夫吧?”
马骏一听很得瑟地说:“我当年追你嫂子的过程,要是有个作家写下来,那可绝对能给一帮毛头小子做示范教材。”
程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青月说:“你别听他胡咧咧,他那两把刷子,见不得人。”
当下说笑一回,这程霞也就住下了。一段时间之后,青月发现这老马不是一般的爱老婆,这早请示晚汇报是每天雷打不动,不时带他们到市区里转转,每次都大包小包买许多东西。吃的喝的都送到手上。只要有空就黏着老婆,尤其是那小眼神流露出来的浓情蜜意,简直就是个忠贞不二的痴心汉,哪儿还有半分之前的浪荡模样。
那程霞安之若素,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过分。青月有时候看老马那副谄媚的样子,忍不住拿他打趣。可马骏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越发待老婆好。
☆、劝婚
接触久了,就有了了解,二人都觉得彼此性格癖性相投,渐渐话题也就从一般肤浅层面逐渐深入。一次送走马骏之后,晚间闲聊,程霞看青月憋不住地笑,就问:“小夏,你看老马对我好吧?”
青月好容易忍住道:“这岂止是好,就差把嫂子你供起来了。”
程霞想着也笑了:“嗯,这几天的表现,差不多我就跟个菩萨一样了,呵呵,小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心虚,怕我知道点儿什么。
这次,我其实没想来,孩子正读高中,比较辛苦,一方面让他过来散散心。二来我在家也清静清静。他一个劲儿地求我一起来,可我知道他这是心虚呢,又要装大方。就想吓吓他,所有就依着他的话了。估计那会儿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又不敢出尔反尔。所以这几天赔尽小心,小夏,我比你还觉得好笑呢。”
青月看着程霞的样子,忽然就意识到她表面上淡淡的,其实心里明白着呢。不由有一丝好奇,心想:既然晓得马骏的事儿,怎么没看到她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呢?
程霞也看出了青月的疑问,仰面靠在床栏上,脸上挂着笑意,慢慢说:“老马其实没说谎,当初追我那会儿还真是下了功夫。不过这个老流氓下的也是流氓功夫,那会儿闹得是满城风雨。”
青月看着程霞嘴上骂着,依然可以感觉出那份甜蜜。没有插言,听她接着说:“年轻的时候,我算是个长得漂亮的,中学毕业就参加工作,而且我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过几年就要和他结婚了。
本来一切正常,没想到有一回我和同事在街上买东西,遇到这个前世的冤家。就跟地主恶少看上看上良家民女似的,一下就膘上我了。
那次好容易甩掉他,可没成想他居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在那路上等着,第二次再给他看见,不但摸到了我单位,连我家在哪儿他都知道了。这下可好了,无论我怎么回绝他,骂他,我爸妈找他谈话,甚至我哥都揍过他,他就是雷打不动地每天都来。
这一来二去,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我,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原来那个男朋友家里是个书香门第,而且那人个性比较阴沉,无论我怎么表白,他虽没有回绝我,但渐渐就疏远了。
就在老马纠缠我一年多之后,我那个男朋友背着我居然结婚了。我那天哭得天昏地暗,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这个不要脸的身上。当晚我就约他出来,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青月听到这儿心都拎起来了,看程霞一副温柔的样子,没想到是个这么烈性的女子。程霞瞧着她惊呆的表情,笑着说:“别怕,你刚
刚不看到他还活蹦乱跳在这儿嘛。
那天我故意对他很好,这家伙以为我终于回心转意了,兴奋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吃饭的时候我把他灌得差不多了,心一横眼一闭,拔出刀子猛地扎在他身上。
停了半天都没反应,我一睁眼,看着血流出来,当时吓坏了,可他竟然一脸幸福地看着我说:今天就是死了也值了。
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他直跟人家医生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医生看了说好在没刺到什么要害部位,没有大碍,当下就在医院住下了。我又是害怕又很内疚,那段时间就每天去照顾他。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对我那叫一个好啊,也不怕人笑话,天天甜言蜜语的,还说愿意再挨一刀一辈子住在医院里。
出了院才几天,还绷着纱布,他半夜溜到我宿舍,硬是要我跟他发生关系,拉拉扯扯的时候,伤口都出血了,我说你不要命啦?他知道我不敢叫人,居然强行动手,还说什么占了身子,就跑不了了。
是啊,我的确没跑得掉,这一下就快二十年了啊!”
这段爱情故事也算是个奇闻了。青月觉得程霞没有后悔,可那老马现在这样,她怎么能容忍呢?
程霞过来挨着青月道:“我哪儿能不知道他在外头那些花花事儿,小夏,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因为我知道,无论他在外面怎么玩,心里只有我,我试探过,故意说自己老了,他要是想找个年轻的,我立马走人不挡他的道儿,他当时就赌咒发誓说,这辈子他要是动过离婚的念头,出门就给汽车撞死。
而且我也不怪他,我们离得这么远,他一个男的,而且像他那样的,你想要他那么安分守己,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索性我看开点儿。他其实也就是在这儿,回到家从来不乱来,天天都缠着我。这个老流氓,刚刚送我过来之前,他叫儿子去给他买包烟,孩子才出门他就把宿舍反锁了,这青天白日的,他倒好,说什么合法夫妻,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