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ione跟在McGonagall教授身后。教授脚步轻快,她得快步疾走才能跟上她。她们穿行在魔法部迷宫般的内部,走过一条又一条过道,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教授僵硬的背和飞快的步伐显示出她她其实有些恼怒。Hermione注意到,她们一路上受到了许多欢迎,温暖,但却有些热情过头。比如门卫屁颠屁颠地向她们致意,各色各样的魔法部工作人员向她们点头愉快微笑。不过她们在秘书处那里得到了与之截然相反的冰冷态度,对方指示她们去阿尼马格斯注册部。
Hermione或许比同龄学生都更有政治敏感性。作为凤凰社的一员,她读过许多保密文件,参与过许多非同寻常的会议。她知道魔法部内部存在分歧。她知道Fudge一派厌恶Dumbledore教授和Harry,因为他们让亲爱的部长大人看上去就像头蠢驴。与之相对的那个小集团,则由Arthur Weasley领导,他们早已发现了Fudge的无能与拒绝面对现实,所以他们已经开始公开与Voldemort作战。在魔法部办公大楼内部,两个阵营间的敌意浓厚到简直可以用刀子切割。
她们拐过一个转角,看到了阿尼玛格斯注册部。它是间半地下室,好像暗示着这技巧不值一提,根本用不着多少办公室。或是员工——Hermione眨着眼,她们刚走进的这间小房间里只坐着一个老妇,面前摊着本登记簿。这妇人瘦得皮包骨头,发髻扎得那么紧,以至于她都有了些吊梢眼。
“姓名!”她怒视她们入内。
“Hermione Granger。”Hermione简短地说,她因为这问话的粗鲁而吃了一惊。
“动物?”黑袍女巫厉声问。
“猫。”Hermione骄傲地答道。她很喜欢自己的新形态。
“变来看看。”讨厌的老妇人命令道。Hermione照办了,跃上书桌,好让她能记录下她的特征。“Hmm,不错。”老妇人嘟哝道,在散发着霉味的登记簿上草草记录下了她的毛色特点。“变回来。”她厉声道。Hermione又照做了,觉得有些生气,这妇人态度真差,把她吆来喝去。
一头灰发的妇人接着往一张小卡片上抄录了什么,把它放在了Hermione面前。
“2个加隆。”她伸出手,Hermione掏出硬币放在那只干瘪的手上,它抓牢了钱币,模样好像光荣之手。Hermione拾起她的注册证,放进口袋,与Minerva一起走出了房间。那老妇人连句谢谢或再见都没说。
“多没礼貌。”Hermione边走边嘟哝道。
“Well,被指派去阿尼马格斯注册部的都是在其他部门一事无成的人。这里是魔法部密牢;你要在这儿待到老死,要不就辞职不干。”Minerva喷着鼻子答道。
“不过,她还是糟透了。”Hermione抗议道。
“让我们歇会儿,吃点什么吧,亲爱的,我饿了。”教授突然说。Hermione惊讶地看着年长的妇人;毕竟她们才刚在大礼堂匆匆用毕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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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oux茶室是一家麻瓜连锁餐厅。Hermione很惊讶McGonagall教授会选这家餐厅。教师先将她们的袍子变形成了麻瓜服饰,接着飞快地走进了茶室。
Hermione很快发现自己在茶室靠里面的小包厢里舒服地安顿了下来,她和老师两人远离巫师世界,饮着茶,吃着司空饼。这地方有着温和的英伦风,装饰得很雅致,虽说没什么想象力。不过食物很好吃,值得一去。
McGonagall教授一言不发地吃着东西。Hermione的思绪回到了她收到的最后一封信上。因为她不断地反复吟诵,每个词都深深烙印在了她记忆中,她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它。它令她困惑,好像她遗漏了其中深意:
唉,多么甜蜜!半是隐藏,——半是揭露
长袍将我身影掩盖,黑色衣痕你已目睹,
而我,洁白微光于你衣衫闪烁含蓄:
我不过是个阴影——仙女如你光辉耀目!
认识你于我有何意义?
但愿我口舌雄辩滔滔。
然而直到今夜我的话语从不曾
如同当下从我心中喷涌而出。
迄今我的话语词竭句枯。
你的双眸
光芒足令男人眩目!——但是今夜
我以为自己将首次寻到言语!
唉,——最后诚实相诉;
直到如今,我颤抖的心,害怕愚弄。
因为它的跳动疯狂!——唉,
我的词锋锐利将心秘护,
令我素心免于好奇之眼:——一时冒渎
竟敢企盼天上星辰,我的手已止住,
恐惧遭受嘲弄,——竟想采撷野花一株!*
它激情洋溢,令人震颤,并且深奥难解。谁会写下这样的词句,并且寄给她呢?为什么他会害怕嘲弄?为什么他总是援引诗歌呢?为什么从来不是写信人本人的话语?谁会隐藏身份,用……黑色长袍?真相突然击中了她,Hermione差点被一口茶呛住。
她自以为聪明过人,其实显然她是过于自信了,要是她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么明显的、近在眼前的答案的话。Snape。给她寄信的只能是Snape教授。当她假想Snape教授坐在书桌前,弯腰涂改着写给她的情诗的时候,她的内心一片混乱,她的情感在升腾。
“Granger小姐?”她的老师的低沉声音将她从白日梦中唤了回来。当她遇上老师那双洞鉴一切的眼睛时,她的脸刷地红了。
“对不起,我肯定走神了。”她结巴道。McGonagall点点头,盯了她一眼。在她的黑色麻瓜式样羊毛外套里,这位教授的威慑力看上去小多了,Hermione觉得一阵巨大诱惑,她想把心事向她倾诉。但她不想给Snape教授惹来麻烦。银色头发的教师突然开口了。
“当我在Hogwarts读七年级的时候,我爱上了自己的变形课教师,你知道。”这是句干巴巴的声明,她朝年轻少女挑起一道眉,Hermione喷出一嘴茶。要是今天她再继续喝茶,非得死在这上边不可。她的震惊看上去让教授乐坏了。
“真的?”Hermione呛咳着说,气都回不上来。
“没错。几年之后,我们结婚了,并且一直到如今。”她加上一个微笑,Hermione觉得这笑容比声明本身还令人惊骇。McGonagall教授究竟要说什么?
“这真是太好了。”Hermione的脑子在不断飞转,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你和Dumbledore教授结婚了?”她嘶嘶地问,不想让别人偷听到。教授低低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是的,Granger小姐,差不多有45年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嫁给了比她大上差不多八十岁的男人,Hermione勇敢地想象着那幅景象,不过她没能成功。
“爱情到来,不问年龄、不问身份;它只关乎心灵、灵魂、意识,它将这一切置于世间万物的中心,它至为亲爱、至为珍贵。”当年长妇人说话时,她的目光充满智慧和欢悦。她的话流淌在她心中,突然她明白了,所有一切清澈澄明。
“是Snape教授,对不对?一直都是他?从来不是Harry,是吗?”这听上去是句问句,但其实更是对事实的陈述。回顾过去,那些当时暧昧不清的事情,如今都已一清二楚。
“是的孩子,虽然这是一个大秘密。为了救Harry一命,Severus将他自己置于巨大风险之中——再一次。”老师的眼睛变得悲伤忧愁。
“为什么他只字不提?”Hermione现在开始生气了,为什么谁都没有告诉过她?他最后一封信中的词句在她眼前燃烧。“直到如今,我颤抖的心,害怕愚弄因为它的跳动疯狂!”她低语。
“不只是这样,亲爱的,试想想看,要是有人发现事情真相,结果会如何?”Hermione对教授皱眉,意识到要是有人知情,流言蜚语将满天飞,而万一这人是Voldemort……。当然,Snape教授还是间谍;要是被人发觉他对于麻瓜种Gryffindor有……感情,他会被立刻杀掉的。
Hermione回忆起了他凝视的热切,他在魁地奇球场上表现出的激情;她脸红了。假想要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她身上,令她屏住呼吸。
“这有些太过难于承受了。”她低声说道。她的老师同情地点着头。
“是的。在他隐秘的深处,他有着一颗不为人知的复杂、艰涩、易怒、热情的心。他非常难于接近,然而对于我来说,能最终成为他的朋友,值得一切付出。那他为他的所爱都能付出多少,我简直无法想象。”Hermione因为这个念头而发起了抖,想想有多少狂热的激情会将她笼罩!McGonagall的话既让她的心砰砰作响,又令她忧虑万分。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是她能应付的了的吗?
“我不认为自己对这样的事有所准备。”Hermione坦白道。McGonagall点点头,靠在自己椅背上。
“亲爱的女孩,只要你还是个学生,他不会碰你一根手指。不仅仅是因为这会违背伦理道德,虽说他赌咒发誓说自己根本没有这玩意;而且Albus会一秒钟把他变成一堆肉碎。”想到丈夫的保护欲,McGonagall教授亲昵地笑了起来,从茶盘上拿起一块三明治。
Hermione松弛下来;离开毕业还有几个月,N.E.W.T.s近在眼前,她还有时间认真考虑这份矛盾的感情。
“我想知道的是,我是不是该告诉他,他有没有希望?”她的教授的话让她惊讶,Hermione看着她。
她的思绪回到了梦中,那个亲吻,还有代表了Severus Snape生活中最后一点快乐的小男孩。她记得花园再次逐渐转绿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让花园再次绽放鲜花,是她全部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所有的拼图碎片都已各就各位,就像是金色阳光透过重重乌云,洒遍她的心。
“也许我尚未准备好对他的付出作出同样回报,但我爱他,为了不让他再次受到伤害,我愿去做任何事。”她承认道,她知道自己刚刚作出的意思表示将会把她卷入到之前从未想象过的未来,但这未来是完美的,正确无误的。她对面坐着的妇人给了她一个愉快幸福的微笑,Hermione知道,她至少拥有这一位盟友,哪怕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我会把话带到的。”Minerva McGonagall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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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情诗原文:
Ay, it is sweet! Half hidden,--half revealed
You see the dark folds of my shrouding cloak,
And I, the glimmering whiteness of your dress:
I but a shadow--you a radiance fair!
Know you what such a moment holds for me?
If ever I were eloquent.
Yet never till to-night my speech has sprung
Straight from my heart as now it springs.
Till now I spoke haphazard.
Your eyes
Have beams that turn men dizzy!--But to-night
Methinks I shall find speech for the first time!
Ay,--to be at last sincere;
Till now, my chilled heart, fearing to be mocked.
For its mad beating!--Ay,
My heart has clothed itself with witty words,
To shroud itself from curious eyes:--impelled
At times to aim at a star, I stay my hand,
And, fearing ridicule,--cull a wild fl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