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听了这话，脸“腾”的就红了，低下了头。那程霞有些感慨道：“这辈子，能被一个男人这么爱过，也算没白活。”
同时拉着青月地手说：“小夏，我跟你说这个，其实是听老马说了你的事儿，我就想告诉你，女人啊，终究还得要结婚，找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男人，哪怕就是凡俗一些，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婚，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把自己给耽误了。早点找个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青月见她绕了一大圈原来是为了劝自己，一时颇有些感动，沉吟着，也第一次敞开
了心扉。很平淡地说了自己之前的事儿。程霞听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摸着青月的头发，眼里含着泪光，安慰道：“小夏，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咱们都是做女人的，知道这个苦处，这个最终还得要自己走出来。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我觉得你还是该试试跟人交往，老想着这事儿肯定是不行的。”
青月低低地说：“我哪儿不知道，可就是没那个心劲，好像真没什么兴趣。”
程霞悄声问：“那个李民生，真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青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玩笑说：“你们俩口子是不是收了李民生的什么好处？紧着要把他推销给我？”
程霞打了她一下，嗔怪道：“说正经的呢，我瞅着这人其实不错，挺老实，也不像我家老马那样一肚子花花肠子。再说你对他那俩孩子多好。老马说他有那心思呢。就是看你这边淡淡的，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呵呵，我家老马说，他们男的最怕女人这样了，叫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青月很矛盾，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拒绝。程霞见她这个样子，就说：“我看你也别磨磨唧唧的，要是愿意，我就叫老马跟他说说，要他主动点儿，你们多接触接触，真喜欢也别抻着，怎么样？”
青月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程霞高兴得直说：“那咱可就说好了，等他回来，我就叫老马跟他把这事儿挑明了。”
马骏再次来到青月宿舍，大概也知道了情况，故意问：“小夏，看来到底是女人有用，我跟你说那么多次也抵不上我老婆出马。”
青月故意瞧着他说：“那当然，就你这样的能跟嫂子比吗？再胡说，我告诉你，我这儿也有刀呢！”
马骏脸上一红：“不怕，又不是没挨过，不过那会儿一刀也值了，换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回来，怎么都不亏。”
程霞在一边嗤嗤地笑着，看着这俩口子，青月一时心里有些释然，觉得说不定这婚姻的确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糟，大概是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节外生枝
世事都是计划不如变化多，老马两口子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程霞临走前再三嘱咐，要老马一定要促成此事。可两个月之后，李民生回来，情况却不一样了。父亲去世了，李民生不忍老母亲一人独自在家，就要她过来跟自己一起住。而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老娘千挑万选而来一个女人，早就想给儿子介绍，这次正好一起带来。
那女人也有个儿子，比小楠小两岁，上初中。这一来，李民生那个家里一下就住得满满的。既然如此，马骏也不能多事了。青月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李民生家里有人照顾，也算有个好归宿。
可开学第一个星期天，小楠独自一人来了。青月一看她就觉得很不对劲，尤其这小丫头脸上好像被打过了。心疼得赶紧问是怎么回事儿。
小丫头一下就哭开了，青月安慰半天她才抽抽嗒嗒地说了。看来这作奶奶的不是一般的不待见孙女，小楠暑假回去不但要她做这做那，而且还跟当年那样说话不好听。小丫头倒是记着青月的话，想着熬两个月就回去了。真没跟老太太计较什么。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奶奶要来一起住。而且还带着两个生人。回家后也没什么，小楠开学报道，觉得自己反正住校也不多接触。昨天回来后，发现家里大变样了。
本来家里四个房间，她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原来的布局调整为：父亲奶奶各住一间，那女人的儿子和伟伟住一间，奶奶自作主张把孙女的房间倒腾出来给了那女人，小楠回来就随便跟谁挤一挤。
小楠问：“难道那女人不能跟你住吗？我和她又不熟，再说我是个女孩子，哪怕把最小的房间给我也行。”
她奶奶说：“她将来是要给你当妈的，怎么能这么怠慢人家，你小丫头片子娇气得很呢，甭觉得自己多金贵，跟我住一起，还委屈你了不是。反正你没两年就要上大学了，将来工作出嫁，你也不会回来了。”
小楠说：“你也知道我只有两年在家啊，那你们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占我房间？”
老太太说：“什么叫占你房间，等她跟你爸结了婚，那就是人家的房间，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小楠气晕了：“是我不依不饶的吗？本来我住得好好的，凭什么他们来我就得让啊，你们跟我商量过吗？”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用得着跟你商量吗？这房子现在是你爸的，将来是你弟弟的，这家就没你的地方。我看你跟你妈一样死脑筋。”
小楠冷静了下了，盯着她的奶奶说：“我妈已经去世了，请你别这么说她，别忘了
你也有这一天。”
老太太立刻打了她一个耳光，小楠惊呆了，真没想到她这么大了还挨打。青月心里也挺生气的，心想什么人啊？怎么也是自己亲孙女，有这么绝情的吗？低声问小楠：“你爸知道吗？”
小楠哭着说：“他还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用，我看他孝顺得很，不会站在我这边的，只会当和事佬。再说家里那女人我根本就看不上，我跟老太太吵成这样，她就跟她儿子待在房间不出一声。
等我说了那句话之后，她反而出来了装好人，说什么，不能跟老人那么说话。她以为她是谁呀？我当时就跟她说，我家的事儿你轮不到管。你现在还不是我家人呢。我奶奶叫我滚，我就到你这儿来了。”
青月看一时半会儿估计劝不了这丫头，想着就背着小楠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李民生说：“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丫头也太不像话了，有那么跟老人说话的吗？”
青月一听就反问：“你先别说孩子的不是 ，有奶奶对孙女这样的吗？就算女孩子将来要嫁人，难道就不是你家的人了吗？”
李民生急着说：“哎呀，你就不要掺合了，还嫌不够乱啊！”
青月一时有些鄙视他，淡淡地说：“我掺合什么，关我什么事儿，我吃饱了撑的，管你家闲事。”
李民生赶紧说：“小夏，我不是那个意思，呃，小楠要不这个星期就住你那儿，我回去好好劝劝我妈，就麻烦你了。”
李民生再也没有打电话来，小楠接下来连着两个星期都直接到青月这儿。根本不提回去的话。青月不好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给李民生打电话了。只是觉得这人好像对女儿也不是那么上心。幸亏自己没跟他搅和到一块，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小楠这丫头本来待着好好的，忽然对青月说：“不行，我得回去，他们在家倒是快活，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青月赶紧拦着：“小楠，别胡闹，你爸肯定还没处理好这事儿，你还是先老实待着，等你爸电话来再说。”
小楠根本不听，乘着青月出去的时候，拿起东西就走了。青月回来看到人没了。长叹一声，估计这趟回家消停不了。虽然着急却不便去问什么。不料几天过后没等到小楠的消息，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针尖对麦芒
那天青月正要去上班，开门就看到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妇女。青月已经猜到是谁，不过还是问了一句：“请问您找谁？”
那老太太大约六十多一点，齐耳短发，干净俐落，面色白皙神情淡定。随同而来妇女大约四十左右，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老太太见青月发问，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慢慢说道：“你叫夏青月对吧？我是李民生的母亲，姓曹，今儿想找你谈谈。”
青月情知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着说：“噢，曹大妈您里面坐。”说着就把两人让进来。听着这老太太两句话，像是个明事理的人，不像是胡搅蛮缠的类型。
三人坐定，曹老太太指着身边那个女人说：“介绍一下，这是王桂珍，我家民生的未婚妻。”
青月也客套地打了个招呼。老太太眼睛始终盯着青月，忽然和缓了面色：“听民生说，前几年你帮了他不少忙，他挺感激你的，大妈我呢，也在这儿谢谢你。”
青月也看着她说：“我没帮他，他给工资我干活儿，谈不到什么谢不谢的。”
“噢，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似乎有些满意。接着话锋一转说：“其实，今儿来倒是真想请你帮大妈一个忙，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青月答应着问：“您说！”
老太太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有些阴阴的：“我家里这段时间不安生，孙女小楠处处跟家里人都对着干，谁的话都不听，闹得是天翻地覆。你说她才十六七岁的孩子，如果没人在背后撺掇她，她也不会这样。”
青月收起了笑容，没有说话，等着听下文。那老太太看青月没有动静，接着说：“我也不说是谁，但我希望她不要再管我家的事儿，闹得人家不安宁，自己倒是没事人似的。”
青月微微一笑：“大妈你今儿来找我，跟我说这个，大概是认为我就是那个人吧？”
老太太也假笑着说：“我没说你，但如果你知道是谁，就麻烦你跟她言语一声，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别见不得人家和睦。”
看老太太口出恶言，青月有点好笑，一点儿都没生气地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难处，大妈你也别把人想成这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虽不清楚你家有什么事儿，但我只知道跟我没关系，我不愿意也没兴趣过问。”
老太太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听说小楠那丫头这几个星期都是到你这儿来，承蒙你照顾了，不过她是我家的孩子，你跟她非亲非故的，住在你这儿，恐怕不太合适吧？”
青月说：“我跟小楠也算
相处了两三年，好歹她叫我一声阿姨，她来了，我不好赶她走，她不来我也不会去请她。”
老太太脸色严肃起来，厉声问：“那，你是铁了心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喽？”
青月声音也很冷淡地问：“她来，我也就是招待饮食，住一晚而已，这话从何说起？”
老太太似乎忍着怒气道：“小夏，我看你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个小丫头受人两句挑唆，很容易上当受骗的。我家民生就要结婚了，你又何苦这样呢。”
青月平静地问：“大妈，请问我挑唆什么了？我又骗她什么了？说这话可是要有证据的。再说了，你儿子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苦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强笑道：“那几年你那么帮他，我看你的心真是太‘好’了，大妈活这么大年纪了，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依我看，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善的人，没有个目的，你肯那么笼络他？”
青月瞧着她倚老卖老，按耐了性子说：“大妈，我的心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就行，这世上有没有善人？你没看到不代表就没有。刚刚说了，我给他干活，不是白做的。而且我也告诉您，我从小到大还真没笼络过谁？您高看自己的儿子一眼，这无可厚非，可您别以为谁都把他当回事儿。”
老太太猛然起身：“小夏，这事儿要是闹出来，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离婚女人是非多，别逼大妈。”
青月也起身道：“我怎么逼你了？今儿可是你主动上门的。没错，我是离婚了，可这跟你家有什么关系，想闹尽管闹，我还真不怕这个。”
那叫王桂珍的女人赶紧站起来，拉着老太太说：“妈，您别生气，犯不上，她爱管就管去呗，只要老李跟你对我好就行了。其他人我不在乎。”
青月听这女人话里，大概明白小楠在家主要是针对她。而且看这女人虽然样子很老实，可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把自己的聪明掩藏得很好。
老太太低声叫那女人放宽心，说自己今儿来就是要把这事儿说清楚。然后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再次坐下，对青月说：“小夏，何必这样，我看你条件也不错，再找一个很容易的，你就放过我们吧。”
这简直无可理喻，青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冷冷地说：“大妈，您别怪我说话直接，我找不找人跟您没关系，对您家我真没什么想法，谈不到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小楠是个孩子，我再不明事理也不会教唆她怎么样？您的孙女您自己看管好了，我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没什么事儿你们请回吧。我还要上班。”<
老太太一看这软的不行，即刻提高了声调：“你这是叫我给你宣扬宣扬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青月皱起眉头，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对老太太说：“曹大妈，马上到上下班的时间了，待会儿经过的人很多，您守在这门口，声音也不要太高，大家肯定都能听见。我先去上班了，您说完了，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这两人就看着青月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
下午青月下班回宿舍，远远就看到李民生蹲在那儿，顿时心生厌恶，到了门口也不开门，不客气地问：“你有什么事儿？”
李民生讪笑着说：“小夏，要不咱进去说？”
青月依然站在门口：“不必了，就这儿说，要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民生吭吭哧哧地说：“小夏，别这样。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她们来找你，我也是刚刚才听她说，就急着赶来了。小夏，我给你道歉。你别跟老人一般见识。”
青月想着自己的确也没必要跟他啰嗦，平静地说：“你妈也是为了你，我能理解。我只是希望她以后别再来了。还有小楠，你也好好跟她说说，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我这儿的确是个是非之地。都不来大家清静。咱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就当没认识过吧。”
说完就开门进了房间，把李民生一人晾在外头。自己一人在里面生闷气，心想我招谁惹谁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露水婚姻
这以后个把月风平浪静，小楠没有再来。马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无奈地对青月说：“小夏，看来你当初没同意还真对了，老李这家里这个情况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他现在真是焦头烂额，小楠跟老太太不说话，而且一回家使劲儿闹腾，李民生怎么说都不行，只得由她去了。”
青月只是“哦”了一声，就算心里疼惜小楠，现在她可不能再怎么样了。老太太说得也对，非亲非故的，我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儿。
上班的时候，大家闲聊，马骏就讲了最近李民生家里的事儿。说那老太太催着儿子赶紧把婚事办了。那天全家商量的时候，小楠那丫头开始不作声，等老太太说完了。李民生就问她怎么想。小丫头也不看她爸，直直地盯着她奶奶跟那女的。一点儿都不含糊地说：“你们要结婚尽管结，反正我不同意。当然，你们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同意，但我告诉你们，你们办完喜事就接着办丧事吧！”
老太太当场就晕倒了，赶紧送去医院，李民生回家就揍了女儿，那丫头硬是忍着，没哭也没反抗，只对她爸说：“打完了吗？完了我上学去了，别耽误你的好事儿。”
青月听着，心揪得紧紧的，心想这丫头性子也太倔了。至于这样吗？这老李也是，自己孩子也不知道个脾气。
第二天，青月谁也没有说，直接到小楠的学校，等到她中午放学，就悄悄请了一个孩子把她叫出来。一看那丫头半边脸有些肿，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心里虽然心疼，但没有表现出来。小丫头也只是淡淡地叫了声阿姨。青月把她带到一个小饭店，坐下后，低声问：“去医院看过了吗？要不要紧？”
小楠点点头，说：“看过了，没什么事儿。”
这小丫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青月想了一会儿说：“小楠，阿姨是偷偷来的，你……”
不等她说完，小楠笑着说：“夏阿姨，放心好了，我不会回去说的，上次她们到你那儿去我知道了。后来我也明白，不能连累你。所以我再也没去。”
青月问：“最近没耽误学习吧？”
小楠低下头不吭气了。其实也不必问，闹成这样了哪儿还有什么心思上学。青月狠下心，冷了声调严肃地说：“小楠，阿姨今天来只跟你说几句，就跟咱们以前一样，听不听在你。第一：你今年高二了，还有两年不到就要高考，这高考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就不必我多说了。你现在这样，你赌的是什么？你爸就算不跟那人结婚，终归他还是要再成一个家的，而你错过了高考，你赌的是你自己的前途。
第二：你奶奶说的也没错
，其实你也就是这两年还待在家里，要是考上大学，基本上是不会再回来了，我不管你跟家里有什么矛盾，可你出去了这下矛盾不会跟着你。你何必这样？
第三：站在女儿的角度上，你不希望你爸幸福吗？只要他喜欢，他愿意，那你有什么理由阻拦？即使你再不满意，她是跟你爸生活，不是跟你。你爸是个成人，你要尊重他的选择。
阿姨的意思是，你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将来跟家里联系也会很少。你怎么不想想那个呢？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好好跟你爸，你奶奶道个歉，然后把主要精力放到学习上，你现在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你很幼稚，考虑问题不全面也不长远。”
小楠静静地听青月说完，低着头像是想着什么，好半天才说：“夏阿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闹了，你说得对，我不能拿自己的前途跟她们较劲。不过，我不会跟她们道歉的。我虽然不是个大人，但我分得清对错。”
青月暗自叹了一口，只得说：“想通了就好，道不道歉就随你了。阿姨不怕连累，有时间还是到我那儿去玩玩，阿姨也能跟你聊聊。”
小楠笑了笑，点头答应。青月看着她埋头吃饭，想着小丫头你真听了我的话就好了。
那年底，李民生结婚了，操办得很是盛大，青月也去了，跟马骏一起，老太太就当没看到她。青月也不以为意。反正又不是她一个人。
至此，生活真正地安定了下来。小楠似乎也真的不再反叛了。隔个一两个星期还是跟从前一样，带着弟弟到青月这儿。不过她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儿。青月也不问她，只督促她好好用功，现在大学虽多，可考到含金量高的也没那么容易。小丫头没有作声，但青月觉得她的确是在努力了。
没多久，小楠高三了，青月每次见到她，觉得这小丫头似乎成熟了不少，没那么多话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只道她是为了高考。不时安慰她，尽力就行，也不一定个个都上名牌大学的。可这小丫头只是笑笑，也没解释什么。
快到元旦了，为了大伙儿安心在家休假。青月赶在之前，把很多工作都抢先干完了。这天，清点收拾了工具之后，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也刚刚下班的马骏。笑着打招呼问：“老马，回家吗？”
马骏懒散地说：“才几天的假期，一来一回路上就没了，难道回家上床办个事儿就往回赶啊！”
青月“噗哧”一声，笑他成天一开口就没好话。忽然马骏看了她一眼，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小夏，李民生离婚了你知道吗？”
青月停下来看着
他，说：“你开什么玩笑，这才结婚多长时间？你别胡说。”
马骏急着说：“真的，我也是刚刚上午才听说的，还特地打了个电话给老李，的确离了。”
青月看他那样子，大概所言非虚。不由摇摇头：“这也太儿戏了，多大的人了，做事这么草率。”
于是，马骏跟她一路走着就说了个大概。
这曹老太太本来看儿子娶了自己给他定的那个王桂珍，小丫头也不再闹腾，开始那段时间真是心满意足。可没过多久，这俩人就有了矛盾。
那王桂珍根本不像她表面上那么老实，当时她不是带来一个儿子嘛，跟老李结婚之后，她就开始参与生意。老李负责进货。她负责门面。
一开始还不错。可渐渐不知道怎么的，老太太发现儿子生意虽然红火，但钱却没落下多少。后来又看到那个女人似乎暗地里给自己的儿子把什么都预备下了。那孩子才初三，这王桂珍就催着老李给他买一套房子。最让人不放心的是，家里存款的名字全是那女人的。
引起矛盾的导火索是：不知道老太太从哪儿得知，这王桂珍当时跟前夫离婚，就是因为人家太穷了。典型的嫌贫爱富。老太太有点担心。想着当时介绍的人说得千好万好，没结婚的时候这王桂珍也特别孝顺听话。可自己现在亲眼所见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暗地里就有些留意这个女人。
以老太太的精明，很快就发现她不但掌控着生意上的事儿，钱财上跟她李家没什么关系。万一出个什么问题，这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大部分家产席卷一空。
于是虽然没跟这个女人说什么，但背着她就叮嘱儿子，不要把钱都给老婆看管。李民生也没当回事儿，夫妻俩枕边闲谈，居然就把这些话都说了。这下，婆媳矛盾浮出水面。
王桂珍当着李民生的面儿还是个好媳妇，可一旦离了他，立刻就跟老太太较上了劲儿。一改之前本分内向的模样，阴招儿使起来比老太太根本不逞多让。这时，李家老太太追悔莫及。这李民生刚刚消停一年还没到，再次陷入到了激烈的战火之中。
好在小楠现在真懂事了，安慰父亲，时不时也跟她奶奶劝说几句，这下，他李家上下一心，王桂珍跟儿子孤立无援了，这样怎么能过日子。
于是那女人一不做，二不休，正如老太太之前担心的那样，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财细软一走了之。第二天就寄来了离婚协议书。附带一封信，说想离婚就签字，不离就拖着，要钱，门儿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得就范，那娘们这一爪子，搞得李民生真是元气大伤啊！
老太太彻底蔫了，在医院住了个把月。含泪对儿子说自己要回去，李民生再三挽留她执意要走。说自己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城里也住不惯，等哪天真动不了了再说。上个月，李民生把老母亲送走。现在家里又是冷锅冷灶了。
☆、心计1
青月觉着马骏肯定是道听途说外加合理猜想，把这段说得跌宕起伏迂回曲折。不由感慨道：“老马，要我说这李民生的日子过得真不是一般的热闹。不知道底下还会怎么样？”
马骏拧开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还能怎样？我刚刚给他打电话，听他唉声叹气了半天，说这辈子再也不折腾了。什么都不想了，就打一辈子光棍。好好守着小店，供丫头上大学，把儿子养大成人就算了。”
青月没说话，心里倒是不信。那李民生也没多大，不过现在受了打击，过个一两年缓过来，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快到宿舍楼，回头正要跟马骏招呼一下，却发现这老马同志正非常“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大笑道：“老马，你不会又要把他再推销给我吧？”
老马没说话，还是那么看着他。青月收起笑容正色道：“老马，我可告诉你，再敢跟我提这茬，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高三下半学期，小楠也不怎么来了。青月心疼这丫头，不时一个人去学校给她带点吃的。关照她注意身体，别用功过头了。小丫头真的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她嬉皮笑脸。只是微笑着听青月跟她唠叨。
学习紧张，时间也过得快，青月到学校去得就有点勤了。就跟自己的女儿高考一样。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那天，青月买了点儿补脑的东西给她送去。公交车上人很多，青月站在一个角落了，挤来挤去的，好容易捱到站。刚在车上觉得好像有人始终盯着自己。一下车立刻就发现李民生提着一网兜水果，从另一个车门下来。青月招呼了一声：“老李，来看小楠啊！”
好长时间没见了，李民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刚一路上看到背影觉得像你，原来真是呀！你到这儿来办事？”
青月拍了拍包说：“哦，我路过，顺便也来看看小楠。咱一块儿去吧，到点儿就要放学了。”
李民生看了她一眼，心想：你哄谁呀？这车直达郊区，难道你家那边有亲戚？来看丫头就直说呗，瞎话编得跟真的似的。
一路上有点尴尬，也不太好问他最近的情况，不过青月表面上没什么，心里还是扑腾扑腾的。心想这李民生别跟他妈似的，以为我借着看小楠对他还有什么意思。
到了校门口，正赶上放学。之前李民生已经跟小楠说过了，没多久小丫头就出来了。一看到青月，比看到她爸还惊喜。一手勾着一个，就往宿舍去了。一路上有同学问：“李祐楠，你爸妈来看你啦！”小楠很夸张地答应着，根本没解释。李民生很镇定，青月就当没听到。心想改天再找你个小丫头算帐。
小楠高考之后，李民生带着儿子女儿出去旅行的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小楠带
着弟弟几乎天天待在青月这边，连老马都在上班的时候怀疑道：“小夏，你是不是已经跟李民生是不是已经把证领了？他家俩孩子真把你这儿当个家了。”
青月没好气地回道：“老马你闲得慌别没事找事啊，人家孩子不过来玩两天而已，你那只眼睛看到李民生了？少东猜西想的。再胡说，等嫂子下次过来，我就把你那点儿破事抖落出去。”
马骏立刻吓白了脸。连连讨饶：“小夏，开玩笑呢，你嫂子要是知道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青月恨恨地说：“知道怕啦，你也不看看跟谁较劲。”
很快就到八月底，要开学了，小楠第二天就要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大学报道。当晚把伟伟安顿好了睡觉，小楠忽然就钻到了青月的床上，依偎着她的肩膀，虽然这小丫头叫自己阿姨，这一两年眼瞅着她长成个大姑娘，一时间倒是有了点儿情同姐妹的感觉。青月很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夏末的天气还很闷热，蚊帐里，青月拿着一把扇子。一边轻轻摇着，一边闲聊着说：“小楠，我真很羡慕你能考上大学。想当初我上学的时候，真的很用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成绩就是不行。那会儿一点儿自信都没有，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
小楠笑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我有时候在你上班的地方看着，你还真是个少不了的人呢。好多男的都不如你。
再说，你哪儿笨了，我看你头脑灵活，思维清晰，一张嘴比谁都厉害，记得我上初二那会儿在外头瞎混，我爸回来教训我，经常没几句就给我回得卡壳了。那些跟我爸交往的女人，几乎都是被我气走的。后来你来的时候，第一次跟你说话，我就知道你不好对付，后来果然如此。
现在想想，觉得当时无论我说什么，你并没有真生气，我真耗不过你。那会儿别看嘴上凶，其实心里真挺服你的。”
青月也想到那会儿跟这小丫头较劲儿，不由笑道：“那会儿你还是个孩子，我跟你生什么气。其实我跟谁都不生气，能讲理的讲理，不讲理的就不理，用别人的错误跟自己过不去，我才不干那傻事儿呢！”
小楠忽然很诡异地笑了一下。青月有些奇怪问：“我这话好笑吗？”
小楠淡淡地说：“夏阿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青月看着她样子猜不出什么，这小丫头依旧靠着她说：“夏阿姨，你知道我爸为什么离婚吗？
像是预感到了不对劲。青月警觉地盯着她问：“你别告诉我是你在中间使了什么坏啊？”
小楠微微笑着说：“谈不上使坏，不过说起来跟你还是有点关系的。”
青月心里有些没底：“小丫头，我可是希望你爸好好过日子的，那会儿你在我这儿，我一句话
都没敢多问。”
小楠拍了拍青月的手说：“夏阿姨，你别怕啊。我只是从你待人接物的态度上，懂得了点儿道理罢了。
当初那个女人到我家，老实说我第一眼瞧着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偏我奶奶特别信任她，我爸也是被她一副贤良的模样给骗了。可我知道，她在没人的时候，看我跟我弟弟的眼神里非常冷漠。就断定她没安什么好心。
那会儿闹了一段时间，我也真是累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觉得不能眼睁睁的让我爸落到那个女人手里。一点儿招儿都没有。夏阿姨，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急，我奶奶到你这儿来了之后，我有事儿也不好找你商量，不过那会儿就算跟你商量，你也肯定不会给我出主意的。
你到我学校的前一个星期，我爸从来没有过的对我下狠手，一边打一边哭，说什么白养了我这个丫头，一点儿都不叫人省心。当时我倒是没什么，也不恨我爸，只是觉得不能这样跟家里人处于敌对位置。我这么做，岂不是正中了那女人的下怀。
夏阿姨，你跟我说了那一番话，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这么蛮干肯定是斗不过那女人的。她那会儿有我奶奶跟我爸的支持。我说什么他俩都不会听的。考虑了一段时间，我想了一个计划。
先退一步自己妥协，回去也不闹了，跟我爸和我奶奶也缓和了态度。并且说自己的确不应该计较，不管怎么说，那是奶奶选好，我爸也认可的人。我就算再不满意，反正没两年我都离开这个家了。我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很得意，她还出来说什么，这下好了，家和万事兴。我瞧着她那样子，心里暗暗发狠，不把你这臭婆娘赶出门，本姑娘就不姓李。”
青月真没想到那段时间这小丫头心里藏的是这事儿，怪道自己就是觉得她不对劲，看她继续说道：“那女人会笼络我奶奶跟我爸，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有个儿子嘛，于是我就从他那儿下手了。
☆、心计2
其实吧，她的儿子倒是挺老实的，大概平时也不怎么跟女孩子接触，所以我主动跟他套近乎，很快就跟我无话不谈。而为了不引起那女人的警觉，我也没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但私下里装着很委屈地说自己从小受欺负，一直都希望有个人能保护自己。小试牛刀，不是一般的成功。
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他们母子俩之前住在哪儿，以前的丈夫什么的，情况探听到了以后，接下来就进入到实地勘察阶段。
找了个假期，就跟我爸说要到同学家玩儿，我知道他们也巴不得我不在家，我去了那女人之前生活的地方，跟那里的街坊闲聊，故意就提起了这女人，但我没告诉他们她在我家。很快就了解到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掌握了第一手咨询。而且知道她以前那个丈夫特别恨她。因为她临走把所有的钱都带走了。那个家本来就很贫穷。这女人真的太狠毒了。
我就去找到那女人之前的丈夫，很悲情地说了真实情况。可那个男人也是没骨气的，只说反正已经离婚了，以前的事儿就算了。没办法，我就请求他给我奶奶打个电话，说这样起码让我家人知道真相，而且肯定会让那个女人不得安生。那男的觉得这样报复一下也不为过。就用公用电话按照我说的做了。
之后我回来，发觉我奶奶开始有些防范。这会儿我就跟我爸多接触，问问他进货的情况，东西大概能卖个什么价格。粗略地算了算。发现出入很大。而且当时那个女人也沉不住气，紧着要安排好她儿子的一切，甚至有些急功近利地催着我爸另外买一套房子给她儿子。于是我就在我奶奶面前开始吹风。
伟伟是我奶奶的心头肉，她对那个女人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就是她的儿子，我有时候当着我爸的面儿，其实是说给我奶奶听：什么我弟弟也要上学啦，这学费多贵，将来中学大学，现在养大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之类的。并说我爸现在的钱只能勉强供我上学。说了几次，我奶奶心里警觉了。她可不能让我爸对那女人的儿子超过自己的孙子。
果然，她们的矛盾显山露水了。这会儿我告诉自己要稳住，一时不慎都可能功亏一篑。我当即态度比较鲜明地站到了那女人一边，说自己之前多不懂事儿，这段时间看她在家里忙里忙外，真的很辛苦。奶奶这么怀疑她是有点过分了。
那女人有一次给我说得感动，都哭了。但我私下对她还是淡淡的，不愿意跟她多接触，但我对她的儿子很好。那女人大概觉得我这个态度是正常的，毕竟她不是我妈，但小孩子之间就不一样了。
有一次听我奶奶跟我爸唠叨说什么，钱不能全放在那女人那里，自己要留一点。我当时明白了，那女人为什么能够把她
前夫家一卷而空。于是，我在跟她儿子闲聊间，套问出了他们母子俩的具体生日。骗他说这样到了那天好提前准备礼物。唉！其实那个小孩真是很本分也很老实，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我找了个借口说学校有事儿，需要父母双方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明，那会儿我爸已经结婚了。所以很顺利地就拿到。之前就打听好了。知道他们的钱都存在建行。正好，有个同学的妈妈在建行是个负责人，我就和那个同学说了事情的原委，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他答应了。
那天我跟她回家，对着她妈着实的演出了一场戏。声泪俱下，哭得同学妈妈心软了。她就用了点儿手段，而且果然不出我所料，密码就是那女人儿子的生日，很快就把钱全转到了我爸的名下，而且密码也改了。这下，那女人手里的存折就全部都作废了。
这事儿办完，我就看着我奶奶跟那女人闹腾，当时还真怕她发现我做的手脚，而没多久，她们几乎就要闹崩了，这女人看情势不对，大概也灰心了，于是重施故技。
没两天接到那女人的寄过来的离婚协议，我爸跟我奶奶当时那个恨啊。说什么这下家产去了一大半。其实我知道并没有损失多少。不过当时我一想那女人到银行得知真相的样子。即使看不到，心里也别提多爽了。
我奶奶住院之后，我私下就把存折拿出来给我爸，叫他别告诉我奶奶，这全是她的错儿，让她后悔去。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跟她说，反正她出院没多久就回老家了。我这出戏算是正式圆满谢幕。”
青月听得手里的扇子都停下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这看上去还稚气未脱的小丫头，这样苦心孤诣，卧薪尝胆，未免也太有心计了吧！楞了半晌才开口道：“小楠，这事情虽然你做得没有错，可……可你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有点……有点太……”
迟疑着没有把底下的话说出来，小楠也知道，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那女人吧，也不见的就那么坏，我瞧着她平时对我爸还是挺好的。中途的时候，我也想着放弃算了，反正以后也不跟他们在一起。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奶奶自以为她多精明，我爸那个傻乎乎的劲儿就更别提了。再说，伟伟是我亲弟弟，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分享他的利益。”
青月一时间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即便是一个成年人，大概也不会计划得如此周密，这小丫头将来走上社会真是要好好引导，不然很难想象她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沉吟了一会儿说：“小楠，我不说你这事儿，我觉得你以后待人处事最好还是多思量思量，人还是傻一点好，很多事情交给命运安排吧！自己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小楠看
青月很严肃，低声说：“夏阿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觉得我将来不会变成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这事儿我还是挺后悔的，有点对不起那女人的儿子，他那么信任我。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才不会这样呢。我就是觉得我弟弟还小，将来他也就指望我爸了。天长日久的，我走了，我奶奶年纪也大了，那女人肯定也是一心为了他儿子，谁还会那么关心伟伟。做了也就做了，我不后悔。
而且经过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真正成熟了，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的。夏阿姨，你刚刚的话很对，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命运安排吧！”
☆、表白
小楠走的前一天给青月来了电话，青月问她什么时候的车，小楠故意问她要来送行吗？青月说当然要送了，她能考上大学，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到了车站，看到小楠跟他爸和弟弟坐车也刚过来，候车大厅里四个人闲聊着等车。青月看伟伟穿得很正式，笑问：“伟伟，今天穿得这么整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伟伟很神气地说：“阿姨，我今天要去小学面试。”
青月看着李民生问：“怎么，现在小学也搞得跟外资企业似的，还得面试？”
李民生答道：：“也不是所有学校都这样，伟伟上的这个是我托了人找的，比较严格，一年级新生入学，老师都逐一把关。唉！还没上学呢，就把孩子分成三六九等了。”
青月鼓励说：“伟伟，待会儿去了可要好好表现，等上了学，咱们努力用功，考个大学，比姐姐上的这个还要好。”
小楠笑而不语，没多久车来了，李民生把行李递给女儿，嘱咐着叫她路上小心。等车子离站之后，李民生拦了辆出租车，要送伟伟去学校。青月说自己就坐公交车回去，亲昵地拍了拍伟伟的小脑袋就走了。
路上有点堵，李民生在车里看儿子一本正经端坐着，小模样跟自己越来越像。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算起来自己今年已经四十五了，女儿上大学，儿子也六岁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不爱说话，有点笨笨的。可他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爱自己，爱孩子，爱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车子依然堵着，一寸一寸向前挪移，里面有些闷热，李民生打开车窗，微凉的风缓缓而来，秋天就快到了。
远远的公交站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头发随便扎着，宽松的T恤泛着旧色，挎着一只黑色的帆布包。静静地站在那儿，不时探头看一下车流。她没有看到他，就如同这几年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他一样。
这个女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那么爱自己的两个孩子，永远忘不了最开始，她住在自己房子里的几个月，那次出海归来，一踏进屋里，发现那么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女儿写作业，儿子在玩耍，屋里飘着熟悉的味道。他只记得很久都没有感受过那种味道了，那几晚，他辗转无眠。
车流终于松动了，渐渐就要驶过那个站台，李民生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在路边停一下好吗？我有个事情。就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