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个小时,真他妈的解恨啊!她是教语文的,说出来的话特别刁钻阴损,还不带脏字儿,那天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她把我自上任起,处罚的人和事一条条都摆出来,那鼓掌叫好声就没断过。都有记者来现场报道。隔天还上当地的报纸了。题目我还记得,叫什么:彪悍贤妻为夫正名!呵呵。
最后离开之前,她哑着嗓子警告说:朱正是个什么样的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谁敢动他,我就一层一级上访,哪怕直到中央,我就不信你们这帮王八蛋真能通了天。实在不行,我还有一条命,不怕死的你们就来吧!
那天,想搞我的那几个龟孙子吓得都没敢进大门,后来我的老领导保了我,但原来的地方是不能待了,他就把我调到这儿来。来了之后我老婆再三关照我,得过且过算了,凡事不要太较真。可她知道我有良心,也有职责,就算不听她的,她还是会支持我。这样的老婆,给个国家主席我都不换。”
朱正沉浸在刚刚激动地情绪中,忽而回神看着青月,无奈地说:“咱俩差不多大,我叫你一声姐吧,跟你说句实话,就这事儿,我才不怕你闹,我家那口子是不会相信你的。不啰嗦了,回去吧,这事儿我知道了,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的确不是一尘不染的,叫李民生放心开店吧!心里要有数,以后见好就收。我不是看他,我只是看你,呵呵,能有女人这么护着,我和那李民生都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
说完朱正开了锁,青月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他跨上车就走了。
回来后,青月说没事了,可以继续开店。李民生却不放心地紧着追问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路子。看他那小心眼的样子,青月想逗逗他,就故意愁了面容说:“我能有什么路子,不过求他罢了,只是答应了之后,他让我以后有空去他那儿坐坐。”
李民生脸色儿都变了,急忙说:“不行不行,那人看上去正经,肯定是没安好心,青月,别去,大不了我关了店再去找份工作。”
这话让青月心里很温暖,但没吭声,李民生真急了:“哎,我说你还真考虑这个,告诉你我可绝对不同意,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打残了你在家养着。”
青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咱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得了我呀,给你戴绿帽子,我还真没那资格。看不出来本事不小嘛,还想打人,甭看你五大三粗,真动了手,指不定谁打谁呢。”
李民生当即软了下来,腻着声儿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求你还不行吗?别去啊,你看,咱就算不开那个店,你有工资,我再出去找个工作,结婚之后,即使收入没现在高,有吃有喝抚养孩子也差不多了。青月,你就听我一句!”
他一口一个“咱”,还说结婚什么的,青月脸红红的,不忍心再骗这个老实人,笑着就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半天,李民生都没开口,自顾嘿嘿地笑着,忽然凑过来贴着耳朵暧昧地说:“青月,今儿我让小楠带伟伟出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青月瞬时就明白这老流氓想干嘛,一把推开他,低声骂道:“滚,成天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顾他涎着脸再三挽留,八点一过,青月背着包就走了,李民生万分不情愿地把她送到站台,路上絮絮叨叨说什么都快结婚了,有什么磨不开的。青月不理他,车来就走了,老远了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站着……
快过年了,厂里比较忙,正好小楠在家,青月这段时间就没来。只每天电话联系一下。直到年三十前两天接到李民生的电话,叫她放了假就过来吃年夜饭,青月答应了。可李民生吭吭哧哧地磨唧了半天才说:“呃……青月,我妈来了,她说要见见你。”
青月说:“好。”随后就挂了。心里一阵紧张恐慌,一直在等这一天,想着这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遥遥无期
虽说之前有过一次不愉快的见面,青月还得硬着头皮面对这次的尴尬。刻意打扮了一下。几乎花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买了礼物。站在门口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才开门进屋。李民生跟两孩子自然一如既往的。老太太看上去很平静,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月尽量客气地叫了一声:“大妈!”
老太太倒没那么冷漠,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来啦,坐吧!”
青月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说:“大妈,您先坐着,我去帮帮老李。”
老太太再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青月如释重负地赶紧去厨房。李民生瞧她紧张得都出汗了。低声笑话道:“丑媳妇终归要见婆婆的,你怕什么呀?我妈还能吃了你。”
青月没理他,自顾忙活着。心想:“你当然不怕,我见这老太太腿肚子都打颤。”
饭桌上,伟伟坐在老太太身边,小楠知道奶奶不待见自己就靠着青月。李民生单独一面。他看有点冷场,就努力找些话题。可老太太不开口,小楠也并不多话。只青月勉强配合一两句。最后就都不声不响地闷头吃饭。
收拾完已经快八点了,安排俩孩子到客厅看电视。青月看老太太也没怎么样,就说:“大妈,我先回厂里了,今儿三十,最后一趟班车是八点半。”
老太太却站起身说:“你们两个到房间来一下。”
两人坐在椅子上,老太太慢慢地说:“你俩的事儿,民生也是才告诉我。小夏,你也别担心,我没什么意见。这两天我在这儿,看着有了家的样子。民生没看错人。你们事儿自己看着办。我呢,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住这儿少不得要麻烦你!”
青月看老太太气色的确有些晦暗,说:“照顾老人是应该的,大妈你别这么客气。”
老太太听了,淡淡地说:“那我就放心了,今儿年三十,一个人就别回去了,跟小楠睡吧。”说着就出去了。
晚上临睡前,小楠看着青月担心地说:“青月阿姨,我看我奶奶这回来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青月虽也觉得有些反常,但还是说:“今天不是挺好的嘛,你瞎担心什么呀?”
小楠搂着青月依旧愁容满面:“之前我听她说过些话,对你的印象很不好,尤其是上次从你那儿回来之后。这次来她这么通情达理,反而叫人心里没底。”
青月笑着说:“好了,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下半夜,老太太房间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叫唤,青月一下就醒了,赶紧起来过去。看老太太坐在床上正“哼哼”着,小心地问:“大
妈,怎么了?”
老太太虚弱地说:“身上疼得厉害,吵醒你了。”
青月说:“没有没有,要不我把老李叫起来,带你到医院看看?”
老太太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了,这大过年的,就别折腾了。”
青月给她倒了杯水,看老太太捂着肚子不断揉着,就说:“大妈你先躺下,我帮你按摩按摩。”
老太太依言躺下,唉声叹气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青月轻声说:“大妈,谁没个老的时候,今天您忍着点儿,明天我跟老李带你去医院看看。”
老太太不说话了,青月一直替她按摩着,一直到天快亮了,老太太仿佛才意识过来说:“哎呀,小夏你去歇一会儿吧。我好多了。”
青月疲惫地说不要紧,也不去睡,直接就到厨房做早饭了。可白天这一天也没看到老太太说哪儿不舒服。李民生倒是问了一下。老太太表示现在挺好的,不用去医院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老太太半夜就来事儿了。但又没什么大碍,有时候说疼痛,有时候只是吃点东西喝点水。李民生睡得死,都是青月在忙活。小楠嘀咕了几句,青月倒是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很正常,你别多想,这两天我正好休息,白天也能睡一下,没事儿的。”
年后小楠去学校了,李民生也开了店面,伟伟正常上学。青月也跟之前一样,只不过晚上老太太希望她能留下,说青月照顾人心细,比儿子强多了。李民生看母亲这样,觉得青月大概已经被她接受了,心里很高兴。伟伟白天有人照顾,自己时间多了,就一心忙小店。
自上次经历差点关门的事件,想着万一再遇上个较真的主儿,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现在能做的先做着,雇了个人看着店面,他就东奔西跑的寻找些其他货源,功夫不负有心人,转悠了一段时间,试着代理一个偏远地方的土特产,销路还挺好,就大了胆子又进了其他种类,根据走的量,选择最畅销的几种。这样就有了保障,不必全指着一条道儿了。
李民生外出的时候,平时家里就祖孙二人,青月几乎就不住在厂里了。上班的时候马骏开玩笑说俩人干脆把事儿办了算了。省得这样不明不白的。青月只是笑笑,她现在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会怎么样?
因为她发现只要李民生在家,老太太哪儿都好,手脚利索,精神抖擞,几乎什么事儿都跟青月抢着干。可一旦只有两人面对,老太太立刻就弱不经风,懒懒散散地提不起劲。当着孙子的
面儿还好,尤其到了晚上,天天犯病。青月有时候夜里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老太太倒是一口一个麻烦她了,说自己拖累人。可青月看到了她眼里的冷漠和嘲弄。
这段时间青月明显的消瘦憔悴,而且工作一贯严谨的她,居然犯了个错。马骏替她掩饰了过去。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调笑着问了一句:“小夏,怎么了?这几个月好像精神不振嘛?老李也真是的,悠着点儿,日子长着呢!”
青月白了他一眼说:“老马你脑子里有点别的事儿好不好!你少替我操心,谢谢你,我以后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如今这种情况骑虎难下,李民生蒙在鼓里,还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大度,不和小辈计较。伟伟还是个孩子,自然也不知道什么。一时间青月真有点心力不济。而没多久,事情有了一点变化,这个变化来自李民生雇佣的那个人。
☆、断
原本是个年轻男孩子,店里的活儿也轻松,可人家也只是把这个工作当成临时性落脚。没多久他家里替他找了个很不错的单位。因为平时李民生待他不薄。小伙子也仗义,临走前很热心地介绍了他的一个表姐来接替。并说他这表姐以前当过营业员,人很老实。李民生自然乐得省事。
一次,老太太无意间逛到儿子的店里,一眼看到这个姑娘,就动了心思了。不但模样长得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结过婚,还是个黄花闺女。
于是老太太有事儿没事就把那姑娘领到家里来。特别是李民生回来的时候,更是亲自下厨留人家吃饭。青月白天不来,不知道这个情况。还是有一次伟伟无意间说漏嘴。老太太倒是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句:“咱们可要对人家好点儿,她才能心帮着好好做生意。”
青月不便说什么,老太太看她没反应,胆子也有些大了。故意在闲聊时说什么男人谁不愿意找个年轻漂亮的,我家民生就是老实本分之类的话。青月只得随着她点头称是。见她是这个态度,老太太就不再避讳了。经常下午打烊之后,把那姑娘叫来,而且当着她的面儿,很刻意地作出一副慈爱的模样,青月再大度,也有点不是滋味。
经常见面,彼此就熟悉了。那姑娘叫孙秀丽。样子的确是生得娟秀俏丽。青月有时跟她也聊两句。了解之后,感觉这姑娘真的挺不错的。性子慢,但手脚挺勤快,细声细气的并不怎么多话。在老太太过分热情之下,还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老太太越发满意了。
零零碎碎听她们的言语,知道了这小孙二十出头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后来那男的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她就一直放不开,家里人也劝不了,这几年一拖,眼看着就快三十了。父母干着急也无法可想。
老太太叹息说:唉!真是个好姑娘,这么痴心,白白耽误了,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到哪儿去找个相当的小伙子呢。
以青月的敏感,怎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也是,自己除了有个工作,哪儿都没人家强,再说李民生现在怎么都算是个小老板,养活个老婆那是绰绰有余。但现在她又不好不来,每天晚上伟伟已经习惯她在了。老太太依旧使唤她,只是现在不再客套,有点理所当然的味儿,而且这段时间每晚必叫。青月不知道这日子啥时是个头!
李民生的态度也不知道怎样,这事儿还没放到桌面上来,青月不好说,老太太当着儿子说那孙秀丽的种种好处,他还顺着也夸两句,说她挺勤快的,小店给她收拾得不错。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毫不避讳地说:“男主外女主内,找
老婆就得找个会持家的,夫妻俩劲儿往一块儿使。”言下之意相当明显。李民生听着不对,倒是替青月说了句话:“青月工作也挺好的,在厂里可是个技术人员,领着十来个男的干活呢。”
老太太听了拉长了脸撇撇嘴,满脸的不屑。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又到了夏天,暑假前李民生努力地找了些畅销货,很是赚了一笔,说等小楠回来,一家子出去旅游一趟。伟伟很兴奋,拽着青月问:“阿姨,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李民生摸摸儿子的脑袋说:“怎么不去呢,阿姨难道还不是咱们家的人吗?”
那老太太明显看上去不乐意,青月就推说:“我不能去,厂里接的一艘日本的大型货轮赶着完工,工期很紧,这个月一律不许请假。”
老太太随即说:“那不如咱把秀丽带上吧,人家这么尽心尽力的,我们也要表示表示。”
李民生说:“妈,我又不是不给工资,再说平时对她也不苛刻,咱家里人玩儿,不必带上她吧。”
老太太嘟囔着也不好说得太直接,只是别有用心的自言自语道:“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个好歹,怎么就不明白当妈的一片苦心。”
青月突然间清醒了,她看到了自己和李民生这事儿的结局:如果没有她,这个家就不会再有任何矛盾。老娘一心为儿子,李民生遂了她的愿也尽了孝道。伟伟小,容易培养感情,就算小楠向着自己,但她大学毕了业,肯定是不会再回来的。而且撇开对老太太的成见,那小孙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年龄长相不说,这脾气个性跟李民生不正是一对吗?
一时,她心灰了,但也想明白了,不再纠结,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正当青月考虑着怎么跟李民生挑明,暑假开始了。因为给女儿打了电话,告诉她要去旅游。这次小楠就早早回来了。一到家看到青月的样子立刻心疼地说:“青月阿姨,你怎么了,气色这么差,也不知道好好保养保养?”
青月还没说什么,老太太的脸就僵了,冷着声儿问孙女:“小楠,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在家还能折磨她?”
青月赶忙解释说:“我厂里忙,经常加班比较累,再说了,阿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保养什么呀!”
小楠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己的奶奶一眼,没有再说话。接下来的几天,努力的帮着做家务,时常叫青月歇歇。不管老太太低声骂她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几天一过,小楠就发现了奶奶的计策。到了晚上听老太太一叫唤,她抢在青月前面说:“阿姨你休息吧,没什
么大事儿,我去。”
青月知道老太太的确是没什么事儿,也就继续睡了。小楠赶到奶奶房间,老太太问:“小夏呢?”
小楠冷静地回她:“青月阿姨白天上班,晚上要休息好,有什么事儿你叫我。”
老太太恨恨地问:“是不是她叫你来的?”
小楠说:“我是你孙女,还用叫吗?咱俩的关系可比她更亲近一层,而且我更有义务照顾您。”
老太太咬牙切齿地骂:“你个死丫头,她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她。”
小楠毫不示弱,压低了声儿说:“奶奶,我明告诉你,她就是我妈,你甭想什么心思了,她对你还有顾忌,我可什么都不怕。”
老太太气得大声哀号,把全家都惊醒了。一起到她屋里来。李民生睡眼惺忪的问怎么了?
老太太红口白牙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想叫人给倒杯水,居然叫个孩子来。”
原本迷迷糊糊站在一边的青月,立刻明白了。还没开口,小楠不慌不忙地说:“我都二十一了,不小了,再说现在休息在家,晚上照顾一下奶奶还不是应该的,我知道奶奶心疼我,可也不能冤枉人嘛。”
李民生也埋怨了一句道:‘妈,你也真是,倒杯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不是在你床边放了暖瓶了嘛,自己一伸手就行了。再说小楠来不是一样嘛。青月上班真的很辛苦的。”
老太太顿时捶着床板哭闹:“都是我不好啊,我得罪人啊,我怎么还不死啊!养个儿子有屁用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李民生知道她老娘一贯如此,只得再三安慰,才算罢休。回到房间,小楠斗志昂扬地说:“青月阿姨,千万别泄气,我不信咱俩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
青月只叫她早点休息,而她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暗自下了决心:等小楠回学校就跟李民生断了。她不能再这样了,惹不起她躲得起。
☆、老太太
这两天李民生忙活着旅游的事儿,俩孩子也高高兴兴地准备着。那天青月来了,笑着问小楠有没有决定好去哪儿玩。姐弟俩叽叽喳喳地抢着跟她说话。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青月忽然看到自己的包换了个地方,拉链开了,一看里面翻得乱七八糟的。而且少了一样东西。她有些心神不宁。
吃饭的时候低声问小楠和伟伟,有没有看到她包里的一张照片。俩孩子都说没有。老太太听到了,很不在意地说:“我拿走扔了,之前就看到了没说什么,一个死孩子的照片很不吉利的,小夏,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这种东西不应该随便带到家里来。”
青月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强压着眼里的泪水,拿着筷子的手颤抖着。李民生急得对老太太吼道:“妈,这是她唯一的纪念,你怎么这样!”
老太太也提高声音说:“她怎么纪念是她的事儿,既到了我家就得为我家着想。”
李民生这会儿才知道他老娘对青月真正的态度。瞪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太太看儿子这个样子,大怒道:“怎么?现在都冲着我来了是不是,我为了什么呀?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她的东西我以后还不能碰了。”
小楠很反常的没有说话,镇定地站起来。到客厅拿起青月的包过来递给她,静静地说:“青月阿姨,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和我爸的事儿就算了吧。没什么意思。”
李民生愣住了,青月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了,老太太倒是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小楠,你这回总算和奶奶我想到一块儿了。”
小楠回头看着自己的奶奶,依旧很平静地说:“明儿我也走了,以后也不回来了,我爸和伟伟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我,奶奶,你就当没我这个孙女吧!”
老太太色厉内荏地吼道:“有本事你现在跟她一块儿走,以后也别要家里养活。”
小楠只轻蔑地笑了一下:“行,你在,这儿也不是我的家。”
说完拽起青月就往门口去,李民生快步上前,扬起巴掌,可看到女儿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甚至有些鄙夷地看着自己。颓然放下胳膊,困兽一样吼道:“怎么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就这样了。”
青月轻轻拿开小楠的手,径自换了鞋,一言不发地走了……
站台上只有青月一个人,她孤零零的站着,失神地望着小区门口,直到班车来了她犹豫着上去。空荡荡地车厢里没几个人。坐定了,长吁一口气。这次,她下了决心。
第三天快到中午,青月下班回宿舍,看到小楠在门口。地上放着两个大包。看着小丫头神情平常,
只是没有往常见到她的热情。开了门让她进来。她才开口:“青月阿姨,我把你的东西都带来了,我下午也走了。”
青月心里一惊:“小楠,不是这两天就要出去旅游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小楠散散地笑了一下:“让他们去玩儿吧,已经定好了。而且我让出来,他们爱带谁去带谁去。”
青月坐到小楠身边,迟疑着说:“小楠,我和你家的事儿,你就不要怄气了。毕竟你是那个家里的孩子,血脉亲情断不掉的。”
小楠忽然笑着说:“青月阿姨,你是真看不出来吗?之前的事儿不说,现在我奶奶对我的态度,难道还把我当成她的孙女吗?我昨儿已经告诉她,我爸上次离婚的事儿就是我弄的。她不但不知错儿,说的那些话,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青月阿姨,你是对的,我爸太窝囊了,伟伟虽然小,看样子也跟他差不多。当年我妈被我奶奶欺负成那样,他也就私下才敢安慰两句。我明白了。我就不该生在这个家里,这次我真的不回去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出去玩儿,咱俩在他们心里还不值那几千块旅游费用。”
青月揽着小楠的肩膀再次劝道:“小楠,先不说你爸这人,但在他心里,你和伟伟是一样的。他是个孝顺的人,你奶奶个性强。他只能做和事佬。再说你还有两年才毕业,不靠家里,难道还靠我啊?”
小楠依偎在青月身上,笑着还有点任性地说:“我就靠你,不行啊!”
青月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行是行,可我就怕你爸不乐意,好容易养了这么大的姑娘白送给别人,他愿意啊?”
小楠却没有接着话,忽然问道:“青月阿姨,要是真跟我爸分开,你怎么办?”
青月不在意地说:“什么怎么办,阿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用担心这个。你别操心我,你还真就不要这个家啦?”
小楠叹了一口气:“要不要由得我吗?不过,只要奶奶在一天,我就不回去。现在我也明白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不投缘。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看不上。我和她是这样,你跟她也是。”
青月想着这话的确不错,自己和那老太太不就正是如此。无奈地看着小楠,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停了一会儿再问:“小楠,真走啊?”
小楠坚决地说:“你当我闹小孩子脾气啊,我昨儿在家可把话说绝了。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次我死也不给老太太低头。她以为断了经济来源,我就没招儿啦!她做梦去吧,现在可以申请奖学金,暑期可以打工,平时做做家教,也不过两年而已,等毕业了就
更不用担心了。”
这就没法劝了,青月摇着头,只得说:“你先坐着,我去打饭,真要走的话,下午阿姨送送你。”
吃饭的时候,小楠给青月讲她大学生活,好像一点儿都不难过。听她的描述,这小丫头在学校可是个活跃份子。这样的口才和交际能力,将来出了校门走上社会,肯定不会要人操心。
凭心而论,李民生的儿子伟伟虽然年纪小,但青月从小带着他,那孩子性格跟李民生几乎完全一样。比较懦弱而且内向沉默,资质也平常。真搞不懂那老太太的脑子里怎么想的,家里的孙女这么优秀,楞是看不上。
下午青月请了一会儿假,送小楠去车站,一路上再三嘱咐,别跟长辈较真,以后还得要回家。就算奶奶不好,难道爸爸和弟弟也不好吗?
等她上火车后,从窗口递给她一个信封说:“里面是两千块,平时不要去打工,影响学习,以后定期我给你寄点儿。”
小楠赶紧推让说:“阿姨,我爸已经给过了,早上陪着笑脸,求了我半天。你当他真不管我呐。”
青月还是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在外头上学哪儿不用钱,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小楠忽然不吭声了,一直低着头听着青月唠叨。列车启动了。小丫头忽然抬起脑袋,眼里含着泪看着青月说:“妈,你回去吧!”
☆、何去何从
之后的半个月很平静,小楠到了学校给她来了个电话,说是找到了份临时工,青月嘱咐她不要太辛苦。而她自己按时上班,下了班就在宿舍待着,哪儿都不用去了。马骏看着很奇怪,问:“哎,小夏,怎么现在天天都待在厂里?不见你到老李家去?”
青月懒得跟他解释,只说他们一家出去旅游了。马骏只道厂里忙青月才没跟着去,所以也没多问。李民生来了几次电话,青月都没有接,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打算要跟他断了,等他回来直接就快刀斩乱麻。
船顺利下水了,厂里终于放了几天假。这段时间青月两头忙,累得半死,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成天就待在宿舍里睡觉。
那天傍晚洗完澡回宿舍,看到李民生急匆匆的从门口进来,一瞥间青月,一边叫她一边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青月端着盆儿站在不动。李民生到跟前抱怨道:“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打了多少个都没人接。走,到你宿舍去,我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呢!”
青月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忍不住想笑:这人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的,之前闹成那样,以为过个十来天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到了宿舍,李民生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兴奋地不停说着旅游的事儿。青月也不开口,把东西放好了,坐那儿拿了把梳子慢慢梳理头发。一会儿李民生涎着脸凑过来,嬉笑地问:“快半拉月没见面了,不想我呀?”
“噗哧”一声,青月笑了出来,转过脸还是没说话。李民生心里有点发怵,小心地问:“你笑什么?”
青月站起来坐到对面去,严肃了态度对李民生说:“老李,本来咱俩处得不错,可现在,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民生听着这话里不对,急着问:“为什么?不是挺好的吗?”
青月耐心地给他解释道:“老李,咱们都是中年人,凡事肯定会比年轻那会儿看得明白。这婚姻其实不是两个人的事儿,尤其是对女人而言,嫁了人,就必需得调整自己去适应另一个家庭的生活,这其中也包括跟男方家人相处。
我不说你母亲什么,她没有错,为儿子为家庭考虑很正常。不过,这人和人,有时候就是处不来。如果和你结了婚,就不能像同事朋友,要是不好可以少来往。那可是要天天在一块的。
你也知道,自从你妈第一次到我这儿来过之后,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我已经试着去改善。可她好像不愿意,我也不是要她迁就我。只是希望能和平相处而已,就目前她的态度来看,要她接受我,恐怕不大现实。
既然如此,好在咱们现
在关系也算清白,断了也就断了。我知道你母亲的心思,她物色的人,如果你也满意,那就会少了很多矛盾。你也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听听你母亲的建议,而且我觉得那个小孙的确也不错,性格跟你的前妻挺像。撇开年龄这个优势,其他各方面都算是个难得的,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听到这些,李民生没了刚才的高兴劲儿,脸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讥讽道:“青月,什么时候你这么替我操心了,给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这几天费了不少心思啊!”
青月没有生气,淡淡地说:“你别不高兴,我其实也是为自己打算,我这人平平常常的,离婚之后,本来没再想这事儿。即便是要再找一个,也只希望彼此都满意而已。”
忽然李民生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还说这么多理由,不愿意你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青月真是不愿意再纠缠了,起身把李民生带来的东西一一再放回去,递给他冷冷地说:“没错,我看不上你,你走吧!”
李民生“嚯”地起身,接过东西就狠狠地掼到地上,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我当初就不该做这个梦。”说完就摔门走了。
看着地上一片狼籍,青月没心思收拾。认识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这次大概真的结束了。
彼此不再联系,各过各的日子。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没有谁是离不开的。经历了一次婚姻的青月,对这一点体悟得尤其深刻。
三个月过后,到了国庆节,这段时间厂里效益不错,组织会餐。各班组领了银子自己去饭店消费。马骏跟青月商量说,他们两组是不是可以并在一起,人多更划算。
那天很热闹,大家都尽兴了。青月只喝饮料应个景儿,马骏被众人灌得倒是有点高了。席散了,在回厂的公交车上,絮絮叨叨地问青月,她和老李到底怎么说。青月实在不想跟他谈这个。
不知他从哪儿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马骏先不停地埋怨那老太太。但接着说李民生最近正跟那个小孙来往,上次他去的时候,老太太还说大概年底就要把这事儿办了。要他到时候来帮帮忙。
青月慢慢转过脸,看着车窗外茫茫夜色,她不愿意让马骏看到自己眼里的失落。
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但没法阻止不去想他,这些年了,或者开始她是没有在意李民生,可那晚靠着他的肩膀,她知道自己心里有这个人了!
这些日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着:他现在好吗?生意还行吗?伟伟功课怎么
样了?几个月朝夕相处,每每看他回到家,心里总是有种踏实的感觉。平时他喜欢围着自己转,被取笑埋汰了,老是那样憨憨地笑着……
第一段婚姻没有让青月体验过这种感觉,但她知道,那就是爱!而如今,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希望他一切都如意吧!
节假日,厂里的生活区总是很冷清。太过安静的夜晚,青月有些不习惯,睡得很不踏实,半夜醒来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三十二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那个身影此刻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仿佛就在鼻息处……
一扇窗开着,风轻轻撩动布帘涌了进来。青月猛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想象,真的有烟味。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胆战心惊地走到门口,问:“谁?谁在这儿?”
“青……青月,是……是……是我”
门口站着的是李民生,背着个大旅行包,看上去很疲惫。青月打开灯,让他进来,轻声问:“老李,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李民生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包,说:“我饿了。”
☆、忤逆
几分钟后,李民生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额上有了汗。青月再去倒了杯水,拿了条毛巾。然后就坐到床边。不明白他这会儿来想干什么,只得等着李民生给她一个说法。可他吃完了喝水,又拿毛巾洗了把脸,居然说:“我累了,今晚就睡这儿。”
还没等青月反应过来,他已经三下五除二的脱了外衣钻到被子里。而且留出了半边。也不理青月,闭上眼,没一会儿居然真睡着了。
青月懵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把我这儿当他家了,明儿要是再给马骏那老流氓看到,我成什么人了。
伸手推了推他,鼾声断都没断。停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竟然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后坐到沙发上,无奈地看着露在外面的俩臭烘烘的脚丫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在叫:“青月,醒醒,醒醒!”
青月一下就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了,看到李民生靠这么近,顿时红了脸,一把就推开他道:“你离我远点儿!”
李民生“嘿嘿”地笑着,依旧过来说:“咱出去吃个早饭怎么样?”
青月清醒过来了,站起来严肃地说:“老李,别这样,我上次不是跟你说着玩的,这样拖泥带水的没意思,我这人很干脆,凡事拿得起也放得下”
李民生背起包却没有立刻离开,眼神哀怨地看着青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地开口道:“那是你,我可放不下,咱们本来挺好,没见过你这样的,真跟个爷们的似的,心怎么就这么狠,说翻脸就翻脸。
告诉你,我可没跟小孙来往,我妈那是自弹自唱。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自己喜欢谁还不知道吗?我这人性子慢,嘴又笨,还不会处理事情,哪个都不想得罪,可你呢,遇上困难就把我一人放在前头,我讨不了你的好,也讨不了我妈的好,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
昨儿我出去跑货,夜里才往回赶。半路上突然就想明白了:不行,凭什么有事儿就我一个人扛着,你比我能干,又比我能说会道,把你拖下水,女的对付女的,这事儿就好办多了。而且……”
说到这儿,李民生停了下来,猛然近前凑到青月面前,坏笑着说:“就你会装,咱们两个人的事儿,你撇得一干二净,说那么一大堆都是为了我好,你凭什么为我好?现在我知道了,你这是心里有我呢,要不然,昨晚上还不直接就把我撵走了!”
说完,李民生挎着包,大摇大摆地出门,甚至还吹着口哨。青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远去,这家伙啥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而且脑子又这么好
使了?
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办?自己又要做什么?而这一切在青月惴惴不安的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有了答案。
那天是周末,傍晚青月下班,才换好衣服出来就听到一声:“青月阿姨!”
一看伟伟正背着书包站着那儿,没有其他人,赶紧上前问:“伟伟,你爸呢?”
伟伟可怜巴巴地小样儿,青月拉着他的手细细询问,孩子才说:“奶奶住院了,我爸这几天都在她那儿,家里没人,他叫我先到你这儿来了。”
青月看孩子一身脏样儿,赶紧把他领到宿舍,先把外衣脱了,让他坐到床上盖上被子,给他弄了点儿吃的。同时打开电视,随后就把衣服洗了。这工夫听他七零八落的讲了半天,才明白原委。
李民生那天回家就把那小孙辞了,老太太跟他大闹一场。逼着他再去请回来。可儿子就是硬顶着不答应。老太太性子烈,哪儿受得了这个,气得犯了毛病。这几天没人,小店关了,只得他自己在医院伺候着。
青月知道这李民生是在逼着她出马,无奈跟孩子说,明天跟他一起回去。伟伟放了心,小孩子好哄。有吃有玩儿这天就住下了。
晚上,伟伟睡着之后,青月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想了想。他闹这一出,大概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在一起。这一贯听话的主儿,怕是真跟他老娘较上劲了。
他上回说得没错,自己就会跟他长篇大论,其实是真怕那老太太,一想到这个就先打退堂鼓了。他们俩人不一致对外,光靠他一个人怎么行!尤其他那样的,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他家那老太太,你越顺着她她越来劲。
心里打定主意就踏实了。大不了不成罢了,难道还能比这更坏?
第二天一大早,领着伟伟直奔医院。问了护士,病房在六楼。电梯门一开正好李民生出来。一副狼狈样儿。看到青月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三人一进病房,老太太满脸不高兴,对着儿子叫:“她来干什么?你叫她走,我不要看到她。”
青月走到老太太床边,平静地问:“你把你儿子困在这儿,他不用开店做生意啦?没收入怎么养活孩子,又怎么有钱给你住这单间?现在请个护工多贵你知道吗?我不要一分钱肯来伺候,你会不会算这笔帐。”
老太太没话回,转而刻薄地说:“你是没人要还是怎么了,干嘛硬我家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李民生赶紧拦着话说:“妈,你说什么呢?”
青月边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边说:“我脸皮再厚也没你儿子厚,你问问他,我回了他多少次
,他就是赖上我了。我呢,看在这份诚心的份儿上,而且他的确也是个靠得住的人。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的事儿难道还不能自己作主?”
老太太拍着床边恨恨说:“反正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进我家门。”
青月不敢过分刺激她,毕竟她生着病。笑笑说:“进不进再说,现在这儿是医院,咱先养好病。老李,你回家歇一歇,该干嘛干嘛,这儿有我呢。”
老太太瞪着儿子说:“你敢走,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青月看李民生犹犹豫豫地不敢动,慢条斯理地说:“老李,你不走我可走了!”
狠狠心,李民生在老娘地叫喊中领着儿子溜出了门。老太太少不了又是一番哭闹,青月随便她折腾,自顾整理着。那曹老太太数落完儿子就开始骂青月,什么词儿都用上了。
青月弄完了,心平气和地坐在边上,面带微笑地就看着她撒泼。心里只想笑:这老太太看上去像个知书达理的,到底还是农村来的。而且这性子肯定是家里人给掼的。得好好治治她,要不然就算跟李民生在一起还得受气。
闹了一两个小时,青月倒了杯水递过去说:“渴了吧?来,润润嗓子接着骂。”老太太气得一挥手把杯子打翻在地。
中午买了饭回来,老太太看都不看。青月把她那份放到床边上,她还是没反应,只得自己先吃了。老太太立刻道:“我还没吃,你就敢吃?”
青月笑着反问:“我可饿了,你不吃还不许别人吃啊!现在到干什么活儿哪有不管饭的。再说,你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难道还要人喂?”
老太太恨恨说:“谁八抬大轿请你来的?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买的。”
青月不看她,嚼着饭慢悠悠地提醒她:“我买的,花的可是你儿子的钱,浪费了你不心疼啊。”
这话倒是起了作用,老太太一想,装模作样地端起碗:“也是,我儿子的钱,干嘛我不吃。”
青月忍着笑低下头,这老太太还真是矫情得很。
☆、终极对决
接下来的几天,老太太变着法儿使唤,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喝,一会儿又说这儿疼那儿痒的。青月耐下性子按她说的来。连查房地护士都看不下去了,有个心直口快的来了一句:“老太太,真没见过你这样难缠的。知足吧!人家现在跟你非亲非故的还这么伺候你,到隔壁看看那老头,在医院都待了半个多月了,都没人过来看一眼。”
老太太这才稍微收敛了点儿,总算不再乱来。不过依旧没有好脸色。成天拉着个脸气哼哼的。李民生过来就对着儿子说青月这不好那不好,青月早就跟他交代过,不许顶嘴,老太太说什么就听着。
就这样,晚来早走,伺候了快一个月,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等几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当晚青月把一些用不着的东西放进包里,为出院做准备。老太太的眼光盯着她。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刁钻的主意。看青月弄完了,老太太忽然开口道:“小夏,你和民生的事儿我要是真不同意,你们打算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