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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美-琳达·霍华 当前章节:7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4

列德盯着支票存根上的签名,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前额沁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缓缓地,他闭上了眼睛,往椅背靠去。

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呢?支票上签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魏泰莎。泰莎!老天!怎么可能是她?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震惊。不!那是强烈的痛心感觉,他一向冷静自持,处理事情来有条不紊。这些日子来,他为了追查侵占公款案而疲于奔命,日以继夜的加班,为的是什么?然而现在呈现出的却是这种结果!

真的是泰莎吗?他不相信!他明朗可爱的泰莎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他用双手蒙住脸。不!不可能的,桌上的文件报表都是几星期来追查的资料,一切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顺着这方向追查,才查出了泰莎,这怎么可能会错?事实不是俱在眼前吗?

一向引以自豪的工作表现这次却带给他痛苦,再高的职位,再大的成就,都比不上他心灵中向往的家庭温暖。他是真心真意地想娶泰莎,过去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想安定下来,他正打算这个周末带她去见老汤姆,不料却……

他的心神无法再集中在这次事件上,他只想着泰莎平常和他相处的种种,但却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足以使他相信她有侵占公款的可能。

会不会是电脑作业的错误?还是银行帐号有问题?不过他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的,这就像泰莎不可能作案一样的不可能。他和伊文小心翼翼地搜集各项资料,公司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怎么可能会事先造假?不可能的!

然而,泰莎侵占公款就有可能吗?那么温柔甜蜜的可人儿,他要和她生儿育女,驰骋在牧场上的心爱女人,就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吗?

两种极端的矛盾在列德心中冲突不已,再难的案子也没有令他如此挣扎过,一边是他的工作责任,他一向坚持的做人原则,另一边则是他心爱的泰莎。

难道,泰莎正因为知道自己迷人可爱,才以此为本钱,故意亲近他?

他苦恼地挥挥手,似乎想挥去恼人的思绪,但有一个念头却愈来愈清晰!他被利用了,就如同许多陈腔滥调的老故事一样。

她难道指望自己会包庇她吗?该死的,她竟还付出处女的代价!好聪明的女人,他算认栽了,没有多少男人躲得过这种罪恶、责任,和热情的混合物。

从头到尾,他扮演的就是傻瓜的角色,好在还没有向泰莎求婚,否则笑话就更大了,这也是他唯一还保留住的骄傲:泰莎对被发现的事毫不知道。

不过,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正在得意自己受到愚弄,列德便觉得一股怒气往上冲。他们认识才一星期,自己就轻易被钓上了,甚至还打算辞去工作带她回老家去。现在想起来,这些无非都是愚蠢可笑的梦,他竟打算娶这样的女人为妻,共同计划未来!

要是他不那么盲目就好了,这个女人心机实在太深了,再加上机会和手段,竟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其实,如果他不那么迷恋泰莎,应该早看得出一些迹象的。她的公寓虽然不算豪华,但也绝不便宜,她最近买了一辆新车,她有许多质料不错的衣服……她是在贫困的环境中成长,或许这种作为正表示她还在抗拒从小到大的贫困?

这个狡诈的女人!

他烦乱地搔搔头发。总而言之,泰莎是贼,而他是傻瓜,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不过这种情形不会再持续下去了,他不会再白白地做傻瓜。

一阵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知道一定是伊文。「请进。」他保持平稳地说。

「嗨,我刚才去了一趟会计部。」伊文走了进来,一面顺手将门关上。「你找出支票存根了吗?」

列德指指桌上的存根。「找到了。」

伊文走到他身边,注视那张存根有一分钟之久,然后摸了摸颈子。「噢,老天!」他喃喃地说。

列德没有搭腔。

伊文困扰地望着他。「真令人不敢置信。」

列德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我也差点不敢相信。」他痛苦地说。

「这实在……我真想不到——哪怕昨天我们找到错误的时候,都以为只是因为『魏』和『维』的第一个字母都是W而已,根本没想到和魏泰莎有关。」

「我跟你想的一样。」列德低沉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伊文开口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公事公办,申请一张逮捕状,正式逮捕她。」

他口吻里的冷漠令伊文一阵不安。「或许先按兵不动几天,和夏先生谈过再说——」

「他一向主张以法律制裁,我也打算这么做。」

「别这么狠,列德,我们现在谈的是泰莎!」

「我知道我们现在在谈谁——一个小偷。」

「我做不到!」伊文颓丧地说。

列德的眼神冷得像冰。「我做得到!」他冰冷地说。

他不得不这么做,找出侵占公款的小偷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何况他不愿再做傻瓜,也永远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必须记住:享受女人,却绝不为女人所控制。

他走回桌边,拿起内线电话。「珍妮,请妳为我接地方检察官的电话。」

「地方检察官?」珍妮略显惊讶地间。

「是的。」

他放下听筒,转头注视着伊文。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证据,不过我还是要将笔迹拿去鉴定一下。」伊文烦恼地说。「看在上帝的分上,她也可能是冤枉的。而且无论如何,请不要在上班时间逮捕她,不要对她那么狠。」

列德的眼睛变得更深沉。「这么说,」他锐利地盯着伊文。「你认为那样做会令她难堪?」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白先生,莫检察官的电话已经接通了,在一号线上。」

「谢谢妳,珍妮。」他按下一号线的按钮。

十分钟之后,他放下电话。「我们必须把这些送到检察官办公室去。」他指着散置在桌上的报表文件,以及支票存根和银行帐户名单,这些都是犯罪的证据。

「是的,我会收拾好送去。」伊文脸色苍白地应道。

列德的冷峻持续着,他必须维持这种心情直到事件结束。老天!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和泰莎上床了,他曾经压在她柔软芳香的身体上,和她做爱,甚至没有考虑可能怀孕的问题,因为当时他一心一意想娶她,怀不怀孕都无所谓,但是现在……

然而这会不会也是计划中的一部份?她一点都不担心怀孕的事,她是故意忽略,然后造成既成事实,使他不得不保护她?

但是这又有什么差别?如果她真的怀孕了,无论是不是蓄意的,他都得保护她,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诞生在监狱里呀!

什么回不回牧场的想法现在都得放弃了,他一时还不能离开卡特工程公司。如果,仅仅是如果,泰莎怀孕了,他会运用一切在夏卡特面前的影响力,将她营救出来。

「列德,你还好吗?」

伊文担心地望着他,因为他不知不觉地双手握成拳头。「我很好。」他试着放松自己。「把这些送到莫检察官那里之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

中午泰莎和比莉一起吃午餐,她掩饰不住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喜悦,虽然列德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她现在是恋爱中的女人了。

能得到列德的爱真是幸运的事,她既不是名律师名医生,又不是名演员,她只是一个安于本分的小职员,对事业和爱情都没有什么野心,但她却得到了列德,在她眼中最最出色的男人。

「妳好象很快乐。」比莉仔细打量着她。

「是吗?」她觉得快乐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她简直是飘飘欲仙了。

「嗯,是不是度过一个难忘的周末?」

「我没想到事情发生得那么快,」泰莎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会像盖房子一样,慢慢地盖起来。」

「列德不像那么有耐心的人,所以啰,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还没讨论到这个问题。」泰莎愉快地回答,她认为这不算是问题。「如果他这个周末有空,要带我去他老家的牧场看看。」

「呵,太棒了,他要带妳去见他的家人吗?」

「去见他的父亲,不过他没有提到其它的家人。」

「那就没问题了。」比莉舒了一口气。「妳知道吗?这个周末我们有相同的喜讯。」

真是太令人惊奇了,泰莎这才注意到比莉的手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她立刻倾身向前拥抱比莉。「噢,妳从来没有告诉我妳跟谁谈恋爱!现在从实招来,他是谁?大卫?布兰?都不是?不要告诉我,我再猜猜看!」

「妳猜不着的。」比莉甜蜜地笑起来。

「瑞克!」

「妳怎么知道的?」比莉诧异地停止笑声,然后两个人再度拥抱在一起。

「嘿,」泰莎坐回位子,举起桌上的饭前酒。「为比莉和瑞克干一杯!」

「为泰莎和列德干一杯!」比莉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好了,现在告诉我,妳是怎么知道的?」她笑意迎人地问。

「这还用说吗?瑞克是其中最聪明的一个。」泰莎对她眨眨眼。

比莉同时和三个男孩约会,已经将近一年了,却从没表露过到底偏向谁,其实泰莎也看不出来哪一个适合她,不过瑞克的职业是工程师,或许比较相近一点。

「谢了。」比莉温柔地说。

「赶快结婚吧,我告诉妳,瑞克真是够幸运的。」

「噢,我本来并没指望他会向我求婚,要不是这次他要调到巴西去,他说……这是他说的,他不能没有我而单独过两年,所以就选了这个戒指给我。」比莉一脸幸福地说。「所以我得辞去工作跟他到巴西去,妳不晓得,当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差点因为答应得太快而闪到舌头。」

她们兴奋地说个不停,差点耽误了下午上班时间。泰莎整个下午都轻飘飘的,今天列德没有打电话给她,也没有订下晚上的约会,但她并不介意。因为他们的交情应该不必那么形式化才对,列德大可以在下班后直接过来找她。

不过当她回到家里之后,还是没有接到列德的电话。是他太忙吗?昨天他是这么说的,如果真是这样,她也不好说什么,但寂寞的感觉却不停地向她袭来。

她走进厨房弄晚餐,一面回想列德在身边时的欢乐,她这辈子是跟定他了。她要陪他一起生活,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生儿育女,晚上和他一起做爱……

她一定要赶快告诉茜姨妈这件事——茜茜姨妈!泰莎低喊一声,她忘了拆阅刚才拿进来的信件了。

她快步走向起居室,迫不及待地拆阅起来,随后她露出微笑。长长的信上提的都是生活上的琐事,山野间开满了花,度假的人潮开始涌进格林堡,小店里的生意很忙,所以她请了一个助手,另外还有一件事,有一位老先生来向她要求买下农庄的老房子,但她没有答应。

茜茜姨妈直到最后一行才提到列德。「带他来见我,」她简单明了地写着。「我注意到妳写这个名字时有点发抖!」看到这里,泰莎不禁大笑起来。

门铃响了,泰莎放下手中的信去开门,但门外不是她渴望见到的列德,而是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请问妳是魏泰莎小姐吗?」那位女士问道。

「是的,请问有何贵干?」

女士打开皮包,亮出一张证件。「我们来自地方法院,我姓麦,这位先生姓李,我们奉命逮捕妳。」

直到夜深了,他们才放泰莎回来,她摸着黑走进屋子,没有开灯,只是怔怔地坐在黑暗中发呆。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几个小时来,她不停发着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原本以为那位自称姓麦的女人在开玩笑,但是另一位李先生在宣读了她的权利之后,便温和而坚定地要她跟他们走。到这时候,她仍然认为只是有人恶作剧,故意开玩笑,直到她真正坐上了警车,才陡然发觉事态的严重。

她是因为侵占公款而被逮捕的,他们对她解释了许多,但大部份她都没有听进去,她实在太意外了。

警察局里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没有人对她特别注意,她做了笔录,按了指印,还照了相。

最后,她脑中终于浮起一个人的名字,只有列德是她此刻想见的人,也只有他能安慰她,救她脱离险境。

但是旅馆的接线生告诉她,列德吩咐了不接任何电话,她试着说明这是紧急事件,但却没有用,于是她转拨给伊文,希望他能去传个话,叫列德来救她。

伊文沉重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几乎粉碎了她的心。「他已经知道了。」

泰莎的十指紧张得泛白,她紧握着听筒不放。「你——你说什么?」她呼吸困难地问。「那么,哦……没有关系,他什么时侯能赶来?」

「我……呃,不认为他会去。」

泰莎的脑中一片空白。「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绝望地想求证什么。

「是的,我明白妳的话。」听筒那端的声音有点不安。「魏小姐……泰莎……列德便是调查这次事件的督察之一。」

接下来的话泰莎一句都没有听见,她手中的听筒滑落下来,还是麦小姐帮她挂回去的。她破例地问泰莎要不要再打一通电话,但泰莎摇头拒绝了。还有什么人是可以救她的?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麦小姐和李先生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眼光,麦小姐倒了一杯咖啡给她,虽然她没有喝,但却感觉到杯子的温暖,她便从头到尾紧紧地握着。

她甚至连最后是怎么结束,怎么被送回来的,都一概不知,似乎一时还无法从震惊中醒来。或者说,她怕一旦醒来了,等在旁边的悲哀便立刻会包围住她。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清醒时天已经大亮了。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赶快梳洗、否则便来不及了。来不及?她急忙一跃而起,也没有深思是怎么在客厅沙发上过了一夜的,便冲进盥洗室去。

直到她站在浴室的莲蓬头下,才醒悟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守卫可能已经接获通知不再让她走进办公大楼了,如果有什么是她还能确定的,那便是她已丢掉了工作。

眼泪从昨天晚上忍到现在,终于决堤般地奔泄下来,她不禁痛哭失声。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没有拿任何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无妄之灾?

难道列德不知道她的无辜吗?他应该知道的!一定有什么人想陷害她——一定是这样,她必须和列德谈谈,如果他认为她拿了东西,也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才行,她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是那种人。

她停止哭泣,拿了一条浴巾将身体围住,然后走进客厅打电话。她顺利地打进卡特工程公司,要求转进列德的办公室。是珍妮接的电话,当她要求与列德通话时,珍妮显得有点迟疑。

「很抱歉!」她最后说。「白先生不接任何电话。」

「求求妳!」泰莎恳求地说。「我是魏泰莎,我有些事必须和他谈!」

「很抱歉!」珍妮重复地说一遍。「他特别交待不愿接妳的电话。」

泰莎浑身发抖地挂上电话,她现在该怎么办?列德不愿和她谈,她能够怎么样?

几分钟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要紧,如果不能在电话里和他谈,她可以面对面地和他谈——去旅馆找他。她不能让列德以为自己是小偷,也不能相信列德会暗中对付她,除非他自己承认。

同时,她也要采取保护自己的措施,绝不能为一件没有做过的罪行入狱,她要请一位律师,为她在法庭上辩护,她会尽最大的努力恢复自己的清白。

下午时分,她和从电话簿上找到的一位史汀生律师长谈了两小时。史汀生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打算在事业上有所作为的时候。他问了许多问题,有许多是泰莎觉得毫不相干的,但她都一一回答了。史汀生还向她分析了目前的情况,这是一件棘手的案子,胜负与否很难逆料,不过如果他们能使陪审团不采信提供的证据,她的罪名便不能成立。

泰莎将全部的希望便寄托在这位史律师身上了,万一她被定罪……老天!她一定受不了的。

当她离开律师事务所时,两腿虚弱得几乎走不动。她这才想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不过二十四小时之前,阳光还是那么灿烂美好,二十四小时之后却是这般景况!

她想去吃点东西,但列德已经快下班了,她不愿错失碰面的机会,想了一会儿,她决定直接上列德住的旅馆去,在旅馆附设的餐饮部叫点东西吃。

不过,当一份丰富的总汇三明治放在她面前时,她却觉得难以下咽。列德会准时五点下班吗?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得搞清彼此的生活习惯,同时,她苦涩地想,也不够使列德信任她不会干这种事。

她颤抖地步上电梯,在列德住的那层楼停下,然后朝他住的房间走去。

他会让她进去吗?泰莎忐忑不安地敲了门,没想到房门立刻应声而开,列德冷冷地站在面前打量她。「坦白说,我没想到妳有勇气来这里。」

「我必须和你谈。」泰莎绝望地说,泪水又在眼眶里蠢蠢欲动。

「有此必要吗?」列德不耐烦地说。「妳不能挽回任何事,除了浪费时间以外。」

「我必须和你谈。」泰莎重复地说。除了这一句话,她不晓得该用什么态度坚持。

列德勉强地向后退了一步。「好吧!」他冷冷地说。「不过不要太久。」

泰莎噙着眼泪走进去,两手神经质地紧抓着皮包,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列德她是冤枉的,但当她看到列德厌恶的表情时,又迟疑了起来。

「伊文——」她一时难以启齿。「伊文告诉我,你是暗中将我移送法办的人之一。」

「不错!」列德踱到窗前去,存心在他们之间保持一段距离。

「你甚至没有警告我——」

列德爆出一阵笑声,笑声里只有嘲讽,没有感情。「妳以为就凭着我们在床上的关系,就能保佑妳脱罪?妳太狡猾了,魏小姐,要不是职责在身,或许我会答应考虑帮妳的忙。」

泰莎不敢置信地盯住他,她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列德竟对她说这种话!

她像一尊石膏像般站着,体内有某些东西正在逐渐地死去,她脸色苍白地挤出一些话来。「你……你是说约我出去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只是……」

「利用妳调查案子罢了。」列德冷漠地笑了笑。「或许我不该占妳的便宜,但妳实在太性感了,而且我不能让妳对我起疑,免得妳逃之夭夭。」

这些话都是列德说出来的吗?那个和她在床上做爱的男人?

「此外,」他残忍地继续说下去:「周末那天妳把我给搞胡涂了,所以一时没有注意,要是妳不幸怀孕,请告诉我一声。真该死!天知道这是不是妳计划中的一部份,借着怀孕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泰莎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是一片死白。「不必了,我不认为它会改变任何事。」说完,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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