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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岩永琴子是大学生

作者:日-城平京/译者:李雨萍 当前章节:80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8:50

小林小鸟和男朋友天知学一起走进餐厅,坐下点好单以后,她突然意识到,附近不就是H大学的学生街吗?

时值九月末,这一天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是二人各自的大学正好同时没课,也没有兼职,就出来约会了。上午逛完美术馆,阿学提议去附近的一家旧书店逛逛,因为那里有丰富的推理书籍,于是他们就多走了大约一站路程。下午两点多,他们才走进这家餐厅吃有些迟的午餐。

这是一家颇有情调、环境明亮的休闲餐厅。可能因为是学生街,餐厅也有很多价格适中的套餐供应,为了照顾女性客人的需求,还有蔬菜类的套餐,吃午餐正合适。吧台座位比较多,不过也有一定数量的桌椅座位,可以安静地用餐。餐厅名称为“爱音”。

可能是小鸟他们进餐厅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只有吧台区最里面有一位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单手握着咖啡杯,坐在那里看书。

小鸟自从进餐厅,就总感觉见过那个青年,不过对方毫无特点,长着一张大众脸,平凡到只需半天就会忘记。所以,她没准是把他与其他人搞混了。

不过,考虑到阿学也有可能无意间来到这条学生街,慎重起见,小鸟还是问了一句。

“阿学,附近的H大学就是岩永同学上的大学吧?”

“好像是吧。”

“她高二那年是不是说过,她要报考单恋的那个人所在的H大学?”

虽说她与那个人后来成了恋爱关系,不过,岩永入学的时候,按照年龄差来算,对方应该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当时向岩永求证了一下,结果岩永得意扬扬地表示,那个人考上了研究生,所以他们还能一起度过好几年的大学生活。岩永如愿以偿地考上大学时,也是一副飘飘然的模样。

阿学本想搪塞过去,可立刻意识到瞒不住,于是老实地承认。

“是啊,我当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岩永同学填报志愿时竟然会那么恋爱脑。”

阿学果然是在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下来这一带的。

“你故意多走了一段路到这里,莫非是觉得有可能遇到岩永同学?”

小鸟进一步提问。阿学听到小鸟的追问,连自己都搞不懂了,他停顿了片刻。

“我倒是没有过多的期待。就算碰到,她可能也不记得我们了,即便她记得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估计只有尴尬的份儿。”

对于小鸟来说,事到如今再碰到岩永,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可能会语无伦次地从天气的话题聊起吧。前几天在商场与她擦肩而过时,自己也佯装没有看到她。

高中时代,虽然能够和岩永比较亲近地交流了,小鸟却始终有一种她和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的感觉。所以,她甚至觉得,只要时机到了,自己必然会跟岩永分别,而再次接近她是违背常理的。

阿学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这次他为什么会有所行动呢?他的眉间微微拢起,说道:

“我一直很好奇,她被音无会长叫过去担任裁定人,到底做了什么。虽然我不认为岩永会将舅舅都瞒着的事情告诉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见到她问问,说不定能得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小鸟从阿学那里听说了,岩永琴子被委托为音无集团会长刚一先生的遗产继承相关问题的裁定人,与此同时,阿学的舅舅藤沼耕也开始收集起岩永的信息。而且,这个问题过于敏感,可以预测,事态一定会往非同寻常的方向发展。

时隔不久,这个月的月初,她就在报纸上看到音无会长住院的新闻,又从阿学那里得知,会长的长女——耕也的舅妈也在同一时期自杀未遂,耕也同样一蹶不振。就算亲戚们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是说“请不要与岩永琴子有牵扯”,除此以外便无可奉告。

无论怎么想,这一定是岩永在搞鬼。阿学事前与舅舅见过面,还特意忠告他小心岩永,他当然很好奇事情的原委。

“你舅舅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舅妈已经恢复,也冷静下来了。这件事对舅舅公司的经营也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音无集团因为有奇怪的谣言传出,有一段时间股价下跌,不过如今已经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只不过,相关人员的寿命毫无疑问地缩短了。”

阿学或许是在懊悔,当时该加倍叮嘱舅舅注意岩永的。

“岩永同学确实做了一些什么吧?”

这半个月左右,小鸟发现阿学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很为他担心。

“是啊,或许不要知道会比较好。不过,如果仅仅是来到岩永同学就读的大学附近,能够偶然碰到她的话,说不定是个兆头,预示着我应该去打听一下。”

阿学说完,以手扶额。

“不行,靠这样的偶然来决定自己的行为,跟依赖占卜或者等候天启一样,实在是太过超自然、太不推理了。”

虽然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却丝毫也感觉不到喜悦。

这时,他们点的咖喱饭、清汤和沙拉的套餐上来了。过来送餐的中年男子好像是餐厅的老板,他一边把东西放下,一边面带惊讶地问道:

“二位客人认识岩永小姐吗?”

小鸟有些错愕,阿学也有些不解。

“不知道我们口中的‘岩永同学’,和您所谓的‘岩永小姐’是不是同一个人。”

“啊啊,抱歉。在一种凝重的氛围中听到岩永这个名字,我忍不住就联想到她了。她外表像是一位家世良好的大小姐,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但模样稚嫩,像个人偶,莫名给人一种冷淡和不容人接近的感觉,总是拿着一根手杖。”

“就是她。”

阿学立刻回答。小鸟也能保证,他描述的“岩永小姐”除了岩永琴子以外不可能是别人。

阿学慌忙继续说道:

“我们高中时代和她在同一个社团,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络了。不过,因为最近有件事想向她打听,就想着到她就读的大学附近看看,说不定能碰到她呢。”

过来送餐的中年男子果然是餐厅老板,据他解释,岩永经常和男朋友一起来这家餐厅。不过,她好像曾经挥舞着手杖,愤愤不平地向男朋友抱怨,让他带自己去更像话的餐厅。这句话对于男朋友而言是灾难,对餐厅也是一种贬低,令人非常尴尬。

可是,餐厅老板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第二天岩永就来为自己的过激言辞道歉了。她的那句话也是因为得知男朋友经常和前女友一起来,才会出于嫉妒脱口而出。这件事反倒让老板看到了她的可爱之处,对她多了些好感。

这家餐厅是小鸟他们随便选的,不过,不知是偶然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岩永竟然是这家餐厅的熟客,老板连她的名字都知道。虽说这里容易吸引女性客人,不过要是岩永出现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很不和谐吧。

老板大概是看见阿学他们愁容满面,就亲自来接待他们了。

“不过,说到岩永小姐,她现在应该在大学上课吧。这个时间,我们通常也不怎么有客人上门。”

“或许吧,能碰到才比较奇怪,不对,该说是惊悚吧。”

阿学莫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微笑中还是带出了几分遗憾。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往吧台区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从小鸟他们进餐厅起,就坐在那里的青年客人。

“不过,岩永小姐的男朋友就在里面。方便的话,你们不妨去问问情况。”

阿学张大嘴巴愣住了,小鸟也一样。进餐厅时她就觉得那个青年眼熟。她见过好几次岩永男友的照片,不久前在商场也曾跟他擦肩而过。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冥冥之中确实有安排。

坐在吧台的青年,就是叫作樱川九郎的岩永的恋人。他从老板那里听说了小鸟他们以后,只往这边看了一眼,便端着咖啡杯起身,毫无防备地从吧台区往桌椅区走来。

阿学起身做了自我介绍,向对面落座的九郎深深鞠了一躬,坐回原位。

“麻烦你过来一趟,实在抱歉。初次见面,你现在是一头雾水吧?”

小鸟也自报了家门,一起低下头。站在九郎的角度想想,与女朋友高中时代的社团同学见面,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不知是因为九郎个性宽容,还是因为他是老好人,反倒对阿学他们抱歉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高中时代二位都因为岩永吃了很多苦头吧?我才应该道歉。”

大概是为了缓解小鸟他们的紧张,他又加以补充:

“好像是上个月吧,我记得曾经跟二位在商场擦肩而过。因为你们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我就问了岩永,她告诉我,你们是高中时代关照过她的人。”

“啊啊,你们当时在聊佩斯利花纹!”

阿学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事。

“这个话题就别提了,鬼知道她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种花纹的‘那个’的。”

九郎一副噩梦又被提起的样子说道。

岩永似乎并没有忘记小鸟和阿学。不过,她在商场注意到了他们,却没有打招呼,所以应该是感觉没有与他们叙旧的必要吧。

“对了,你们想问岩永什么?”

“这个嘛……”

尽管听到了九郎的催促,阿学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知怎么问才比较好。请他现在把岩永叫出来,未免有些唐突,岩永恐怕也不会把音无家的情况轻率地告诉男朋友,毕竟有可能涉及敏感内容。音无家应该也要求她保密了。

谁知,九郎目光温和地问阿学:

“你是天知学先生吧?藤沼耕也先生的外甥?”

“是的,你怎么知道我舅舅的名字?”

九郎没有回答阿学的这个问题,而是直奔核心。

“那么,你想问的应该就是在音无家的聚会上发生了什么吧?”

“你、你居然知道?”

面对一脸惊愕的阿学,九郎换上认真的表情回答:

“因为当时我也陪岩永出席了聚会。而且,我们已经答应将那里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透露。即便你去问岩永,恐怕也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虽然能料到岩永不会告诉自己,不过,九郎居然也在场?小鸟却很惊讶。就算是男朋友,那个场合应该也不能轻易让他陪同吧?音无家肯定也会觉得可疑。即使如此,岩永还是让他陪同,那就说明她相当信任九郎。

他的身材比普通人高大,可是除此以外,浑身上下都平平无奇。这位青年到底哪里吸引岩永呢?小鸟从高中时代就满腹疑问,与本人面对面时,她依然想不出所以然来。与岩永交往多年,他竟然还能这么普通,这一点反而值得她奇怪。

阿学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

“你真的在现场吗?”

“是的,不过基本上是被岩永强行拖去的。岩永带我去的首要原因,好像是觉得一个人去家族聚会太无聊了。托她的福,我不光兼职请了假,还被卷进一桩杀气腾腾的麻烦事里,折腾得很惨。”

九郎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轻轻耸了耸肩,大概意识到相关人士更惨,又换上同情的语调。

“音无会长和藤沼先生后来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你会认为事情跟岩永有关也在所难免。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能从藤沼先生那里直接打听到当时的一部分情况吧。”

阿学似乎还有问题,九郎却用手制止了他,望着他的眼睛继续。

“不过,为了岩永的名誉我得事先声明。她始终都很公正。虽然她能够避免那种有些悲剧的结果,却仍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可是,不能因此就责备她冷酷无情。岩永基于自己的行动原理和信念,做到了以最好的结局收场。”

这番话非常强硬,与面前这位给人以极其普通的印象的青年极不相称,甚至令小鸟屏住呼吸。阿学似乎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事情会以悲剧收场,并不是岩永的选择造成的,最根本的起因仍旧在于音无家。另外,为了避免这个原因导致更大的悲剧,岩永履行了自己的使命。”

九郎这般总结,接着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于严厉,立刻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微微低头致歉。

小鸟感觉阿学好像是不甘于被九郎的气势镇住,故意找碴一般反驳:

“是否公正可以由别人来判断吗?你能说她的判断没有掺杂任何私心、疏忽大意或者人类的冲动吗?”

“别人的确不能判断。法官也要基于法律进行公正的判断,话虽不错,实际上却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不同的法官有不同的判断,用相同的证据来判断相同的案件,产生分歧的情况也并不罕见。人类的公正是有界限的,只能尽量保证自己的行为公正。只有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判断是否公正时,这种公正才有意义,它的可靠程度仅此而已。”

九郎虽然肯定了阿学的反对意见具有合理性,却没有动摇自己的观点。

“可是,岩永是公正的。因为特殊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她的标准是什么,不过,她的行动原理和信念不会因为私心、疏忽大意或冲动而偏转。她或许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就算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属、就算会大大损害自身的利益,她也同样如此。”

他如此断言,仿佛岩永是一种超越人类的生物。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坦荡真诚,阿学有些退缩,终于用无奈的语气反问:

“你说,就算会大大损害自身的利益,她也同样如此,这不是很危险吗?”

“很危险哦。而且,她本人缺乏自觉才是最危险的。”

九郎爽朗地笑着回答。阿学听到他愉快且毫不迟疑的语气,更加退缩,忍不住反问他:“这没有什么好笑的吧?”

小鸟也明白他的感受。这并不是一件可以一笑置之的事。不会转弯的东西容易与其他物体发生碰撞,一旦发生冲突,总有一方会受伤,甚至会两败俱伤。如果连转弯的想法都没有,还对此无知无觉的话,很有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毫不留情地毁灭身边的人、毁灭自己。这样既可能会得罪别人,说不定还会遭到别人的报复。就算能避免这些,说不定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因为自己的力量导致自己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小鸟突然觉得眼前这位不知是轻浮还是迟钝,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微笑的九郎有些可怕。于是,她不由得插嘴:

“请问……樱川先生不是也没有自觉吗?越是与那样的人亲近,就越容易受伤吧?搞不好的话,你才最容易受到伤害吧?”

身为男朋友,在她的身边会受她的牵连得罪人,还可能遭受岩永非人的对待。被卷入音无家的麻烦中就是例子。九郎应该不是担心岩永的时候。

九郎淡淡地看了小鸟一眼,有些为难地笑笑,叹一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能让她独自面对吧?我在她身边的话,还能稍微替她减轻一些伤害。”

小鸟发现自己误会了。这个人并不迟钝。他只是珍惜岩永而已,他甚至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无所谓。

可是,九郎有多大的把握可以保证平安无事呢?他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危机感。小鸟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乱糟糟的,难以平静。

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小鸟的心情,九郎道:

“啊啊,幸好我比较壮硕,没有受多严重的伤就解决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完,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九郎说着“很抱歉,没有帮上忙”,对他们鞠了一躬,结账离开餐厅。在餐厅老板去替小鸟他们传话时,他就已经准备离开了。

结果,岩永对音无家做了什么,仍旧是个不解之谜。不过,小鸟明白了岩永的公正,也知道了有人理解岩永,并且愿意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看来岩永同学还是有看男人的眼光的。”

他确实值得岩永单恋多年。没有异性可以这般设身处地关心岩永。不得不承认,岩永能够找到这样的好男人,着实有眼光。

阿学也从别的角度,对樱川九郎这个人有特别的评价。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一个呆头呆脑的普通人,可是跟他聊过之后,我自愧不如。我修习武道多年,很少会有这种想法——武力对他似乎不能适用。”

小鸟倒是全然没有实感,不过既然拥有无数个武道段位的阿学这么说了,看来就算岩永面对过激的报复或暴力,九郎也有能力应付。

阿学仿佛终于找回了活着的状态,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人。”

“毕竟是岩永同学的男朋友嘛!”

高中时代,就算大家同处一个活动室里,岩永也都是独自待在不同的地方。在教室里她也总是独自一人。那条线是岩永自己画下的。有一个男人陪在岩永身边,这虽然显示了世界可怕的一面,似乎也表明这个世界相当公正。

只是,小鸟听了九郎的话,觉得有一点需要更正。

“高中时代,岩永同学尽量与我们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不向我们暴露她的私生活,会不会是因为那份公正会伤害我们?她对于给身边人造成的影响,也有一些自觉吧?”

尽管九郎斩钉截铁地说她没有自觉,事实却不一定如此。

阿学却对此持怀疑态度。

“谁知道呢,或许岩永同学只是觉得,比起与我们的关系,有其他更要紧的事呢?”

这好像更有可能。虽然她不认为岩永对他们漠不关心,却也觉得对于岩永而言,还是漠不关心更能避免麻烦,这就是她对周围的人不感兴趣的理由。总而言之,岩永似乎没有自觉。

然后,阿学摸了摸脑袋,像是附体邪魔被赶走了似的,说道:

“岩永琴子真是一个让人想不通的人啊。看来我不该企图去打探她对音无家到底做了什么。”

尽管他们兜了一个圈子,最终还是找回了高中时代就明白的道理,不过,既然阿学接受了现实,小鸟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小鸟和阿学也吃完饭,打算结账回家的时候,老板告诉他们“九郎君已经替二位结过账了,说是没有帮上你们的忙,很抱歉”。小鸟和阿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真是个好男人啊,配岩永同学实在太可惜了。”

小鸟准备回家时,试探地问老板:

“岩永同学和樱川先生关系是不是很好?”

老板自信满满地担保:

“是啊,别看他们那样,其实是天生一对。不过,岩永小姐经常抱怨九郎君,说他不够爱自己。九郎君也不会直接对岩永小姐说什么贴心话,有时候只听他们的对话,还会觉得挺可怕的。”

九郎在面对岩永的时候,大概不够坦率吧。阿学也有这种毛病。这或许是日本男人的通病。

老板苦笑着告诉他们一个小插曲。

“不过,听说前段时间九郎君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陪岩永小姐去了她很想去的秘宝馆,表现得很好。”

阿学的脸抽了抽,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那家伙又邀请男朋友去什么鬼地方了……”

“秘宝馆在很一言难尽的地方吗?”

小鸟不知道那座馆是什么地方,看两人的表情,估计去那里挺费事的。也有可能那里是男人不方便去的地方。

阿学面对小鸟的疑问,含糊其词地应付道:

“该说是位置一言难尽呢,还是展品一言难尽呢……小鸟,你不用知道。”

虽然不大明白,不过那个地方似乎最好不要让阿学带自己去玩。

老板一边送小鸟他们出门,一边说道:

“我觉得岩永小姐有些接收不到九郎君的爱情信号,或者说她想要得太多,太贪心了。但是,她能够任性地提要求,或许说明她信任对方吧。”

热情的老板虽然不忘拥护岩永,却又这么补充:

“不过,我也常常想,九郎君或许跟他的前女友更般配。”

要是岩永听到这句话,或许会暴跳如雷。不过,小鸟也在内心默默地对店长表示赞同。或许那个人与岩永之外的人交往,会过上更加幸福安稳的生活,倒不如说他更应该如此。

比起在高中时代与自己在同一个社团相处了三年的同伴,却更加偏袒第一次见到的她的男朋友,这或许会被人批评不讲义气,她却不由得觉得这才是公正的判断。

事后,她询问阿学的意见,结果获得了他的赞同。

“我也有同感。”

之后,小鸟再也不曾听说过岩永的名字,也再也不曾见过她。只不过,她的脑海中却常常浮现出那个身材娇小,却又无比敏锐的高中时代的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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