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的子女们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会长将岩永拉下水,应该也算到了这一步。阿学他们仅仅是在脑海中揣摩对方的动机,都已经这么耗神了,很难想象岩永身为当事人的负担有多重。
尽管如此,阿学却一点也不担心她。
“还是音无会长更需要担心。岩永不可能任由他摆布,要是对她怀有恶意或者别有用心,肯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嗯,可以想象呢。”
小鸟虽然也担心岩永,但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是杞人忧天。阿学无奈地笑道:
“我不认为有人能够欺骗她。要是有的话,对方只能是一个脱离常轨,非人的怪物。”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毕竟岩永自己就是一个相当脱离常轨的人。
“话说回来,不知道岩永同学是不是还跟那个曾经单恋的男朋友在一起。”
“如果那个人继续跟她在一起,身心还没有出现异常,绝对是个奇迹。”
阿学的想法有一半是认真的。正如没有人能够比一个脱离常轨的人更离谱,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够作为她的正牌男友与她步调一致吧。
小鸟似乎也无法完全否定,笑着嗔怪:
“至于这样说吗?不过,高中的时候,她不是给我们看过他们的照片吗?在每一张照片上,她男朋友不是都一脸疲惫?”
“岩永倒是笑容满面呢。”
不过,阿学他们没有资格嘲笑他们。
阿学他们无缘得见她那个单恋的对象,却记得照片上的他似乎是个毫无个性,人畜无害的好青年。记得当时岩永竟然说自己喜欢这种类型,他们非常震惊,还记得照片中的青年站在校服打扮的岩永身边时,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不过,他们完全想不起来青年的具体模样,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还留在记忆中。
小鸟和阿学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她男朋友不会跑掉吧?”
“她应该不会让他跑掉吧。”
那个青年被岩永玩弄于股掌之中,即使身心俱疲,也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挣脱她的魔爪。真是可怕。
正想到这里,迎面而来的两个人的对话,便飘进他们的耳朵里。从那亲密的语气来判断,他们应该是情侣。
“我已经二十岁了,今天你要带我去小酒馆!我早就想试试点啤酒、吃毛豆了!”
“不要做出奇怪的举动。点单的时候就会被拒绝哦。你忘了今天去看有年龄限制的电影时,被拦在门口的事了吗?我都受你牵连遭受白眼了。”
“你还有脸说!当时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我确实不认识你。”
“你连我今天内衣的花纹都知道,竟敢说不认识我?是佩斯利花纹哦!”
“这种事不要大声嚷嚷!”
“痛痛痛!”
说到最后,身材高挑的男人猛然掐住娇小女孩的脸,女孩挥动着手中的手杖应战。看来,二人的确是情侣。
二人一边对骂,一边步履不停地与阿学他们擦身而过。两人瞪大眼睛目送着二人的身影。
因为——那个戴着贝雷帽,手持手杖的娇小女孩,他们不可能看错,正是岩永琴子本人。岩永的模样与阿学记忆中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而且,再也没有其他人像她那样令人过目难忘了。他们对那个青年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他的身影似乎跟当时岩永给他们看的照片上的单恋对象重叠在了一起。就是他。
等到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阿学才向小鸟确认。
“我们要装作没看到吗?”
“他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对吧?”
男子很健康,全然不似一个被岩永玩弄感情的人,这或许是一个令人放心的事实。与此同时,看到岩永被那般粗暴地对待,他们感到一些意外,又感到一些大快人心。话说回来,佩斯利花纹的内衣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岩永的表情竟然那般丰富,还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高中时代,她即便是笑也是冷笑,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她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偶人,令人觉得莫名其妙。
阿学的胸中翻滚着各种复杂的情感,令他身心俱疲,最终只能无奈地感叹。
“我们果然无法理解岩永琴子啊。”
小鸟也有同感。
岩永琴子和樱川九郎走出商场,按照岩永的愿望,向附近一家很大众的小酒馆走去。
这时,九郎回头望着商场的方向,有些在意地说:
“刚刚有对情侣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我们,你认识他们吗?”
原来九郎也注意到了。岩永的模样有一些惹眼,所以经常会受到别人的关注,不过,九郎觉得那两个人的反应有些不同。
“那两个人啊,是高中时代曾经关照过我的人。”
天知学和小林小鸟,是她在推理研究社的朋友。说不定他们两个是岩永在高中关系最好的人。不过,毕业之后就彻底各奔东西了。
九郎仅仅听了这个说明,就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哦,原来是你的受害者啊。”
“这是什么话!毫不夸张地说,那两个人的关系能那么好,可都是我的功劳!我能跟学长结合,也是因为我懂得成人之美,才得到了这样的福报。”
“原来我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你怎么能这么说?”
九郎完全无视岩永的指责,有些奇怪地继续问她:
“可是,那两个人看着我时,为什么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任谁看到可爱的女孩子被一个男人撕扯脸蛋,都会吃惊的吧,实在太可怕了。”
“可爱的女孩子不会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内衣是什么花纹吧?”
也没有男朋友会撕扯自己女朋友的脸蛋,所以凡事总有例外。
“也罢,知道了那两个人现在还在一起,我很欣慰。”
虽然他们已经跟岩永毫无关系,不过,比起看到他们老早就分手,换个恩爱的对象,还是刚刚的场景更让她心情舒畅。
“还是说回音无会长强加给我的工作吧。九郎学长,你也要好好协助我哦!会长已经答应可以带你去了,事情可能会很棘手。”
目前,对于岩永而言,那个悬案更为重要。眼下她可没工夫与已经是过去时的朋友闲话家常。
今天,她打算先去小酒馆,点上一杯啤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