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ione从卧室窗口向外眺望,回忆着自己六年级期末的情景。她永远不会忘记Voldemort冷静地矗立在Hogsmeade街道中央、周遭一片混乱的场面。她记得很清楚,她被一个食死徒猛地拽进了小巷子里,她尖叫着反抗,拼命挣扎,竭力让自己握着魔杖的手挣脱他的掌握,她要咒死他。接着,那个冷静的、吟咏诗歌一般的嗓音,那个经常在魔药课上痛斥她的嗓音,阻止了她的惊恐万状。
“请不要将你令人望而生畏的本领用于抗拒我,Granger小姐。”那连讥带讽的腔调,让本来勉强算得上是恭维的话彻底变成了一句侮辱。但她松了一大口气,意识到抓住她的是Snape教授。她软弱无力地倒在了他身上。
“教授。”她称呼他。他放开了她,让她赶紧跑回学校去搬救兵,而他自己则回过头去确保Harry的安全。她觉得,就是在那一刻,她的害怕与愤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令她难过的评语,所有他打出的恶毒分数,都被她弃置一旁。医疗翼里,他对着Fudge雷霆震怒,咆哮着、发泄着的那一幕,在她的心里从令人厌恶转变成了纯粹的悲伤。
在某种程度上,她怜悯他。然而,在格里莫广场度过的那几个月——观察着他,发现他永远疏离,永远孤立,让她更深地了解了他的内心。怜悯蜕变为同情。她研究他,发现他的内心深处复杂难懂又热情激昂,他只是将自己孤立了起来,就好像用绝缘材料包裹着自己一样,以此抗拒着他人的摒弃和残忍。他的孤独是他的盔甲,同时这也让他几乎从未真正活过。他英勇无双,沉默而危险,无论如何都不是别人怜悯的对象。
看着躺在医疗翼的他,她注意到,他的过去、他的痛苦、他承受的压力都从他身上卸下了。他看上去不再那么险恶,几乎称得上招人喜爱了。她对自己喷着鼻子。当然失去知觉的他会招人喜爱了,他的嘴闭着呢,再说他也没有朝人怒目相向。
但是,在她最近的梦中,他看上去仍然孤独寂寞,充满悲伤的渴望。她很想知道这些梦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们是出自她的潜意识,还是另有其他含义?
那座花园正在步向死亡;没人再来照管它。它一度必然十分美丽。那些霜冻因何而起?是什么令它日渐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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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他太虚弱了,几乎没法站稳。六星期一动不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看着Potter像条小狗那样上蹿下跳,精力旺盛充沛,心里翻搅起一阵尖锐的嫉妒。够了,他的内心朝他喃喃低语。你曾经设身处地成为过他;你明知他的生活并非人间天堂。是时候把这一切撇到身后,继续致力于干掉Voldemort了。那男孩已经激动万分地要往门外冲去了,Severus恼怒地阻止了他。
“Potter先生。”他的声音与其说是轻蔑的,不如说是毫无感情色彩的;这是他此刻能作出的最大努力。
“教授?”年轻人紧张地仰望他,好像时刻提防着Severus变脸一样。老实说,这男孩的戒心反而让他更加镇定了,令他的表现更为彬彬有礼。毕竟,要是这男孩不能放松的话,他就无法充分与Potter的意识相联接,也没法完全交还那些记忆。
“我需要给你最近六周的记忆,记得吗?”Potter脸红了。Severus压住了一句到嘴边的嘲讽。他深呼吸一次,随后从记忆中取出那些删节版镜头,准备将它们交付给正瞪着大眼的Potter。
“当然,先生。”答复他的不再是尖细的童音,而是年轻人的低沉嗓音。意识到James的儿子都已经十七岁了,让Severus觉得自己真的老了。Hermione也是,他内心的小声音悄悄说。恋童癖,它加上一句,变态,禽兽,竟敢这样想她。他硬是把脑子扭转到眼下的事务上来。
共享记忆,无可避免的,会是一件相当私密的事,他一点都不喜欢和Harry Potter——大难不死的讨厌鬼——共同体验这种经历。然而,作为一个间谍,本身就意味着,为了拯救你所爱的,必须去做你所恨的。他憎恨必须与Potter分享记忆,但他深爱Hogwarts,这就是为什么,他正要把相当私人的东西交付给他极不喜欢的人。
相关的咒语很简单。他拖曳出自己的思绪,它们明白无误地进入了Potter脑中。同时,他也把自己脑内那个标签为Potter记忆的文件柜清理得一干二净,这真让他谢天谢地。背负他自己的过去就够不容易的了;再加上Potter那悲惨的童年记忆,简直沉重得让人难于承受。
“教授?”Harry皱着眉头。“Um,Hermione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男孩开腔了。尽管他已经小心将自己的感情删剪掉了,但在那些记忆里,Hermione的迷恋仍然显而易见。他本可以不留一点线索,听任这男孩到时自己应付,但他不愿那样伤害Hermione。要是她问出了那个无可避免的问题,而他却还给她一个空白茫然的眼神,那必定会令她伤心痛苦。
“那不是我想与你讨论的话题。”Severus生硬地驳斥着,席卷而去,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优雅。他的身体疼痛,他的双手颤抖。他恨Gryffindor,他有很好的理由:男孩们都是白痴,女孩们总是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