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ione看着最后一拨学生整装离校。她再次拥抱了Lavender。Lavender在美容品制造商处获得了一份工作,因为她的N.E.W.T.s魔药成绩不错,另外Severus还给她写了推荐信。他之前从来没有写过任何推荐信,并且他发誓说这简直是敲诈勒索,不过他边说边面露假笑。
Ron站在转角处注视着Lavender,虽然他假装自己没在看她。他和Harry都将开始接受傲罗训练,他们的申请被接受的速度之快在巫师世界史无前例。
Ron和Lavender恢复了友谊,但若要在他们之间发展出更远的关系,则需留待更长久的日后再说——若是不是永远无望的话。战争之后,Lavender变了;她变得暴烈、独立,不再愿意承受为别人付出关心的风险,因为她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Parvati,还有许多许多其他人。她也许会赢的,但Ron愿意挑战这场斗争。
Hermione不是唯一留下的人。Neville成为了Sprout教授的学徒,Ginny则师从Pomfrey夫人。Severus叫苦连天,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至少还有四年无法摆脱Neville,不过Neville同样因为战争而改变了;他因为Severus的表情而笑了起来。
“抱歉,先生,不过现在你可没法愚弄我了。Harry告诉我,辅导我魔药功课的是你。”Severus极其不满地朝Harry皱起眉头,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生气地扫荡而去,嘴里咕哝着各式各样恐怖至极的威胁之词。谁都没把他当真,虽说的确有些一年级学生在他的咆哮下尖叫着跑开了,他看上去因此而振作了不少。
魔法部授勋典礼最终给予了Severus的伪装以致命一击。Harry向整个世界宣告了Voldemort何以溃败,他讲述了整场战役的经过,他讲述了自己如何找到那名黑巫师,他们的魔杖如何联接,与此同时,凤凰社其他成员如何施出咒语了结魔头。接着,他面带微笑,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
“但是在这一切之外,是一个男人的自我牺牲,才使得我们的胜利最终成为可能。我们之所以能得知我们将面对什么,皆归功于我们拥有的最可贵的成员,Severus Snape。他智慧过人,他不懈努力,多年来他默默承受,直面痛苦、耻辱与孤独,这一切是无以复加的英勇,无与伦比的卓越。”
Harry的公开宣言震惊了整个巫师世界。突然之间,Severus声誉鹊起,与大难不死的男孩本人并驾齐驱,虽然他还是坚持告诉每个人——要是有人爱听的话——他要因此杀了Potter。
当他边踏上台阶边往Dumbledore身后躲的同时,惊得几乎昏倒的Slytherin们只会张着嘴瞪着他直看。接着,他们醒悟过来了,欢呼和喊叫响彻云霄,他们有节奏地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当人们最终了解了真相,他们为他疯狂了,甚至包括那些过去鄙视魔药大师的前学生们。
那个微弱的、羞涩的微笑,她曾在Harry脸上第一次见到它,现在昙花一现地他的唇边绽放开来。当他终于获得了长久以来渴盼的认同,那饥渴的眼神终于得到了满足。
对于Hermione来说,授勋仪式意味着战争的最终结束。她举起了那块闪亮的、附带着美丽绶带的小金属块,想起了Susan Bones和所有那些原本应该坐着她的同学、如今却空荡荡的席位。没有教师在战场上阵亡,但是六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几乎过半丧生。一块亮闪闪的金属对此显得毫无价值。
“梅林勋章——一级。”Harry念出她的勋章上的字样,和他本人的一样。“一年级的时候,我读到了Dumbledore卡片上的那些介绍,我觉得那真是帅呆了。可是现在,我看着他的勋章和荣誉,却只想知道,为了得到它们,多少次他必须亲眼见证死亡。”他的嗓音庄严,是大人的腔调了;在那一天之内,他完全成长了。
“我也是。我想念他们。”眼泪即将夺眶而出,Harry环抱住她的肩膀。
“Ginny和我分手了。”他的嗓音微弱而驯顺。“她说她没法嫁给一个傲罗;她不能承受这样的生活。”Hermione在他肩头点着头,她看出这一点已经有一阵子了。
“我要回家一个月,接着我会回Hogwarts去。若是你需要我,你知道我在哪儿。”她答道。但他只是摇着头。
“你和Snape需要些时间在一起,好找出接下来何去何从。我还有Ron、Luna、Neville,还有好多Hufflepuff,还有各式各样愿意陪我从夜店走回家的人。现在该是你照料好自己、照料好他的时候了。他比我更需要你。”Hermione抬头看着Harry,骄傲从她心头油然而生。
“你知道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Harry。”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于万一。
“我也是。”他答道。她知道,他理解她。
Severus在房里来回踱步,Ron懒懒地躺在他的椅子里,翻着他的傲罗训练课本。巨大的恐慌啃啮着他的心,只要一想到Hermione正身处Hogwarts的防卫与保护之外,他就恐惧不安。
“她没事的。”Ron厌倦地重复道。“真不敢相信我得背出这么多法条,肯定有几千条呢。”Ron翻过一页书,瞟了一眼。“在夜店里飞扫帚是非法的。谁会想要这么干啊?”他的嗓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Severus心知肚明,这年轻人正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那么忧心忡忡。
“离开这儿、留在麻瓜世界的她手无缚鸡之力;仍然有食死徒在逃。”Severus不断踱步。
“Hermione?手无缚鸡之力?”Ron惊讶地看着他,接着忽然爆笑起来。“我倒想看看哪个食死徒敢对她动手!”他边喘边呛咳着说。“你有没有看到她把白鼬怎么样了?”Severus顿住了,大感兴趣地看着他的小朋友。Hermione从没提起过小Malfoy。
“不,我没看到。”Severus跌进他对面的椅子里,动了动坐得舒服些,准备好聆听一个有趣的故事。Ron Weasley朝他露齿一笑,他的红发剪短了,不管用了多少清洁咒,他的脸上还是有一搭污迹。
“Well,据目击者说,Malfoy向她发了夺魂咒,但是她一下就拍倒了他,就像他不过是个一年级新生。后来晚些时候,当傲罗们打算把他带去阿兹卡班的时候,他试图拒捕,Hermione搬起一块石头砸了他的脑袋,敲得他不省人事。他在阿兹卡班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刚赶上听他自己的宣判。”Severus想象着他娇俏可人的天使痛扁Malfoy后裔的情景,唇边不禁绽出一丝微笑。多可爱的画面;真遗憾他没能亲眼见到。
“Creevey不会正好抓拍到了吧?”Severus充满希望地问。Ron摇摇头。
“战争到后头,Colin开始拿他的照相机当武器使了,他尖叫着在他头顶上挥舞它。”Severus露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Ron微微一耸肩。“他的魔杖在战争开始四小时左右时折断了,他不得不抓起手头的东西‘即兴发挥’。”
“这就是Voldemort必败的原因。”Severus答道。“你永远没法指望一个Malfoy能反应这么迅速。虽然承认这一点让我很受伤,不过纯血确实不如麻瓜种和混血有创意。”Ron震惊的眼神让Severus低低笑起来。
“你听上去活像我老爹。”Ron做了个鬼脸,Severus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你的父亲比你认为的要聪明得多。”Severus的食指戳了戳Ron以示强调。“Arthur会成为非常不赖的魔法部长。”Ron喷着鼻子,靠在椅背上,腿上的书已经完全被他忘记了。
“谁能料想得到啊?我父亲成了部长,Malfoy父子会烂在阿兹卡班,Percy现在降级看门去了。”Ron面露梦幻般的笑容。Severus简短地唤醒了他。
“而这一切是以上千条人命为代价的。”他的嗓音逐渐低至耳语,几不可闻。Ron微微颤抖,挑起眉毛,又成了一个严肃的年轻男人,不再是那个男学生。
“我愿用我所有的荣誉换回Padma、Parvati,还有其他所有人,你知道。”Ron的面容悲伤绝望,充满了遗憾痛苦。
“可惜,没有人能同我们达成这样的交易。要是能够的话,我会心甘情愿以我自己的生命去换回其他人,但是没有哪个天使或恶魔能给我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们更应该事先保护他们,而非事后哀悼。”Severus朝Ron腿上的书作了个手势,红发男孩微微叹了口气。
“是,先生。”他的目光很温和,不过语调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教室里的腔调,又讨厌又生气。Severus压下一个笑容,不过他知道Ron已经看到了。他站了起来,又开始踱步。他不肯定,在Hermione安然无恙回来前,他究竟还能不能放松。
Hermione暗想,不知有没有什么咒语,能让你的父母意识到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难道在他们眼里你一直和那个脏兮兮包着尿片的小玩意差不多吗?她坐在Granger医生对面,自觉自己又像八岁,又像八十岁。一方面来说,她的父母只消扫她一眼或清清喉咙,就能让她觉得自己缩小成了个孩童。另一方面来说,Hermione已经经历了战争。在她眼中,她的父母在许多方面仍然可称为天真无邪;他们都没有被迫杀过人,也不曾亲眼看着人们在战场上死去。
眼看着Rochester奶奶以九十高龄在医院去世,唯一的征兆只是伴以监护器的长声蜂鸣,这是一回事;而亲眼见证一个十六岁男孩被挑在横冲直撞的巨人枪杆上,又是另一回事。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Hermione现在能看到夜骐了。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回到过去,抹杀一切回忆,仍然对它无知无觉。虽然它们非常美丽,但她仍希望自己从没见过所有她已经见证的一切;可惜,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干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朋友们惨死在眼前。
“你怎么出神了,Hermione?”她的母亲问道。“你的眼睛看上去好悲伤。”她看着她母亲,明知没有任何参考书能帮助她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我的朋友们在战场上死在我面前,妈妈,我想我有资格悲伤一会儿。”她的话里有种尖刻的腔调,她知道这是活脱脱的Severus;她这是近墨者黑,Severus渗满了她的思绪和感情——他们已经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入了彼此生命。她的父母看上去畏缩了一下。他们听过演讲,见过她的勋章,但他们并没有把那个领奖台上的女英雄与他们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你是对的,亲爱的。要是你需要和谁谈谈,我觉得Brandt医生会有帮助。”她父亲小心地建议道。Hermione悲哀地朝他一笑。
“真希望我可以,爸爸,但他是个麻瓜。我能告诉他都发生了什么,不过接着我必须把他一忘皆空;这样是没法进行长期心理治疗的。”她用来对付Severus暴怒的嘲讽挖苦现在已经能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她和Severus开始的这段感情之热烈几近令人惊恐,她至今仍为此觉得有些害怕。他和她智慧相当,这对她来说是桩新鲜事,不过他远远比她富于历练,在他身边她总觉得自己非常年轻,力有不逮。
她咬着嘴唇,暗想是不是该把这事列上必做清单之内。她离开学校来度假时,他留在她唇上的一吻浮现在她脑海中;仅仅是这段回忆,就如同一根手指般轻轻触碰着她隐秘的地方。她的性欲唤起,兴奋冲动,仅仅因为他的眼神看她的样子、他的嗓音忽然沙哑、他的手指停留在她脸上的美妙触感。
他们之间的代沟或许会令她害怕,但她不能失去他。Harry说得对,他需要她;但是她同样需要他。没有别处会比在他怀中更加安全。她从没有如此感觉受人重视、为人所懂,除了在他身边;就好像她的每个想法都重要得无与伦比。他专注于她,不只是看到了她的头发,或是留意到了她的新衣,他关注她的情绪,她的想法,她的爱憎喜恶。
“在胡思乱想?”她看进她母亲眼中,莞尔一笑。她并不知道,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这一笑已然不是一个孩童的微笑,而是一个成长了的、内心充满秘密的女性的笑容。她的母亲注视着她,留意到了这种转变。那一刻转瞬即逝,Hermione并未留心。她正想着一个男人,她想着她的未来;她的母亲正与一个孩子、一段历史告别。
“只是随便想想,妈,只是想想。” Hermione凝视着厨房窗外。她的母亲的眼神充满怀念,她希望不要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他们长大得真快。”Hermione听到她母亲说,但没有加以留意,直到很久以后;她所能想到的全部,只是那些永远不可能再长大的人。她逝去的同学们,在她的心里,永远都将是十多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