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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梁宁的鲁莽

作者:笑笑长宏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55

晚上,安儿两口子过来请安,梁继的心结打开,情绪也平稳多了。只是被安儿的大肚子还是给吓了一跳,当即冲女婿瞪起了眼:“安儿有孕为何不告之?”

张昭全身一紧,一向觉得这位岳父最是无害,岂料眼神竟也如刀?

“是安儿……”他委屈地看了眼妻子,小意地扶着坐了。

梁安圆润得多的脸上一笑,柔柔道来:“爹爹息怒,是女儿不许他通信的。一来怕扰了爹爹的病情,二来潮州与这里相隔千里,爹娘知我有孕,定会急忙赶来,我也舍不得你们受这奔波之苦。只想等着孩儿出来后,报个喜讯就好,没想到爹娘似与女儿心有灵犀,竟突然就回来了。”

墨菲走过去,把女婿挤走,坐在安儿身边,抚着那滚圆,“这是几个月了?怎么这般大~”

“说是双生子,已经七个月了。”梁安一脸幸福地笑着。

墨菲眉头暗皱却一脸疼爱地把靠垫塞到安儿后腰上:“辛苦吧?当初我怀你弟一个,还折腾够呛呢。”

“还好,过了那吐劲儿,便不难过了。”梁安大眼生生的,像足了梁继,“娘,我挺好的,阿昭对我也好。”

“也好?他没张罗着要通房纳妾?”墨菲语气转冷。

张昭一抹冷汗,“哪有?母亲误会了,儿子半点儿不敢生出那样的心思。”

墨菲瞥去一眼,“油嘴滑舌。”

“一个女婿半个儿,儿子只是实话实说。”张昭摆出委屈,往妻子身边凑凑,“安儿,口渴不?”

墨菲横他一眼,起身让出位置,“听说你大哥三弟可都是媳妇怀了头胎便抬了姨娘。怎么你这儿倒特别上了?”

张昭这心肝一顿乱颤,“您老放心,我娘是瞎疼我,不过我是没敢收的,不信,您问安儿,我连看都没看,直接打发回去的。”

墨菲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埋怨地看安儿一眼,“这倒好,我这个做娘的倒是最后一个知道女儿有了身孕的。”说罢,把调好的柚子茶送过去,“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安儿身边的陪嫁,虽透露过她婆婆那边的打算,却是半点儿没透有孕的事,让墨菲有些郁闷,不过女儿能收服人心,倒也让她欣慰。

安儿接过喝了一口,“还是娘调出来的好喝。”她府上自是不会少了这柚子茶的。但凡有什么好的研制出来,去了爹娘那边,头一份就是送到她府上的。这几年的日子,过得甚是有滋有味。夫妻之间也和美,但过日子嘛,哪能天天都顺心顺意的?有点儿事,也省得无聊。

“你们爷俩先聊着,我跟安儿进去躺着说。”墨菲扶起梁安,张昭不舍地看着,有心跟去,又怕被岳母嫌。

梁继见了,摆摆手:“得了,你没看连我都不得入内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见着了。怎么,怕安儿告状呀?晚上就别回去了,在府里住些日子,让人收拾出院子,把荷香园给你们住。”

张昭哪敢不同意?再说荷香园最是解暑气,安儿这些日子就叫着热呢,这才四月中。“如此甚好。再过些日子,那花也该开了,安儿最是爱荷,有的画了。”

“您的气色看着还好,只是瘦了些,莫不是胃口还不好?”张昭提起精气神,打算先把岳父哄好,但凡岳母那边有个不顺,至少也有个劝着些的。

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便是再把安儿当成宝,也有闹小性子的时候,都是娇生惯养大的……保不齐哪句话就被岳母套了出来,收拾自己一番。对这个岳母,张昭打心里是又敬又怕的。出手大方是大方,也是最狠的,听说当年岳父可是一口气把后院的五个女人都清出去的,那力度……他敢纳妾吗?就是通房的心都不敢有。还有那浑噩的小舅子,这几年下来,自己怕是斗赢他也难了。

不过安儿温驯,体贴,对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好,从不仗势欺人,半点儿没有岳母的强势,对婆家也大方,处处给自己做脸。

梁继一直观察着张昭,但凡他有一丝心慌也逃不去眼的。不过还好,这小子还算不错,被自己这么看,也没乱了阵脚,摆足了无畏便是无敌之势。

墨青走进来,“二爷,该吃药了。”眼一扫张昭,“听说姑爷功夫不错,一会儿比划比划?”

张昭一惊,怎么岳父家的人都好这口?而且,他敏感地发现这位的不同。不是说衣料跟岳父的没什么差别,而是那眼神,竟与岳母仿佛。虽说跟岳父说话的口气很是随意,但也没乱了上下之分,倒是透出股子说不出来的……和谐?这才是症结之所。便是白爷爷,也不若他亲近似的。

“这是阿青,你随宁儿也叫声青叔吧。你们成亲的时候,他在外面,还没回家。”梁继看出张昭眼底的心思,不由暗忖难怪媳妇总想压他一头,这小子,是聪明,脑筋转得快。也不知道日后自己不在了,安儿能不能降得住他。嗯,可得跟媳妇吹吹枕边风。

“青叔。”张昭起身,恭敬地行了礼。小舅子都要叫声青叔,自然不能怠慢了,这人重要得很。晚上得好好问问安儿,怎么个意思。

不得不说张昭确实心明眼亮,只从岳父那句介绍中就品出多层意思。

家宴过后,张昭扶着安儿,一步一跟地回了荷香园。两人在凉亭上散了会儿,回到房中,张昭抱着她一同沐浴后,躺到床上。

“安儿,岳母可是埋怨你了?”张昭那会儿就瞧出安儿眼皮微红,似哭过一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顿饭吃得再小心不过,生怕岳母当场翻脸。不料这心竟是白提了,岳母不但没发火,反而对自己似和气得很,倒叫他这心,不安生起来。

“娘想让我一直住到生下孩子,住过月子再回府。”安儿一时勾起柔肠,眼圈又红了,“父亲的身子……就够娘操心的了,眼下又要费心顾着我~”

张昭听了这话,倒放下心来。“住下也好,我本就有些担心,有他们在,我倒觉得放下一半的心了。你不用担心,母亲那边有我呢。再说,谁不知道岳母的脾气?她说的话,母亲断不会觉得咱们矫情。”

安儿听得心头一暖,他倒真是疼自己的。“娘说,我自小身子就落下病根,胎带的,这头一胎就怀了两个,她不放心,端得看在眼前才好。原先不知道,也就算了,眼下都这么大了,也没别的法子可想,又怕我会早产,说跟皇上借两个太医在府上备着。”

张昭点头,“正是这话,我也打听了,双生子极有可能会早产呢。咱们家虽也能请太医,到底不能常备在府上,且离着又远,难免现请时要耽误时间的。”

安儿点头,把那句到底是亲娘想着我的话咽了回去。

张昭轻轻揉着安儿的腰,“岳母就没再说别的?这话还犯得着背着我嘛~”

“就是……我们女人家私下里的话,你听什么?”安儿想起娘那直白的话,不由红了脸,咬着下唇,眸波微闪,惹得张昭那空了两个来月的身子,就如长了草般痒得难受。

缓缓凑过去,轻轻啄了啄,“是什么话,我就听不得了?”

安儿眼神一闪,“自然是不能听的,你一个男人家,问这么多做什么?”红酥手却悄悄钻进夫君的衣底,轻轻抚着那刚劲的腰,不禁也动了心。

张昭再难耐得住,“安儿~”吻渐渐放开,肆虐起来,手也自主地剥着妻子的小衫,揉过丰腴不少的肥美,渐渐向下,却在那浑圆的肚皮上迟疑了。

安儿素手轻探,涨红着小脸抓住滚热,听到夫君难掩的粗喘,颤着细声:“我没做过,你且教教我……”

张昭明白过来,原来是……

不用自己动手,自是再好不过。他这年纪,岂会没什么念想?只是怕安儿伤心难过,再说旁人也落不进自己的眼……手指附在妻子的手背上,带着她舒缓着,却越来越控制不住,猛地含住安儿耳垂,“安儿……唔~!”

自安儿两口子住进来,墨菲忙了许多。

自早起便围着梁继转,用过早饭后,忙着琢磨中午吃什么,料理完要用的,便转去荷香园。亲自教安儿做些便于生产的瑜珈动作,还把张昭也叫上,有些动作是要夫妻一同来做的。

待安儿休息过,就拉着女儿的小手去散步,趁着日头没晒人的时候。这时,张昭就会被墨青叫去比划,尽量宣泄出过多的精力,省得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当然,墨青有了墨菲的授意,自不会客气,时常打得张昭觉得这是魔鬼阿青叔。

午饭是与梁继一同吃的,菜式丰富,颜色也好,各种营养搭配,讲究养生。饭后,一家人聊聊天,待得泛了困,各自歇晌去。下午,墨菲又要拉着安儿散步,张昭又被墨青操练去。晚饭是不在一起吃的,张昭总算跟媳妇独自享受了,自是珍惜无比。

安儿如今饭量大涨,晚饭也吃得丰富,毕竟一个吃,三人用,马虎不得。而梁继墨菲晚饭皆是清淡的,若是午间吃得多些,晚饭都是不吃什么主食的,顶天吃点儿水果,或做些小点心垫垫肚,所以吃不到一起去。

不过墨菲还是常做些滋补的汤送去,因为她也为墨青准备些吃食。一天两回训,墨青的体力也消耗甚大,不能再像往日跟他们一起晚餐要少了。

张昭觉得,除了每天被练得跟犊子似的精疲力尽,在岳母家住着还是不错的。而且安儿越来越开朗,小脸也越发的晶莹,都说孕妇后期会长斑,她却不见长。肚皮虽不再见大,但腰上的肥肉渐薄了,而且晚上……精力也好得多,虽然只是用手的偶尔还用小嘴,也让张昭觉得畅意无比。可见那些怪动作还是很有用的,安儿的身子也越发的轻灵了。

只是现在,他一看见墨青就打悚,落下毛病了。

这位青叔,从来不多话,一剑在手,如万夫莫挡。那气势,那眼神,那……就跟自己是仇敌一般,半点儿不留情。结亲几年落下的功夫噌噌见长,比拨苗还快。好在半个月后,筋骨都抻开了,过了那疼劲儿,应付起来也不手忙脚乱了。

而且,他终于发现了青叔的秘密。只是疑惑,这事……实在太过震惊。如今早品出岳父,那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怎么能容许卧榻旁安睡着……一头狼?

试探了几回安儿的口气,原本怒瞪的眼,最后一次居然红了,只叹口气,窝进自己的怀中。这是……竟是……岳父默许的?

可数番观察下来,青叔也只是眼带爱意,举止之间也是中规中矩的。且岳父对他,竟如亲兄弟般,令张昭那颗一向自诩聪明伶俐的脑袋也转不出正确答案。安儿只说那是亚父一样的青叔,再无二话。便是他如何想法子套,竟也套问不出来什么了。

这也让张昭对安儿有了新的认知,貌似妻子没那么小白?细细回想成亲几年间的相处,不由惊出一身身的冷汗,妻子的润物无声,端端要比岳母来得高明。实在难以想像岳母那样的性子,如何培养出这样的女儿来?就算是岳父那边有部分遗传在内,妻子这功力也……

于是越发地爱打听妻子儿时的趣事,渐渐套出岳母不在家的那几年,一直随王安石老大人的妻子学习理家之事。怪不得,怪不得呢~!

张昭觉得安儿似座宝库,在允许的情况下,不停地挖掘着,但总像见不到底一样。每每安儿被缠得无奈时,便是张昭身心愉悦之时。虽然张昭过后也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沉迷于女色了,可下一次,依旧被技术越来越熟练的妻子弄得吭吭唧唧的……

五月底,在墨菲每天胆战心惊地怕安儿会突然临产之际,梁宁请了长假来了。随行的,除了湘儿,五墨六墨外,还有一女子,盘着妇人的髻。

梁宁一句话,把全家都震了。

“爹娘,青叔,姐姐姐夫,这是我媳妇,因为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墨菲扫了眼瘦成巴掌脸的蔡湘,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湘儿,你带着五墨六墨去把竹泌阁收拾出来,一应缺少,你自与林嬷嬷去要。”

蔡湘闷闷领命,带头出去。

墨青收到墨菲的眼神,悄然跟了过去。

“是嘛,没想到你手脚倒是快。”墨菲虽说不满意儿子的做法,但……人都带来了,也不能落了他的面子,婆媳之间也不能一见面就生出嫌隙。

她接过那女子递上的茶,抿了一口,瞪了梁宁一眼:“这你混小子,如此把儿媳领进门,算什么?只有妾才这样入门的,真是……”然后亲自拉起儿媳的冰冷的手,“委屈你了,都是这混小子不醒事。你父母可同意?”

那人未语先落了泪,让墨菲心头一哽。梁宁连忙说:“娘,兰儿父母都才去了,我琢磨着若要她守孝,至少还要再三年,儿子等不得了,就直接娶了进来。种大舅是知道这事的,他做的主婚人,我们也没请太多的人,就简单地办了一下。”

墨菲轻轻抚着兰儿的手背,瞥着明显心虚的儿子,决定暂时放过他,过后再问。于是拉着兰儿的手,坐了去,“兰儿是哪里的人,今年多大了~”

梁宁还要插嘴,被墨菲冷眼扫去,只好闭上,冲他姐打着眼神。

安儿也气他如此草率地定了婚姻大事。她这几年可没少为这个弟弟操心,京里的姑娘,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是没觉得哪个最得眼缘。这可好,才十五的弟弟,直接领回来了一个,瞧着似比自己还年长……心里没好气,对弟弟的求助眼神也视若无睹。

“兰儿是熙州人,今年十九。是夫君救下兰儿一命,不然怕是……”

梁宁连声地干咳,打断兰儿的话,厚着脸皮挤到墨菲的另一侧,“娘,你是女中大丈夫,看您对姐夫都那么好,一定也会疼我媳妇的,是不是?”

张昭听得欲吐血,直想给小舅子一巴掌。什么叫对姐夫好?他哪儿看到对我好了?每天被操得要死……

墨菲直觉儿子这事办得有内幕,但也不能让兰儿觉察出来,坏了儿子的事儿。只好半真半假地敲着他的头:“娘还疼你呢,你叫什么屈?”

梁宁捂头假叫,偷偷抓了一把娘的小腰,拍了拍。

于是墨菲就揭过这篇,给了梁宁一个坦白从宽的眼神后,张罗起家宴。

安儿受母亲暗示,拉着比自己看上去老成却明显没啥心眼儿的弟媳去了荷香园私聊,不但套出这亲如何结的,还送了这初见的弟媳一大堆金银首饰,外加让人过来量身,一口气做了十来套衣裙,连冬天的长毛大氅都一起置办了。感动得兰儿一个劲地说用不了这么多,一个劲地抹泪,说自己掉进了福窝窝。

梁宁可没这么好的果子吃,跪在地当间,一五一十的都交待了。

梁继气得当场吐口血出来,吓得墨菲三魂七魄飞了八个,倒是白鹤直接飞身闪人,请来太医。

一阵人仰马翻后,张昭拖着沉重的双腿回了荷香园,不敢把岳父吐血的事跟安儿说,只说岳母生气小舅子做事鲁莽,让安儿这边备宴,那边就不过来了。

安儿倒没多想,以母亲的性子,必是弟弟真的做错了事,可弟媳已经进门了,还能怎么着?只能让弟媳这边先安心。一边安慰兰儿不用担心,一边吩咐下去各式菜肴,还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先把兰儿留下。毕竟娘已经跟自己说了宁弟跟湘儿的事,还不知道湘儿那边要如何安置,先不往一院放?这事,张昭是不知晓的,若泄了底,他必是要跟自己报怨,没把他当回事,这样的大事还瞒着他……

安儿这边转着心思,墨菲那边已经吩咐下去,谁若乱说一个字就直接发卖出去,第一时间堵住下人们的嘴。

太医走后,墨菲直接拿了家法,狠抽了梁宁一顿。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娘的打。但爹爹那口血,把他吓得没了半条命去,便老老实实地跪着,光着上身咬牙挺着。娘打得有多狠,心里就有多疼,且看娘红着的双眼,他就觉得自己这事真是办差了,便连兰儿已经有了身孕这事都没敢再说。

荷香园那边派人来请梁宁过去吃饭,墨菲这才住了手。亲自给儿子上了药,又裹上,复将原本身上的那身衣服又穿回去。

可兰儿有孕一事,还是第一时间传进墨菲的耳朵里。无它,一口鱼汤便试出来了,跟墨菲当年一样儿。

墨菲寻着平和的语调,把这喜讯告诉了躺在床上的梁继。梁继沉吟了片刻,“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咱自己心里有数。这事,是委屈了兰儿那孩子,定是不知情的。你这个当婆婆的,别让那孩子寒了心。宁儿这也是……算是尽了孝,想着让我看到他能为咱家开枝散叶了。”梁继有些后悔跟儿子太早泄了底,要不,这孩子也不能做出如此草率之事。现在就有了身孕,看来是他们前脚才走,后脚便出了这事儿的。

墨菲看着梁继眼角悄然滑下的泪,心疼得抓成一团。那似无色的唇,也令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让阿青陪我吧,你收拾一下,过去安慰一下那孩子。最好还是别让湘儿的事暴露出来,免得伤了腹中的孙儿。”

墨菲点头,看眼墨青,重新洗了脸,换了身衣服,拿了个匣子去了荷香园。

墨菲没想到蔡湘也在荷香园,并且饭局已经撤了。

蔡湘一见梁宁越来越白的脸色,额头满是汗,硬挺的样子,眼圈便红了,如今却只能把脸扭一边,不敢再看,生怕那泪忍不住,硬生生地滚落下来。

墨菲自然是看出来的,只能暗骂儿子作孽,想出这么个法子,活生生让三个人都不自在。好在兰儿还懵懂着,不敢想像真相暴露后会是个什么局面。

“兰儿,来,这是咱家那份产业,我正想着宁儿还不定性,琢磨着要不要交给他。正好,有了你,这些地呀铺子的,就交给你打理吧。”墨菲拿出那匣子,拉着兰儿的手往里塞。

“不不,我……兰儿哪会打理什么,母亲还是交给夫君吧。”兰儿瑟缩着,不肯接过去。

墨菲如何看不出?兰儿家境定是不宽裕的,不然也不会跟着父母去边境讨生活了。不若此,哪有宁儿英雄救美的那一出?只是兰儿当时衣不遮体,被宁儿看了,又脱了外衣包住抱回,这清白虽没失去却到底被宁儿拿来当了借口,哄得人家拜了堂,还感激涕零的。虽说她父母也是宁儿帮着下葬的……

“宁儿哪是能管事的?这样吧,就交给湘儿好了。他自小在我家长大,与我也是半个儿,心又细,交给他打理,日后你们也不至于生不上,喝不上。兰儿看,这样可好?”墨菲柔声说道。话说憋着嗓子说话,还真是不舒服,生怕重了一句,吓到这个胆小的儿媳。

兰儿点点头,“母亲做主就好。”

蔡湘本是一心在梁宁身上的,正琢磨着如何找个借口拉他回去看看那伤,却被他暗中用力掐了一把,啊了一声回过头。

墨菲只能装作没看出来,一脸正色地看着蔡湘道:“湘儿,你跟着宁儿的时间最长,早当了他半个家了。这些你且收着,帮他再打理几年。待兰儿生下孩子,历练了再交给她好了。”

蔡湘被梁宁暗中推了一把,有些踉跄地扑了出来,不由小脸通红。回头瞪他一眼,才伸手接过,呶了呶嘴,只回了个是。

“还有一事,要与你们说的。如今咱家从梁府分出来,你们的亲祖父祖母早早便离开了人世,现在梁府中那位,也只是你们的叔祖。与大伯他们相处,自己掂量着,不涉及律法之事,能帮想帮就帮一把,不必勉强。尤其是安儿,昭儿,你们长居汴梁,以后怕是走动得要勤些。至于叔祖三堂叔那边,远些就是。”

安儿一愣,这话,爹娘还真是从未说过。只是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便应了一声。张昭见了,也只好按下好奇的心思,越发佩服起妻子这份沉稳。

梁宁自小离府,与他们本就不亲近,尤其是知道了自己上面有个哥因三房那边没了后,更无好感,随意应了一声。

安儿早看出他脸色不妥,想想询问,墨菲便拦下,“湘儿,你带他回去歇了吧。”

蔡湘应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梁宁。

梁宁看了兰儿一眼,有些迟疑。

墨菲瞪了他一眼,“兰儿就先住你姐这儿吧,她才三个多月的身孕,又被你一路拉了来,好生在这儿安安胎。再说,你姐也能教她些注意的事项,还能学学助产的瑜珈。”然后才一脸慈爱地看着兰儿,“你这一路的颠覆,我就不拉着你说话了,早些安歇。夜里有个什么,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可别忍着,知道吗?”

兰儿点头,安儿便说:“娘放心吧,我定会照顾好弟媳的。”

于是皆大欢喜,就是不知兰儿心里是不是也高兴了。

墨菲带着众人离去,没回前面,直接拐进竹泌阁。

蔡湘才看着梁宁背后被血浸透的绷带落着泪呢,墨菲就进来了,一时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墨菲叹口气,“湘儿去备水,给我畜牲洗洗。”

蔡湘垂头走出,墨菲回手就给梁宁一记,打得梁宁跳了起来:“娘,我知错了,您还没打够呀?”

☆、第一五O章 生的震撼

墨菲干脆地问:“自兰儿进了门,你一直跟她睡来着?”

梁宁当即摇头,“怎么可能?那湘儿岂不是伤心死了~!”

墨菲再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记:“你就忍心伤害兰儿?我们原本也死了让你娶妻的心,可如今怎么办,湘儿被你伤了,日后兰儿知道了能好得了去?你这混帐~”

“娘~”梁宁不敢还手,只好张开双臂搂住她,“娘,妈~”

墨菲被那声妈叫得心头一软,想起梁继的话,不由叹口气,“你这孩子,再怎么说,兰儿也是无辜的。”

“娘,救下兰儿时,她说做牛做马要报答我。我,我就生了那心思。其实,没她,也会有别人的……”梁宁想起爹爹再三不许他把实情透给娘,只好模糊的来了句:“反正,早晚都要有女人生下咱家的孙子。”

“这事,你可事先跟湘儿商量过吗?”墨菲不放心地问,“看他都瘦成那样了~”

梁宁点点头,“我,我知道对不住他,可我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随便抱个孩子就说是我的吧?儿子做不出欺骗爹娘的事。”

墨菲这回真的放下心了,看来兰儿肚里的还真是儿子的种儿。

“儿子,你跟娘说真心话,你对女人也是行的?”墨菲忍不住问出来,难道他是双……的?

梁宁呶了呶嘴,被墨菲盯得无法,只好说:“娘,我只是特别喜欢湘儿,又不是……又不是……哪个男人都喜欢的,换成别人,我是不会……不会的……”

看着梁宁那张大红脸,墨菲没好气地拍他一巴掌,“喜欢就喜欢,男人之间做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也不是不可以,你干什么招惹他?好好一个男儿,被你……你真是混帐~!他若要娶妻生子,你不得拦着,还得帮他买房置地替他操办立起门户。他爹当初虽说喜欢阿青,但那也是生下他之后的事,人家一直是纯纯的喜欢。儿子,湘儿也是三代单传,你跟他好,娘不反对,大不了他也娶了妻生了子后,你们再暗中好呗,这样也公平些,是不是?”

梁宁没想到娘会这么说,气越喘越粗,却终归说不出同意的话来。

墨菲见不是一时之事,只好暂且退一步,“行了,娘不逼你。这是娘跟你这么说,若是湘儿也有了这意思,看你还能不能说出反对的话来。不管怎么说,兰儿是无辜的,我不许你伤害她。暂时她会住你姐那儿,可也不是长久之计,早晚要回来跟你睡的,如何安排,你们自己商量吧。”

墨菲走出门,却见蔡湘端着水盆咬着唇垂头站在廊下。心里又是一叹,走到他跟前,摸摸他的头顶,“痴儿,这样可值得?我真是不想你们生仇~”

蔡湘的泪,晶莹剔透落入水盆中,却没抬起头,单薄的身子微微轻颤着。

墨菲虽然希望儿子走上正轨但毕竟是招惹了人家,这堆烂帐也需要他们自行解决。若用了强硬的手段,怕是再难让他们各自回头,如此怀柔,也是逼出来的。

毕竟还都小,一时迷惑也是正常,谁没轻狂过?谁的青春不腐朽?她认为这都能理解,只怨自己在儿子困惑的时候不曾在他身边伴他成长,这错,也是自己犯下的,自然不能全怪他们。

若他们能经受得住考虑,墨菲觉得就应该支持,若是不行,那么各有各的生活,或许可成双轨线,不论哪种结局,都好过三人一起痛苦。她不想让儿子过早地被感情拖累,没了人生的目标。但凡做母亲的,都希望把世上最美好的送给子女,可那也不现实,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在自然环境中生存下去的,至少墨菲觉得自己还算理智。

当然,抽他,那也是个态度,为他,也是为给湘儿看。从小到大,儿子吃的苦太少,她打,打不死,若是换了别人,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没准就惹上杀身之祸。墨菲边往回走边想明儿让墨青也好好操练梁宁,让他收敛些……还是再过几天吧,总得把那背上的伤养养。

不想第二天,当梁宁看到姐夫是如何被青叔操练的,竟不顾背上的伤,强行加入,结果不用想,自然是趴到床上,躺了三天,才算能起身了。

六月初六,墨菲一直提着心的事,终于爆发了,梁安阵痛了,全府总动员,接生婆,太医,第一时间到场。墨菲虽不放心梁继,但此时也顾不上了,留了墨青在他身边。

原本有些惶恐的梁安见到母亲进来,顿时心下有底,挤出安慰的笑,“我没事儿~”

墨菲换上从容的淡定,“当然,你是我女儿嘛。”

于是娘俩儿携手一笑,让两个接生婆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刚刚那个没了魂儿似的大小姐吗?

阵痛上来时,墨菲引导着安儿深呼吸,单薄的身子圈住女儿如小象般的身子,轻声轻语地聊着她小时候的事。痛劲一过,便拉着安儿的手,一圈圈地走,绕着屋子,直到痛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早备好的特制橡木桶,比平日的沐桶要矮了些许,灌了五分满,墨菲扶着梁安迈进去。

“娘,果然舒服多了。”忍得脸色发白的梁安不忘安慰着眼底也明显露出不忍的亲娘,被温水一浸,腰,确实舒缓了许多。

“那是,娘是谁呀?这法子,保管好用。”墨菲便是心里没底,这时候也是硬撑。她前世虽没生过,但还是看过实拍水中分娩的视频。而且太医们也都说两个双生子的脸都是朝下的,且个头都不算大。当然不会太大,双生子,又不是一个?

墨菲划着水,缓缓地冲刷着安儿的腰腹,“一个姿势累了就自己换个,怎么舒服怎么来,有娘在,不用怕。”

安儿换成跪趴式,凑到墨菲的面前,“娘,我有没有说过我有多爱您?”

墨菲一愣,后又感叹地说:“娘做得不够好,不说也没关系,打小你就姐代母职地照顾着宁儿……”

“不,娘,我时常感激老天把娘送了过来。”安儿噘着因后期变得肉乎乎的小嘴,吧地亲了墨菲脸颊一下。“娘,您多爱我跟宁弟,我就有多爱您,宁弟也是一样的,他只是嘴木。”

墨菲双眼一热,掩饰地抹把脸,“你这孩子……”

“我知道娘不是原来那个娘了!”梁安凑到墨菲耳根小声说道,然后退开,见到娘亲果然震惊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了,“能吓倒您,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呢。”

墨菲拿起水瓢舀了水,浇在她后腰上,“不许淘气,等你生完的,娘再跟你算总帐。”

一直守在门外的几个男人都吃惊地相视对望,这马上就要生孩子的做什么淘气的事了,居然要马上就升级做外婆的长公主殿下跟她算总帐?

最不安的还是张昭,揪心得一圈圈地转。倒是墨青,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听到了什么。梁宁则被姐姐那句宁弟也一样的话给雷到了,不自觉地抓疼了蔡湘的手腕,被那声倒吸气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了。

兰儿不在。她倒是想留下,奈何大家一致认为她一个孕妇实在不应守在外面,而且梁继也说,当初墨枝生荀玉时,墨菲就因身怀有孕而差点儿小产了。

当安儿的叫声终于响起来时,外面守着的七个男人都精神为之一震,就连梁继也加入了踩圈之列,被墨青强行按倒在藤椅上。

血水一桶桶地拎出来,热水一桶桶地送进去,张昭看得眼晕头也晕,脸色惨白地吊住小舅子的胳膊勉强问:“这是流了多少血呀?你姐身上的血都流干了吧?”

二个太医中过来一个解惑,“郡马爷,您别急,殿下说是要郡主在水中产子,想来是换下的浴桶中的水,而且郡主的叫声中气十足,想来无妨。”

张昭啊了一声点点头,还是挂在比他高了半头的小舅子身上不肯松手。

梁继听到太医的解释,也多少放下心。“也是,当初生宁儿的时候,你们娘开始时一声不吭的,跟别人都不一样,只有最后叫的那几声,吓得我当时都以为她会抛下我了呢,结果昏睡了一个多月才转醒。那声音可比安儿吓人多了~”

梁宁听得心中一动,甩了甩膀子,居然没把姐夫甩下去,只好拖着他蹲到梁继的身前,“爹,我娘生我时很辛苦吗?”

“当然了。她生你姐时,身子就受了损,后来又丢了你哥,你呢,个头又大,生你时,要了你娘大半条命,所以不能再生了。我都后悔死了,让她太早怀上你。你娘生你时,真的是命悬一线呢。”

梁宁垂下头,跪坐在地上,抵着梁继的膝盖,闷声道:“爹跟娘是不是对我特失望?”

蔡湘身子一颤,小脸顿白,咬着唇看着那如困兽一般的恋人蜷缩一团,眼底渐渐泛了水光。

“你这孩子,又说浑话呢?你娘只希望你过得快活就好了,我也是如此。你小时,她便不愿束缚你,任你自由长大。她说过,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你既不是祸国殃民的料儿,又不想你入朝堂,何必绑得你不痛快呢。咱家不愁吃穿,我们也不可能照看着你一辈子,只要大节不失,知道事非就行。”

梁宁闷头不起,张昭腿软得也不想起,两人如连体婴儿一般坐于地上。

安儿的叫声不是那么急促想来也没到关键时刻,梁继的心也略安。抚着儿子的头顶,“我小时生存得极为不易,你娘便不许我束着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没舍得动你一个指头?倒是你姐,对你真真是尽足了心。”

梁宁很少跟爹爹这般亲近,自小就跟活驴似的,以为早已长大,可这会儿却希望爹爹的手能一直抚着自己。

梁继见他还不起身,想起墨菲曾嘱咐过的话,心头一动,或许这孩子还有得救?

“你娘上次打你,回头哭肿了眼,你可知道?”

梁宁晃了晃脑袋。长这么大,他也是第一次见娘如此生气。虽说打得很疼,他却不敢生娘的气,还怕娘不解气呢。

“你娘是恨你遇事不冷静,一味地想当然耳。”梁继点点那头顶,“你呀,是咱家的顶门柱,我跟你娘总不能一直活着,你姐还要你来撑着呢。你姐夫此时看着是不错,谁知道再过五年十年是个什么样子?保不齐你姐人老珠黄后就……”

张昭听到这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喊冤,“岳父,我一定会一直疼安儿的,就像您对岳母一样,我发誓。”

梁继一笑,让张昭身心俱颤了一把。“你岳母说过,男人的誓言若是能信,母猪也能上树。”

张昭面上一惨,“您也是男人~”

梁继哼哼道:“那又怎样?我能用生命来证明。你若不服气,待下了黄泉再来跟我辩好了,我等着你。”

张昭身上一冷,“您说得对,说得对……小舅子,咱俩是一代人,你放心地看着好了。”

梁宁此时心乱如麻,没好气地推开他:“行了,你去守着我姐吧。”

张昭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远离岳父的好,无异议地爬起,凑到门边扯脖子叫道:“安儿,你没事儿吧,为夫在此,莫怕啊~”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安儿突然大叫了起来,吓得张昭腿一软,又坐在地上了。

不多会儿,一声婴儿啼响起,墨菲惊喜的声音传来,“安儿,是个儿子呢,一举得男,张昭那臭小子可得美坏了~”

张昭此时顾不得为何自己在岳母嘴里成了臭小子,咧开嘴大叫:“岳父,小舅子,听到了吧?是儿子,我有儿子了,我当爹了,哈哈……”

梁宁起身过去,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臭美什么,都是你害得我姐疼成那样……”突然似想起了什么,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眉眼间郁沉了。

张昭不以为意小舅子的老拳,依旧扯了脖子叫着:“岳母,安儿怎么样了?不是说还有一个吗?”

片刻后,屋里响起墨菲不客气地声音:“你当生孩子是下蛋呢?下回换你生一把试试~!”

“岳母,您老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张昭此时的表情可用“二”来形容。

不多会儿,又一声婴儿啼响起,只是不若刚刚那道响亮。

“又是个臭小子,咋不是个闺女呢?”墨菲不满的声音再度响起。

张昭用力地攥紧拳:“两个儿子?岳父,岳父……”

梁继白了他一眼,“听到了。”暗诽得意什么?还不是我闺女厉害,要不,你能一口气有两个儿子?

安儿总算平安地生下了孩子,梁继也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一般,想起身却无力站起。

墨青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别担心了。”

张昭已经拉开门,强硬地冲进屋,见安儿还泡在血水里,上去就要抱出来。

墨菲一瞪眼:“干什么?胎盘还没出来呢,添什么乱?去好好洗洗手,换衣服,一会儿过来抱她。”

张昭不敌岳母的气势,只好蹲下身子,吻了安儿额头一记,“安儿,辛苦你了。”

梁安微睁双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娘更辛苦。”

张昭福灵心至,直接给墨菲磕了个响头,“娘,多谢您。”

墨菲哼了一声,“你且记得今日安儿为你生子的辛苦,他日好好待她就行了。”

张昭一肚子的委屈,怎么自己在岳家的信誉就这么低吗?却不敢表露,只好凑近安儿,“娘放心,今生今世,只有安儿不要我的,没有我不爱她的,咱家的家规我知道,男不纳妾,女不守节。”

待把安儿抱上床后,太医进来为安儿把脉,奶娘也到了位,墨菲才放下心。摇晃着走出门,一身血衣还没来得及换下,被刺目的大太阳一晃,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被瞬间而至的墨青紧紧抱住。

梁宁没能抢上头筹,有些不是心思。墨青便对他说:“去把你爹抱上,咱们一道回去。”

待梁宁回到竹泌阁后,蔡湘已经痴痴呆呆地坐在竹林里许久了。

梁宁本来没发现他,径直地往楼里走,突然觉得似被盯上,回头一看,才见他失神落魄的坐在那里,于是转身走过去。

“我以为你在屋里。”梁宁坐在他旁边,“怎么了?”

蔡湘小脸一扭,“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再需要我了。”

梁宁的心灵才被震撼后,有些事还没想通,只是见他这样,不舍之心又起,“乱想什么呢?姐姐天没亮就开始折腾了,我这饿得都前腔贴后肚了,你没给我做吃的呀?”

蔡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饿着的,连忙站起:“呀,都忘了,这就去……”

竹林边走来兰儿,“宁郎,阿湘,我做了些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姐姐生了两个儿子,真是太好了,我去看看行不行?”

蔡湘被那声宁郎叫得心头一怮,知道是梁宁不许她叫夫君的,可这么个叫法,自己听得也……

梁宁意外地啊了一声才道:“去吧,只怕姐姐这会儿虚弱得很,不能……”

“没事儿,我就去看一眼,再看看小宝宝们。我这几天做了些小宝宝的肚兜,正好送过去。”兰儿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小宝宝们长得像谁。”

梁宁也不知道,他还没见到就送爹爹回去了。“一起去吧,回来再吃。……湘儿,要不,你先吃着?”

蔡湘看着那对人儿肩并肩地走出去,心头又痛。

午时生的宝宝,未时末,张昭的娘就带着一干女眷来探望了。墨菲只好打起精神,亲去接待,并把兰儿介绍给亲家母认识。

冀国长公主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亲家儿媳震惊多于好奇,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位新上任的郡夫人可不是什么名门大家的千金。对于墨菲的说辞不以为然,反倒热心地为她介绍起婆家那边的几位待嫁侄女,看样子极想嫁过来做侧室。

墨菲用家规挡住,婉言谢绝,并说这媳妇是儿子自己相中的,她是只要儿子喜欢就一切都好的。

冀国长公主这才想起此来为何,把两个皱巴巴的孙子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留下一堆好东西,又怜惜了一番安儿,才带着儿媳们离去。

墨菲看了安儿后,又询问了都吃些什么,太医怎么说之后,也要安儿多睡觉好好养着,才带着兰儿离开。

兰儿有些犹豫地拉住婆婆的衣袖,小声问:“母亲,方才那位殿下,是不是想……”

墨菲见她还没傻透,知道问,便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只要宁儿不想纳妾,谁说都没用,你安心养胎就是。”

梁宁在旁边来了句:“娘,咱家不是男不纳妾吗?”

“知道就好。”墨菲撵着他们:“宁儿还饿着吧?湘儿那孩子也跟了一头午的,快去吃了饭,都各自歇了吧。”

兰儿望着匆匆离去的婆婆,只好闷头跟在梁宁身后往回走。

梁宁突然停下,兰儿不察,撞上他的背后,被他反手搂住,“别多想,我会对你好的。”

兰儿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夫君,虽然比自己还小四岁。“宁郎?”

梁宁尽力扯出一抹笑来,“女人,我只娶你一个就够了。”

兰儿觉得这应该就是夫君的承诺了,却觉得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她虽嫁进门有几个月了,却一直觉得跟夫君并不熟,就连房事,也只是刚成亲时……自打月信不来后,他便很少进自己的房,多数是去书房睡的。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他的,觉得他这是心疼着自己,怕伤了孩子,之前也算是陌生相识,能换来他这句承诺已是不易,便笑笑,“宁郎,快回去吃饭吧。”

梁宁点点头,握了握手下那稍嫌单薄的肩,暗想要不要也跟姐姐要些滋补的方子?

吃过迟来的午饭,兰儿便被劝回房去歇晌,而梁宁则拉着蔡湘去了他的房间。

“湘儿~”梁宁将挣扎不已的蔡湘圈在怀中,“怎么了?又闹什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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