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下来,泰莎的心思全被列德占据了,她变得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茜茜姨妈,遇到这种男人时该怎么办?」她大声问道,然后长叹一声。「我想我快爱上他了,可是爱上他又不安全,所以我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
茜茜姨妈一定会这么回答的。她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女人,说起话来却十分理智,她自己在遇到姨丈时也发生过困难。听母亲说,茜茜姨妈整整追了姨丈两年,才将他追到手,因为姨丈原本是一个安定不下来的人。茜茜姨妈在这两年中追着他去过三个国家,终于赢得最后的胜利,或许她们家族中的女人都要在感情上辛苦一番。
「我绝不要爱上他!」泰莎离开办公室,朝山姆的公寓走去。
当山姆出来应门的时候,脸上掩不住欣喜的表情。「泰莎,快来看看我们刚组合的新电脑,这可真是一项杰作哩!」他兴奋地告诉泰莎。
泰莎懂一点电脑,不过只在初级的阶段,她对山姆微笑一下。「我很乐意。」她温和地说。
「妳自己来看看嘛,海伦也在这里。」
泰莎从来没有见过海伦,不过常听山姆提起,她就住在山姆的楼上,和山姆一样热衷电脑。
泰莎举步走进去,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郎正坐在电脑前面,长长的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海伦,我向妳介绍一下,这位是魏泰莎,我跟妳提起过;这是我的朋友,泰莎,她叫费海伦。」
海伦抬起头来,棕色的眼睛迷惑了一下。「噢?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妳好吗?」
「很好,谢谢妳。」泰莎轻快地说。
山姆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他的新电脑,海伦也在一旁不时加以补充,泰莎仔细聆听着,不停地点头。她专注的态度更激起对方的兴致,于是两个人也更热心地向她解释。
由于一种女性的直觉,她感到海伦似乎对山姆颇具好感,不过像山姆这么害羞又一心钻研电脑的男孩,除非有人特别告诉他,他是不会注意到身外之事的。
这天晚上她没有和山姆下棋,他和海伦对这台新电脑爱不释手,把它当成活人一样的玩耍,还花了一个小时为它取名字,最后决定叫它「娜塔」。
泰莎听到这个名字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山姆立刻一副受了伤的表情。因为这名字是他提议的,不过海伦却立刻跳了起来,一面兴奋地附和着,于是这台电脑便正式命名为「娜塔」。
泰莎摇摇头,环顾一下山姆房间里的摆设,他一定把大部份的薪水都花在这些宝贝仪器上了。事实上,泰莎怀疑他哪还有钱用来吃和穿。
到了八点多,山姆才突然想起大家都还没吃饭,他立刻往厨房走去,想做些三明治来款待泰莎。
泰莎好笑地看着他走出去,然后找些话题和海伦聊天。「妳在那里高就?」她开口道。
「我在银行工作。」海伦羞涩地瞥她一眼,又低头注视着电脑。「山姆常跟我提起妳,妳……嗯,就像他说的一样漂亮。」
泰莎笑了起来。「山姆的嘴很甜,其实我一点都不漂亮。」她柔和地说。「他也常跟我提起妳,妳知道,山姆很害羞,不晓得如何和女孩相处,所以我常和他说说话,使他开朗一点。」
「我知道,不过他只把我当成一起研究电脑的朋友。」海伦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感伤。
「或许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谈谈别的事,不要光是谈电脑。」泰莎好心地建议。
「对妳而言很简单,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妳一样……一样性感。」海伦的脸霎时红起来,她立刻又低下头去。泰莎叹了一口气。
「海伦,我并不是在骗妳,请相信我只把山姆当成朋友,没有别的。」
「可是山姆对妳呢?」
「他并没有爱上我,这点我可以肯定。」她正打算再说些宽慰的话时,山姆端了冷饮进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仪器,放在一张桌子上。
「我再去拿三明治。」
「我帮你!」海伦很快地站起来,跟在山姆的后面。
泰莎连忙声明道:「我只要一份就够了,我马上得赶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捧着三明治回来,山姆一见到她便皱起眉。「可是我们还没有下棋呢。」
「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呀。」泰莎提醒他。
山姆不安地望着她。「我想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娜塔上了。」
「我很高兴认识娜塔。」她向山姆保证。
「我知道妳可能很烦,不过说真的,我们或许会为娜塔找个好买主,海伦和我为它花了不少钱,幸好成功了。它可真出色,不是吗?」
泰莎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不过她也决定点点他。「多亏你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海伦,既能帮你工作,又能和你讨论。」
海伦的脸又红起来,不过山姆并没有注意到。「是啊!她真是好帮手。」他愉快地同意。
泰莎急忙吃完三明治,又喝了一杯冷饮,然后起身拿起外套。「我真的得走了。」她向两位说。
山姆送她到门边,抱歉地望着她。「我还欠妳一盘棋,改在明天晚上好吗?」
泰莎迟疑了一会儿。「不了,明天晚上我有事,你可以多和娜塔玩玩,看它能不能执行你的命令。」
山姆的脸又焕发起来,他搔搔后脑。「妳说的对,我们还得检查检查,改在下星期好吗?」
「再说吧!」泰莎对他笑笑,不明白他的工作热忱怎会那么旺盛。
晚上就寝前,她靠在床头给茜茜姨妈写信,她几乎是一星期一封,从不间断。今天她在信末提到了白列德,想到茜茜姨妈可能有的反应,她不禁微笑起来,然后仔细地封上信封,提醒自己明天一早便拿去寄。
比莉在上午休息时间端了咖啡和炸甜圈来找她,泰莎正拈起第二个炸甜圈时,电话铃响了。
「我只是打电话来确定一下,晚上六点半?」
她没有听过列德在电话里的声音,不过确实是他没错。「好的,六点半。」她立刻回答。
「妳喜欢跳舞吗?」
「没问题。」
一阵沉稳的笑声从听筒中传来。「好,穿上妳的舞鞋,我六点半来接妳。」
挂上电话,泰莎才发现自己的心狂跳不止,哪怕不是面对面,列德对她的吸引力还是无法抗拒。
「妳从不留在家里吗?」比莉顺口问道,她知道泰莎的约会一直不断。
「谁说的?妳忘了我星期一固定留在家里洗衣服吗?」
她们一起开怀大笑,不过泰莎的心思却转到晚上的约会上去。她和列德要一起晚餐,然后跳舞……然后呢?他还会像上次一样吻她吗?或许更多?她既害怕它发生,又害怕它不会再发生。
比莉若有所思地审视她的脸。「嘿,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妳脸红,这个男人十分特别吗?」
「恐怕是的。」泰莎不大自然地回答。
「妳难道不想谈恋爱?有时候我真愿意不计代价换取一个好男人。」她觉得很奇怪,泰莎一向和男人自在地相处,她也有烦恼的时候?
泰莎没有提到列德的名字,比莉也没有再问,她对比莉的善体人意很感激。她自己并不想成为同事们的话题,但列德的职位使他们的交往必然受到瞩目,而她又不愿遭到任何裴短流长的批评。
由于各种顾虑,使她晚上出来时显得异常沉默,喝过咖啡后,列德静静地端详她一会儿,开口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泰莎掩饰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什么,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我们一起出来的事?」
「没有。」
「我知道担心这个很可笑,毕竟我们也只出来两次,并不代表什么——」
「妳错了。」列德打断她的话,一面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他们的手指都属于修长型,列德的粗糙些,泰莎的细致些,两个人都没有戴戒指。
「妳结过婚吗?」列德突然问道。
「没有。」
「订婚?」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两次。」
列德的眼睛瞇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爱得不够深。」
「但一定有一度妳以为爱得够深。」
泰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脸撇开,她实在不想再提那两次失败的经验,但她知道列德正专注地等她回答。
「第一次,是我对爱情的认识不清,只能算一种盲目的迷恋。当时我念大一,威尔是医学院的学生,他希望我们马上结婚,然后要我休学去工作,以资助他完成医学院的学业,于是我将订婚戒指还给了他。」
「第二次,是安德鲁。」她缓缓地说。「他做出伤害我的事,我对他的爱还没有深到足以原谅他的程度。」
列德等了一会儿,明白她不打算再说下去。「告诉我。」他静静地说。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显出暗金的色泽,他的脸也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泰莎的手在他的掌中扭动着。「我不愿再回想过去,后来我收拾起悲伤的心情,离开了田纳西。」
「告诉我!」他低语着,眼睛如黑夜般深沉。
「他欺骗了我。」简单的老故事,但对泰莎而言,却是难忘的痛苦。
列德的目光顺着她面庞落到她的肩上,然后又落到她隆起的胸部。「他是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泰莎的脸颊染上酡红,列德牵着她的手站起来。「跳舞吧。」他低低地说。
她被拥进列德强而有力的怀抱中,然后一起滑向舞池,在柔和的音乐里婆娑起舞。
泰莎觉得安全极了,她好久没有这种舒适的感觉。列德的手臂环抱着她,似乎能为她遮风挡雨,她轻轻搭上列德的肩膀,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妳昨天下棋愉快吗?」列德用嘴唇摩擦着她的秀发,喃喃地问。
泰莎不禁笑出声来。「我们没有下棋,山姆对他的新电脑得意极了,根本忘了其它的事 」。
「什么新电脑?」
「娜塔。他预料一定会令电脑界震惊,说不定真会如此,为了他,我也希望真的如此。你不晓得,他的公寓房间里塞满各种电脑设备,这些仪器一定所费不赀,我简直想不透他哪里还有钱吃饭。」
列德的手臂变得有点僵硬,他立刻意识到了,于是将泰莎搂得更紧一点,让她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膛。「妳告诉他以后不下棋了吗?」
「没有,不必这么告诉他,他爱上娜塔了,不会注意其它的事。」
「妳当初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呢?他和妳不相称。」列德酸酸地说。
泰莎挪动了一下。「他是个好人,为什么和我不相称?」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她无法不在乎列德。他所谓的不相称是什么?
「他不适应团体生活,」列德冷静地说。「也不明白除了电脑之外的事。如果妳真的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保证妳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受不了。」
泰莎凝视着他,在心中反复思索他的话。难道列德以为自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只会寻欢作乐?她必须澄清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受不了山姆。」她微微受伤地说。「我非常喜欢他,无论他和我相不相称。」
慢慢地,列德扶在她腰际的手又加重了力道。「只要妳以后不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关系。我要妳,泰莎,我要全部拥有妳,不和任何人分享。」
泰莎倒吸一口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列德了,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必害怕,然而,理智却又急急地提醒她:列德是基于什么动机要她呢?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征服的本能?他会不会因此向别人炫耀,说他不费什么力气便得到了她?
列德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烦恼,他悄悄地从紧贴的胸腹下伸手抚摸她。她感到一阵热潮往上冲,口里差点发出呻吟。「嗯,喜欢吗?」列德深蓝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
泰莎觉得全身燥热难耐,她不安地环顾左右,幸好没人注意,这个夜晚看来不会平静了。「请你送我回去好吗?」她央求道。
「为什么?时间还早呀!」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回家。」
或许从公共场合换到私人住处是一项愚蠢的行为,但泰莎相信旁边若没有观众,她的表现会更好一点,何况列德不像那种会强迫女人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泰莎感觉到列德不时地偷眼观察自己,要是她能读出他的思想就好了!但他总是掩饰得好好的,她完全不晓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或许要了解列德这种男人得花上她一辈子的时间,爱上他一定很辛苦,但列德就有这种吸引力,使女人明知他曾和其它的许多女人上过床,还是忍不住地想要他。
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列德检查过所有房间,才将钥匙交还给她。她静静地望着列德走近,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凝视她的眼睛。「妳这个迷人的小女巫。」他低语着,热气吹在泰莎的脸上。「用妳的魔法迷惑男人,来吧,吻我,我已经迷失两天了。」他用嘴唇轻轻摩擦着泰莎的嘴唇。「吻我。」他再度命令,突然又不给她采取行动的机会,便覆盖上去,舌头探入泰莎的唇内,深深地,缠绵地,吻得令她无法呼吸。
泰莎闭上眼睛,紧紧圈住列德的脖子,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意乱情迷地移开嘴唇,倚靠在列德的肩上。
「我们到床上去。」列德咬着她耳朵说。「我知道妳认为进展得太快,但是再拖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我要妳,我们两个都知道这一点。」
泰莎闭上眼睛,一面忍住天翻地覆的欲望,一面努力在下决定,最后她咬咬嘴唇。「我想我恐怕爱上你了。」她昏乱地说,实在无力再抗拒体内的斗争。
列德却反而清醒了不少。「爱」这个字眼他从未想到过,他约泰莎最初只有一个目的:从朋友关系的建立套问其它职员的消息。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非他所预期的,他不仅不知不觉地被泰莎吸引,甚至吃起从未吃过的醋来。他不愿泰莎和那个什么华山姆约会,也不愿泰莎的时间分给别人,他要泰莎全部的吻,以及毫无保留的身体。只要一想到她曾经订过两次婚,就简直无法忍受。
但尽管如此,列德并没有想到爱不爱的问题,爱包含了责任和义务,而他不愿感情用事。或许一向冷静惯了,他看到许多人因为所谓的爱情而甘愿做傻子,他可不愿那样。更何况,像泰莎这种身边围绕着许多男人的女人,有可能会轻易地属于他吗?她是在爱,还是在游戏人间?她爱过从前那两个未婚夫吗?她是怎么说来着,对欺骗她的那个男人,她说还没有爱到能够原谅他的程度?
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游戏罢了,引诱男人上当,让对方愈陷愈深,然后一脚踢开。列德突然想到她身上的香味,或许她就像香水一样,芳香一阵就挥发掉了。
泰莎定定地凝视着列德,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心头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想哭冲动。「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们还等什么?」她轻轻地问。
列德将她的身子扶正一些,仔细端详她的脸。「不行!」他简单地说。
「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泰莎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我有丰富的感情,也对对方的感情期望很高,如果你不愿意给我,便放过我吧。」
「妳对感情有什么期望?」列德粗嘎地问。
「友好,热情,忠实,信任,还有坚贞。」她摇摇头。「简而言之,也就是爱。」
「我已经老得不相信幻想了,孩子,爱只是人们愚弄自己的字眼。」列德把她的肩都捏痛了。「我要妳,妳也要我,这就足够了。」
泰莎再度摇摇头,但是不等她有机会说什么,列德的唇已经堵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是结结实实的,泰莎又产生无助的感觉。列德开始抚摸她的身体,从乳房、窄腰、到臀部,似乎想用触摸来吞噬她,她不禁因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谢谢妳今晚接受邀约。」列德喘息着说。「明晚七点,我会再来接妳。」但他的手并没有马上停下来。
「噢,不!」泰莎微弱地说,她怀疑列德是否听得见,因为他还是那么热烈。
过了一会儿,他才停止手部的动作,沉沉地又说了一句:「明晚七点。」然后不等她回答,便转身离去了。
泰莎对他这种突然来去的态度还不十分习惯,她茫然地站在房间中央,低垂着头,闭着眼睛。看来列德不会放过她了,而她怀疑自己是否经得起另一次的失败。
她现在处在保护自己和满足激情的夹缝当中,进退两难。不过她知道,如果她懦弱得不敢再去爱,幸福便永远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或许她该试着拋开过去的阴影,试着付出,虽然这个男人不相信爱,但她可以慢慢使他相信。这并不容易,她知道,而且她的心中充满畏缩和恐惧,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迟了,她已别无退路。
伊文睁着疲惫的眼睛审查手中的文件。「我实在很累了,这上面写些什么我搞不懂。」他嘀咕着。
列德看看手表,现在的时刻是十二点过十分,他们为了审查这些可疑的资料已经耗了好几个小时。这些日子来,他连吃饭睡觉都不停的思索调查的方向,不过当然,要不是遇到泰莎,他会更全心全意地投入。
十二点四十,他从文件堆上抬起头来,揉揉酸涩的眼睛。直觉告诉他错过了什么线索,而且是一个近在咫尺的重要线索,他嗅得出,却一时抓不着。或许是太疲惫的关系吧,再加上脑中不停晃着泰莎的影子。该死的她!为什么要跑到他的脑子里来?她只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罢了,虽然她有明亮的眼睛和开朗的笑声。「我们忽略了什么东西,」他咕哝着。「就在眼前的东西,却没有认出来。」
「就算一架七四七现在飞过我面前,我也看不见。」伊文打了一个大呵欠,然后放下手中的铅笔。「这个人真是个天才,你何不干脆悬赏他一笔奖金,只要他告诉我们他是怎么办到的?」
「你还是认为华山姆涉嫌最重?」列德锐利地盯着他。
「做案的可以确定是一个精通电脑的人。」
「泰莎告诉我他的公寓中摆满各种仪器,而且他在电脑部门的要职,使他可以轻易地得到任何想要的资料。」
「这就对了,我查阅过守卫的记录,发现他常常工作到很晚才走;但奇怪的是,我就是找不到任何证据!」伊文气恼地说。
「暂时先搁在这里,我们还没有把所有线索综合起来。」列德站起身,在这间小小的旅馆套房里踱来踱去。
他愈来愈厌倦拎着手提箱到处奔波的生活了,他向往山野林间的空气,以及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的快感。繁重的工作将他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束缚住了。
伊文也推开椅子站起来,同时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其余的留到周末再做,至少那时我不必假装设计什么程序了。明天早上,我要搭早班飞机回旧金山的总公司,星期六一早再回来,你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不必了。」列德疲倦地回答,举目望向窗外的灯海。这里跟纽约一样,是个不夜城,不像他老家的牧场,当夜幕低垂的时候,牲畜和人也都安静下来。
伊文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了,列德还定定地伫立在窗边。但他看的不再是灯海,而是心中泰莎的影像。他的身上还留着泰莎身上的气息,那柔软芳香的身体,令他难以忘怀。
他衷心地想要她,甚至不必想起她的名字。其它女人都消失了,显得无足轻重,他只要这一个女人。
列德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房中的单人床,他知道今夜一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他想起牧场里的老家,老家中的大床,不晓得泰莎躺在上面是什么情景?他脑中出现一幅画面:泰莎沉沉地进入梦乡,柔软的秀发披散在枕上,裸露着身子,在春天的早晨……
他摔摔头,想摆脱这幅景象,但它却固执地不肯退去,而且还加上新的内容:在漫长的冬日夜晚,他们躺在床上做爱。
他沉闷地踱回床边,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得到泰莎,然后忘掉她,因为只有在到手之后,才能证明她不过和其它女人一样,轻易被吸引,又轻易便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