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rus坐在窗前,眺望着窗外苏格兰苍翠葱茏的山地。他刚才有机会和Lavender小小地打情骂俏一番,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说到底,她只是个十七岁女孩,这当然是个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的障碍;更别说还有Hermione脸上的失望表情。
他想念他的地窖;他想念安静和独处。当身边到处都是人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好好看书,或者认真思考。Ron又在瞎聊着魁地奇,Severus只需要偶尔咕哝几声就行,Ron他只要听着自己的高谈阔论就心满意足了。
迄今为止,身体交换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摆布设计Draco Malfoy——稍后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Albus觉得Severus的行径很有意思,不过他不能让人觉得他在纵容Harry,所以他还是得吃禁闭。这还是非常值得的。
当Draco管她叫泥巴种的时候,Hermione看上去被深深地刺伤了。毫不犹豫地,Severus为她挺身而出,何况他多年来一直都想这么干,Draco的出言不逊一直令他义愤填膺。
Seamus和Dean在为不知哪个蠢姑娘争吵不休,讨论着她喜欢的到底是他们哪个。该死的他只想要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会不忍心让Hermione Grange失望。
这肯定是Potter大脑皮层里根深蒂固的念头;是根植在他脑子深处的条件反射,就好像膝跳反射一样,他的身体举动根本是下意识的。Lavender Brown那回事也很好解释:Lavender的勾搭太过明显,他回应她的时候,Hermione满眼讥嘲和轻视,这自动引发了条件反射,使得他改变了接下来的行动。
三十多年修炼而成的自我反思在后排高高举起手。你以为你在骗谁啊,它提问道。二十年来,她是第一个把你当成平等的人看待的人,她称你为朋友,而你为了保持她对你的尊敬,甘愿牺牲片刻欢娱,你管这叫条件反射?这当然TM的是条件反射,不过可不是Potter的条件反射。
他曾嫉妒过劫道四人组拥有的友谊;当Sirius背叛的时候,他得意不已。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讨厌他们四个,而且还因为他是那么想要朋友,却一个都没有。亲眼看着四人组友谊的消亡,证实了也许没有朋友反而更好。但是Lupin,就算Black被控以滔天大罪,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着Sirius,这带给了他巨大创痛。最终,Lupin逆转,证实了友谊确实是值得Severus渴求的东西,而他长久以来却没有友情相伴。
Albus是他的朋友,不过他也是他的雇主,同时也是凤凰社领袖;他们的友谊绕不过这些。Minerva也是他的朋友,但是她比他大了差不多有五十岁,并且技术上说来,还是他的上级,虽然她从来没有那样对待过他。同时,她还曾是他的师长,这影响了他们的互动。
技术上来说,Hermione是他的学生。然而,生理上来说——在他生活在Potter体内的有限时间里——他们年龄相同,身份相当;简言之,他们是平等的。他是她的朋友,他们之间没有成年人的勾心斗角。他可以拥抱她,那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只是一个拥抱。
“……不论如何,他在第79分钟的时候做了个朗斯基假动作,第81分钟的时候Greer又用了这个战术……”Ron滔滔不绝地说着。半个脑子还留在Hermione身上,Severus打断了他的话。
“82。”
“什么?”Ron惊讶地看着他。
“决赛第三节,Greer在第82分钟的时候用这个战术对付了Magpies。”Severus因为突如其来的寂静而抬起了头。
Dean跑去翻书。
“Harry说得对,Ron。Wow!”Ron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另两人边聊边走开了,Ron走了过来,也在窗前坐了下来。
“Snape教授是不是很懂魁地奇?”Ron问道。Severus惊奇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他答道,立即意识到其实他应该说他不知道,因为Ron脸上浮现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Mione和我已经猜出来了,猫头鹰棚屋里的事。”
Severus他自己的表情肯定也活生生像条鱼,因为Ron的脸瞬间亮了起来,他强压着胜利的喜悦。一想到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就觉得巨大恐慌在他心中鼓噪;要是他们不再把他当作Harry Potter对待,那他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我不许和人谈论这个问题。”他答道,希望Ron能停止这个话题。
“你不必亲口说出来的;看,我们知道Snape都干了些什么。”Severus改变主意,决意先搞清状况。显然Ron不可能知道真相,不然他是不可能向第三人移樽就教的。“Snape为了救你的命,对你用了摄神取念,结果这会儿有一小部分Snape的思想留在了你身体里。”Ron对于自己能弄清真相觉得非常骄傲。Severus拼命压抑住一阵大笑,不过他的结论已经很接近了。
“你真是出人意料,Ron。”他认为这句话可以作各种理解。这真的挺有趣的,一个Slytherin,呆在Gryffindor身体里;没人会觉得你滑不留手。狮子们绝不会语含微讽的。
“瞧,你根本用不着对我说什么,你对Dumbledore的保证毫发无伤。”Ron添上一句,Severus对于他表现出的、尚需大加磨砺的狡猾深表赞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开动脑筋,作出了努力。
他环顾四周的男生们,心想要是Minerva发现,一条蛇正在教坏她心爱的幼仔们,让他们学着狡诈诡谲,不知她会作何感想。这会儿是天赐良机,他正可以给这儿来个翻天覆地,他可以让这伙傲慢自大、趾高气扬的Gryffindor车匪路霸变成一群……他的想象力到头了。
他仰望着热切真挚的Ron,随后看向那愉快活泼、没啥想象力的Seamus,目光最终落在很有艺术天分,却脑子一根筋的Dean身上。尽管脑补再造Gryffindor的诱惑是强大的,他还是停了下来。要是他们真有可能被再造的话,他们早被分到别的学院去了。
“Ron,你是一个非常棒的朋友。”Severus最终说道,意识到他默默无言的时间有点太长了。Ron对他微笑着,满怀信任与真诚,Severus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老了。“并且,回答你早先的问题,Snape担任Slytherin击球手有四年之久,而且他很爱魁地奇。”Ron朝他眨眨眼,他的满意表情让Severus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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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他从楼梯上跑下,差点撞到Hermione。她趔趄了一下,多亏他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她,她才没从楼梯上滚下去。他紧紧环着她的腰,帮她站稳,直到她恢复平衡。
他饶有兴趣地注意到她的脸刷地一下涨得绯红。他已经彻查过Potter的记忆,非常肯定她和这男孩之间没啥暧昧。这样说来,要么她天生动不动爱脸红,要么就是Potter是个睁眼瞎,看不出这姑娘对他的好感。这不是毫无可能的;这男孩看上去就神经大条。
“早,Hermione。”他边放开她,边打招呼。
“早,Harry。”她喘着气回道,迅速抽身而去。Severus暗想他是不是有可能弄错了;她也许只是因为差点摔跤而有点尴尬。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她对于维持十全十美小姐的形象,确实竭尽全力。他耸耸肩,赶上Ron和其他人,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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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us召集了一次会议,向更多可靠的职员通报了猫头鹰棚屋里发生的状况。所谓“更多可靠的”,指的就是所有教工,除了Hagrid和Filch以外。前者是因为嘴上没有把门的,后者则是因为不能指望他竟敢对Severus恶形恶状,不管他呆在哪个躯体里都一样。当然Minerva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的;Albus对她从来没有秘密。
教职员工们对于这个消息很震惊,不过调整得倒很快,因为他们要做的不过是表现得一如既往而已。Severus可做的也很少,他只需向他们再三肯定,这不是校长的玩笑。虽然呆在Potter身体里确实让他烦心,但他们脸上惊得呆头鹅一样的表情值回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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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节魔药课让他痛苦不堪。看着Albus在他的教室里游来荡去,连基本的坩埚安全事项都置之脑后,间或还要长篇大论地扯到高级炼金术上面去;除了Hermione之外,没有一个学生会对这种讨论有心理准备。他挫败得直咬牙。
Neville很快活,他微笑着,切着,剁着,熬煮着,炸飞了坩埚。目睹这一幕,让Severus的头剧痛。Slytherin学院丢分的速度告急,因为他们不再有Severus罩着了。就算这是冤有头债有主,它还是带来了其他问题。等他确实回到他自己身体里以后——oh拜托,最好快点——他得做上大量工作,才能给Slytherin大肆加分,提高他们的排名。
另一方面,Ron是个不坏的工作伙伴;要是有人能把他的兴趣导向手头工作的话,他可以做到非常有条有理。Severus发觉自己一直在悄悄纠正Ron,而对方看上去很感激他的帮忙。
到了下课的时候,他们俩的魔药和Hermione的一样完美。Draco充满敌意地怒视他们。Albus投给他的目光显然被逗乐了。Severus知道,要是他酿制的魔药不那么完美,将会有助于他保持伪装,不过他就是不能故意损坏魔药工序。
接下来的一星期里,他开始慢慢适应了他的新身体,为了烫平他皱起的脸部表情,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
Hermione和Ron看上去宽慰得多了,因为他已经“恢复正常”。Severus也宽慰得多了,因为他成功消除了他们可能的疑心。
对于其他学生来说,要是Potter忽然太过学究气了,well,他们只不过归咎于Hermione,说她叨叨得太多了,老是逼着他学习。
Severus对于这一点敬谢不敏,他可不需要靠着Hermione Granger的不断唠叨才能记得学习,多谢您呐各位。Flitwick和Binns看上去是唯一对HarryPotter身上的变化毫不担忧的两个教师。但是Filius的心情本来容易受琐事影响——精灵血统的关系。毫无疑问,Severus和Harry的组合简直让人不敢多想——所以,也许他只是记不起他是在和Severus打交道。
至于Binns,好吧,他看上去从来就没有关注过什么事,除了把他正在研究的妖精战争文章好好翻译出来以外。一个人怎么有本事把妖精文翻成英语——它听上去就是一阵大吵大嚷——超乎了Severus的想象,不过呢,Binns本来就……古里古怪。(妖精文同时既表形,又表声,心智健全,头脑清明的人是不会把它们念出声来的。)
Minerva在她的课上警惕得过分,一旦他说话的腔调恶声恶气,或是过分OOC,她就朝他皱眉蹙额。Trelawney呢,只是干瞪着他看;她一直有点害怕Snape教授,这方面他完全可以保持一如既往。Hooch则觉得整桩事好笑到爆,不论什么时候碰到他,她都要冲他唉嘿嘿嘿,问他喜不喜欢上课,接着就捧腹爆笑——真是讨厌死了。
Sprout决定把他当Harry一样看待,所以老是、老是拍他,Severus所能做的就是不要冲这女人厉声咆哮。也许这就是她对待Potter的方式,那他确实要对这男孩寄予大量同情了。其他人呢,都只是对他不大自然地微笑,确保他们管他叫作Harry,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搞混。
星期五晚上,他身披Potter的隐身斗篷,悄悄溜进地窖他的私人实验室里,开始研究起使他落入这种窘境的魔药和门钥匙。他的进展比他希望的要慢得多。其中的很多成分他都只能猜测,看来要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是没门的。
走回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他在远离地窖的地方脱掉了隐身衣。Albus出现了,与他并肩走了起来。
“进展如何?”Albus沉思着问。
“缓慢。”他朝他的老朋友一瞥。“让人沮丧,Albus,我在黑暗中摸索,而且根本不可能和我通常的消息来源接触,所以也就无从得知Voldemort都做过些什么。”
“我知道,Severus。我已经让凤凰社尽量刺探情报了。”Albus边走边英明神武地点点头,打算让他们看上去就像在闲聊天一样。Severus喷出鼻息,凤凰社社员们,他们就算两手同上,再加上一份详细指南,也没法找到自己的屁股。他对他们可没什么信心。
“Granger小姐和Weasley先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朋友身上的异常。”Severus小声说道。Albus锐利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很警惕。“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不过讨厌的是,他们的猜测已经很接近了。”Severus抬起疲惫的手放在头上;Harry的头发这么短,摸上去感觉真古怪。
“我希望他们不至于走漏风声。学校里埋伏着很多间谍。”Albus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倦,他忧虑地紧盯着Severus。
“我一直很小心,Albus,真的,不过这并不容易。Potter很著名,也很受欢迎;要想不引人注目根本办不到。”Severus觉得Potter的名望实在是种负累。这熊孩子怎么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下搞出这么多麻烦事呢?
“我想,你已经发觉了,Harry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艰难不少。”Albus的声调里有点自鸣得意,叫他不舒服。
“就算它比现在再糟糕十倍,还是比我的生活要好到不知哪里去了。”Severus厉声驳斥。Albus气馁受伤的表情让Severus一阵内疚。
“Severus,我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对你不起。”Albus不该被这样伤害自尊心。
“胡说,我不过是感情有点脆弱,该死的荷尔蒙叫我发疯!”Severus恼怒地摇着头。
“Harry!”Hermione三步两步奔下楼梯。“Dumbledore教授!”她朝他们俩莞尔一笑。Severus心知肚明,他说的是真的。这生活确实要好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